凡煙小說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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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有一事說來離譜——沈未然穿書了。

比這更離譜的是——過來第二天便遇上屠殺。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群山環繞的普通村子裏。

彼時村裏的狗都休息了,偏偏一群鐵甲銀裝就這麽浩浩蕩蕩闖進來,所過之處片甲不留。便是老鼠也沒能幸免。

最後一場大火照亮了山坳,給生機勃勃的七月平添一抹死氣。

等人找過來已是天明時分。

整個村裏就剩下倆人,沈未然是其一,另一個是那日將她撿回家中的老人的孩子,十三四歲的樣子。

老人在山下河裏撿的她,昨夜敵人來時老人匆忙將這孩子塞給她,“姑娘,老朽就這麽一個孩子,拜托你了。”

然後自己引開來人。沈未然生平頭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所以被人挖出來的時候只能將那孩子護在懷中。

雖然她自己也才二十二歲而已。

來人同樣是鐵騎,打頭的卻是個女將軍。

將軍一身森冷的鐵甲,樸刀橫於身側,打量她二人的目光仿佛深秋的風——涼涼。

在這格外嚴肅的場合,沈未然卻不合時宜地走了神。

此書名叫《國師》,是朋友送她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也就是一個月前的事。

當時還附帶一面看起來十分古董的鏡子,像青銅鏡,外殼上兩朵風鈴花纏繞,藤蔓纏繞出的形狀像是符咒。

當時朋友還開玩笑說,雖然是在精品店淘來的周邊,但真能帶她穿越。

她還嗤笑人家無稽之談,要相信科學。

誰想到他來真的。

她這人不大愛看小說,就算看也是看個開頭,摸清楚主角背景,然後直接跳到結局。

書中說,陳國與梁國關系緊張,陳國國主雄心壯志,有一統天下的宏願,奈何天不遂人願,藍圖前總有那麽一兩塊難啃的骨頭。

梁國就是難啃的骨頭之一,因著梁國有才不輸於陳,其中武將南虎北狼,虎是征北宋將軍,而這狼,恰恰好就是說的梁國的這位女將軍——楊漪。

楊將軍十歲隨父從軍,十五歲作了校尉,十八歲當上副將,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國師一張烏鴉嘴。

結局是——國師死了!死了!

被一場大火挫骨揚灰,連骨灰都沒收那種。

然而就她昨天所了解到的來看,眼下是齊和五十年,距離國師挫骨揚灰都過去五年了。

所以這,也沒人告訴她如果穿進一本書的後續該怎麽辦啊,何況她連書都沒怎麽翻,眼下簡直就是兩眼一抹黑,什麽也不清楚。

“報告將軍,沒有發現其他存活。”

下屬的這一聲報告將她拉回現實。

其他的先不說,眼下有個問題卻是相當棘手——那破鏡子有沒有跟著過來!

娘的,這輩都不想照鏡子這玩意兒了。

正琢磨著呢,就聽那楊將軍道:“將她二人帶回去。”

匯報的人領命而來,估計這地盤是梁國的,因為來人說話可以說算得上客氣。

“二位,不知,如何稱呼?”

懷中人不躲不藏,直視他,回道:“我叫小伍。”

沈未然不假思索:“沈未然。”

然後,那本來要離開的楊將軍忽然頓住身形,有些僵硬地扭頭望過來,將她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打量個遍。

彼時未然還惦記著鏡子的事,沒留意旁人什麽情況,只對那侍衛道,“這位兄臺,你們將這孩子帶回去安頓好就行,我便不打擾你們了,我自有去處。”

那侍衛眉頭緊鎖,“松林地處陳梁交界,亂得很,建議姑娘還是隨我們同行,等到了安全地方再離開的好。”

這建議很好,但是她不想接。

昨天稀裏糊塗的,沒留意身上有沒有鏡子這回事,眼下這邊一片廢墟,也不好勞煩人家幫忙。

去處是借口,在這裏找找才是正道理。

“不必勞煩,這一帶我熟,可以……”

她還沒可以出個結果來,有人忽然靠近,卻是那去而覆返的楊將軍。

楊漪將人拍開,自己站在沈未然面前,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她,聲音也如古井一樣平靜,“可以什麽?”

沈未然“自己找歸處”在舌尖一個剎車,出口成了,“可以跟你們走,稍後繞一下就是了。”

楊漪又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看得她都不自在了。

這不是還沒給添麻煩嘛。

“要找什麽?”楊漪忽然問。

“啊?”沈未然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挺麻煩的一玩意兒,你們不是說這邊很危險?萬一昨晚那些人還沒走打起來怎麽辦,我自己抽空回來吧。”

“你找骨灰?”

“……鏡子,一面看起來很粗糙,廉價的青銅鏡,鏡面模糊,殼上有兩朵風鈴花。”

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有極大可能,會覺得那只不過是紀念品,可能是定情信物,可能是遺物,總歸沒有命重要。

沒想到楊漪眉都沒皺一下,“一炷香時間,找到與否都必須回來。”

沈未然喜出望外,“好。”

然後就要歡歡喜喜去找,還沒走出兩步,被楊漪提溜回來,“誰讓你去了?”

未然:“???”

就見她帶來的十幾號人開始在廢墟裏忙忙碌碌搜索起來。

未然:“……”

大可不必如此。

這村說大不大,要是找一面鏡子,卻又另當別論。

沈未然和小伍拄在離楊漪不遠不近的地方,兩人都不自在。也不知是那些人散開導致沒安全感還是怎麽地,人群一散開,她右眼皮就跳。

大概跳了一分鐘左右吧,楊漪忽然靠近,長柄樸刀“噌”一聲響,一支箭被劈成兩半落在地上。

楊將軍一個眼神掃過去,藏在暗處的人估計是跑了,她才將目光轉向二人,沈未然第一時間舉起雙手,“我什麽也不知道。”

楊將軍的表情一時間難以言喻,看起來想罵人,她也是真的說出了心裏話,“蠢死了。”

又像是怕嚇到人,於是這一聲“蠢死了”便格外輕聲細語,不像抱怨,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感嘆,叫人聽不出半點責備的意思。

這就有點作弊了,要知道對一個軍人崇拜教來說,有能力脾氣還好的人,那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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