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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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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蕭謹對宮裏不甚熟悉,便讓顧長越挑了個好說話的地方。

宮內有專人負責打理,因此哪怕再偏僻的角落,花卉植被都開得十分茂盛。

眼見對方心情不錯,蕭謹便單刀直入:“任平的案子,顧大人打算如何處理?”

顧長越知道他關切此案多日,卻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便是這事,於是隨手拽了一枚葉子道:“該如何便是如何,殿下想知道什麽?”

“任何傷害婉兒的人,我都要知道他們的下場。”蕭謹無視了顧長越的動作,神情嚴肅道。

然而顧長越摘了葉子還不算完,竟開始折起了葉子玩,面對蕭謹的話,他也只是笑笑:“倘若此人涉及到殿下,殿下也會不惜一切討要下場麽?”

“顧大人最好說清楚,如何涉及,涉及多少,後果如何。”蕭謹對他的態度略有些不滿,目光緊盯顧長越:“或者我先給顧大人一個答覆,無論你的回答如何,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殿下還真是任性。”

顧長越將折完的葉子重新展開,換了個方向繼續折。

“這一點,我尚不及你。”蕭謹說著,目光落到了他手上。

只見他手中的葉子被□□地差不多了,又從樹上摘了一片:“那殿下可找錯人了。”

顧長越笑著將手中的葉子卷成條,隨手扔在一旁的土裏:“顧某向來只做份內之事,方才也並沒有想回答殿下。”

蕭謹一瞬間好似明白了什麽,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

見顧長越打算離開,蕭謹覆又開口:“既如此,我不多問,還請顧大人記得婉兒平日裏是如何待你的。”

顧長越向他微微頷首,隨後便擡腳離開。

蕭謹見他走得急迫,也沒有再喚住他,只是在他走後,趁著四周無人,俯身拾起了那兩條葉子。

他將葉子藏入袖中,徑直走出了宮門。

一路警惕周圍的人,待坐上馬車後,蕭謹才小心取出葉子展開瞧見,映入眼簾的是由折痕構成的兩個字——

哈哈。

“……”

蕭謹眉心狠狠一跳。

.

賀蘭堯步伐略有些虛浮地走出宮門,遠遠地就見陸庭默不作聲地守著馬車,姿勢與入宮前的一模一樣。

賀蘭堯走近後,陸庭一言不發地讓開了位置。

賀蘭堯同他解釋了下顧長越為何沒出來,隨即便上了馬車。

簾子一放,坐在軟墊上,酒勁慢慢地就爬上了四肢。

陸庭重新坐上車轅,隨即就聽見身後傳來賀蘭堯的聲音:“陸大人看上去有心事。”

陸庭向來不會說謊,遇到不願說的幹脆不回答,但不知為何,賀蘭堯問他時,他卻老實答了:“是。”

賀蘭堯接著道:“可是公事上有何棘手?”

“非是公事,大理寺一切都好。”陸庭道。

賀蘭堯松了口氣,於是隨口回了一句:“聽聞陸大人告假了幾日,想必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聽他這般說,陸庭便微微一楞。

他沒有出現的這幾日,除了顧長越偶爾問上一句,其餘人好似根本不知他告假,還以為他是去別處忙公務。

難得夫人還會關切自己。

“屬下……找到了兒時相依為命的兄弟。”陸庭不知為何,就將心裏的事說了出來。

從未聽說陸庭還有個兄弟,賀蘭堯好奇道:“故人重逢是好事,陸大人緣何嘆氣。”

陸庭道:“但他並不願意跟我回去。”

陸庭稀裏糊塗的,就將石山的事告訴了賀蘭堯,後者聽了沈默不語。

“……我也不知他為何見著我就跑,無論我如何承諾他都不肯接受,若非是太久不見,他已經不信我了……”

陸庭告假的幾日,可謂是用盡了辦法,但換來的還是石山的逃避,以至於陸庭現在都不敢再貿然去尋他,怕他再一次離開天都,消失在江河湖海從此不見蹤跡。

杯酒的量並不算多,但賀蘭堯此時卻只覺渾身都熱了起來,他聽著陸庭的話,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情緒:“陸大人可有想過,非是他不信你,只是他不想拖累你。”

“不想拖累我?”陸庭忽而擡眼。

“本是兩個一無所有的幼子,若無造化陸大人也不會有今天,而那位兄弟能活到今日已經是萬幸。在他看來,他這一生已是不易,不成想與陸大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賀蘭堯道。

“但我從未因此看輕他。”陸庭反駁道。

“陸大人確實沒有,但他有。”賀蘭堯接著道:“他自知你二人身份天差地別,已經沒有並肩的可能,相反還可能害得陸大人丟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

賀蘭堯的話,句句都是陸庭不曾想到的,他喃喃道:“可是我從不在乎這些,而且顧大人並非是冷心絕情之人,這些後果絕不會發生。”

“他來到天都,自然聽過陸大人的名聲,一個能護佑百姓安定之人,他即便不為了自己,也不會允許陸大人因他而失去這個能力。”

“不會的!我並非徇私枉法,只是想幫他而已,我不會失去一切!”陸庭有些急道,音量也跟著大了起來。

“這話陸大人該與他去說。”賀蘭堯被他吵得頭疼,酒勁上身,他幾乎聽不清陸庭在說什麽,只扶著軟墊,盡量不讓自己摔下去。

恰逢此時,顧長越談完了事從宮內出來,遠遠地就聽見陸庭對著空氣在喊什麽,他趕忙跑了過去。

“出什麽事了?”

顧長越來時,陸庭仍是情緒激動的模樣,他看到顧長越後,情緒慢慢冷靜:“……沒有,沒事。”

陸庭很是不對勁,但顧長越來不及管他,急著掀開車簾,見車裏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倒了,嚇得他趕緊上車。

“阿堯?!”

賀蘭堯正倒在軟墊上半昏不醒,顧長越一手攬過他的肩膀,一手抄起他的膝彎,將人抱坐在懷裏。

“怎麽這麽燙。”顧長越撫上他泛紅的側臉,烈酒的氣味與本身的清香混雜在一起,光是聞著也要醉了。

顧長越不禁感嘆一句:“你這是喝了多少?”

聞言,賀蘭堯忽而握住了他的手,固執地帶著他的手放了下來,還把他的手指摁下掌心,只留下一根:“……就一杯。”

顧長越看著他迷迷糊糊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來:“一杯就醉成這樣,還好意思提。”

這下懷中人不幹了,拼命推著他,眼看著就要從腿上掉下去,顧長越一把將人給撈了回來,牢牢按在懷裏,哄道:“好好好,不說你酒量差了,乖乖坐好。”

隨後又向車外喚道:“陸庭,回府。”

懷中人掙紮得更加厲害,片刻後馬車動了起來,顛簸的剎那,賀蘭堯忽而停了所有動作,乖乖靠在顧長越懷裏。

後者抱住人,輕笑一聲:“不錯,還知道馬車顛簸,亂動會摔下去。”

懷中人覆又抗議似的扭動了幾下,隨後緊閉了眼,徹底沒了動靜。

“阿堯?睡了嗎?”顧長越輕聲喚了幾聲,見賀蘭堯沒有反應,便試著捏了捏他的手。

“當真睡了。”顧長越把他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一會兒摩挲手指,一會兒比比大小,一會兒又分開手指與之十指相扣。

他把玩了好一會兒,懷裏的人絲毫沒有反應,他不禁心生一絲癢意,松開了手,轉而撫上了懷中人泛紅的面頰。

細膩白皙的皮膚,觸之溫熱柔滑,指尖輕撫過時,眉間難耐地微微皺起。

顧長越起初只是試探,怕把人從夢中弄醒,誰知待他自眉至唇,一寸一寸地撫過懷中人的臉後,賀蘭堯還是沒有醒轉的意識,顧長越便徹底放開了自我。

這般乖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著,如何能忍住不做些什麽呢?

顧長越喉結一動,指尖緩緩滑落至賀蘭堯的面頰,下一秒,指尖合並,輕輕捏起一小塊臉肉。

安靜的車廂內陡然響起一聲滿足的輕笑。

好不容易得了一回手,顧長越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

左臉捏了一會兒,轉而又去捏右臉,指腹下細膩的觸感,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顧長越的嘴角快要揚到耳後了,心下愈發大膽,正想去捏捏懷中人的鼻尖,誰成想賀蘭堯忽然睜開了眼睛,一口咬上伸至面前的手指。

被抓包的緊張和手指傳來的疼痛,讓顧長越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阿堯你醒著?”

指上傳來的更重的力道回答了他,顧長越一顆心砰砰直跳。

望著賀蘭堯皺起的眉和眼裏透露出的不滿,他反倒把手指往前送了送,莞爾道:“阿堯好計策,連我都給騙了。”

醉中的賀蘭堯,下口的力道沒有控制,鮮血很快就從指縫順著手掌流下。

但顧長越卻是一聲不吭,靜靜看著賀蘭堯眼皮變得沈重,過了一會兒,感覺到指上的力道一松,人便徹底昏睡過去。

顧長越小心將他的腦袋扶了扶,好讓他能舒服地靠著自己。

陸庭駕的馬車行進速度比來時快許多,不待顧長越回神,馬車便已經停在了顧府門口。

顧長越抱著人下了馬車,大步邁進府內,沿途撞見二人的下人們下意識行禮,在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麽後當即楞在原地。

“我方才沒看錯吧?!”

幾人驚訝之餘,將手頭的家夥什隨手一放,紛紛追去確認,數十顆腦袋偷偷擠在長廊處張望,親眼看著顧長越抱著賀蘭堯進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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