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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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安頓好修之後，伊恩沒有再守在屋子裏，至少他該好好地去和德利夫“談一談”，顯然德利夫也在恭候他的到來。
富麗堂皇的書房裏，德利夫如同主人一般，坐在查爾斯公爵的書桌前。
這裏有著數不清的財富，而查爾斯公爵這是這王國之中，除了大帝，最為尊貴的人。
繼承他的財產，等同於繼承了半個王國。而德利夫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地，讓出這麽一塊肥肉。
只要殺了修，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莊園的一切。
看見伊恩，他關上了門，才暴跳如雷：“伊恩！我給了你那麽多金幣！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公爵已經出征半年，這半年，明明你有那麽多機會，為什麽卻還讓那個該死的蠢貨活著！”
伊恩半倚在門框，笑容摻雜著嘲諷：“德利夫，我並不是莊園的奴隸，請你註意你的語氣。”
他話語中流露了些許殺意。
德利夫氣焰頓時矮了下來，心知伊恩這樣見錢眼開的亡命徒，不好招惹，只能忍下怒氣，緩了緩，才強裝心平氣和地道：“伊恩，我認為我們是雇傭關系，在目前為止，我並沒有看出來你的努力。”
伊恩笑笑：“今晚上在塔西堡，先生請獨自前往，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到時候，請你不要驚慌，我會讓修·查爾斯，死得非常徹底。”
得到了他的答覆，德利夫才放下心來，如果伊恩確實能夠在今晚殺了修，那就也不用再去聘請其他的獵人了。
他也露出了笑，顯得十分和善。
“我相信你，伊恩，你的履歷上，從來沒有失手過。”
伊恩想，在沒有進入查爾斯莊園之前，他確實下手很快。只是修太過棘手，就像是開滿花的荊棘，刺到了他的手裏，落下了種子，於是生長出來的藤蔓，絆住了他的行動。
人總有失手的時候，伊恩安慰自己說。
……
昨天晚上被狼群圍攻，又親眼看見仆人慘死，修驚魂未定，但被餵了一碗安神的湯，竟然一覺也睡到了天黑。
他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面卻沒有伊恩的身影，他喊了幾聲，見沒有人理他，只有在旁邊守著仆人，替他點起了蠟燭。
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就問道：“伊恩呢？為什麽沒有看見他？”
仆人回應著：“伊恩大人去幫助德利夫少爺處理莊園的事情，現在應該在為大人您準備晚餐，需要我替您傳喚嗎？”
修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去找伊恩。
仆人們生怕再遇到什麽危險，也就跟著他一起往餐廳的方向行去。
剛走到畫廊附近，修卻聽見了一聲慘叫，是從塔西堡的方向傳過來的。緊接著，他就聽見仆人們的驚呼聲傳過來：“死了人！德利夫少爺死了！”
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側的奴仆，發現他們也都面露驚恐，緊接著，那種森冷的恐懼，才一點一點地蔓延到脊骨，他愕然邁步，跌跌撞撞地往塔西堡跑去。
德利夫死了。
死得很簡單。
被人用匕首，一擊斃命。
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痛苦，脖子已經斷裂開來，只有眼中還有震驚。
鮮血不停地往外流，打濕了修的鞋子，他失神地退了兩步，才發現白天還在和他談笑風生的堂兄——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他一時沒站穩，只覺著好恐怖好可怕，渾身連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失聲地喊著：“德利夫……”
一雙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中，傳來了讓人心安的面包香，但卻並不能緩解修心上的恐懼，他控制不住地顫抖，拽著伊恩的衣角，連聲音都微弱尖利起來。
“伊恩……我好害怕……德利夫……是誰殺了德利夫……他們殺了亞夫，還要殺德利夫！他是魔鬼……是魔鬼來索命了！”
伊恩垂下眼，他好像永遠沈著穩定，即便是看見德利夫的屍體，也能面不改色，繼續保持著他的溫柔，只輕輕地道：“伯爵大人，塔西堡是奴隸生活的地方，德利夫又總是刁難奴隸，也許這一次，殺害他的仍舊是奴隸。這個世界上，沒有魔鬼，大人，我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語調緩慢得如同一首輕柔的搖籃曲。
察覺到懷裏的少年身體不再緊繃，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才將人橫抱起來。
小伯爵的臉上還有著驚恐，渾身慘白一片，克制不住地抽搐著。那細碎柔軟的發遮住了眉眼，從伊恩的角度來看，只能看見他秀氣直挺的鼻梁，還有那泛著水光的唇，是淺嫩的粉色。
伊恩心裏癢癢的。
將人放在床上之後，他才起身，決定繼續去處理德利夫的殘局。
殺死修並不簡單，但殺死一個在莊園裏樹敵良多的少爺，就顯然是輕而易舉。偽裝成被德利夫欺辱的奴隸，暗中殺死了德利夫，雖然可以騙過所有人，但唯獨騙不過德利夫的兄弟們。只要他們稍稍動一動腦子，就可以知道，是他下的手。
所以趕在他們動腦子之前，伊恩要制造出更多的幌子來混淆他們的視線，而後盡可能地快速殺死德利夫兄弟，要不然為了自保，他們很可能揭露他的真實身份。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沒有辦法繼續待在修的身邊。
失去了賞心悅目的小伯爵，伊恩覺著再多的金幣都沒有意義了。
正要轉身的時候，卻有一股力氣輕柔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修·查爾斯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眼尾泛紅，整個人縮在一起，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伊恩……我害怕……我好害怕。”
親眼看見德利夫的死亡，確實很驚心動魄，更何況在修的眼裏，德利夫還是他信任的兄長。至少目前，伊恩是不打算揭露德利夫的嘴臉——他不希望修的世界裏，出現任何醜陋的東西。
只是今天的屍體……他沒想到修會醒過來這麽早。
他神情柔軟了一些：“大人，我還要去查殺害德利夫的兇手，晚些再回來陪您睡覺好嗎？我可以為您多點幾盞燭火。”
聽他這樣說，修再害怕也只能忍了。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這是他的期望。
伊恩彎下腰，克制而矜持地吻在了他的眉心：“我會的，大人，在你睡覺前，我會處理好一切。”
這話說完，他沒有再看修，生怕多看一眼就克制不住身上的沖動。至少，在目前，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修並沒有怪罪這一個冒昧的吻，他僵冷地躺在床上，腦袋裏始終都是德利夫的身影。他做夢都沒想過，德利夫會這樣淒慘地死在他的眼前。
可是……除了德利夫，還有亞夫，以及他自己。
查爾斯莊園裏面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挨個取走他的性命。
他沒有死，沒有死在那寒冷的水池，也沒有死在群狼的嘴巴下。
是魔鬼心軟了麽？
他不知道。
燭火燃盡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伊恩準時出現在他的床側，他才松了口氣，攥著伊恩的手掌心，像是找到了一根可以依靠的稻草，勉強喘了一口氣。
他必須要看見伊恩，只有在伊恩身邊，他覺著自己是安全的，
伊恩的溫柔和細密，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燭火被守夜的仆人吹熄，最後一眼，伊恩看見了少年柔軟的側臉。鬼使神差地，他用手戳了戳那白凈的臉頰，然而下一刻，修動了動腦袋——竟然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
他緩了很久，才克制住心下的沖動，只是在漆黑的夜裏，小心翼翼地，吻在了他的發梢。
他說：“晚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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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修之後，伊恩沒有再守在屋子裏，至少他該好好地去和德利夫“談一談”，顯然德利夫也在恭候他的到來。
富麗堂皇的書房裏，德利夫如同主人一般，坐在查爾斯公爵的書桌前。
這裏有著數不清的財富，而查爾斯公爵這是這王國之中，除了大帝，最為尊貴的人。
繼承他的財產，等同於繼承了半個王國。而德利夫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地，讓出這麽一塊肥肉。
只要殺了修，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莊園的一切。
看見伊恩，他關上了門，才暴跳如雷：“伊恩！我給了你那麽多金幣！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公爵已經出征半年，這半年，明明你有那麽多機會，為什麽卻還讓那個該死的蠢貨活著！”
伊恩半倚在門框，笑容摻雜著嘲諷：“德利夫，我並不是莊園的奴隸，請你註意你的語氣。”
他話語中流露了些許殺意。
德利夫氣焰頓時矮了下來，心知伊恩這樣見錢眼開的亡命徒，不好招惹，只能忍下怒氣，緩了緩，才強裝心平氣和地道：“伊恩，我認為我們是雇傭關系，在目前為止，我並沒有看出來你的努力。”
伊恩笑笑：“今晚上在塔西堡，先生請獨自前往，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到時候，請你不要驚慌，我會讓修·查爾斯，死得非常徹底。”
得到了他的答覆，德利夫才放下心來，如果伊恩確實能夠在今晚殺了修，那就也不用再去聘請其他的獵人了。
他也露出了笑，顯得十分和善。
“我相信你，伊恩，你的履歷上，從來沒有失手過。”
伊恩想，在沒有進入查爾斯莊園之前，他確實下手很快。只是修太過棘手，就像是開滿花的荊棘，刺到了他的手裏，落下了種子，於是生長出來的藤蔓，絆住了他的行動。
人總有失手的時候，伊恩安慰自己說。
……
昨天晚上被狼群圍攻，又親眼看見仆人慘死，修驚魂未定，但被餵了一碗安神的湯，竟然一覺也睡到了天黑。
他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面卻沒有伊恩的身影，他喊了幾聲，見沒有人理他，只有在旁邊守著仆人，替他點起了蠟燭。
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就問道：“伊恩呢？為什麽沒有看見他？”
仆人回應著：“伊恩大人去幫助德利夫少爺處理莊園的事情，現在應該在為大人您準備晚餐，需要我替您傳喚嗎？”
修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去找伊恩。
仆人們生怕再遇到什麽危險，也就跟著他一起往餐廳的方向行去。
剛走到畫廊附近，修卻聽見了一聲慘叫，是從塔西堡的方向傳過來的。緊接著，他就聽見仆人們的驚呼聲傳過來：“死了人！德利夫少爺死了！”
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側的奴仆，發現他們也都面露驚恐，緊接著，那種森冷的恐懼，才一點一點地蔓延到脊骨，他愕然邁步，跌跌撞撞地往塔西堡跑去。
德利夫死了。
死得很簡單。
被人用匕首，一擊斃命。
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痛苦，脖子已經斷裂開來，只有眼中還有震驚。
鮮血不停地往外流，打濕了修的鞋子，他失神地退了兩步，才發現白天還在和他談笑風生的堂兄——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他一時沒站穩，只覺著好恐怖好可怕，渾身連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失聲地喊著：“德利夫……”
一雙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中，傳來了讓人心安的面包香，但卻並不能緩解修心上的恐懼，他控制不住地顫抖，拽著伊恩的衣角，連聲音都微弱尖利起來。
“伊恩……我好害怕……德利夫……是誰殺了德利夫……他們殺了亞夫，還要殺德利夫！他是魔鬼……是魔鬼來索命了！”
伊恩垂下眼，他好像永遠沈著穩定，即便是看見德利夫的屍體，也能面不改色，繼續保持著他的溫柔，只輕輕地道：“伯爵大人，塔西堡是奴隸生活的地方，德利夫又總是刁難奴隸，也許這一次，殺害他的仍舊是奴隸。這個世界上，沒有魔鬼，大人，我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語調緩慢得如同一首輕柔的搖籃曲。
察覺到懷裏的少年身體不再緊繃，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才將人橫抱起來。
小伯爵的臉上還有著驚恐，渾身慘白一片，克制不住地抽搐著。那細碎柔軟的發遮住了眉眼，從伊恩的角度來看，只能看見他秀氣直挺的鼻梁，還有那泛著水光的唇，是淺嫩的粉色。
伊恩心裏癢癢的。
將人放在床上之後，他才起身，決定繼續去處理德利夫的殘局。
殺死修並不簡單，但殺死一個在莊園裏樹敵良多的少爺，就顯然是輕而易舉。偽裝成被德利夫欺辱的奴隸，暗中殺死了德利夫，雖然可以騙過所有人，但唯獨騙不過德利夫的兄弟們。只要他們稍稍動一動腦子，就可以知道，是他下的手。
所以趕在他們動腦子之前，伊恩要制造出更多的幌子來混淆他們的視線，而後盡可能地快速殺死德利夫兄弟，要不然為了自保，他們很可能揭露他的真實身份。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沒有辦法繼續待在修的身邊。
失去了賞心悅目的小伯爵，伊恩覺著再多的金幣都沒有意義了。
正要轉身的時候，卻有一股力氣輕柔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修·查爾斯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眼尾泛紅，整個人縮在一起，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伊恩……我害怕……我好害怕。”
親眼看見德利夫的死亡，確實很驚心動魄，更何況在修的眼裏，德利夫還是他信任的兄長。至少目前，伊恩是不打算揭露德利夫的嘴臉——他不希望修的世界裏，出現任何醜陋的東西。
只是今天的屍體……他沒想到修會醒過來這麽早。
他神情柔軟了一些：“大人，我還要去查殺害德利夫的兇手，晚些再回來陪您睡覺好嗎？我可以為您多點幾盞燭火。”
聽他這樣說，修再害怕也只能忍了。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這是他的期望。
伊恩彎下腰，克制而矜持地吻在了他的眉心：“我會的，大人，在你睡覺前，我會處理好一切。”
這話說完，他沒有再看修，生怕多看一眼就克制不住身上的沖動。至少，在目前，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修並沒有怪罪這一個冒昧的吻，他僵冷地躺在床上，腦袋裏始終都是德利夫的身影。他做夢都沒想過，德利夫會這樣淒慘地死在他的眼前。
可是……除了德利夫，還有亞夫，以及他自己。
查爾斯莊園裏面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挨個取走他的性命。
他沒有死，沒有死在那寒冷的水池，也沒有死在群狼的嘴巴下。
是魔鬼心軟了麽？
他不知道。
燭火燃盡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伊恩準時出現在他的床側，他才松了口氣，攥著伊恩的手掌心，像是找到了一根可以依靠的稻草，勉強喘了一口氣。
他必須要看見伊恩，只有在伊恩身邊，他覺著自己是安全的，
伊恩的溫柔和細密，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燭火被守夜的仆人吹熄，最後一眼，伊恩看見了少年柔軟的側臉。鬼使神差地，他用手戳了戳那白凈的臉頰，然而下一刻，修動了動腦袋——竟然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
他緩了很久，才克制住心下的沖動，只是在漆黑的夜裏，小心翼翼地，吻在了他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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