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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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時間的調整問題，還沒等唐寧開口，國際港那邊的領導就已經知會她了，早早的上班，下午三點就下班，工資照付。唐寧知道這是顧長戍只手遮天，以前歐陽巖巖做這個冤大頭，可以理解為迫切想要套牢顧長戍，可現在他卻親自做這個冤大頭，唐寧不理解，自己究竟有哪些方面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就算是為了照顧平平，也不至於此呀！
唐寧守時守信，早早就和司機一起來到平平的學校等他，放學的時候，遠遠地看到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校門，顧平沙遺傳了他父親的氣質，在學生們中間尤其顯眼，唐寧看著這酷酷而又帥氣的孩子，許是已經相識很久的關系，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越來越出色似的，覺得很欣慰也很欣賞，她招手喊道：“平平！”
雖然上周爸爸就已經和他打好招呼了，但顧平沙看到等在校門口的唐寧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下，有一股暖流暗暗湧動。但他面無表情，並不理她，反倒是繞過她，自己坐進車裏，看上去還在生氣。
這小孩沒有媽媽照顧，又有那樣一位古怪而強勢的父親，前一陣子和唐寧混得挺熟悉了，可惜唐寧她自己說不幹就不幹了，所以顧平沙這個小孩雖然錦衣玉食，但實質上卻扮演著被拋棄的角色，唐寧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那尚未謀面就將自己拋棄的父母，和那養育自己卻對自己百般壓榨的養母，人生對於大多數來說是不公正的，卻也是最公平的。
突然很想抱抱這個小孩！唐寧懷著一些愧疚感也跟著坐進車裏，關上車門後輕輕嘆道：“唉！我還以為你會歡迎我呢！”
顧平沙看向窗外，掩飾著自己眼中欣喜的笑意，冷冷地說：“你不是要做有五險一金保障的工作嗎？還管我幹嘛！”
唐寧笑了，小屁孩還是老樣子！她說：“沒辦法，誰讓你有個冤大頭爸爸呢！”
平平悶悶地哼了一聲，心裏卻在暗笑，爸爸在唐寧眼裏居然就是個冤大頭的形象，回去可以把這個當作笑話講給爸爸聽，然後一定會看到他那張氣到扭曲的臭臉。
唐寧見平平沒什麽反映，想了想又說：“不惜花大價錢找人來陪你，你爸爸對你真好！在他眼裏，你一定很重要！”
一句話說進了顧平沙的心裏。自從唐寧辭去兼職之後，爸爸對他的態度變化了很多，親自安排人給他接連換了兩個家庭教師，但都不滿意，每次還沒等他親自開口，爸爸就先把人給辭了，後來只能讓太爺爺身邊從小幫助照看過他的阿姨勉強再照看他一段，他還記得爸爸說：“如果你一定認為唐寧最適合帶你的話，我會想辦法讓她繼續的！”
平平知道把唐寧工作的地方告訴爸爸，他一定能找到她，但憑爸爸的臭脾氣，唐寧是肯定不會再來的，沒想到爸爸真做到了！盡管成了唐寧口中的冤大頭，看來是真的花了大價錢，平平的眼神狡黠一閃，轉頭問：“我爸雇你花了多少錢？”
唐寧見他急迫的樣子，以為這孩子心疼錢了，笑道：“怎麽？心疼啦？想以後掙錢還給他？顧平沙同學挺有志氣呀！”說著還拍了拍平平的頭，由於並不確定顧平沙是否還接受這樣的玩笑，所以她的動作非常輕，輕到幾乎讓平平感覺不到！
顧平沙瞪著眼睛，沒有躲閃，唐寧收回手，揚了揚嘴角：“那你就好好學習，將來好好報答他吧！”然後從包中翻出備忘錄說：“來看看今天上什麽課，唉呀，調課了，加了法語課啊！可憐的孩子！”
顧平沙望著唐寧認真的臉，她說他在爸爸心裏很重要，她說他學的課程太多是個可憐的小孩，他想象著那些有媽媽照顧的孩子是什麽樣的！他覺得唐寧年輕、漂亮、強韌、有時愛和他鬥嘴、有時也溫柔、會體貼他的生活，這些都應該和那些媽媽的樣子差不多！很長時間以來，平平第一次有了淡淡的踏實的感覺，那種似乎被“媽媽”照顧著的，踏實的感覺。
心裏的溫暖，用語言是表達不出來的，於是便搶過唐寧手中的備忘錄，沒好氣地說：“我只是想問問我爸花了多少錢，心裏好有個底！要是不能物盡其用，不就虧了！”
唐寧瞪著眼睛，揣摩著這小子那句“物盡其用”的意思，看來還是要跟自己頂著來，她提高聲調說：“還物盡其用！你還想難為我啊！我可提前跟你說好，這回就陪你兩個月，我跟你爸爸說了，你十歲了不需要保姆式的照顧，我再陪你過渡過渡，之後呀我還是要回去認真做我那份五險一金的工作！”
心情剛有點燦爛就被唐寧又澆了冷水，平平靜默了半分鐘，嘟噥著：“只有兩個月？”
唐寧從他手中取回備忘錄，哼哼笑道：“你不是要物盡其用嗎？我怕你這小老板難為我這個員工，你要是不配合的話，也許還堅持不到兩個月呢！”
終究還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平平聽她這麽一說就更不樂意了，扭頭不理她，心裏計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沒有歐陽巖巖那種吃個下午茶的浮誇式的安排，唐寧帶平平到蛋糕店簡單吃了一些就直奔法語課堂，法語課結束後又是冰球課，在平平上課的時候，唐寧認真翻了翻他的課程備忘錄，幾乎每天都有一節文化課外和體能課外，而平平就讀的級別都挺高的，說明是從小就一直在學，而現在還在逐漸加碼！
看到平平對待每一門課都很認真努力的樣子，唐寧真覺得有點心疼這小家夥了！回來的時候一路上都在問他累不累、喜不喜歡那些課、想沒想過放棄幾門不喜歡的課，可平平的回答就只是一個白眼，說能應付得來的事情為什麽不做，反正放學後家裏也沒人，閑著也是閑著，這話說得唐寧簡直淚目了，覺得這孩子更可憐了！
到了豪宅門口，唐寧把書包和學具給他背好，滿眼心疼地說：“好了，小超人，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進樓門然後再走！”
忍受了唐寧一路的聒噪，偏偏卻還舍不得，顧平沙將學具重新扔回唐寧手裏，說：“你要走哪去呀？送我上樓，劉阿姨這幾天不在，你上去陪我寫作業，我肚子餓了，順便做晚飯！”
“哎，你這孩子……”唐寧接著書包，瞪著眼睛，有點不樂意，但是她看了看顧平沙那稚嫩的小肩膀，突然就笑了：“嗬！這就物盡其用上啦！我做飯可不好吃呀！你吃得慣嗎！”
“想想也知道你不會做飯！”顧平沙聳了聳肩膀，將雙手插兜，轉身便走：“填飽肚子總沒問題吧！實在不行我教你！走啦！跟上我啊！”
“嗨！”這孩子蠻不講理的樣子和他爸爸如出一轍！唐寧將書包和學具往肩上一扛，急走兩步跟了上去。
進入金碧輝煌的大廳，走進豪華高檔電梯，叮咚，電梯門開門的一剎那，唐寧覺得好像走進了新世界，私密電梯直接入戶，門廳這種低調的奢華裝潢，讓唐寧望而卻步，平平卻換了拖鞋就往裏走，見平平往裏走，慌忙間趕緊把鞋子脫了，在角落裏放好，赤著腳跟了進去。
穿過偌大的客廳，唐寧心裏咯噔咯噔的，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顧長戍的家裏，這一間客廳比她自己的整個家還要大，她想象著顧長戍站在那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的情境，想象著那樣一個酷冷的男人在這個大房子裏徘徊的身影，充滿的孤獨而神秘的魅力，讓人心生憐憫和向往！
呸！唐寧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向往個屁呀！她緊趕幾步跟著顧平沙走到他房間門口，停下來問道：“平平，這是你的房間嗎？我可以進去嗎？”
平平轉身回來接過唐寧肩上扛得東西，說：“進來呀！”
唐寧朝裏面探了探頭，房間很大，一個放滿了各類航模車模和樂高限量版模型的落地櫃將房間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簡約寬大的臥室，另一部分是看上去像個工作室的書房，裏裏外外都很幹凈整潔，一看就是有專人每天收拾，唐寧忍不住暗暗驚嘆一番，扒在門口說：“你需要我進去做什麽呢？你房間收拾得很幹凈啊！你要想物盡其用的話，不如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麽？”
顧平沙回頭瞪了她一眼，將書包放在書桌上就開始往外掏東西：“除了幹活就知道吃！你好歹也算個老師，就不能多發揮點能力在我的功課上！今天老師留了學期的項目報告，我不喜歡這個題目，你幫我看看！”
唐寧咧了咧嘴，只好邁腿向裏面走，平平把題目單拿給她，唐寧取過來瀏覽一番，不禁嘆道：“談談你的國家近現代史中最重要的一場戰爭！這太有深度了！國際學校也不應該把題出的這麽難啊，你才十歲的孩子能做得了這樣的報告？”
平平從她手中拿回作業單，冷著臉說：“智商不高，還喜歡冷嘲熱諷看笑話是嗎？”
到底是誰在冷嘲熱諷，唐寧雙手叉腰真想給這臭脾氣的小孩一巴掌，冷靜了一下，她嘆口氣說：“近代史中最重要的一場戰爭，要不然寫寫鴉片戰爭？”
“我是美國籍！”
“啊？”唐寧有些吃驚：“為什麽？你爸爸也是美籍嗎？”
“我爸是中國籍，可我是在美國出生的。”
原來是美國的落地公民，顧長戍那麽老遠跑到美國去生孩子，生完回來還不好好養，如果這裏面沒有什麽故事，那這個男人就太渣了哦！不過一切歸咎到孩子身上，就只剩下無辜和可憐兩個詞了，唐寧並不想追問什麽讓孩子難過，就嘆口氣說：“好吧！那要不然就寫南北戰爭？”
“不！我要寫甲午海戰！”顧平沙一邊說著，一邊取出筆記本電腦。
唐寧拍拍手說：“好！有志氣！看來你已經胸有成竹，不需要我做什麽了，我現在就去看看給你做什麽吃！”
“你還是先幫我查資料吧！”顧平沙隨腳就踹過去一把椅子給她。
唐寧無奈，只好坐下來和平平一起查資料，誰知道這孩子不走尋常路，直接登錄到國外網站進行查閱，頁面上滿篇的英文讓她十分傻眼，正當顧平沙看著唐寧的尷尬而得意時，卻不知道當年在段正軒他們家的汽配店正好在中心區，會偶爾接觸外國客人，為了幫助店裏攬客，唐寧將英語重新進修，大約能達到英語專業四級水平了。
實際上她的口語更好一些，苦練英語無非是想拉攏住國際友人，離婚自己做生意時從他們家的店裏帶回了很多外國客戶，當然後來那些外國客人也沒少給她介紹更高端的顧客，本著物美價廉溝通暢通的優勢，唐寧沒少從這些客戶身上掙錢，當年她憑著這項本事，在汽配城裏也是屬於獨一號的！
唐寧用她那差不多的英語水平連蒙帶查地幫平平進行查譯，起初平平很是詫異，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有些懊惱，看到唐寧那麽努力地查譯，又覺得有些愧疚，於是便不再心存戲弄，認真地和她一起查閱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過去，兩個投入的學習者都沒有發覺回到家裏的顧長戍，正靜靜地倚在門邊，他看到唐寧在磕磕絆絆地給顧平沙翻譯一段美國出版的關於甲午海戰的書籍簡介，顧平沙看到她翻譯不準確的地方，偶爾還喊停查詞典糾正一下，這麽看上去，實在看不出兩個人到底是誰在教誰！
大概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緣故，顧長戍第一次覺得家裏不再空曠冰冷，很多年了，這房間裏第一次充滿了溫暖的氣息，讓他覺得心裏踏實而平靜。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緣故嗎？他深深地凝視著唐寧認真的側顏，心想，是因為多了的那個人是唐寧吧，這溫暖而平靜的感覺，是他從唐寧身上越來越濃厚的感受，濃厚到讓他感到眷戀，想要深深地汲取，長久地留存！
他轉過身，輕輕地走出去，思緒紛繁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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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守時守信，早早就和司機一起來到平平的學校等他，放學的時候，遠遠地看到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校門，顧平沙遺傳了他父親的氣質，在學生們中間尤其顯眼，唐寧看著這酷酷而又帥氣的孩子，許是已經相識很久的關系，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越來越出色似的，覺得很欣慰也很欣賞，她招手喊道：“平平！”
雖然上周爸爸就已經和他打好招呼了，但顧平沙看到等在校門口的唐寧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下，有一股暖流暗暗湧動。但他面無表情，並不理她，反倒是繞過她，自己坐進車裏，看上去還在生氣。
這小孩沒有媽媽照顧，又有那樣一位古怪而強勢的父親，前一陣子和唐寧混得挺熟悉了，可惜唐寧她自己說不幹就不幹了，所以顧平沙這個小孩雖然錦衣玉食，但實質上卻扮演著被拋棄的角色，唐寧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那尚未謀面就將自己拋棄的父母，和那養育自己卻對自己百般壓榨的養母，人生對於大多數來說是不公正的，卻也是最公平的。
突然很想抱抱這個小孩！唐寧懷著一些愧疚感也跟著坐進車裏，關上車門後輕輕嘆道：“唉！我還以為你會歡迎我呢！”
顧平沙看向窗外，掩飾著自己眼中欣喜的笑意，冷冷地說：“你不是要做有五險一金保障的工作嗎？還管我幹嘛！”
唐寧笑了，小屁孩還是老樣子！她說：“沒辦法，誰讓你有個冤大頭爸爸呢！”
平平悶悶地哼了一聲，心裏卻在暗笑，爸爸在唐寧眼裏居然就是個冤大頭的形象，回去可以把這個當作笑話講給爸爸聽，然後一定會看到他那張氣到扭曲的臭臉。
唐寧見平平沒什麽反映，想了想又說：“不惜花大價錢找人來陪你，你爸爸對你真好！在他眼裏，你一定很重要！”
一句話說進了顧平沙的心裏。自從唐寧辭去兼職之後，爸爸對他的態度變化了很多，親自安排人給他接連換了兩個家庭教師，但都不滿意，每次還沒等他親自開口，爸爸就先把人給辭了，後來只能讓太爺爺身邊從小幫助照看過他的阿姨勉強再照看他一段，他還記得爸爸說：“如果你一定認為唐寧最適合帶你的話，我會想辦法讓她繼續的！”
平平知道把唐寧工作的地方告訴爸爸，他一定能找到她，但憑爸爸的臭脾氣，唐寧是肯定不會再來的，沒想到爸爸真做到了！盡管成了唐寧口中的冤大頭，看來是真的花了大價錢，平平的眼神狡黠一閃，轉頭問：“我爸雇你花了多少錢？”
唐寧見他急迫的樣子，以為這孩子心疼錢了，笑道：“怎麽？心疼啦？想以後掙錢還給他？顧平沙同學挺有志氣呀！”說著還拍了拍平平的頭，由於並不確定顧平沙是否還接受這樣的玩笑，所以她的動作非常輕，輕到幾乎讓平平感覺不到！
顧平沙瞪著眼睛，沒有躲閃，唐寧收回手，揚了揚嘴角：“那你就好好學習，將來好好報答他吧！”然後從包中翻出備忘錄說：“來看看今天上什麽課，唉呀，調課了，加了法語課啊！可憐的孩子！”
顧平沙望著唐寧認真的臉，她說他在爸爸心裏很重要，她說他學的課程太多是個可憐的小孩，他想象著那些有媽媽照顧的孩子是什麽樣的！他覺得唐寧年輕、漂亮、強韌、有時愛和他鬥嘴、有時也溫柔、會體貼他的生活，這些都應該和那些媽媽的樣子差不多！很長時間以來，平平第一次有了淡淡的踏實的感覺，那種似乎被“媽媽”照顧著的，踏實的感覺。
心裏的溫暖，用語言是表達不出來的，於是便搶過唐寧手中的備忘錄，沒好氣地說：“我只是想問問我爸花了多少錢，心裏好有個底！要是不能物盡其用，不就虧了！”
唐寧瞪著眼睛，揣摩著這小子那句“物盡其用”的意思，看來還是要跟自己頂著來，她提高聲調說：“還物盡其用！你還想難為我啊！我可提前跟你說好，這回就陪你兩個月，我跟你爸爸說了，你十歲了不需要保姆式的照顧，我再陪你過渡過渡，之後呀我還是要回去認真做我那份五險一金的工作！”
心情剛有點燦爛就被唐寧又澆了冷水，平平靜默了半分鐘，嘟噥著：“只有兩個月？”
唐寧從他手中取回備忘錄，哼哼笑道：“你不是要物盡其用嗎？我怕你這小老板難為我這個員工，你要是不配合的話，也許還堅持不到兩個月呢！”
終究還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平平聽她這麽一說就更不樂意了，扭頭不理她，心裏計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沒有歐陽巖巖那種吃個下午茶的浮誇式的安排，唐寧帶平平到蛋糕店簡單吃了一些就直奔法語課堂，法語課結束後又是冰球課，在平平上課的時候，唐寧認真翻了翻他的課程備忘錄，幾乎每天都有一節文化課外和體能課外，而平平就讀的級別都挺高的，說明是從小就一直在學，而現在還在逐漸加碼！
看到平平對待每一門課都很認真努力的樣子，唐寧真覺得有點心疼這小家夥了！回來的時候一路上都在問他累不累、喜不喜歡那些課、想沒想過放棄幾門不喜歡的課，可平平的回答就只是一個白眼，說能應付得來的事情為什麽不做，反正放學後家裏也沒人，閑著也是閑著，這話說得唐寧簡直淚目了，覺得這孩子更可憐了！
到了豪宅門口，唐寧把書包和學具給他背好，滿眼心疼地說：“好了，小超人，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進樓門然後再走！”
忍受了唐寧一路的聒噪，偏偏卻還舍不得，顧平沙將學具重新扔回唐寧手裏，說：“你要走哪去呀？送我上樓，劉阿姨這幾天不在，你上去陪我寫作業，我肚子餓了，順便做晚飯！”
“哎，你這孩子……”唐寧接著書包，瞪著眼睛，有點不樂意，但是她看了看顧平沙那稚嫩的小肩膀，突然就笑了：“嗬！這就物盡其用上啦！我做飯可不好吃呀！你吃得慣嗎！”
“想想也知道你不會做飯！”顧平沙聳了聳肩膀，將雙手插兜，轉身便走：“填飽肚子總沒問題吧！實在不行我教你！走啦！跟上我啊！”
“嗨！”這孩子蠻不講理的樣子和他爸爸如出一轍！唐寧將書包和學具往肩上一扛，急走兩步跟了上去。
進入金碧輝煌的大廳，走進豪華高檔電梯，叮咚，電梯門開門的一剎那，唐寧覺得好像走進了新世界，私密電梯直接入戶，門廳這種低調的奢華裝潢，讓唐寧望而卻步，平平卻換了拖鞋就往裏走，見平平往裏走，慌忙間趕緊把鞋子脫了，在角落裏放好，赤著腳跟了進去。
穿過偌大的客廳，唐寧心裏咯噔咯噔的，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顧長戍的家裏，這一間客廳比她自己的整個家還要大，她想象著顧長戍站在那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的情境，想象著那樣一個酷冷的男人在這個大房子裏徘徊的身影，充滿的孤獨而神秘的魅力，讓人心生憐憫和向往！
呸！唐寧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向往個屁呀！她緊趕幾步跟著顧平沙走到他房間門口，停下來問道：“平平，這是你的房間嗎？我可以進去嗎？”
平平轉身回來接過唐寧肩上扛得東西，說：“進來呀！”
唐寧朝裏面探了探頭，房間很大，一個放滿了各類航模車模和樂高限量版模型的落地櫃將房間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簡約寬大的臥室，另一部分是看上去像個工作室的書房，裏裏外外都很幹凈整潔，一看就是有專人每天收拾，唐寧忍不住暗暗驚嘆一番，扒在門口說：“你需要我進去做什麽呢？你房間收拾得很幹凈啊！你要想物盡其用的話，不如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麽？”
顧平沙回頭瞪了她一眼，將書包放在書桌上就開始往外掏東西：“除了幹活就知道吃！你好歹也算個老師，就不能多發揮點能力在我的功課上！今天老師留了學期的項目報告，我不喜歡這個題目，你幫我看看！”
唐寧咧了咧嘴，只好邁腿向裏面走，平平把題目單拿給她，唐寧取過來瀏覽一番，不禁嘆道：“談談你的國家近現代史中最重要的一場戰爭！這太有深度了！國際學校也不應該把題出的這麽難啊，你才十歲的孩子能做得了這樣的報告？”
平平從她手中拿回作業單，冷著臉說：“智商不高，還喜歡冷嘲熱諷看笑話是嗎？”
到底是誰在冷嘲熱諷，唐寧雙手叉腰真想給這臭脾氣的小孩一巴掌，冷靜了一下，她嘆口氣說：“近代史中最重要的一場戰爭，要不然寫寫鴉片戰爭？”
“我是美國籍！”
“啊？”唐寧有些吃驚：“為什麽？你爸爸也是美籍嗎？”
“我爸是中國籍，可我是在美國出生的。”
原來是美國的落地公民，顧長戍那麽老遠跑到美國去生孩子，生完回來還不好好養，如果這裏面沒有什麽故事，那這個男人就太渣了哦！不過一切歸咎到孩子身上，就只剩下無辜和可憐兩個詞了，唐寧並不想追問什麽讓孩子難過，就嘆口氣說：“好吧！那要不然就寫南北戰爭？”
“不！我要寫甲午海戰！”顧平沙一邊說著，一邊取出筆記本電腦。
唐寧拍拍手說：“好！有志氣！看來你已經胸有成竹，不需要我做什麽了，我現在就去看看給你做什麽吃！”
“你還是先幫我查資料吧！”顧平沙隨腳就踹過去一把椅子給她。
唐寧無奈，只好坐下來和平平一起查資料，誰知道這孩子不走尋常路，直接登錄到國外網站進行查閱，頁面上滿篇的英文讓她十分傻眼，正當顧平沙看著唐寧的尷尬而得意時，卻不知道當年在段正軒他們家的汽配店正好在中心區，會偶爾接觸外國客人，為了幫助店裏攬客，唐寧將英語重新進修，大約能達到英語專業四級水平了。
實際上她的口語更好一些，苦練英語無非是想拉攏住國際友人，離婚自己做生意時從他們家的店裏帶回了很多外國客戶，當然後來那些外國客人也沒少給她介紹更高端的顧客，本著物美價廉溝通暢通的優勢，唐寧沒少從這些客戶身上掙錢，當年她憑著這項本事，在汽配城裏也是屬於獨一號的！
唐寧用她那差不多的英語水平連蒙帶查地幫平平進行查譯，起初平平很是詫異，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有些懊惱，看到唐寧那麽努力地查譯，又覺得有些愧疚，於是便不再心存戲弄，認真地和她一起查閱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過去，兩個投入的學習者都沒有發覺回到家裏的顧長戍，正靜靜地倚在門邊，他看到唐寧在磕磕絆絆地給顧平沙翻譯一段美國出版的關於甲午海戰的書籍簡介，顧平沙看到她翻譯不準確的地方，偶爾還喊停查詞典糾正一下，這麽看上去，實在看不出兩個人到底是誰在教誰！
大概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緣故，顧長戍第一次覺得家裏不再空曠冰冷，很多年了，這房間裏第一次充滿了溫暖的氣息，讓他覺得心裏踏實而平靜。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緣故嗎？他深深地凝視著唐寧認真的側顏，心想，是因為多了的那個人是唐寧吧，這溫暖而平靜的感覺，是他從唐寧身上越來越濃厚的感受，濃厚到讓他感到眷戀，想要深深地汲取，長久地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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