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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但她很快意識到顧長戍只是附身在自己面前，用諷刺的眼神望著她身後的顧平沙，並打開副駕駛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張紙片。
這個發現讓她又氣又惱，漂亮的臉蛋憋得通紅，在她最窘迫的時刻，顧長戍偏偏又將眼神放在了她的臉上，問：“她是做什麽專業的 ？”
“她？”歐陽巖巖弄了弄耳鬢的長發掩飾尷尬：“她是賣汽配的，不過從前是做幼兒園老師，最高學歷只有本科，還是自學的，我都不知道平平當時是怎麽想的，非要用她！不過現在我倒有些佩服咱們平平了，有的人學歷身份都不高，但是人還不錯！哎，長戍，咱們快點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啦！”
顧長戍將歐陽巖巖的表演盡收眼底，對她的言辭不予置否，只是從鼻間發出了一聲嗯，砰的一下關上了車門。
夕陽的餘暉悉數散盡，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的越發璀璨，顧長戍轉到車子的駕駛室一側，本應打開車門，但是卻伸不出手去，許是對歐陽巖巖那一貫良好的優越感產生了嚴重的厭惡。
也或許是對顧平沙最近越發令人抓狂的個性感到了一陣無可奈何的抑郁，他轉頭望了望燈光燦爛的街道，那人潮洶湧的盡頭，那煙熏混濁的俗世，真是讓人覺得煩到了極點！
他將那張撿回來就扔在車裏後來就忘記丟掉的名片看了又看，似乎有一種沖動，順勢就做了出來，掏出手機接通了號碼：“鄭秘書，集團年會準備的怎麽樣了？”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正在置身飯局的鄭秘書惶恐不已，以至於他條件反射的從飯桌上彈跳而起：“一切都是按照總部的決策精神部署的，正在有條不紊的準備中！”
“過兩天我讓助理給你送幾張名片過去，禮品方面要慎重選擇，一定要和信用優良的單位合作！明白嗎？”
鄭秘書跟隨顧長戍多年，對顧長戍的做事風格比較了解，簡短的一句話，其中的深意他早已明了：“明白！董事長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辦好！”
放下電話，鄭秘書坐了下來，他眉頭擰的很凝重，這讓飯桌上陪宴的幾個人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鄭秘書才若有所思卻又十分嚴肅地說：“今年集團年會的那批訂單諸位就不要再做無謂的爭取了，董事長似乎……要親自安排！”……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會對那些習慣了鉆集團空子吃回扣的各層管理幹部產生什麽樣的影響，其實這種小事平時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不過今天他就權當送給得到了顧平沙滿意的這位唐老師一份禮物吧，不得不說這個叫做唐寧的女人還是有幾分運氣的！
盡管唐寧對他根本沒有正眼相看，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站在高高在上的雲端任意指點唐寧的工作，顧長戍就感到心情似乎豁然開朗起來，只是坐進車裏發動車子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又對自己這不和年齡的幼稚舉動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抑郁和憤懣。
☆、第 9 章
唐寧從來沒有想過好事會自動找上門來，但是當她基本物色好了買家，即將把自己經營了四年的汽配店脫手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的她措手不及。
事情發生在隔周的星期三，當她正興致勃勃地觀看顧平沙被跆拳道老師訓的服服帖帖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那頭傳來中年人特有的嚴肅的詢問聲：“是汽配店的唐寧店長嗎？”
這年頭電話詐騙層出不窮，對於獨身闖事業的唐寧來說，謹慎小心是第一位的，她不由得皺緊眉頭，語氣不善：“你誰啊？”
唐寧的語氣相當不禮貌，像是混黑社會的大姐大，對方頓了一頓，沈默了好幾秒才咬牙切齒地說：“我是GS集團人力資源主管，十月中旬我們集團舉辦大型年會活動，我想就活動禮品方面和你進行一些溝通，明天你能來集團總部嗎？”
GS？還集團？唐寧聽都沒聽說過，但是對方的語氣好像還挺囂張，一般的電話推銷詐騙什麽的，語氣應該特別諂媚才對吧，出於好奇，唐寧強忍住立即掛電話的沖動，又問：“什麽禮品啊？”
“我們年會需要一些汽配禮品，有什麽問題嗎？”這位人力資源主管的語氣相當不耐煩了，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要不是因為這張名片是鄭秘書親自遞到他手裏的，他說什麽也不可能親自打這個電話，真不知道這種二百五的女人是怎麽搭上董事長這條線的！
唐寧在電話這端聽出了倪端，跟著說：“噢！暫時沒有問題！你們總部在哪？明天什麽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西華時代廣場，GS大廈人力資源部！”電話那端說出了個地址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唐寧捧著電話揣摩著，西華時代廣場是B市三大地標之一啊，這地方她坐車路過好多次，那裏有很多高樓大廈林立著，好像是有一棟大廈的頂上鑲了倆碩大的英文字母，難道真有ＧＳ集團？
仔細分析一下對方的語氣和作風好像不太像詐騙呢，難道真有這種好事？生意會自動送上門來？最近很長時間一直被低迷的生意纏身的唐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點樂子，她姑且相信真的是餡餅砸到了自己頭上，暫時樂呵樂呵！
正當唐寧捧著手機傻樂，迎面飛過一條毛巾落在她臉上，耳邊傳來臭屁小孩兒冷冷的揶揄聲：“幹嘛？餡餅掉你腦袋上了？”
唐寧和這小男孩已經相處了整整一周，由於對他說慘不慘，說幸福也不幸福的身世背景有所了解，所以迅速地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同時在條件允許的時機下盡量和他好好相處，偶爾還忍不住會對他做些挑釁的小動作，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這小男孩似乎對此並不反感！
唐寧抓起臉上毛巾反撲到顧平沙大汗淋漓的頭上使勁揉搓兩下，故意做出得意忘形的樣子說：“被你猜中了，我中大獎了！”
顧平沙楞了一下，這種母愛般親密的動作讓他極其不適應，突然皺著俊秀的眉頭狠狠地甩開唐寧的手：“瘋了吧你！”
他沒好氣地摘下毛巾，想要去浴室淋浴，沒走兩步又轉身打量著唐寧：“我太爺爺經常說：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別太得意了！”
“什麽？”唐寧瞪大眼睛，沒想到十歲的小孩能說出這樣……額……有深度的話來。
“智商低的離譜！”顧平沙轉身懶得理她。
唐寧追上去跟在顧平沙身後：“你這小孩兒，懂的東西倒是不少！”見顧平沙一如既往懶得理她，自顧往淋浴室走，唐寧趕緊又問：“智商超高的顧平沙同學，請問你知不知道ＧＳ集團？它是幹什麽的？”
顧平沙行走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頭盯著唐寧，眼光變了又變，唐寧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疑惑地問：“怎麽了？”
顧平沙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意味深長的壞笑，雙手插在紅腰帶上，一字一頓地說：“ＧＳ集團稱得上是規模相當大的集團，做軟件起家，也經營商業、物流、地產等其它領域，你還想知道什麽？”
比如ＧＳ的實際控制人是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主持人？能不能約你爸爸出來吃個飯？
從爸爸開始決定找個結婚對象開始，大人的世界在顧平沙的眼中就開始變得越來越立體，利益驅使下一個又一個粉黛香薰的女人不絕於眼，對他這樣一個小孩子進行各種蠱惑和誘騙，為的無非就是爸爸的財力和魅力，大概財富是成人世界理唯一被追逐的對象了！
在顧平沙小小的人生詞典裏，父親不過就是一個簡單的代名詞而已，直到他恰巧聽到父親親口說出的“誰搞定了我兒子就可以入主顧氏”這句話，才讓他對父親的認知有所改觀。
天知道顧平沙那顆小小的心靈對父愛其實有著多麽深沈而迫切的渴望，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他幾乎能感受到其實爸爸是很愛他的，為了考驗爸爸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感受，同時為了和爸爸有更多的交流，這兩年顧平沙費盡心機地難為那些妄想接近爸爸的女人！
他已經被那些女人誘惑的面孔弄得夠煩了，難道這個唐寧也要和那些女人一樣了嗎？顧平沙不由得有些惱怒！
小孩子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唐寧被顧平沙惱怒的小俊臉弄得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這種惱怒感從何而來，她說：“我還想知道……嗯……你知道它的總部在哪兒嗎？”
這個問題有完全不在顧平沙的預料之中：“你問這個幹嘛？”
唐寧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問這個幹嘛？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向一個小孩兒詢問！回家百度一下不就行了！大概是因為這孩子給她的印象很高端、很早熟的緣故吧！
唐寧趕緊把話題轉開，把顧平沙朝淋浴室推了推：“算了算了，我怎麽和你說起了這個！快去洗洗，看你今天被教練整的這麽慘，我心情還挺舒暢的！”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顧平沙的憤怒升了級，他賭氣而忿忿地快步走進了淋浴室。
在回家的路上，顧平沙一句話都沒說，理也不理唐寧一下，而唐寧也一直自顧尋思著自己今天接到的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車子裏很安靜。
顧平沙望著車窗外，小小的內心一直在等著唐寧再次向他提出試探性的問題，可是直到送他到住宅大門的地方下車，唐寧只說了句明天見就結束了！
顧平沙覺得很無趣，他突然想起唐寧第一天接自己下學說的第一句話，她說“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清楚地記得上幼兒園時他聽到很多小朋友的媽媽都會在接孩子的時候親切地問出這句話，可從小到大卻從來沒有人會問他玩得開心嗎？
所以唐寧問他這句話的時候，一種特別討厭的天翻地覆的委屈感弄得他差點哭出來，那個時候他覺得唐寧太討厭了，實在太討厭了，明天一定要解雇她！
可是第二天還沒放學的時候顧平沙就開始期待，不知道這一次唐寧會和他說什麽！果然，接他上車時唐寧又冷不丁地問他在學校裏有沒有好朋友，要不要順路載好朋友回家？
顧平沙不得不開始仔細梳理自己在學校的朋友圈，當他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擁有那種可以互相搭車回家的親密朋友時，一股討厭的挫敗感弄得他郁悶不已，他覺得唐寧實在討厭到極點了，明天必須解雇她！
小男孩就這樣每天沈浸在明天一定要解雇唐寧的循環裏，不知所覺！
所以今天，顧平沙依然在睡前對自己說，這個唐寧太討厭了，竟然開始打聽爸爸的公司地址！這些大人都是一樣的！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她解雇！
☆、第 10 章
第二天，顧平沙根本無心上課，只要得空他就要把手機拿出來掛在網上，今天他特意把太爺爺在他去年生日時送給他的特殊定制手機帶了出來，那上面有高新科技公司最新研究出來的追蹤定位軟件，相當先進的精準定位系統，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
太爺爺的身份非常顯赫，總能找來這些有意思的高新科技成果討他歡欣，不過在送給他這個禮物的時候，太爺爺特意強調這是為特殊行業專門研究的手機，是目前市面上買不到的精尖科技，決不可以拿出來隨意炫耀！
顧平沙是很喜歡這種高科技的，也深得太爺爺的信任，所以才會得到這麽了不得的禮物，可偏偏顧長戍卻來揶揄他，說什麽小小年紀何德何能，天天享用這些貴族階級獨享的東西，說顧平沙要是接受這種東西就不要整天膩膩歪歪地說什麽討厭家族的各種活動，所以顧平沙一賭氣把太爺爺的禮物束之高閣，發誓絕不碰它！
不過現在他偷偷拿出這個手機是有用處的，手機裏自帶一種頂尖的搜索系統，用這個系統給對方發個短信，只要對方給回覆了信息，立即就能鎖定對方的手機號並鏈接搜索定位系統對其進行精準定位，用這個來定位唐寧今天的行蹤簡直輕而易舉，反正只要不被爸爸知道，解決了這件事後再把它收起來就好了。
早上剛起床時顧平沙就給唐寧發了一條信息，唐寧自然是毫無警覺地回覆了，於是顧平沙第一次定位唐寧的位置，發現唐寧竟然和他住在市中心的同一片區域，這片區域的地標是京城著名的天陽公園，號稱亞洲第一大城市公園，顧平沙住在公園旁的天陽國際公寓，而唐寧則住在兩站地以外的老居住區。
這個發現讓顧平沙多少會覺得有些得意，怪不得每次唐寧都把他送到公寓大門口，而且沒有提出過讓司機送她回家的額外要求，這下被他找到原因了，原來唐寧住的地方距離他家很近啊，哼哼，看來以後可以找一些更好玩的事情來折騰她了！
顧平沙就這樣實時搜索著唐寧的位置打發無聊的上課時間，上午兩節課過去了，他發現唐寧的位置從家挪到了位於B市西部的大型汽車汽配城裏，顧平沙知道唐寧還做著汽配生意，但是不知道她的門店在哪裏，這下又被他逮個正著，她的住址和工作單位都被自己找到了，這讓顧平沙一時間覺得很有成就感！
可是從第三節課開始，唐寧就離開了汽配城，她行動的位置離市中心越來越近，顧平沙的神色開始凝重起來，昨天的談話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直覺，他覺得唐寧已經知道了爸爸的公司，他覺得唐寧正計劃著去公司裏見爸爸，顧平沙最討厭這種事情，他討厭任何女人通過對他百般遷就討好的行徑妄圖接近他的父親！
於是，顧平沙趁課間休息的時間偷偷溜出了學校！
從一個管理及其嚴格的國際學校裏溜出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對於顧平沙來說，他花了兩個月時間深謀遠慮策劃出的這一條偷溜路線，並不是為了去監視自己的家庭教師用的，當初他是打算在自己十歲生日那天來一個憑空消失，用來給那個名義上養了自己十年的父親一個措不及防的打擊，可是現在顧平沙覺得監視唐寧的動向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他甚至想要攔在唐寧見到爸爸之前就先當面把她給解雇掉！
在顧平沙成功溜出學校打上出租車的時候，唐寧已經走出了地鐵站站在了熙熙攘攘的西華時代廣場上。
以前偶爾路過這裏的時候唐寧根本沒有心情欣賞那些高大上的大樓，不過此時她略略觀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鑲著碩大的GS字母的大廈，它巍然矗立在眾多高檔的寫字樓中間，造型高端時尚卻又不失穩重嚴肅，唐寧整了整衣冠，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那通電話，便朝大廈走去。
在唐寧走進大廈的那一刻，她的位置已經通過手機信號的定位同步顯示到顧平沙的手機上了，顧平沙坐在計程車裏那個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一邊催促著開車的叔叔加快速度，一邊不停的刷新手機上的信息，
也就一刻鐘的時間，顧平沙終於來到了自家集團總部，這個手機的定位系統確實不同凡響，顧平沙能夠清楚的追蹤到唐寧所在樓層的位置，他趁保安不註意風風火火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迅速地竄進了一部剛好停在一樓的電梯。
站在電梯裏顧平沙心中憤憤地想：哼哼！唐寧，你也太能裝了，明明對我爸爸圖謀不軌，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讓我看出來！這次我看你怎麽跟我解釋！
一樓大堂裏看著電梯的數字逐級上升，顧長戍的臉色極其極其不好看，剛回到公司就看到大堂裏跑進一個小孩兒，仔細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兒子！他陰沈沈地問身邊的保安：“他在幾層？”
保安趕緊接收耳麥裏的信息，說：“董事長，他在18層下電梯了！”
顧長戍點點頭，走進了另一部電梯。
通過定位唐寧的位置，此時的顧平沙站在了人力資源部的外面，他有些困惑又十分好奇，很明顯唐寧不是來找爸爸的，爸爸的辦公區域在高層，沒有特殊情況應該不會到中間層來，而且這個人力資源部實在是讓人費解，難道唐寧是這裏的員工？
正在顧平沙躊躇之際，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我這是見到鬼了嗎？”
太可怕了！顧平沙拔腿就跑，卻被顧長戍敏捷地拎住衣領：“你不是說永遠不會踏進我的大樓半步嗎？”
何止說過這句話，他還說過永遠都不會使用太爺爺給他的手機呢，顧平沙連忙偷偷地把電話塞進兜裏。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校裏嗎？”
“哦！那我回學校了！”顧平沙順藤摸瓜趕緊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試圖掙脫爸爸的掌控。
顧長戍由不得他胡鬧，繼續拎著衣領：“你逃學了？”一邊說一邊拖著兒子走。
顧平沙無可奈何地被父親拎著走，直到被扔進電梯大廳外延休息區的豪華沙發裏。
顧長戍整了整衣領，坐在兒子對面，低沈地命令：“說吧！”
“說什麽？”
“怎麽溜出來的？到這來幹什麽？”
顧平沙瞪著自己的父親，覺得他用這麽冷淡的口氣，分明就是在表示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
被兒子瞪得有些不自在，顧長戍掏出手機：“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我聯系你的學校馬上退學，美國那邊的學校早就聯系好了，你準備一下，過兩天我派人送你過去！”說著，作勢就要打電話。
顧平沙不屑地說：“太爺爺同意了嗎？”
“你太爺爺說地球已經裝不下你了！”顧長戍突然低吼了起來，兒子這種不屑的樣子真是太讓人窩火了，真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誰知顧平沙火更大，他也用吼的：“算了吧！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了！要不是太爺爺攔著，你早就把我送到美國，一輩子都不再見我了！”
顧長戍死死地瞪著顧平沙，相愛相殺一向是這一對父子的相處模式。
顧平沙有些害怕，他想起爸爸唯一一次對自己大打出手的經歷，那個時候他才六歲，因為他把爸爸藏了多年的一張媽媽的照片翻了出來，不小心被爸爸看到了，當天也碰巧自己倒黴，撞上爸爸喝醉了，把他狠狠打了一頓，要不是他躲進廁所裏，他真覺得爸爸會在那天把他打死！從此以後，他就和爸爸形同陌路！
顧平沙撇開眼睛不去看爸爸，其實本質上他對父親是一點都不畏懼的，而且本來想說些更氣人的話，但是有的時候又不忍心把事情做到最絕的地步，因為內心深處他是很在乎爸爸的，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自己有直接血緣關系的父親，是他對親情對愛最大的希冀，他實在不明白爸爸和死去的媽媽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對自己如此厭惡。
每次在矛盾的巔峰時刻顧長戍都會不知所措，他看著兒子那張熟悉的臉孔，聽著兒子低吼的控訴，內心深處知道自己虧欠他很多，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做到像別的父親那樣，一開始的過錯註定了一生都只能這樣錯下去。
就在此時一串高跟鞋的腳步聲從人力資源部傳出來，顧平沙突然跳起來拉起坐在對面的顧長戍貓著腰轉到沙發背後坐到了地上，顧長戍以為發生了什麽緊急事件自然而然地順應著兒子的舉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和顧平沙並排坐到了沙發背後冰涼的地上，他剛要開口問怎麽回事，卻見顧平沙將食指立在嘴邊低聲說：“可能是唐寧出來了，別說話！”
唐寧慢悠悠從GS集團人力資源部走出來，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簽署完的買購協議書，正在不可思議的時候，電話卻響了起來，一看來人竟然是段正軒，這男人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新出爐的大訂單正好攥在手裏，此時她正覺得底氣十足，於是整理了一下情緒一邊接電話一邊朝電梯大廳走過來。
“唐寧，有時間嗎？出來坐坐，我就在汽配城外面！”電話那邊是一聽就讓人冒火的段正軒的聲音。
“不必了，我現在很忙，有什麽話就說吧！”
☆、第 11 章
段正軒知道唐寧這態度是還在氣上次喝酒的事：“嗨，你看你，上次的事情你怎麽還記恨著呢，都跟你說了那是許總他們逗你玩呢，你怎麽當真了！這樣吧，今晚我設宴給你壓驚怎麽樣，地方你隨便挑！”
唐寧咬牙切齒地說：“算了吧，我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說什麽也不能和隨便的什麽人就去吃飯，到最後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嗨，你看你……”段正軒想試著向以前一樣哄哄唐寧，和她套套近乎，誰知唐寧非常不客氣地說：“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哎哎哎！唐寧！”感受到唐寧的態度，段正軒也不想當二皮臉，連忙態度恭敬地說：“我是真的只想請你出來吃個飯，畢竟我女兒上幼兒園的事情得麻煩你嘛！”
唐寧撇了撇嘴，終於切入正題了，連忙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吃飯就算了，你女兒的事情我給你問過了，你也知道這麽多年雖然我和楚君聯系還有，但是我和她之間差距越來越大話也不像以前那麽多了，再說人家升的是主任又不是園長，園長的領導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這事還真是不好說！”
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唐寧這話中的意思，段正軒連忙說：“唉，我也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可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好歹幫我這一回，需要多少錢你就說，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你家不在她們園的劃片內，借讀費肯定是要出的，關鍵是楚君跟園長開不了這個口啊，唉，畢竟是領導嘛……”唐寧長長地、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段正軒早就是社會上的老油子了，唐寧這個態度他是早有準備的：“得唐寧，你什麽都別說了，這事是我不對，我早應該買好禮物托你給她送過去的，你就問問楚君她們領導喜歡什麽吧，我這就去買！”
“買禮物幹嘛啊，人家楚君可不是那樣的人，人家也不是那個意思，至於園長到底什麽喜好又與工作沒什麽關系，楚君怎麽問的出口呢……”
“這樣吧，甭管這事辦得成辦不成，既然麻煩人家了，那不意思一下肯定不合適，我弄臺新版的Iphone7，後天給你送過去，後面的事情你看著辦怎麽樣？”
唐寧卻急了，對著電話吼起來：“段正軒，你把我們楚君想成什麽人了，人家是教師，怎麽可能吃這套呢，再說了楚君終歸只是個主任，上面園長、副園長好幾個呢，你一臺Iphone7就是有心送，可讓人楚君怎麽往出拿啊，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
段正軒忙順著唐寧的話走：“好吧，我辦五臺總夠了吧，後天我給你送過去，後面怎麽用你自己拿主意，不夠再跟我要就行了，怎麽樣？”
“五臺啊……”唐寧語氣緩了緩，為難地說：“你至於嘛，五臺Iphine7價錢可不少，你直接讓孩子上兩年私人的小園然後就上學了，何必再額外多花費這麽多錢呢！”
這點錢對段正軒來說還真不算什麽，況且他家裏現在正亂著呢，婆媳關系不和，老媽不給帶孩子了，張麗又非得要上班，他真是左右為難，但是卻絕對不能虧待了寶貝閨女的，這些他自然不會告訴唐寧。
“唉，那些小園實在讓人太不放心，楚君她們幼兒園在咱們市裏都是鼎鼎大名的，各方面的管理肯定正規讓人放心，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唐寧你就幫幫我吧！”
哼哼，還算聰明！停頓幾秒鐘唐寧終於松了口：“那好吧，我再幫你問問！”
想不到唐寧在社會上獨自混了這麽多年，竟然學的這麽市儈了，段正軒禁不住又回想到以前單純素樸的小姑娘，不禁暗自惋惜，他故作高興地說：“好好，太謝謝了，後天咱們見個面行嗎？”
唐寧一聽這話就不高興：“見面就算了，我沒空！”
“得，那我找個人把手機給你送過去，你到時候收一下行吧！”
“回頭再說吧！”
“行行，那你先忙……”
沒等段正軒說完，唐寧就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她真是打心裏不想幫段正軒這個忙，但是這兩年緊張的入園趨勢她倒是沒少聽楚君嘮叨，畢竟關系到小孩子，唐寧覺得大人的恩恩怨怨無論如何不應該牽扯到小孩子的身上，如果不幫這個忙她怕自己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同時趁此機會揩一揩段正軒的油水，誰讓他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來著，但是轉念一想到段正軒那副嘴臉，唐寧忍不住攥著手機自言自語：“五臺Iphone7我都嫌便宜你了！混蛋！” 順手按動了電梯。
“哼”沙發後面的顧長戍忍不住冷笑了出來，顧平沙瞪著眼睛撲到顧長戍懷裏連忙堵住他的嘴。
唐寧聞聲回頭望望，沒看到有什麽人，轉而又看了看手中的協議書，沒過多會兒電梯就到了，她便邁步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顧平沙長出了一口氣，擡頭瞪著自己的父親：“你笑什麽！”
“哼！沒什麽！”
顧平沙用一副“你肯定知道什麽”的眼神嘲笑地盯著爸爸，顧長戍被兒子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整了整自己的領帶：“這個唐寧還是挺有心機的，你不要太信任她，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為什麽？”顧平沙仰頭問這話，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趴在爸爸胸口上，瞬間臉變得通紅，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和爸爸這麽親近過，這種感覺真是怪異極了！
同樣意識到怪異的還有身為父親的顧長戍，他覺得極其不自在，猛地推開兒子：“你沒長腦子嗎？她打電話的內容你聽不懂嗎？”
顧平沙被爸爸推到了一邊，倒也不生氣，他利落地站了起來：“給她打電話的那個人想求她辦個孩子進幼兒園，她故意為難對方，然後自然而然地跟對方要了五臺手機？就為這個你就說她挺有心計？”
“難道不是嗎？”顧長戍也站了起來。
“跟你比起來那不都是小兒科嘛！不花錢就想辦事，那個人就是個笨蛋！這點人情世故我都懂，唐寧做的有什麽錯？你一個大集團的董事長做過的類似事情數都數不清吧，而且那價值都得有成千上萬臺手機了吧，還有你周圍的那些人哪個不比唐寧圓滑世故！”
顧長戍陰沈地盯著自己的兒子，這小子人情世故也懂得有點太透徹了，要是讓他知道唐寧為難的那個人是她前夫，而且還剛剛給她設過一場鴻門宴，真不知這小子又會說什麽！
不過回過神來顧長戍突然明白了：“難道你從學校裏溜出來就是為了跟蹤她？”
“我以為她是過來勾引你的！”終究是個孩子，顧平沙被父親這樣一問，連忙心虛地低下頭小聲嘟噥。
“哈……”顧長戍抑郁地整了整領帶：“那種女人……”
“你身邊就沒出現過好女人！”顧平沙繼續嘟噥。
“……”顧長戍被兒子噎得沒話說了。
顧平沙趕緊機靈地轉移話題：“誒？唐寧為什麽會來你這？”
“我怎麽會知道！”
“她去人力資源部幹什麽？難道……”顧平沙的眼睛亮了亮。
兒子很聰明，顧長戍不想騙他，仰頭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送給了她一個訂單！”
“你為什麽要給她放水？不會是對她感興趣吧！”顧平沙的眼睛更亮了！
顧長戍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身為父親的威嚴就會蕩然無存，可顧平沙卻繼續嚷嚷說：“你該不會是居然喜歡這種馬大哈型的女人！”馬大哈三個字說得尤其響亮，在空曠的大廳裏不停的回蕩著回蕩著……
“阿嚏”此時唐寧正舉著手機走下地鐵臺階，措不及防的一個大噴嚏讓她踉蹌了兩步，手機從手中滑落到地上，甩出了電池，唐寧皺著眉頭撿起手機長嘆：“不會吧！剛趁火打劫要了幾部手機，就讓我自己的手機報廢了，這麽多年我才幹了這一件虧心事，老天這就要懲罰我啊！”
與此同時，唐寧的手機信號突然消失導致顧平沙兜裏的手機嘀嘀嘀的叫了起來，顧平沙措不及防地捂住褲袋，顧長戍卻皺著眉頭從兒子褲袋中把手機搶了過來，上面顯示信號失蹤，追蹤失敗的字樣！
這下顧長戍什麽都明白了：“為了追蹤她，你居然把太爺爺送你的手機都用上了！ 你不是說絕不碰它嗎？那點骨氣哪去了？”
顧平沙此時百口莫辯。
“既然如此，看來你對家裏組織的活動也不排斥了，下個月你過生日，就如了太爺爺的心願，給你辦個規模盛大的生日宴！”顧長戍把手機扔回給兒子，轉身朝電梯走去：“中午吃員工餐，下午讓司機送你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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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讓她又氣又惱，漂亮的臉蛋憋得通紅，在她最窘迫的時刻，顧長戍偏偏又將眼神放在了她的臉上，問：“她是做什麽專業的 ？”
“她？”歐陽巖巖弄了弄耳鬢的長發掩飾尷尬：“她是賣汽配的，不過從前是做幼兒園老師，最高學歷只有本科，還是自學的，我都不知道平平當時是怎麽想的，非要用她！不過現在我倒有些佩服咱們平平了，有的人學歷身份都不高，但是人還不錯！哎，長戍，咱們快點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啦！”
顧長戍將歐陽巖巖的表演盡收眼底，對她的言辭不予置否，只是從鼻間發出了一聲嗯，砰的一下關上了車門。
夕陽的餘暉悉數散盡，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的越發璀璨，顧長戍轉到車子的駕駛室一側，本應打開車門，但是卻伸不出手去，許是對歐陽巖巖那一貫良好的優越感產生了嚴重的厭惡。
也或許是對顧平沙最近越發令人抓狂的個性感到了一陣無可奈何的抑郁，他轉頭望了望燈光燦爛的街道，那人潮洶湧的盡頭，那煙熏混濁的俗世，真是讓人覺得煩到了極點！
他將那張撿回來就扔在車裏後來就忘記丟掉的名片看了又看，似乎有一種沖動，順勢就做了出來，掏出手機接通了號碼：“鄭秘書，集團年會準備的怎麽樣了？”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正在置身飯局的鄭秘書惶恐不已，以至於他條件反射的從飯桌上彈跳而起：“一切都是按照總部的決策精神部署的，正在有條不紊的準備中！”
“過兩天我讓助理給你送幾張名片過去，禮品方面要慎重選擇，一定要和信用優良的單位合作！明白嗎？”
鄭秘書跟隨顧長戍多年，對顧長戍的做事風格比較了解，簡短的一句話，其中的深意他早已明了：“明白！董事長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辦好！”
放下電話，鄭秘書坐了下來，他眉頭擰的很凝重，這讓飯桌上陪宴的幾個人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鄭秘書才若有所思卻又十分嚴肅地說：“今年集團年會的那批訂單諸位就不要再做無謂的爭取了，董事長似乎……要親自安排！”……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會對那些習慣了鉆集團空子吃回扣的各層管理幹部產生什麽樣的影響，其實這種小事平時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不過今天他就權當送給得到了顧平沙滿意的這位唐老師一份禮物吧，不得不說這個叫做唐寧的女人還是有幾分運氣的！
盡管唐寧對他根本沒有正眼相看，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站在高高在上的雲端任意指點唐寧的工作，顧長戍就感到心情似乎豁然開朗起來，只是坐進車裏發動車子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又對自己這不和年齡的幼稚舉動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抑郁和憤懣。
☆、第 9 章
唐寧從來沒有想過好事會自動找上門來，但是當她基本物色好了買家，即將把自己經營了四年的汽配店脫手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的她措手不及。
事情發生在隔周的星期三，當她正興致勃勃地觀看顧平沙被跆拳道老師訓的服服帖帖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那頭傳來中年人特有的嚴肅的詢問聲：“是汽配店的唐寧店長嗎？”
這年頭電話詐騙層出不窮，對於獨身闖事業的唐寧來說，謹慎小心是第一位的，她不由得皺緊眉頭，語氣不善：“你誰啊？”
唐寧的語氣相當不禮貌，像是混黑社會的大姐大，對方頓了一頓，沈默了好幾秒才咬牙切齒地說：“我是GS集團人力資源主管，十月中旬我們集團舉辦大型年會活動，我想就活動禮品方面和你進行一些溝通，明天你能來集團總部嗎？”
GS？還集團？唐寧聽都沒聽說過，但是對方的語氣好像還挺囂張，一般的電話推銷詐騙什麽的，語氣應該特別諂媚才對吧，出於好奇，唐寧強忍住立即掛電話的沖動，又問：“什麽禮品啊？”
“我們年會需要一些汽配禮品，有什麽問題嗎？”這位人力資源主管的語氣相當不耐煩了，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要不是因為這張名片是鄭秘書親自遞到他手裏的，他說什麽也不可能親自打這個電話，真不知道這種二百五的女人是怎麽搭上董事長這條線的！
唐寧在電話這端聽出了倪端，跟著說：“噢！暫時沒有問題！你們總部在哪？明天什麽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西華時代廣場，GS大廈人力資源部！”電話那端說出了個地址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唐寧捧著電話揣摩著，西華時代廣場是B市三大地標之一啊，這地方她坐車路過好多次，那裏有很多高樓大廈林立著，好像是有一棟大廈的頂上鑲了倆碩大的英文字母，難道真有ＧＳ集團？
仔細分析一下對方的語氣和作風好像不太像詐騙呢，難道真有這種好事？生意會自動送上門來？最近很長時間一直被低迷的生意纏身的唐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點樂子，她姑且相信真的是餡餅砸到了自己頭上，暫時樂呵樂呵！
正當唐寧捧著手機傻樂，迎面飛過一條毛巾落在她臉上，耳邊傳來臭屁小孩兒冷冷的揶揄聲：“幹嘛？餡餅掉你腦袋上了？”
唐寧和這小男孩已經相處了整整一周，由於對他說慘不慘，說幸福也不幸福的身世背景有所了解，所以迅速地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同時在條件允許的時機下盡量和他好好相處，偶爾還忍不住會對他做些挑釁的小動作，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這小男孩似乎對此並不反感！
唐寧抓起臉上毛巾反撲到顧平沙大汗淋漓的頭上使勁揉搓兩下，故意做出得意忘形的樣子說：“被你猜中了，我中大獎了！”
顧平沙楞了一下，這種母愛般親密的動作讓他極其不適應，突然皺著俊秀的眉頭狠狠地甩開唐寧的手：“瘋了吧你！”
他沒好氣地摘下毛巾，想要去浴室淋浴，沒走兩步又轉身打量著唐寧：“我太爺爺經常說：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別太得意了！”
“什麽？”唐寧瞪大眼睛，沒想到十歲的小孩能說出這樣……額……有深度的話來。
“智商低的離譜！”顧平沙轉身懶得理她。
唐寧追上去跟在顧平沙身後：“你這小孩兒，懂的東西倒是不少！”見顧平沙一如既往懶得理她，自顧往淋浴室走，唐寧趕緊又問：“智商超高的顧平沙同學，請問你知不知道ＧＳ集團？它是幹什麽的？”
顧平沙行走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頭盯著唐寧，眼光變了又變，唐寧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疑惑地問：“怎麽了？”
顧平沙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意味深長的壞笑，雙手插在紅腰帶上，一字一頓地說：“ＧＳ集團稱得上是規模相當大的集團，做軟件起家，也經營商業、物流、地產等其它領域，你還想知道什麽？”
比如ＧＳ的實際控制人是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主持人？能不能約你爸爸出來吃個飯？
從爸爸開始決定找個結婚對象開始，大人的世界在顧平沙的眼中就開始變得越來越立體，利益驅使下一個又一個粉黛香薰的女人不絕於眼，對他這樣一個小孩子進行各種蠱惑和誘騙，為的無非就是爸爸的財力和魅力，大概財富是成人世界理唯一被追逐的對象了！
在顧平沙小小的人生詞典裏，父親不過就是一個簡單的代名詞而已，直到他恰巧聽到父親親口說出的“誰搞定了我兒子就可以入主顧氏”這句話，才讓他對父親的認知有所改觀。
天知道顧平沙那顆小小的心靈對父愛其實有著多麽深沈而迫切的渴望，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他幾乎能感受到其實爸爸是很愛他的，為了考驗爸爸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感受，同時為了和爸爸有更多的交流，這兩年顧平沙費盡心機地難為那些妄想接近爸爸的女人！
他已經被那些女人誘惑的面孔弄得夠煩了，難道這個唐寧也要和那些女人一樣了嗎？顧平沙不由得有些惱怒！
小孩子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唐寧被顧平沙惱怒的小俊臉弄得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這種惱怒感從何而來，她說：“我還想知道……嗯……你知道它的總部在哪兒嗎？”
這個問題有完全不在顧平沙的預料之中：“你問這個幹嘛？”
唐寧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問這個幹嘛？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向一個小孩兒詢問！回家百度一下不就行了！大概是因為這孩子給她的印象很高端、很早熟的緣故吧！
唐寧趕緊把話題轉開，把顧平沙朝淋浴室推了推：“算了算了，我怎麽和你說起了這個！快去洗洗，看你今天被教練整的這麽慘，我心情還挺舒暢的！”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顧平沙的憤怒升了級，他賭氣而忿忿地快步走進了淋浴室。
在回家的路上，顧平沙一句話都沒說，理也不理唐寧一下，而唐寧也一直自顧尋思著自己今天接到的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車子裏很安靜。
顧平沙望著車窗外，小小的內心一直在等著唐寧再次向他提出試探性的問題，可是直到送他到住宅大門的地方下車，唐寧只說了句明天見就結束了！
顧平沙覺得很無趣，他突然想起唐寧第一天接自己下學說的第一句話，她說“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清楚地記得上幼兒園時他聽到很多小朋友的媽媽都會在接孩子的時候親切地問出這句話，可從小到大卻從來沒有人會問他玩得開心嗎？
所以唐寧問他這句話的時候，一種特別討厭的天翻地覆的委屈感弄得他差點哭出來，那個時候他覺得唐寧太討厭了，實在太討厭了，明天一定要解雇她！
可是第二天還沒放學的時候顧平沙就開始期待，不知道這一次唐寧會和他說什麽！果然，接他上車時唐寧又冷不丁地問他在學校裏有沒有好朋友，要不要順路載好朋友回家？
顧平沙不得不開始仔細梳理自己在學校的朋友圈，當他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擁有那種可以互相搭車回家的親密朋友時，一股討厭的挫敗感弄得他郁悶不已，他覺得唐寧實在討厭到極點了，明天必須解雇她！
小男孩就這樣每天沈浸在明天一定要解雇唐寧的循環裏，不知所覺！
所以今天，顧平沙依然在睡前對自己說，這個唐寧太討厭了，竟然開始打聽爸爸的公司地址！這些大人都是一樣的！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她解雇！
☆、第 10 章
第二天，顧平沙根本無心上課，只要得空他就要把手機拿出來掛在網上，今天他特意把太爺爺在他去年生日時送給他的特殊定制手機帶了出來，那上面有高新科技公司最新研究出來的追蹤定位軟件，相當先進的精準定位系統，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
太爺爺的身份非常顯赫，總能找來這些有意思的高新科技成果討他歡欣，不過在送給他這個禮物的時候，太爺爺特意強調這是為特殊行業專門研究的手機，是目前市面上買不到的精尖科技，決不可以拿出來隨意炫耀！
顧平沙是很喜歡這種高科技的，也深得太爺爺的信任，所以才會得到這麽了不得的禮物，可偏偏顧長戍卻來揶揄他，說什麽小小年紀何德何能，天天享用這些貴族階級獨享的東西，說顧平沙要是接受這種東西就不要整天膩膩歪歪地說什麽討厭家族的各種活動，所以顧平沙一賭氣把太爺爺的禮物束之高閣，發誓絕不碰它！
不過現在他偷偷拿出這個手機是有用處的，手機裏自帶一種頂尖的搜索系統，用這個系統給對方發個短信，只要對方給回覆了信息，立即就能鎖定對方的手機號並鏈接搜索定位系統對其進行精準定位，用這個來定位唐寧今天的行蹤簡直輕而易舉，反正只要不被爸爸知道，解決了這件事後再把它收起來就好了。
早上剛起床時顧平沙就給唐寧發了一條信息，唐寧自然是毫無警覺地回覆了，於是顧平沙第一次定位唐寧的位置，發現唐寧竟然和他住在市中心的同一片區域，這片區域的地標是京城著名的天陽公園，號稱亞洲第一大城市公園，顧平沙住在公園旁的天陽國際公寓，而唐寧則住在兩站地以外的老居住區。
這個發現讓顧平沙多少會覺得有些得意，怪不得每次唐寧都把他送到公寓大門口，而且沒有提出過讓司機送她回家的額外要求，這下被他找到原因了，原來唐寧住的地方距離他家很近啊，哼哼，看來以後可以找一些更好玩的事情來折騰她了！
顧平沙就這樣實時搜索著唐寧的位置打發無聊的上課時間，上午兩節課過去了，他發現唐寧的位置從家挪到了位於B市西部的大型汽車汽配城裏，顧平沙知道唐寧還做著汽配生意，但是不知道她的門店在哪裏，這下又被他逮個正著，她的住址和工作單位都被自己找到了，這讓顧平沙一時間覺得很有成就感！
可是從第三節課開始，唐寧就離開了汽配城，她行動的位置離市中心越來越近，顧平沙的神色開始凝重起來，昨天的談話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直覺，他覺得唐寧已經知道了爸爸的公司，他覺得唐寧正計劃著去公司裏見爸爸，顧平沙最討厭這種事情，他討厭任何女人通過對他百般遷就討好的行徑妄圖接近他的父親！
於是，顧平沙趁課間休息的時間偷偷溜出了學校！
從一個管理及其嚴格的國際學校裏溜出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對於顧平沙來說，他花了兩個月時間深謀遠慮策劃出的這一條偷溜路線，並不是為了去監視自己的家庭教師用的，當初他是打算在自己十歲生日那天來一個憑空消失，用來給那個名義上養了自己十年的父親一個措不及防的打擊，可是現在顧平沙覺得監視唐寧的動向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他甚至想要攔在唐寧見到爸爸之前就先當面把她給解雇掉！
在顧平沙成功溜出學校打上出租車的時候，唐寧已經走出了地鐵站站在了熙熙攘攘的西華時代廣場上。
以前偶爾路過這裏的時候唐寧根本沒有心情欣賞那些高大上的大樓，不過此時她略略觀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鑲著碩大的GS字母的大廈，它巍然矗立在眾多高檔的寫字樓中間，造型高端時尚卻又不失穩重嚴肅，唐寧整了整衣冠，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那通電話，便朝大廈走去。
在唐寧走進大廈的那一刻，她的位置已經通過手機信號的定位同步顯示到顧平沙的手機上了，顧平沙坐在計程車裏那個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一邊催促著開車的叔叔加快速度，一邊不停的刷新手機上的信息，
也就一刻鐘的時間，顧平沙終於來到了自家集團總部，這個手機的定位系統確實不同凡響，顧平沙能夠清楚的追蹤到唐寧所在樓層的位置，他趁保安不註意風風火火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迅速地竄進了一部剛好停在一樓的電梯。
站在電梯裏顧平沙心中憤憤地想：哼哼！唐寧，你也太能裝了，明明對我爸爸圖謀不軌，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讓我看出來！這次我看你怎麽跟我解釋！
一樓大堂裏看著電梯的數字逐級上升，顧長戍的臉色極其極其不好看，剛回到公司就看到大堂裏跑進一個小孩兒，仔細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兒子！他陰沈沈地問身邊的保安：“他在幾層？”
保安趕緊接收耳麥裏的信息，說：“董事長，他在18層下電梯了！”
顧長戍點點頭，走進了另一部電梯。
通過定位唐寧的位置，此時的顧平沙站在了人力資源部的外面，他有些困惑又十分好奇，很明顯唐寧不是來找爸爸的，爸爸的辦公區域在高層，沒有特殊情況應該不會到中間層來，而且這個人力資源部實在是讓人費解，難道唐寧是這裏的員工？
正在顧平沙躊躇之際，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我這是見到鬼了嗎？”
太可怕了！顧平沙拔腿就跑，卻被顧長戍敏捷地拎住衣領：“你不是說永遠不會踏進我的大樓半步嗎？”
何止說過這句話，他還說過永遠都不會使用太爺爺給他的手機呢，顧平沙連忙偷偷地把電話塞進兜裏。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校裏嗎？”
“哦！那我回學校了！”顧平沙順藤摸瓜趕緊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試圖掙脫爸爸的掌控。
顧長戍由不得他胡鬧，繼續拎著衣領：“你逃學了？”一邊說一邊拖著兒子走。
顧平沙無可奈何地被父親拎著走，直到被扔進電梯大廳外延休息區的豪華沙發裏。
顧長戍整了整衣領，坐在兒子對面，低沈地命令：“說吧！”
“說什麽？”
“怎麽溜出來的？到這來幹什麽？”
顧平沙瞪著自己的父親，覺得他用這麽冷淡的口氣，分明就是在表示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
被兒子瞪得有些不自在，顧長戍掏出手機：“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我聯系你的學校馬上退學，美國那邊的學校早就聯系好了，你準備一下，過兩天我派人送你過去！”說著，作勢就要打電話。
顧平沙不屑地說：“太爺爺同意了嗎？”
“你太爺爺說地球已經裝不下你了！”顧長戍突然低吼了起來，兒子這種不屑的樣子真是太讓人窩火了，真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誰知顧平沙火更大，他也用吼的：“算了吧！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了！要不是太爺爺攔著，你早就把我送到美國，一輩子都不再見我了！”
顧長戍死死地瞪著顧平沙，相愛相殺一向是這一對父子的相處模式。
顧平沙有些害怕，他想起爸爸唯一一次對自己大打出手的經歷，那個時候他才六歲，因為他把爸爸藏了多年的一張媽媽的照片翻了出來，不小心被爸爸看到了，當天也碰巧自己倒黴，撞上爸爸喝醉了，把他狠狠打了一頓，要不是他躲進廁所裏，他真覺得爸爸會在那天把他打死！從此以後，他就和爸爸形同陌路！
顧平沙撇開眼睛不去看爸爸，其實本質上他對父親是一點都不畏懼的，而且本來想說些更氣人的話，但是有的時候又不忍心把事情做到最絕的地步，因為內心深處他是很在乎爸爸的，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自己有直接血緣關系的父親，是他對親情對愛最大的希冀，他實在不明白爸爸和死去的媽媽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對自己如此厭惡。
每次在矛盾的巔峰時刻顧長戍都會不知所措，他看著兒子那張熟悉的臉孔，聽著兒子低吼的控訴，內心深處知道自己虧欠他很多，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做到像別的父親那樣，一開始的過錯註定了一生都只能這樣錯下去。
就在此時一串高跟鞋的腳步聲從人力資源部傳出來，顧平沙突然跳起來拉起坐在對面的顧長戍貓著腰轉到沙發背後坐到了地上，顧長戍以為發生了什麽緊急事件自然而然地順應著兒子的舉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和顧平沙並排坐到了沙發背後冰涼的地上，他剛要開口問怎麽回事，卻見顧平沙將食指立在嘴邊低聲說：“可能是唐寧出來了，別說話！”
唐寧慢悠悠從GS集團人力資源部走出來，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簽署完的買購協議書，正在不可思議的時候，電話卻響了起來，一看來人竟然是段正軒，這男人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新出爐的大訂單正好攥在手裏，此時她正覺得底氣十足，於是整理了一下情緒一邊接電話一邊朝電梯大廳走過來。
“唐寧，有時間嗎？出來坐坐，我就在汽配城外面！”電話那邊是一聽就讓人冒火的段正軒的聲音。
“不必了，我現在很忙，有什麽話就說吧！”
☆、第 11 章
段正軒知道唐寧這態度是還在氣上次喝酒的事：“嗨，你看你，上次的事情你怎麽還記恨著呢，都跟你說了那是許總他們逗你玩呢，你怎麽當真了！這樣吧，今晚我設宴給你壓驚怎麽樣，地方你隨便挑！”
唐寧咬牙切齒地說：“算了吧，我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說什麽也不能和隨便的什麽人就去吃飯，到最後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嗨，你看你……”段正軒想試著向以前一樣哄哄唐寧，和她套套近乎，誰知唐寧非常不客氣地說：“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哎哎哎！唐寧！”感受到唐寧的態度，段正軒也不想當二皮臉，連忙態度恭敬地說：“我是真的只想請你出來吃個飯，畢竟我女兒上幼兒園的事情得麻煩你嘛！”
唐寧撇了撇嘴，終於切入正題了，連忙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吃飯就算了，你女兒的事情我給你問過了，你也知道這麽多年雖然我和楚君聯系還有，但是我和她之間差距越來越大話也不像以前那麽多了，再說人家升的是主任又不是園長，園長的領導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這事還真是不好說！”
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唐寧這話中的意思，段正軒連忙說：“唉，我也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可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好歹幫我這一回，需要多少錢你就說，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你家不在她們園的劃片內，借讀費肯定是要出的，關鍵是楚君跟園長開不了這個口啊，唉，畢竟是領導嘛……”唐寧長長地、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段正軒早就是社會上的老油子了，唐寧這個態度他是早有準備的：“得唐寧，你什麽都別說了，這事是我不對，我早應該買好禮物托你給她送過去的，你就問問楚君她們領導喜歡什麽吧，我這就去買！”
“買禮物幹嘛啊，人家楚君可不是那樣的人，人家也不是那個意思，至於園長到底什麽喜好又與工作沒什麽關系，楚君怎麽問的出口呢……”
“這樣吧，甭管這事辦得成辦不成，既然麻煩人家了，那不意思一下肯定不合適，我弄臺新版的Iphone7，後天給你送過去，後面的事情你看著辦怎麽樣？”
唐寧卻急了，對著電話吼起來：“段正軒，你把我們楚君想成什麽人了，人家是教師，怎麽可能吃這套呢，再說了楚君終歸只是個主任，上面園長、副園長好幾個呢，你一臺Iphone7就是有心送，可讓人楚君怎麽往出拿啊，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
段正軒忙順著唐寧的話走：“好吧，我辦五臺總夠了吧，後天我給你送過去，後面怎麽用你自己拿主意，不夠再跟我要就行了，怎麽樣？”
“五臺啊……”唐寧語氣緩了緩，為難地說：“你至於嘛，五臺Iphine7價錢可不少，你直接讓孩子上兩年私人的小園然後就上學了，何必再額外多花費這麽多錢呢！”
這點錢對段正軒來說還真不算什麽，況且他家裏現在正亂著呢，婆媳關系不和，老媽不給帶孩子了，張麗又非得要上班，他真是左右為難，但是卻絕對不能虧待了寶貝閨女的，這些他自然不會告訴唐寧。
“唉，那些小園實在讓人太不放心，楚君她們幼兒園在咱們市裏都是鼎鼎大名的，各方面的管理肯定正規讓人放心，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唐寧你就幫幫我吧！”
哼哼，還算聰明！停頓幾秒鐘唐寧終於松了口：“那好吧，我再幫你問問！”
想不到唐寧在社會上獨自混了這麽多年，竟然學的這麽市儈了，段正軒禁不住又回想到以前單純素樸的小姑娘，不禁暗自惋惜，他故作高興地說：“好好，太謝謝了，後天咱們見個面行嗎？”
唐寧一聽這話就不高興：“見面就算了，我沒空！”
“得，那我找個人把手機給你送過去，你到時候收一下行吧！”
“回頭再說吧！”
“行行，那你先忙……”
沒等段正軒說完，唐寧就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她真是打心裏不想幫段正軒這個忙，但是這兩年緊張的入園趨勢她倒是沒少聽楚君嘮叨，畢竟關系到小孩子，唐寧覺得大人的恩恩怨怨無論如何不應該牽扯到小孩子的身上，如果不幫這個忙她怕自己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同時趁此機會揩一揩段正軒的油水，誰讓他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來著，但是轉念一想到段正軒那副嘴臉，唐寧忍不住攥著手機自言自語：“五臺Iphone7我都嫌便宜你了！混蛋！” 順手按動了電梯。
“哼”沙發後面的顧長戍忍不住冷笑了出來，顧平沙瞪著眼睛撲到顧長戍懷裏連忙堵住他的嘴。
唐寧聞聲回頭望望，沒看到有什麽人，轉而又看了看手中的協議書，沒過多會兒電梯就到了，她便邁步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顧平沙長出了一口氣，擡頭瞪著自己的父親：“你笑什麽！”
“哼！沒什麽！”
顧平沙用一副“你肯定知道什麽”的眼神嘲笑地盯著爸爸，顧長戍被兒子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整了整自己的領帶：“這個唐寧還是挺有心機的，你不要太信任她，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為什麽？”顧平沙仰頭問這話，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趴在爸爸胸口上，瞬間臉變得通紅，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和爸爸這麽親近過，這種感覺真是怪異極了！
同樣意識到怪異的還有身為父親的顧長戍，他覺得極其不自在，猛地推開兒子：“你沒長腦子嗎？她打電話的內容你聽不懂嗎？”
顧平沙被爸爸推到了一邊，倒也不生氣，他利落地站了起來：“給她打電話的那個人想求她辦個孩子進幼兒園，她故意為難對方，然後自然而然地跟對方要了五臺手機？就為這個你就說她挺有心計？”
“難道不是嗎？”顧長戍也站了起來。
“跟你比起來那不都是小兒科嘛！不花錢就想辦事，那個人就是個笨蛋！這點人情世故我都懂，唐寧做的有什麽錯？你一個大集團的董事長做過的類似事情數都數不清吧，而且那價值都得有成千上萬臺手機了吧，還有你周圍的那些人哪個不比唐寧圓滑世故！”
顧長戍陰沈地盯著自己的兒子，這小子人情世故也懂得有點太透徹了，要是讓他知道唐寧為難的那個人是她前夫，而且還剛剛給她設過一場鴻門宴，真不知這小子又會說什麽！
不過回過神來顧長戍突然明白了：“難道你從學校裏溜出來就是為了跟蹤她？”
“我以為她是過來勾引你的！”終究是個孩子，顧平沙被父親這樣一問，連忙心虛地低下頭小聲嘟噥。
“哈……”顧長戍抑郁地整了整領帶：“那種女人……”
“你身邊就沒出現過好女人！”顧平沙繼續嘟噥。
“……”顧長戍被兒子噎得沒話說了。
顧平沙趕緊機靈地轉移話題：“誒？唐寧為什麽會來你這？”
“我怎麽會知道！”
“她去人力資源部幹什麽？難道……”顧平沙的眼睛亮了亮。
兒子很聰明，顧長戍不想騙他，仰頭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送給了她一個訂單！”
“你為什麽要給她放水？不會是對她感興趣吧！”顧平沙的眼睛更亮了！
顧長戍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身為父親的威嚴就會蕩然無存，可顧平沙卻繼續嚷嚷說：“你該不會是居然喜歡這種馬大哈型的女人！”馬大哈三個字說得尤其響亮，在空曠的大廳裏不停的回蕩著回蕩著……
“阿嚏”此時唐寧正舉著手機走下地鐵臺階，措不及防的一個大噴嚏讓她踉蹌了兩步，手機從手中滑落到地上，甩出了電池，唐寧皺著眉頭撿起手機長嘆：“不會吧！剛趁火打劫要了幾部手機，就讓我自己的手機報廢了，這麽多年我才幹了這一件虧心事，老天這就要懲罰我啊！”
與此同時，唐寧的手機信號突然消失導致顧平沙兜裏的手機嘀嘀嘀的叫了起來，顧平沙措不及防地捂住褲袋，顧長戍卻皺著眉頭從兒子褲袋中把手機搶了過來，上面顯示信號失蹤，追蹤失敗的字樣！
這下顧長戍什麽都明白了：“為了追蹤她，你居然把太爺爺送你的手機都用上了！ 你不是說絕不碰它嗎？那點骨氣哪去了？”
顧平沙此時百口莫辯。
“既然如此，看來你對家裏組織的活動也不排斥了，下個月你過生日，就如了太爺爺的心願，給你辦個規模盛大的生日宴！”顧長戍把手機扔回給兒子，轉身朝電梯走去：“中午吃員工餐，下午讓司機送你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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