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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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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洞中

趙揚聽話閉嘴,薛竟謙緊閉雙目,只剩雙耳微微翕動,顯然是在聆聽周遭之音。

稍傾後,薛竟謙伸手朝對面巖壁一指。

趙揚放眼望去,那處的壁縫中,竟然夾了個沒有幻化漲大的紙人,它半邊身子藏在縫中,一雙眼炯炯有神地滴溜溜朝外望著,嘴裏還含著只紙口哨,一緊一慢地吹著。

趙揚當即醒悟過來,那些吃人的紙巨人便是被它操縱著襲擊眾人。

趙揚沿著巖壁悄悄往紙人所在之處移去,葉先圻和阿雲俱跟在他身後。

臨得近了,他舉起長劍一劃,剎那間劍氣如白虹沖向那紙人,紙人嚇得把腦袋縮回縫裏,劍氣撲了個空,只削下了一小塊巖壁。

趙揚快步奔至那巖石下方,可紙人卻縮在縫裏不肯出來,他氣得劃出數道劍風,瞬間把卡在外面的口哨給砍成了碎屑。

沒了口哨,那群紙巨人搖搖晃晃再站不穩,砰砰砰炸成了數縷白煙,在空氣中消散不見。

眾人頓舒口氣,可下一秒,洞壁上卻陡然浮現出數雙眼睛,那些眼睛大如拳頭,癲狂地亂轉後齊齊瞪向趙揚,刺出道道白光,織就了細密的巨網從天而降!

趙揚心頭大驚,快步後撤,手中長劍唰唰唰揮出數道劍氣,一齊沖向網罩,“鐺鐺”撞在光網上,卻不動那白光絲毫,反倒是白光將劍氣盡數碾碎吞噬了!

葉先圻亦甩出折扇,化成一道道白光撲向那光網,可撞上去後,只是讓那光網的速度稍稍放緩了一點,仍阻不住它泰山壓頂般緩慢下壓。

趙揚目眥欲裂,他死不要緊,可葉先圻和阿雲怎麽辦!還有這麽多正道門派,難道要就此全軍覆沒?!

【抱……抱歉,剛才山洞……裏信號不好,剛接上,貴……貴方有何請求?】

從剛才起一直失聯的命格醬終於不緊不慢地發來電音般接觸不良的電報。

……

大家都快死絕了,你就不能靠譜一點?!趙揚在內心深處低吼。

也顧不上置氣了,他急急喊道:【命格醬,你快告訴我這玩意怎麽解啊!】

【咦?奧……提示:“趙銘之”可破此幻境。請貴方自行探索破解之法。】

【……】

自行探索你媽[嗶-]啊!

有本事你去把原主弄回來啊!

說了多少遍他不是原主了啊!!

白光終於抵擋不住那張白色巨網,在巨大的壓力下“轟”地爆成了細碎的光斑。

葉先圻噴出一口鮮血。

白網迅速下壓,朝趙揚兜頭罩去,一下子便纏縛在他的身上。

星星火火劈劈剝剝灼起,趙揚的衣料滋滋地冒著火星,順著網紋片片灼裂。

眼看越燒越深,就要嵌入肉裏!

突然身側爆發出一團璀璨的火光,火光迸濺間,萬千流火霎時鉆向巖壁上一個個的眼睛裏無數雙眼睛在無數流火的攻擊下,驀然從石壁上隱去。

趙揚身周的網罩終於消失,他全身衣物焦黑,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才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那一下是薛竟謙出劍救了他。

趙揚還未來得及出言道謝,洞頂又突然開了一只碩大無朋的眼睛,凸起在山壁之上,咕嚕嚕嚕地轉動著、掃射著,最後將視線鎖定在趙揚身上,迅疾又射出一道激光猛撲向他。

不是吧!又來?

還有完沒完了?

能不能換個人啊?場上這麽多人,為什麽就非要逮著他戳?

【貴方無須擔憂……】命格醬的少年音不緊不慢地說著。

趙揚卻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閃瞎了——就算不死,他也得瞎了。

無須擔憂什麽啊?!無須擔憂他再次消耗掉一條命嗎?

趙揚側過眼避開強光,卻發現薛竟謙竟然撲到自己身上,抱住了自己!

薛竟謙的長劍不知什麽時候扔向了上空,直插向那只巨眼。長劍甩出的劍氣帶著千燈流光的餘光與那只大眼射出的強光激烈碰撞,發出耀眼眩目的閃光。

瞬間整個山洞亮如白晝,再一聲砰然巨響,眾人耳膜一炸,齊齊跪在地上。

薛竟謙擋在趙揚身前,被巨響震出一大口鮮血,噴在了趙揚衣料都被烤焦的背上,然後,整個人軟軟倒在了趙揚身上。



又是薛竟謙救了他?

【無須擔憂……此幻術對您無效。】命格醬似談天般隨意的聲音終於悠然而至。

【無效你妹啊!】趙揚暴怒了。敢情剛才被打趴下,衣服燒焦的不是他?

【可是你本人並沒有事啊。你只是衣服碎了,可身上沒有受到絲毫傷害呀。】命格醬嘟囔道。

【……,你可不可以現個身,讓我掐死你?】

【不可以~哦。】

【……】

“沒想到這上古秘術竟是真的……咳!”薛竟謙頭枕在趙揚手臂上,咳出一口鮮血。

趙揚抱著渾身是血的薛竟謙,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好。

薛竟謙身上這麽多血,扶著的時候他才發現,對方的身軀單薄得似乎風一吹都會飛走,好似他把手放在哪裏都會弄疼對方。

葉先圻抹了把嘴角的鮮血,從地上爬起來蹲在薛竟謙身側查看他的傷勢。

薛竟謙啐出一口血沫,殷殷望向趙揚,緊緊抓住他的左臂,聲若游絲:“好在……你沒事。”

??

趙揚聽到葉先圻在身側輕輕“哇哦”一聲,又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裏弱柳扶風的薛竟謙,決定裝作沒聽見,也沒看見。

終歸沒憋住,他低頭顫聲問對方:“你為何要救我?”

蒼天啊,大地啊,命格醬啊,這可是主角啊!主角救炮灰配角,還受了這麽重的傷!這劇情設定合理嗎?

合理嗎?!

真的不是坑他?

不需要他折壽來賠吧?

“咳……沒……為什麽……咳,我不想你死……咳。”

“你信裏說的咳……那些……怎麽可能兩不相欠……”

“我負你這麽多,終歸要還的……咳。”

薛竟謙每說一句話,嘴裏就噴出一圈血沫,臉似喘不過氣一般憋得絳紅,仿佛下一秒就會倒頭掛掉。

負他什麽了啊!

他明明是個直男,不要把話說得好像他被男的拋棄過一般行嗎!

趙揚懷裏圈著薛竟謙,眼睛有點酸:“你不要再說了!葉先圻,你快看看啊!他怎麽樣了?”

葉先圻收回偷瞄的視線,咳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顆黑色圓丸:“想不到,你挺激動的啊……我是說,他內傷頗重。來,先把這藥丸吃了。”

趙揚瞪他一眼,又盯向那藥丸:“麥麗素?”

葉先圻:“怎麽可能?”

阿雲在一旁怒其不爭哼了聲:“少爺,你又欠薛公子一命……上次還了八年,這次又得還多少年啊!”

你以為我想欠?

他不蹦跶過來啥事都沒有的好嗎!

趙揚咽下心中之氣,把藥丸塞到薛竟謙嘴裏,順著背幫助對方咽下,小心勸說道:“其實……薛公子啊,我墜了崖之後,之前的事都不大記得了。過往的恩怨,不如一筆勾銷?今日之恩,在下銘記在心,定會湧泉相報。”

不料那薛竟謙聽了他的話,臉都憋紫了,眼看又要吐出一口血。

葉先圻怒目而視趙揚:“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不要刺激病患!你想讓他把藥再吐出來嗎?!”

趙揚乖乖閉嘴。

葉先圻自詡醫藥世家,那顆麥麗素果然有兩把刷子,薛竟謙深吸了兩口氣,面色終於恢覆了點正常:“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看著薛竟謙不可置信的眼神和白得如紙一般的嘴唇,趙揚心生不忍,想了想,還是狠著心道:“真的,我墜了崖,撞到了腦袋,什麽都不記得了。”

畢竟如果硬要在奪舍和失憶中選一個對此人打擊小的,鬼都知道應該選失憶好嗎!

玉聖峰頂,艷陽高照。

雲雨堂堂主祝昭雨一身霧水濕氣,行色匆匆闖入大殿。

方才他查探白道行蹤,卻不想後山守衛的弟子同他匯報說:趙銘之、阿雲和白道眾人誤闖後山,已入了禁地。

他大驚失色。

玉聖峰後山的這處禁地,是聖尊應曜親自設計的,是處極兇險的機關陣法。

原本是為了防備敵人用的,只需一路從山腳引敵人觸發機關,利用些障眼法就能把敵人都引至此地,一網打盡。

因為那處禁地緊鄰懸崖,正常情況下根本無人會從那裏經過,而且,他們並沒有開啟機關,白道眾人是怎麽進去的?

為什麽不走山前,反而會繞到後山那裏?

他直奔坐在大殿正中的謝逢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他話還沒說完,教主就拔身而起,一道黑影掠過殿堂。只不過眨眼工夫,就不見了蹤影。

他當即喊上荀護法和幾大長老,也都一起奔赴後山。

一片雲霧繚繞,聖教玉聖峰後山山洞。

如坐針氈的趙揚抱著氣若游絲的主角薛盟主,無辜、無奈、愧疚、絕望地靠坐在洞壁上。

幸存的眾人看他的眼神無一不帶著憤恨的光,巨眼被破壞之後,紙人、骷髏、假山假水也都消散不見,只短短幾炷香時間,已經有好幾撥人拔劍要向他討回公道了。

若不是淩風道長和善海大師幫他說情,他現在身上也不知已被亂劍戳了多少個窟窿。

他真的只是想拖延時間,只是想哄大家下山而已,誰能料得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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