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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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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林妙微定定地望著他幾秒,才後知後覺爬起來,捂住沈悶的胸口,踉踉蹌蹌走過去。

餘玄的短發烏黑濃密,襯得失血過多的臉異常蒼白。

她伸手觸碰著餘玄的一條手臂,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不斷泛出血液,濕漉粘稠。

林妙微內心一瞬間就平靜下來,她急忙拿過餘玄扔在一旁的背包,翻出急救盒。

一通手忙腳亂之後,她止住傷口的血,消毒並結實地包紮完。

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思考,林妙微慢慢消化完隊友是貓獸的信息,重新整理兩人荒謬至極的關系。

難怪初見時,林妙微就生理性地毛燥不安,之後的幾次碰面,內心時刻警惕著他。

即使兩人成為共處的隊友,不安感依然埋在心底,就像隱藏冰面下流湧的水,暗藏危機。

以前隱隱約約猜測到餘玄的身份而遠離,是一回事;真正仰頭親眼所見真身而恐懼害怕,是另外一回事。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身為木天蓼,對貓科動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像致幻劑與興奮劑。

如若林妙微野外碰到未開智的貓科野獸,她就很容易讓它們失控,並成為它們的磨牙棒。

多虧餘玄是一只成熟且理智的貓貓,能夠控制住自己…

林妙微如今對餘玄徹底改觀,心底的偏見消除,低頭看著受傷後體力不支的餘玄,心裏吐槽道:“這人什麽毛病,總這樣嘴硬,明明會被群獸攻擊,明明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總愛隱瞞。”

她歪著頭,在昏暗的手電光下,肆意打量著隊友的真實面貌。

他的臉與整個人冷硬的氣質截然不同,臉型偏圓潤,也許混了血,五官有立體感。

林妙微又回想起,餘玄睜開眼時的眼睛形狀,大而圓,瞳孔是明亮的黃金色,眼尾稍微上揚。

她突然聯想起前世藍星人,對明星長相進行的動物分類,如果把餘玄的長相分類,無疑對應的就是貓系長相。

林妙微摸著餘玄右手腕的手環,不知想到什麽,便拿起來操作一番。

耳邊聽著急速的水流聲,眼看快接近落潮的時間,她站起來後沒有走向河岸邊,反而背對著,走入黑暗的杉樹木深處。

“滴滴滴…”

晚上二十點一刻,定時鬧鐘發出提示聲。

餘玄從疼通中醒來,茫然看著打開的手電照往河對岸。他的思緒慢慢回籠,感受到身上的傷口被人簡單處理,卻四處找不到要感謝的人。

強烈的失落感充斥著全身,他關閉手環按鈕的動作猛地一滯,轉而打開裏面留下的信息。

【萬分抱歉對你無禮的態度,你從未做出過傷害我的事情,我卻總是帶著冷漠的隔閡。請原諒我無法克制本性的恐懼,這種情緒需要慢慢地去克服,目前的我還需要時間去適應。】

【請再次原諒我逃出狼窩後,再次不知死活地返回。有些承諾需要兌現,等我完成之後,明天晚上將會安全回到紮營地。希望你帶著我固執尋找,另一個捕獸籠的迷惑消息回去,感謝。】

餘玄頭痛地揉著太陽穴,最終還是拿著白日尋到的第一個捕獸籠,走過幹涸的河床,向東邊的營地方向出發。

同樣正在趕路的林妙微,憑著大致的記憶,來到逃離的篝火地。

入眼空無一人,地上只有一片狼藉。

林妙微走近熄滅的柴火堆,探手感受著餘熱,大概是與他們同時離開的。

她的心裏一下子犯難,該如何找到原居民的老窩。

林妙微突然眺望到前方微弱火光,放低腳步聲偷偷靠近。

看到火光越來越近,她迅速把身體藏在一處石縫當中,只要對方一靠近,就馬上用制作的毒氣威脅,讓對方帶她回居住地。

對方的影子在火光中,被拉得細長。林妙微估摸著時間,馬上出手,然而兩人都心一驚,停下了動作。

她疑惑地盯著小男孩,一把子把他拉過來,邊說邊用手勢艱難地問他,關於去住所的路。

小男孩一直精神緊繃著,忽然神奇般從她的動作,意會到意思,拉著林妙微的手帶路。

林妙微走在男孩身後,很快就看到原居民錯落的低矮雪屋。

男孩帶著林妙微來到某個雪屋,見她警備的神色,自顧自地先進去。

林妙微側耳傾聽裏面的動靜,確認周邊沒有埋伏,才放心地低頭進入。

裏面確實沒有人,只有擺放得亂七八糟的大堆雜物。

小男孩扯出掩藏在底下的毯子,用手勢示意她在此休息,做完一切便離開了。

林妙微坐在小小的木板上,用毯子裹緊身體,猜測著男孩的意圖。他明顯獨自出來尋她。也許他還懂得一點點星際通用語言的,知道她問出的問題意思。

即使疑點很多,但明天她還要去到,那個男人的跟前談判,便閉眼催眠自己入睡。

還沒有下暴風雪的夜空,人工月亮依然有微光灑落在杉樹林。

某處茂密的灌木叢處,響起一道人聲:“特務X混入參賽者中,不知X用了什麽辦法,躲開全天的直播還能拿到資料…”

“你想辦法在比賽結束前,讓他們一個個都退賽,剩下就是我們的摸底任務。”

另一邊的枝條激烈晃動,似乎在傳達信息,不知是說收到,還是保證完成任務。

副導演一動不動地等了十幾分鐘,覺得對方已經走遠後,才踢動蹲麻的雙腿。

半個月前,他發現黎導演在暗自偷偷調查那場火災,他害怕事跡暴露後,會被革除職位,再往嚴重的想,還會讓他進入業內黑名單。

副導演不甘心,一直關註黎導演的調查情況,就在他發現黎導演根本查不出,有關他的任何線索之時,兩人雙雙生出放棄的念頭。

然而戲劇的事情發生了,有人一前一後把他們都兜頭綁走。

繩索緊緊纏繞,他的身體扭曲地躺在地上。

副導演聽到腳步聲走近,而後皮質的東西擡起他的下巴,頂頭傳來聲音,“嘖,一個不老實的,身後竟還跟著另一個不老實的。都扔去雪崖底摔死。”

下巴突然一松,他看不到對方的位置,只能身體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地乞求,“我老實的,真的老實。我就是知道黎導演的不老實,才想揭發他,讓他老實起來。”

一陣笑聲響起,似乎被他逗笑,竟真的放過他一馬。

副導演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恍惚地看著手臂的勒痕。

工作期間一直沒看到黎導演,便問身邊的助手。助手一臉奇怪地回答:“副導,黎導演家裏出事,給大家發布消息,暫時把手頭的工作交接給你。”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昨天喝了點小酒,忘記了。”內心絕望地沈到谷底,他不僅上了賊船,還背上一條人命。

不出他所料,很快個人賬戶裏多出一筆來歷不明的金額,還收到消息,前往某處灌木叢傳遞任務。

副導演悔到腸子都青了,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對方背景深厚,參賽者裏有臥底,而工作人員似乎也有他們的暗線。

寒冷的氣候使得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穩。林妙微被迫早早起來蹲守,生怕錯過。

她眼皮沈重,上下打架,卻還是能眼尖地捕捉到男人的身影後,立馬竄了出去,穩穩站在他的幾米遠之外。

男人全身一震,似乎被這突然蹦出來的人嚇到,定眼一看,馬上臉色一黑,“你怎麽逃出來的?”

他又反應過來,疑惑地問:“第一時間不應該是逃離這裏嗎?”

林妙微直截了當地說:“你應該知道我說得的不是假話,我說讓荒星生態恢覆,也不是單純地開玩笑。”

男人低頭思考,再次擡頭望著她時,神情柔和不少,“走吧,帶你去見智者。”

林妙微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期間也沒有放松警惕,默默記下路線。

他們來到一個建在居住地中央的雪屋,比路上看見的雪屋大一倍。

當她走進去後,了然地看著裏面稀奇古怪的道具,三排畫著怪物面孔的面具掛在墻上,地面擺放一串串紅繩銅鈴,各式各樣的木杖。

智者的身份是一名巫師。

巫師盤腿坐在,布滿覆雜花紋的地毯上,聽到銅鈴叮叮當當響起,掀開眼皮看著男人,開口說話。

林妙微聽不懂,轉頭用眼神詢問他。

男人跪坐下來,把一疊樹皮拿出來,放到巫師面前,眼神誠懇,語氣恭敬地回覆:“這個人確實有方法,幫助我們恢覆環境,讓荒星回到以前光景。”

巫師擡頭望著林妙微,回以和藹的微笑,用手勢請她也坐下來。

林妙微也跪坐下來,終於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為什麽你們對外來的星際人,惡意如此之大?”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智者直接用星際話,娓娓道來:“150年前,荒星的另一個名字叫礦星,是一個布滿礦石與石油的資源富星。”

“聯合星際組織曾下發通告,希望礦星與其它星球互幫互助,共同發展。我們為讓母星強大,能在星際上立足,源源不斷地把資源往外送,以求科技與地位。”

“沒有人能料到,礦星還沒發展起來,資源就接近枯竭。而從中獲利的礦星人得知後,慌得不管不顧,竭力采取資源換取金錢,直到星際資源部叫停才肯收手。”

“如今的荒星,孤獨飄在眾多星球之外,星際人遺忘這顆曾經往外輸送資源的星球,是如何助力過他們發展。此前大力響應的人,索取完礦星,移居他星;此後,貧窮的人極盡所能送出一批能者,前幾十年還能得到反哺,後來逐漸斷去聯系,忘記我們,任其自生自滅。”

“我們究竟得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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