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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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林瑩時很長一段時間都失魂落魄,什麽活動也約不出她,只有說去莊澤的墓地看看,她才願意搭理人一下。

田草草覺得林瑩時這狀態很不對,想和她好好談談,於是約她去掃墓。

新墳有什麽好掃的呢,不過是個借口罷了,林瑩時心知肚明。

可她也想去那多看看他,就好像能安心一點。

去的路上,小師妹和林瑩時說:“先前我還以為你和他關系不好了呢。”

田草草頓了一下:“不過你確實是個重情的,之前二師兄失蹤,也是你最上心,之前也沒看出來你們關系多好。”

說到這裏,田草草嘆了口氣:“不過呢,人共情能力太強了其實不好,影響自己的生活、情緒乃至身體。所以啊,人還是要往前看。”

“二師兄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為他傷心的。”

林瑩時聲音悶悶的:“或許是因為沒去見他最後一面,心裏總有根刺,拔不出來。”

說到這,田草草也覺得奇怪:“我們去了那麽多次,你當時就怎麽一次也不願意過去呢。”

林瑩時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人已經淚流滿面。

小師妹看到這樣脆弱的林瑩時,後知後覺有些震驚地道:“你不會,真和二師兄有什麽吧?”、

林瑩時沒有作聲,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小師妹徹底石化了。

由於莊澤和林瑩時的離譜緋聞,從參加玄能者大賽開始就層出不窮,所以田草草完全不相信那些東西。對於莊澤放話正在追求林瑩時這個瓜,她也沒有認真吃,認定又是些離譜的傳言。

現在來看,她的三師姐,和二師兄之間,好像真的被她忽略了什麽。

那難過到這個地步,也就可以說得通了。

田草草現在有些不知所措,來時打的萬千腹稿,此時已然沒有了用處,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一個失去愛人的人。

兩人在墓前相顧無言地坐了一會,天色漸漸變暗,田草草要回去了。

林瑩時卻依然不想離開,田草草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嘆著氣走了。

林瑩時是一個極有自己原則的人,有時候到了鉆牛角尖的地步,所以她無法放下莊澤的欺騙,去和他在一起,即使她喜歡他。

同樣,如今的她也無法放下自己曾在莊澤生命垂危之際的冷漠,這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上,時不時讓她抽痛一下。

林瑩時靠在莊澤的墓碑上,看著遠方的夕陽,無比迷惘。

不知道在這坐了許久,到太陽完全落下,到天空換了一層深色幕布,到裝點上萬千星星。

林瑩時就靠在那,一動也不動,忘了時間,也忘了地點,更忘了,這是她曾經最害怕的墓園。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分明。

林瑩時偏頭看去,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莊澤,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定睛一看,鄭墨懷在她面前站定,神色覆雜地朝她看來。

林瑩時自嘲一笑,莊澤已經死了啊,怎麽可能會是莊澤呢。

鄭墨懷輕嘆:“就知道,你會在這。”

林瑩時還靠在墓碑上,並未有任何動作,她只是說:“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鄭墨懷說。

林瑩時看著他,突然覺得身上生出一股倦意,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很好,但”

鄭墨懷做了個停的手勢,他笑著看向她:“就連在這,你都要給我發好人卡嗎。”

鄭墨懷在她邊上坐了下來:“你不用有負擔,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鄭墨懷”林瑩時喚他,“其實我當時救你,不是什麽一時善心,是”

“是因為你當時有個角度長得像莊澤。”林瑩時深吸一口氣,快速說完。

那一刻,林瑩時看到鄭墨懷的眸光一寸寸碎裂,浮現出受傷的神色。

她繼續說:“我並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只是那一刻,我想到,我會希望我的朋友陷入困境,也能遇上願意伸出援手的人。”

“我是在積德,亦是在許願,所以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能成為功德,也是好事一樁。”

鄭墨懷的唇角彎了彎,似是在笑,但眼神中的落寞之色卻是怎麽也遮不住。

他已經沒辦法站在這裏,甚至沒辦法和她好好說話了。他感受到他的情緒已然有些不穩。他滿腦子都是她的那句“是因為當時你有個角度長得像莊澤”。

強烈的自尊,讓他聽不得這種話。好像,他就是某個人的贗品,替代品,而她,甚至不願多看他這個贗品一眼。

鄭墨懷逃也似的離開了。

林瑩時嘆了口氣,她將雙手枕在腦後,席地躺下,看著漫天的星光,消化心中不虞的郁氣。

她只是實在不想看到鄭墨懷跟在她身後跑,他很好,但她對他沒意思,所以她不想看到他這樣,這會讓她心下難安,為他不值。

所以,她剛剛才會這樣對他說。

沒有一個驕傲的男人,會忍受他喜歡的人說,她對他的幫助,僅僅因為他長得像另一個人。那個人還大概率是情敵。

可她還是有些難受,甚至有些後悔,在看到鄭墨懷受傷的神色後,因為這讓她想起來,莊澤彌留之際,她的冷漠。

即便說出來時,她一鼓作氣,沒有半分猶豫,此刻心裏又隱隱有些堵,到底還是太傷人了!

林瑩時嘆了口氣,她現在是怎麽了,怎麽越活越糾結了。

林瑩時起身,夜已經深了,她也該回去了。

林瑩時用光腦的燈照路,懷揣著滿腹心事,慢慢往墓園外走,走著走著,猛然看見個縮成一團的黑影,黑影扒在墓碑上,看起來就像是要從墓地裏掙紮出來。

林瑩時當即尖叫出聲,嚇傻在原地。

黑影慢慢起身,走到光亮處。

入目便是一張精致到極致的臉,他看著林瑩時微微一笑:“抱歉。”

這是一個好看到過分的男生,他的五官精致到像是雕琢出來的藝術品,每一處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多一分顯女氣,少一分又沒那麽驚艷,他寬肩窄腰,身姿修長,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精致的假人。

對,假人。很難讓人相信,世上真有人可以長成這副模樣。

想到這是在墓園,林瑩時不禁有幾分毛骨悚然。

男妖精亦或是男鬼。

林瑩時點了點頭,低低說了聲“沒事”,便拐了個彎,快速往外走。

有點邪門,林瑩時只想趕快遠離他。

那人卻不知為何,在林瑩時加快步伐後,也跟在她身後追了上來,邊跟邊喊:“這位朋友”

林瑩時改快走為小跑。

對方也加速。

無奈,林瑩時開始施展輕功。

可對方似乎執意要追上她,那人也追趕了上來。

林瑩時忍無可忍,停了下來,她看著身後這個過於漂亮的男妖精,沒好氣道:“幹嘛?”

男妖精朝她伸出手,林瑩時警惕的往後一退,他展開手心,一個掛飾躺在上面。

“你東西掉了。”他說。

林瑩時低頭看了眼自己背的斜挎包,拉鏈處的小掛件不見蹤影。

林瑩時抿了抿唇,接了過來,她說:“謝謝”

“不客氣”男妖精微微一笑,氣質溫和而有禮,看起來像是個教養很好的貴公子。

貴公子問她:“怎麽這麽晚一個人在墓園?”

林瑩時下意識噎他:“你不也是嗎?”

對面卻並不生氣,他微微一笑,似有些悵然:“這裏才方便見到故人啊。”

原來是和她一樣,過來緬懷故人的。

打消對方是男妖精的念頭後,林瑩時整個人放松下來,看向對面的眼神也不再那麽防備。

她微微感慨:“同是天涯淪落人。”

隨即朝對方一笑:“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對方輕輕應聲。

目送著林瑩時離開。

……

第二日,林瑩時在鄭教授辦公室內又碰見了這位男妖精。

當時,學委把她的作業給漏下了,她拿著小論文,急匆匆的趕往鄭教授辦公室,鄭教授是他們學校裏最嚴肅的小老頭了,林瑩時可不想觸他黴頭。

她打算趁鄭教授不在,偷偷把她的小論文塞進去。

她運氣不錯,進去的時候,辦公室正好沒人,她剛把小論文塞好,門吱呀一聲開了,林瑩時立馬蹲了下來,迅速躲進辦公桌底下。

等了許久,再沒等到動靜,林瑩時猜是人走了,於是就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好,正準備出去,一擡首,就和一雙漂亮的眸子對上。

“是你?”林瑩時有些驚訝,這不是昨晚她在墓園見到的人嗎。

“你也在這裏上學?”林瑩時又說。

對方搖了搖頭。

林瑩時有些不確定地道:“那難道你是老師?”

林瑩時悄悄打量著他,如此的年輕,又如此的俊美,實在不像老師啊。不過如今這世道,的確一切皆有可能。

林瑩時開始緊張了,她當即解釋:“我就是過來交個作業,沒偷東西,沒搞破壞。”

男妖精對她微微一笑:“沒事,我也是來找人。”

“奧,好,那我先走了。”

林瑩時應聲,匆匆離開。

之後,林瑩時在校園內偶能見到他的身影,他和鄭教授似乎十分相熟,有時候,還會來他的課堂幫忙,幫忙分發實驗器材,幫忙盯盯人。

看到她時,他會淺笑著和她打招呼,林瑩時也會微笑向他示意。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在墓園碰見他。

墓園十分安靜,也沒有別人,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悉起來。

兩人有時會一起聊天,有時會一起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發呆,有時也一句話不說,各自在一塊墓碑前發呆。

他們不問對方的過去,不問對方的經歷,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就僅僅像兩個迷途的路人,結伴而行,又像兩個不期而遇的玩伴,簡單的陪伴,輕松的談天說地。

就像是這世界最純粹的孩童之誼。

這很讓人放松。

有一日,分別時,他問她:“明天去釣魚嗎?”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她參與墓園外的生活。

林瑩時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對方似乎一直緊蹙著的眉頭,在她答應的那一刻瞬間舒展開來。

第二日,他們就坐在湖泊邊,靜靜地釣魚,也不說話。沈默從來不會給二人帶來尷尬,他們就像這世上已經相處無數歲月的老友一般,安靜祥和,輕松自在。

在那之後,他時常會邀請她在空閑時間去玩。

他們會一起去海邊沖浪,去大漠看落日,去雪地感受冰川,去古鎮喝茶,去田野放風箏。

春賞百花冬觀雪,他們一起探索著這世界的無數奧秘,安靜平和的享受著這世間的一切美好。

他叫她小時,她喚他小九。

真奇妙啊,他們可以同行做那麽多事,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他們是這世間最親密的同行者,但同樣是最陌生的同行者。

像是達成了某一種默契,他們從未問過對方的其它生活,就好似,他們的相遇,只有享受生活這一個議題。

直到一日,他們出去探險,突遇暴雨,兩人被迫困於山洞過夜。

狂風暴雨的夜晚,雷鳴聲不停,林瑩時毫無睡意,她坐了起來。

入睡前,小九把外套脫了下來給她蓋,林瑩時不想再睡了,便朝他走去,打算給他蓋上,以免著涼。

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正打算蓋下時,一道閃電襲來,瞬間照亮黑黢黢的山洞,而林瑩時在此時,也得以看到因為他側睡的睡姿,從衣領裏掉出來的吊墜。

是一枚和當初她送莊澤的胸針一般無二造型的吊墜。

待林瑩時欲仔細湊近看時,小九醒了過來。

他看到她蹲在他面前,不由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問她:“怎麽了嗎?”

林瑩時搖了搖頭:“沒怎麽,我不太想睡了,打算把衣服給你。”

林瑩時把衣服遞給他。

小九沒接,他說:“不睡也可以披著,我不會受涼。”

林瑩時狀似不經意地說:“你那吊墜我看著有些眼熟。”

小九聞言一楞,順手就把它塞進了衣服裏,對她一笑:“是嗎,可能比較大眾款,但我比較喜歡。”

林瑩時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只是這一刻,她突然開始想起,開始註意到很多,很多被她忽視的細節。

其實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小九不太像個人。

他漂亮得不像人,他對惡劣環境的忍受力不像人,他的世界就好像圍著她打轉一樣,她不知道他的過去,亦不知他的人際,她常常有一種錯覺,他在這世上,是為她而來。

她開始對他好奇,有了探究的心思。

她躊躇了會,猶猶豫豫看向他:“小九,我想聽你過去的故事,可以嗎?”

小九眉眼含笑,似乎有些開心:“終於肯讓我,來到你的世界了嗎?”

林瑩時有些震驚:“你不是一直在我的世界裏嗎?”

小九:“我一直在等,等你真正接納我。”

林瑩時被他這句話繞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後知後覺道:“如果我沒有自戀,沒有理解錯的話,你這是想說,你一直對我有意思?”

小九嘆了口氣:“我一直在追求你,你沒看出來嗎?”

這個還真沒有,林瑩時心想。

“可誰家追人,既不送禮也不長嘴啊。”林瑩時還是很震驚。

“怕嚇到你,所以選擇含蓄點。”

“可這也太含蓄了吧,除了你,誰能看出來。”

小九似笑非笑:“所以,你同意嗎?”

“同意什麽?”林瑩時裝傻。

小九輕笑出聲:“同意做我女朋友嗎?”

林瑩時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倒對他勾了勾手:“你過來,靠我近一些。”

小九往前挪了挪,將身子朝她探過來。

林瑩時一把捏住他的臉,好好揉搓了幾個來回。

小九哭笑不得:“你這是幹嘛?”

“經常覺得你是假的,得驗驗貨。”林瑩時笑嘻嘻道。

其實,她沒說的是,有時候,她會覺得他有些像莊澤。所以她更不想,也更不願去打破某種平衡。

確認這張臉是真的後,不知為何,她的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她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期待這個人其實是莊澤嗎,期待莊澤並沒有去世嗎。

可他早已經死了,還死了許久了。

林瑩時不甘心的又伸手將小九的吊墜拉了出來,小九似乎想將吊墜抽過去,林瑩時牢牢握住它,細細端詳。

像,和她曾經送莊澤的胸針簡直太像了,仔細一看這吊墜,仿佛並不和鏈子完全匹配,像是改上去的。

待林瑩時還想細看,小九卻已經將它抽了回去。

由於抽的有些猛,林瑩時頭下意識往前一栽,她近來的發型追求極簡,頭發盤起來,插了一根簪子,她這麽一栽,簪子在小九的手臂上劃過。

一道口子霎時顯現,傷口還有些深。

小九像個局外人似的,淡淡朝傷口看了過去,林瑩時有些著急,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給他檢查傷口,猛然發現,這個傷口,並沒有流血。

林瑩時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傷口。

小九淡淡將手臂翻轉,不讓她看到手上的傷口。

林瑩時卻將他的手掰過來,她問他:“你這是什麽情況?”

她一直覺得他很奇怪,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他仿佛沒有感覺,就像剛剛,明明被她劃傷,還是那麽嚴重的傷痕,他一聲未吭,連神色都沒有半點變化。

這也是她常常覺得他是個假人的原因,除了漂亮外,他對很多東西的感知,並不明顯。

小九抿了抿唇,開口:“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過去嗎。”

“其實,我不是人,我是個機器人。”

林瑩時傻了:“機器人還能喜歡人?”

小九微嘆:“我是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機器人。”

不知怎的,林瑩時突然想起,之前莊澤問她的那句話——是不是只要我是莊澤,我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她告訴他,他應當知道答案,莊澤回她,他明白了。

當時,她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明白什麽了。

那會不會,面前之人,就是莊澤。

林瑩時不敢想,但這樣的猜測卻又勾得她越發想要相信。

她突然喚了一句:“莊澤”

對面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應聲。

林瑩時不死心的又說:“你是莊澤對不對?”

小九淡淡看了她一眼,搖頭:“我不是。”

林瑩時有些執拗:“你就是,你的吊墜是我當初送你的胸針。”

“你說它嗎?”小九把吊墜掏出來,看了林瑩時一眼,“它是我在路邊攤隨便買的,應該是爛大街的款了。”

“你就是莊澤!”

“我不是”

“你就是”

“不是”

“那如果我說,你和我在一起,只能永遠成為他的替代品,你還願意嗎?”林瑩時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小九點頭:“願意”

林瑩時像是要被氣笑了:“你看,你還說不是,什麽人可以接受這麽變態的要求!”

小九一臉無辜,提醒她:“我又不是人,我是機器人。”

“莊澤,你要是肯現在從實招來,我既往不咎,我們立刻馬上現在就在一起。但要是之後再被我發現什麽,我們就真的玩完了。”林瑩時氣呼呼道。

小九沈默了一會,終於承認:“好吧,我是。”

“莊澤,你真的永遠改不了,喜歡欺騙這件事。”林瑩時嘆氣。

“這怎麽能算騙,我的身體的的確確已經死了,難道就因為忘了喝孟婆湯,就不算入了輪回嗎?”莊澤反駁。

林瑩時無語:“你這算哪門子的忘喝孟婆湯。”

他竟然還和她講起歪理來了!

“好吧,就算故意不喝孟婆湯,不也算入了輪回嗎。”

“況且,我全身上下,有哪一處不是全新的?莊澤應該要算我前世,我前世幹的事和我現在有什麽關系,你不能跨輪回定罪!”莊澤小心翼翼看著她。

林瑩時要被氣笑了:“是啊,投胎一回,歪理多了不少。”

莊澤見林瑩時似乎還在生氣,立馬拉住她的手,緊緊的,似有些緊張,他說:“不是既往不咎嘛。”

“我不這麽說你會承認嗎?”林瑩時反問。

莊澤整個人立馬就蔫了,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再無半點戰鬥力。

許久,他才看向林瑩時,他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他說:“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格式化我吧。”

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一個像鑰匙一樣的小玩意,他給到林瑩時:“用它就可以。”

說著,他的語氣逐漸落寞:“只是,我也不確定,格式化後的我,還是不是我了。”

看到他這樣,林瑩時長嘆一聲,主動摟住了他。

“你收著吧,我不要。”

“我早就想明白了,比起那些,我更接受不了徹徹底底的失去,我們就這樣過下去吧。”

“只是,你真的不能再騙我了。”

“好”莊澤一口答應,狂喜般回抱住她。

兩人抱了許久,像是要把那些蹉跎的時光抱回來。

松開後,莊澤拉住林瑩時的手,將那個像鑰匙的玩意放到林瑩時手心,真誠地看著她:“你還是收下吧。”

林瑩時搖頭:“我不用”

“萬一以後,我犯了錯……”

林瑩時打斷他,似笑非笑:“剛在一起,就想著這些,給我打預防針?”

“不是這個意思”莊澤有些急了,“如果我讓你不開心了,或者讓你失望了,你可以抹殺我。”

林瑩時搖頭:“我不會殺掉你,絕不。”

“我不開心,我會離開,但我不會去決定你的一切。”她補充。

莊澤又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悶悶的:“我不會讓你想走的。”

林瑩時:“拭目以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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