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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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怪林瑩時這麽問。
實在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釋了。她就算等級再低，也是天賦者，也具備參賽的最基礎條件。莊澤這不是去送死是幹嘛。
之前四師弟小師妹老說她莽，和二師兄比起來，她算什麽莽，這位才是真真正正的莽哥。
“莊師兄為什麽要自殺？”小師妹率先打破平靜，她的眼神在莊澤與林瑩時之間來回跳動，一臉你倆在背著我們搞啥鬼的表情，“你們有秘密？”
倒是忘了在場還有別人，想到莊澤上次的叮囑，林瑩時立馬幹笑著打圓場：“沒秘密，我開玩笑的。就是個比喻，他去賽場像自殺，我也是。我這是用誇張的表達來激勵我們自己。”
小師妹狐疑地打量二人，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林瑩時幹脆掛斷了通訊，總歸該通知的她已經通知到了，還有些東西，則不適合當著小師妹和四師弟的面說了。
*
林瑩時回到房間，想到這場比賽，她心下還是有些沒底。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她運氣都不是多好。比方說考試，試卷上永遠考她沒覆習過的題型，即使她已經覆習了80％，試卷的題目就是可以離譜到全是那剩下的20％。
比方說找工作，她就一小塊不那麽清楚，她完全可以獨立勝任工作，面試時，往往就圍繞那一小塊展開話題。
所以，她幹什麽都喜歡全覆蓋，喜歡十拿九穩，習慣萬事都在掌控之中，這是運氣差者的自覺。
玄能者的能力暫時升不上去，不代表她不可以從別的方面多做些準備。
她翻開《機械師煉藥大全》，找到一些對於她可能有用的藥方，做了不少。
什麽癢癢粉、鎮靜劑、驅蟲丸之類的，只要倉庫有相應材料的，她通通做了一遍，做了一晚上。
她之前做的驅蟲丸，四師弟說效果不佳，和普通的驅蟲丸沒區別，還臭了幾十倍。話雖如此，林瑩時還是又做了一堆。
畢竟對蟲藥效不佳，放倒人的效果還挺好。
搞完全部，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林瑩時簡單洗漱了一下，便爬上了床。她閉上眼，不一會兒，就昏昏沈沈睡去。
還沒睡多久，敲門聲便砰砰響起。
林瑩時從睡夢中驚醒，她揉著眼睛起床，打開門，語氣不虞：“什麽事，大早上的？”
“哪裏大早上了，這都快中午了。”小師妹田草草吐槽，“也不是我找你，是你二師父找你。他還奇怪呢，怎麽今天你和莊師兄都沒過去。”
林瑩時打開門便閉著眼睛往回走，她往床上一倒，抱住枕頭，聲音悶悶：“過去幹嘛，他又不能給我們提供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那我就不清楚了，聽他意思是給你們準備了訓練計劃。”田草草看林瑩時跟軟骨頭似的，趴在床上，似乎根本起不來，她帶上門：“反正話我是帶到了，去不去由你。”
想到自己之前還對二師父死纏爛打，如今人家準備了訓練計劃，再不去好像又不太好。
林瑩時認命般從床上爬起來，稍微整理了下，便往二師父住處趕。
沒想到，許競深還是個嘴硬心軟的。
林瑩時打著哈欠來到二師父住處，莊澤竟是比她還早到些。
“早上好。”林瑩時朝二人揮了揮手。
許競深皺眉：“昨晚這是幹什麽去了，困成這樣。”
“失眠”林瑩時隨口一答。
許競深沒再深究，他和二人簡單說明了一下叫他們過來的目的。教他們一些保命和逃命的東西，華夏古武。
聽到這個，林瑩時眼睛都亮了，這不是上一世，她的世界小說裏才有的東西麽。
林瑩時一下來了興致：“沒想到二師父你年紀輕輕，會的還不少。那你能教我們輕功嗎？”
“輕功？”許競深蹙眉，似乎不太明白林瑩時在說些什麽。
“就是像飛起來了一樣，跑得飛快。感覺很適合逃命。”林瑩時解釋。
“聽起來和‘快隱’差不多。”許競深手抵著下巴，思考了會回她。
“那就教我們這個，我要學這個。”林瑩時興奮道。
“你先把其它的學會了再說。”許競深無奈。
這一天，林瑩時和莊澤都在許競深這練習，主要練習的是自保術，或者說加強對人體的了解。
如何穩準狠的找準人的要害部位，如何借力打力，以及如何接招拆招，從別人的手下逃出去。
在二師父這連著練了一個禮拜，林瑩時筋疲力竭。
一個禮拜後，二師父終於肯教她輕功了。
比起其它的內容，輕功這門課程，林瑩時學的極為的快，三兩下就掌握了訣竅，尤其她本身還是玄能者，跑起來真像只鳥兒在天上飛。
許競深原本還想再給他們練習一段時間，畢竟林瑩時之前學的動作，都不算很標準，如今看她輕功學的如此爐火純青，遂作罷。
算了，學好那些也不一定打得過。學好了這個，至少逃命無人能敵。
*
玄能者大賽就快要開始了，開始前三天，所有的選手都會入住到比賽園區。
林瑩時一大早便起來收拾東西。四師弟和小師妹同她起的一樣早，臨別時，二人還帶了東西過來給她。
小師妹送了她一件軟甲，說穿在身上可以防身。
四師弟給了她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小圓球，說是他做的保護罩，用力摔地上就能變大，她到時候鉆進去就好。
林瑩時十分感動地接過小師妹的軟甲，然後摸了摸四師弟的腦袋：“你這個鉆進去了怎麽出來，以及在裏面有氧氣嗎？”
不怪她問那麽多，實在是四師弟做的東西，往往就暗示著三個大字“不靠譜”。
四師弟此次信心滿滿，他拍了拍胸膛，“這材料是硬的，又不是氣球，我留了氣孔的，放心，完全沒問題。至於出來，裏頭也有按鈕。這玩意，躲避追殺，妥妥的。”
“真的？”林瑩時還是有些不信。
“你就信我一回吧。”四師弟道。
行吧。
林瑩時接過四師弟的小球，背上行囊出發園區。
*
園區門口，大家有序排隊入場。
總共有兩隊，即便去的挺早，隊伍也都已經排了好長一段，不過有一隊的速度卻是要更快些。林瑩時排在這一隊的末端。
林瑩時排在隊伍裏顯得尤為紮眼，原因無二，所有人都是輕裝上陣，沒帶什麽東西，最多帶了個手提袋，只有她背了滿滿一背包。背包還破破爛爛，早已被水洗得掉了顏色。
看起來就極為的寒酸。
明明是長隊，哪裏都擠成了一塊，就她這，規規矩矩一米寬，不知道的，還以為排隊做核酸呢。
林瑩時擡手聞了聞自己，沒餿啊，這不挺清爽的。她昨晚才洗的澡，還是淩晨洗的，也不至於會餿。這香皂的味道，還是她特意挑過的。
蠻好聞啊。
想不通，林瑩時便也不糾結了，就當被她的王霸之氣給征服，主動敬而遠之了吧。離她遠點，她還舒服些呢。
即便這一隊快些，隊伍還是移動得很慢，林瑩時背著背包有些累，她把背包卸下，放在腳邊。天上日頭越來越大，林瑩時一只手給自己擋太陽，一只手給自己扇著風。
“同學，請問你是薩正西學校的學生嗎？”一位年輕的領隊老師朝林瑩時走來。
林瑩時搖頭：“不是”。
她的身後立馬就傳來竊竊私語。
“難怪，我就說我們學校的學生怎麽這麽個寒酸樣。”
“真是個鄉巴佬”
“還亂排隊，無語了。”
林瑩時回過頭瞪了幾人一眼。
後面的那幾人立馬噤了聲。
“這個隊伍是只有薩正西學校的學生才能排嗎？我沒有看到有指示牌這樣標明誒。”林瑩時問老師。
老師笑得勉強：“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之前幾屆都這樣，園區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也差不多約定俗成了。”
“對啊，哪一屆不是這樣，散戶排一隊，學校排一隊。”
“好區分，也方便。”
“真是個事兒逼。”
林瑩時這邊還什麽動作都沒做，就莫名被罵了一通，她不開心了。她要是開心，可能還會配合，不開心了，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約定俗成？我只看到前面貼的指示說在前面排隊入園，這裏也沒有貼出標識規定必須是薩正西學校才行。你過來找我，是想要我走嗎？”林瑩時毫不客氣道。
“各排各的，也方便。”領隊老師自知理虧，言語間努力溫和。
“我的訴求就是快點進去，排在這裏我挺方便的。”林瑩時看了看四周，“你們要是看不慣，你們自己再排個隊。”
林瑩時犯上倔了，領隊老師也拿不出什麽規章制度趕人，站在原地頗有些尷尬。心裏開始怨怪多事的學生。先前有學生跑他領導那報告，說有人排錯隊了。薩正西學校的學風本就是面子大過天，入個學，父母都要查個遍。自然不願在隊伍中放一個有礙觀瞻的人物。
平時也就罷了，偏偏今天還會有記者過來報道。
領隊老師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地笑了兩下，摸了摸鼻子。
林瑩時身後的幾人就不滿了，有人嗤笑：“鄉巴佬”
林瑩時轉過頭去，犀利的眼神在幾人身上掃射，審視的目光直直而來，就像把她們剝光了似的，看得她們不自覺想躲。
好像不自覺就會心虛，氣場莫名矮了一截。
其中一人很不服氣：“看什麽看，沒看過正常人嗎？”
“哦~”林瑩時故意拖長了尾音，“原來背後嚼舌根就是正常人啊。”
幾人原本也不想把這事挑明，即使她們心知肚明林瑩時聽到了。
但她們始終認為，即便聽到了，林瑩時也不會好意思將這事挑開，來指責她們。畢竟她這寒酸樣，就是個貨真價實的鄉巴佬啊。此時林瑩時敞開天窗說亮話，她們反倒越發理直氣壯。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還是剛剛那個女生，一身火紅的裙裝，大波浪裏挑染了一縷青灰，她輕蔑地看向林瑩時：“也不知道打扮得體一點，上了直播也是給我們這星球丟臉。”
林瑩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長衣長褲，灰色運動套裝，幹凈整潔，最多就是有點舊，實在稱不上不得體。
“你說的對。”林瑩時朝她豎起大拇指，“是我的錯，我以為我參加的是玄能者大賽，沒想到是選美大賽。像您這麽漂亮，一定可以靠您的衣裝，勇奪第一，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伶牙俐齒，慣會詭辯。”女生白了林瑩時一眼，輕哼道。
“謝謝誇獎。”林瑩時咧嘴一笑，“你還漏了句，憋不住事，嗓門大。”
說罷，林瑩時從包裏翻出個喇叭，她對著眾人喊道：“大家註意，大家註意，剛剛獲得內部消息，內部消息，本次比賽有了新的潛規則。”
林瑩時此話一出，一下吸引了全場選手的註意，所有人朝她看來。
林瑩時抓住女生的手，舉了起來，“就是這位，我身邊這位美麗的女士剛剛透露給我的，衣著不夠好看，就會被判定為不得體，很可能就會淘汰。這位女士認為她的裝扮是冠軍無疑，不知道大家怎麽看？”
“真的假的”
“胡說八道吧，怎麽沒聽說。”
“不可能，玄能者大賽，不就是看天賦者的能力，關衣服什麽事。”
“對啊，又不是選美比賽。”
……
人群議論紛紛，大家顯然覺得林瑩時說的有點扯。
剛剛到達園區門口，正準備做現場連線報道的記者，一看到有瓜吃立馬飛奔過來，他將話筒遞到林瑩時邊上：“請問，您為什麽要這樣說。”
攝影師們駕著長槍大炮飛奔而至，幾人一下被鏡頭團團圍住。
“她剛剛還說我鄉巴佬，說我穿的不得體，我這身衣服，正常出街怎麽會不得體呢。這只能說明玄能者大賽有了新的潛規則，我也知道她是為了我好，才這樣說我，忠言逆耳利於行嘛。今天我從陌生人處感受到了愛，我也要傳遞出去，所以我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林瑩時對著眾人激動道。
顧未珍的手被林瑩時緊緊握住，她用力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出來，明明已經氣到極致，在鏡頭面前還要努力保持微笑。偏生記者還是個不嫌事大的，將話筒遞到她面前：“請問，您是她說的那個意思嗎？”
顧未珍看著眾人探究的目光，更是又羞又急又氣，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她打開話筒：“滾”。
那些目光是帶著幾分了然與譏諷的。
作為一檔直播賽事，選手的人氣關乎他未來的發展。而觀眾緣又是很玄學的東西，未必是要最強才有。至少，打扮好看一點，有觀眾緣的可能性就會高一些。
畢竟這世間，誰不是顏狗。
女生這副費勁心思，從腳後跟到頭發絲都透著用力過猛的模樣，讓其他選手有幾分鄙夷，走捷徑誰都想，但是完全就想搏一把捷徑，那就是走歪了。
身為天賦者，大多數人心裏還是有點子骨氣在。
更何況，她如此用力過猛，也不足夠好看，至少也沒比這個拿著大喇叭素面朝天的女生好看到哪裏去。
這就讓她更顯滑稽。
顧未珍受不住大家審視的目光，想甩脫林瑩時的手，卻被林瑩時緊緊握住。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掙脫開來，她對著林瑩時怒目而視：“瘋子”
“知道我是瘋子還惹我。”林瑩時放下喇叭，微微一笑：“要記住，正常人是幹不過瘋子的哦。”
說罷，轉過身去，繼續乖乖排隊。
女生憤恨地盯著林瑩時的背影，雙眸幾欲噴火，恨不能將林瑩時的背燒出兩個洞來。
記者在顧未珍這沒討到好，轉而準備繼續去采訪林瑩時，領隊老師怕林瑩時再說出些語出驚人之話，趕忙把記者引走，說有個領導等候他多時了。
記者這才依依不舍離開，他一邊被老師拖著，一邊遠遠朝林瑩時揮手：“這位選手，以後有空再讓我做個采訪。“
林瑩時：……
一切歸於平靜，林瑩時無聊望天，她從來就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但是你怎麽看怎麽想得藏在心裏，別跑她面前來逼逼叨叨，這就不是她在乎不在乎的事。
在她看來，這就是騎臉輸出，這就是挑釁，都被挑釁了，她又怎麽可能不還擊呢。
本來她這段時間就暴躁，還要過來撞槍口。老虎不發威還真當她是病貓了。
說起來，這喇叭還是之前四師弟強烈要求她帶的，因為她沒有光腦，四師弟擔心她和人聯絡困難，所以出此下策。沒想到，剛到這邊就派上了用場。
……
作為一檔關註頗高的賽事，在正式開場前，就有電視臺直播一些相關情況的，剛剛在園區門口發生的一切，就被直播在了蘭水電視臺。並在園區內的各大屏幕上放映。
星網上的網友紛紛對林瑩時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們可是最愛那種黑馬逆襲劇本了，天天看一些專業選手有什麽意思。
能夠這麽張狂的懟來懟去，還有著一股看全天下不爽的勁頭，不是牛逼種子選手是什麽。不少星網民眾已經偷偷存下了林瑩時的照片，打算等之後公布選手信息後，著重關註此人。到時候再押一點錢，小賭怡情一下~
*
會議室內，莊澤將一份報告交給了金絲眼鏡的研究員，這位研究員是聯邦實驗室天賦者研究中心首席科學家曾光的徒弟黎勤。
莊澤安靜看完林瑩時一人舌戰群雄的表演，等待著黎勤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當年的0號試驗體，他並沒有消失，也並沒有失敗。”黎勤合上報告，“我會報告給聯邦倫理委員會。”
“你為什麽不想想，我為什麽消失了，又為什麽還存在，以及是誰給下的定論。”莊澤真摯地看向黎勤，“你可以告訴你的老板，此外誰都不行。”
“為什麽找到我？”黎勤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
莊澤給了他一管血，“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以及，我需要解藥。”
“那我們為什麽要幫你？”黎勤看了一眼那管血，卻是沒有伸手去接。
“因為，很多事情只有我知道真相，比如”莊澤頓了一下，“十年前的眾星隕落，曾老前輩的愛子，也在那次事件中不幸消失。”
“那時你才多大。”黎勤嗤笑了一聲。
“我多大不重要，重要這一切都是真的。”莊澤誠懇道，“你把報告給曾老前輩，他會告訴你該怎麽做。”
……
隊伍很長，林瑩時百無聊賴。
“林瑩時”
突然，林瑩時聽到有人喊她，她循著聲望去，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從園區大門的另一邊出來，遠遠朝她揮手，快步向她走來。
“剛剛我在排隊的時候就看見你了，但是過來找你又要重排，我就等著進去再出來。”男生興奮的和她解釋。
只是，她不認識這人啊。
林瑩時皺眉聽男生介紹完，憋了好久，終是忍不住問道：“你是？”
男生摘下帽子，露出他圓溜溜的腦袋和他的標志性寸頭：“是我啊，我們彩票店見過，張以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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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林瑩時這麽問。
實在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釋了。她就算等級再低，也是天賦者，也具備參賽的最基礎條件。莊澤這不是去送死是幹嘛。
之前四師弟小師妹老說她莽，和二師兄比起來，她算什麽莽，這位才是真真正正的莽哥。
“莊師兄為什麽要自殺？”小師妹率先打破平靜，她的眼神在莊澤與林瑩時之間來回跳動，一臉你倆在背著我們搞啥鬼的表情，“你們有秘密？”
倒是忘了在場還有別人，想到莊澤上次的叮囑，林瑩時立馬幹笑著打圓場：“沒秘密，我開玩笑的。就是個比喻，他去賽場像自殺，我也是。我這是用誇張的表達來激勵我們自己。”
小師妹狐疑地打量二人，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林瑩時幹脆掛斷了通訊，總歸該通知的她已經通知到了，還有些東西，則不適合當著小師妹和四師弟的面說了。
*
林瑩時回到房間，想到這場比賽，她心下還是有些沒底。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她運氣都不是多好。比方說考試，試卷上永遠考她沒覆習過的題型，即使她已經覆習了80％，試卷的題目就是可以離譜到全是那剩下的20％。
比方說找工作，她就一小塊不那麽清楚，她完全可以獨立勝任工作，面試時，往往就圍繞那一小塊展開話題。
所以，她幹什麽都喜歡全覆蓋，喜歡十拿九穩，習慣萬事都在掌控之中，這是運氣差者的自覺。
玄能者的能力暫時升不上去，不代表她不可以從別的方面多做些準備。
她翻開《機械師煉藥大全》，找到一些對於她可能有用的藥方，做了不少。
什麽癢癢粉、鎮靜劑、驅蟲丸之類的，只要倉庫有相應材料的，她通通做了一遍，做了一晚上。
她之前做的驅蟲丸，四師弟說效果不佳，和普通的驅蟲丸沒區別，還臭了幾十倍。話雖如此，林瑩時還是又做了一堆。
畢竟對蟲藥效不佳，放倒人的效果還挺好。
搞完全部，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林瑩時簡單洗漱了一下，便爬上了床。她閉上眼，不一會兒，就昏昏沈沈睡去。
還沒睡多久，敲門聲便砰砰響起。
林瑩時從睡夢中驚醒，她揉著眼睛起床，打開門，語氣不虞：“什麽事，大早上的？”
“哪裏大早上了，這都快中午了。”小師妹田草草吐槽，“也不是我找你，是你二師父找你。他還奇怪呢，怎麽今天你和莊師兄都沒過去。”
林瑩時打開門便閉著眼睛往回走，她往床上一倒，抱住枕頭，聲音悶悶：“過去幹嘛，他又不能給我們提供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那我就不清楚了，聽他意思是給你們準備了訓練計劃。”田草草看林瑩時跟軟骨頭似的，趴在床上，似乎根本起不來，她帶上門：“反正話我是帶到了，去不去由你。”
想到自己之前還對二師父死纏爛打，如今人家準備了訓練計劃，再不去好像又不太好。
林瑩時認命般從床上爬起來，稍微整理了下，便往二師父住處趕。
沒想到，許競深還是個嘴硬心軟的。
林瑩時打著哈欠來到二師父住處，莊澤竟是比她還早到些。
“早上好。”林瑩時朝二人揮了揮手。
許競深皺眉：“昨晚這是幹什麽去了，困成這樣。”
“失眠”林瑩時隨口一答。
許競深沒再深究，他和二人簡單說明了一下叫他們過來的目的。教他們一些保命和逃命的東西，華夏古武。
聽到這個，林瑩時眼睛都亮了，這不是上一世，她的世界小說裏才有的東西麽。
林瑩時一下來了興致：“沒想到二師父你年紀輕輕，會的還不少。那你能教我們輕功嗎？”
“輕功？”許競深蹙眉，似乎不太明白林瑩時在說些什麽。
“就是像飛起來了一樣，跑得飛快。感覺很適合逃命。”林瑩時解釋。
“聽起來和‘快隱’差不多。”許競深手抵著下巴，思考了會回她。
“那就教我們這個，我要學這個。”林瑩時興奮道。
“你先把其它的學會了再說。”許競深無奈。
這一天，林瑩時和莊澤都在許競深這練習，主要練習的是自保術，或者說加強對人體的了解。
如何穩準狠的找準人的要害部位，如何借力打力，以及如何接招拆招，從別人的手下逃出去。
在二師父這連著練了一個禮拜，林瑩時筋疲力竭。
一個禮拜後，二師父終於肯教她輕功了。
比起其它的內容，輕功這門課程，林瑩時學的極為的快，三兩下就掌握了訣竅，尤其她本身還是玄能者，跑起來真像只鳥兒在天上飛。
許競深原本還想再給他們練習一段時間，畢竟林瑩時之前學的動作，都不算很標準，如今看她輕功學的如此爐火純青，遂作罷。
算了，學好那些也不一定打得過。學好了這個，至少逃命無人能敵。
*
玄能者大賽就快要開始了，開始前三天，所有的選手都會入住到比賽園區。
林瑩時一大早便起來收拾東西。四師弟和小師妹同她起的一樣早，臨別時，二人還帶了東西過來給她。
小師妹送了她一件軟甲，說穿在身上可以防身。
四師弟給了她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小圓球，說是他做的保護罩，用力摔地上就能變大，她到時候鉆進去就好。
林瑩時十分感動地接過小師妹的軟甲，然後摸了摸四師弟的腦袋：“你這個鉆進去了怎麽出來，以及在裏面有氧氣嗎？”
不怪她問那麽多，實在是四師弟做的東西，往往就暗示著三個大字“不靠譜”。
四師弟此次信心滿滿，他拍了拍胸膛，“這材料是硬的，又不是氣球，我留了氣孔的，放心，完全沒問題。至於出來，裏頭也有按鈕。這玩意，躲避追殺，妥妥的。”
“真的？”林瑩時還是有些不信。
“你就信我一回吧。”四師弟道。
行吧。
林瑩時接過四師弟的小球，背上行囊出發園區。
*
園區門口，大家有序排隊入場。
總共有兩隊，即便去的挺早，隊伍也都已經排了好長一段，不過有一隊的速度卻是要更快些。林瑩時排在這一隊的末端。
林瑩時排在隊伍裏顯得尤為紮眼，原因無二，所有人都是輕裝上陣，沒帶什麽東西，最多帶了個手提袋，只有她背了滿滿一背包。背包還破破爛爛，早已被水洗得掉了顏色。
看起來就極為的寒酸。
明明是長隊，哪裏都擠成了一塊，就她這，規規矩矩一米寬，不知道的，還以為排隊做核酸呢。
林瑩時擡手聞了聞自己，沒餿啊，這不挺清爽的。她昨晚才洗的澡，還是淩晨洗的，也不至於會餿。這香皂的味道，還是她特意挑過的。
蠻好聞啊。
想不通，林瑩時便也不糾結了，就當被她的王霸之氣給征服，主動敬而遠之了吧。離她遠點，她還舒服些呢。
即便這一隊快些，隊伍還是移動得很慢，林瑩時背著背包有些累，她把背包卸下，放在腳邊。天上日頭越來越大，林瑩時一只手給自己擋太陽，一只手給自己扇著風。
“同學，請問你是薩正西學校的學生嗎？”一位年輕的領隊老師朝林瑩時走來。
林瑩時搖頭：“不是”。
她的身後立馬就傳來竊竊私語。
“難怪，我就說我們學校的學生怎麽這麽個寒酸樣。”
“真是個鄉巴佬”
“還亂排隊，無語了。”
林瑩時回過頭瞪了幾人一眼。
後面的那幾人立馬噤了聲。
“這個隊伍是只有薩正西學校的學生才能排嗎？我沒有看到有指示牌這樣標明誒。”林瑩時問老師。
老師笑得勉強：“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之前幾屆都這樣，園區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也差不多約定俗成了。”
“對啊，哪一屆不是這樣，散戶排一隊，學校排一隊。”
“好區分，也方便。”
“真是個事兒逼。”
林瑩時這邊還什麽動作都沒做，就莫名被罵了一通，她不開心了。她要是開心，可能還會配合，不開心了，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約定俗成？我只看到前面貼的指示說在前面排隊入園，這裏也沒有貼出標識規定必須是薩正西學校才行。你過來找我，是想要我走嗎？”林瑩時毫不客氣道。
“各排各的，也方便。”領隊老師自知理虧，言語間努力溫和。
“我的訴求就是快點進去，排在這裏我挺方便的。”林瑩時看了看四周，“你們要是看不慣，你們自己再排個隊。”
林瑩時犯上倔了，領隊老師也拿不出什麽規章制度趕人，站在原地頗有些尷尬。心裏開始怨怪多事的學生。先前有學生跑他領導那報告，說有人排錯隊了。薩正西學校的學風本就是面子大過天，入個學，父母都要查個遍。自然不願在隊伍中放一個有礙觀瞻的人物。
平時也就罷了，偏偏今天還會有記者過來報道。
領隊老師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地笑了兩下，摸了摸鼻子。
林瑩時身後的幾人就不滿了，有人嗤笑：“鄉巴佬”
林瑩時轉過頭去，犀利的眼神在幾人身上掃射，審視的目光直直而來，就像把她們剝光了似的，看得她們不自覺想躲。
好像不自覺就會心虛，氣場莫名矮了一截。
其中一人很不服氣：“看什麽看，沒看過正常人嗎？”
“哦~”林瑩時故意拖長了尾音，“原來背後嚼舌根就是正常人啊。”
幾人原本也不想把這事挑明，即使她們心知肚明林瑩時聽到了。
但她們始終認為，即便聽到了，林瑩時也不會好意思將這事挑開，來指責她們。畢竟她這寒酸樣，就是個貨真價實的鄉巴佬啊。此時林瑩時敞開天窗說亮話，她們反倒越發理直氣壯。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還是剛剛那個女生，一身火紅的裙裝，大波浪裏挑染了一縷青灰，她輕蔑地看向林瑩時：“也不知道打扮得體一點，上了直播也是給我們這星球丟臉。”
林瑩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長衣長褲，灰色運動套裝，幹凈整潔，最多就是有點舊，實在稱不上不得體。
“你說的對。”林瑩時朝她豎起大拇指，“是我的錯，我以為我參加的是玄能者大賽，沒想到是選美大賽。像您這麽漂亮，一定可以靠您的衣裝，勇奪第一，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伶牙俐齒，慣會詭辯。”女生白了林瑩時一眼，輕哼道。
“謝謝誇獎。”林瑩時咧嘴一笑，“你還漏了句，憋不住事，嗓門大。”
說罷，林瑩時從包裏翻出個喇叭，她對著眾人喊道：“大家註意，大家註意，剛剛獲得內部消息，內部消息，本次比賽有了新的潛規則。”
林瑩時此話一出，一下吸引了全場選手的註意，所有人朝她看來。
林瑩時抓住女生的手，舉了起來，“就是這位，我身邊這位美麗的女士剛剛透露給我的，衣著不夠好看，就會被判定為不得體，很可能就會淘汰。這位女士認為她的裝扮是冠軍無疑，不知道大家怎麽看？”
“真的假的”
“胡說八道吧，怎麽沒聽說。”
“不可能，玄能者大賽，不就是看天賦者的能力，關衣服什麽事。”
“對啊，又不是選美比賽。”
……
人群議論紛紛，大家顯然覺得林瑩時說的有點扯。
剛剛到達園區門口，正準備做現場連線報道的記者，一看到有瓜吃立馬飛奔過來，他將話筒遞到林瑩時邊上：“請問，您為什麽要這樣說。”
攝影師們駕著長槍大炮飛奔而至，幾人一下被鏡頭團團圍住。
“她剛剛還說我鄉巴佬，說我穿的不得體，我這身衣服，正常出街怎麽會不得體呢。這只能說明玄能者大賽有了新的潛規則，我也知道她是為了我好，才這樣說我，忠言逆耳利於行嘛。今天我從陌生人處感受到了愛，我也要傳遞出去，所以我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林瑩時對著眾人激動道。
顧未珍的手被林瑩時緊緊握住，她用力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出來，明明已經氣到極致，在鏡頭面前還要努力保持微笑。偏生記者還是個不嫌事大的，將話筒遞到她面前：“請問，您是她說的那個意思嗎？”
顧未珍看著眾人探究的目光，更是又羞又急又氣，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她打開話筒：“滾”。
那些目光是帶著幾分了然與譏諷的。
作為一檔直播賽事，選手的人氣關乎他未來的發展。而觀眾緣又是很玄學的東西，未必是要最強才有。至少，打扮好看一點，有觀眾緣的可能性就會高一些。
畢竟這世間，誰不是顏狗。
女生這副費勁心思，從腳後跟到頭發絲都透著用力過猛的模樣，讓其他選手有幾分鄙夷，走捷徑誰都想，但是完全就想搏一把捷徑，那就是走歪了。
身為天賦者，大多數人心裏還是有點子骨氣在。
更何況，她如此用力過猛，也不足夠好看，至少也沒比這個拿著大喇叭素面朝天的女生好看到哪裏去。
這就讓她更顯滑稽。
顧未珍受不住大家審視的目光，想甩脫林瑩時的手，卻被林瑩時緊緊握住。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掙脫開來，她對著林瑩時怒目而視：“瘋子”
“知道我是瘋子還惹我。”林瑩時放下喇叭，微微一笑：“要記住，正常人是幹不過瘋子的哦。”
說罷，轉過身去，繼續乖乖排隊。
女生憤恨地盯著林瑩時的背影，雙眸幾欲噴火，恨不能將林瑩時的背燒出兩個洞來。
記者在顧未珍這沒討到好，轉而準備繼續去采訪林瑩時，領隊老師怕林瑩時再說出些語出驚人之話，趕忙把記者引走，說有個領導等候他多時了。
記者這才依依不舍離開，他一邊被老師拖著，一邊遠遠朝林瑩時揮手：“這位選手，以後有空再讓我做個采訪。“
林瑩時：……
一切歸於平靜，林瑩時無聊望天，她從來就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但是你怎麽看怎麽想得藏在心裏，別跑她面前來逼逼叨叨，這就不是她在乎不在乎的事。
在她看來，這就是騎臉輸出，這就是挑釁，都被挑釁了，她又怎麽可能不還擊呢。
本來她這段時間就暴躁，還要過來撞槍口。老虎不發威還真當她是病貓了。
說起來，這喇叭還是之前四師弟強烈要求她帶的，因為她沒有光腦，四師弟擔心她和人聯絡困難，所以出此下策。沒想到，剛到這邊就派上了用場。
……
作為一檔關註頗高的賽事，在正式開場前，就有電視臺直播一些相關情況的，剛剛在園區門口發生的一切，就被直播在了蘭水電視臺。並在園區內的各大屏幕上放映。
星網上的網友紛紛對林瑩時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們可是最愛那種黑馬逆襲劇本了，天天看一些專業選手有什麽意思。
能夠這麽張狂的懟來懟去，還有著一股看全天下不爽的勁頭，不是牛逼種子選手是什麽。不少星網民眾已經偷偷存下了林瑩時的照片，打算等之後公布選手信息後，著重關註此人。到時候再押一點錢，小賭怡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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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莊澤將一份報告交給了金絲眼鏡的研究員，這位研究員是聯邦實驗室天賦者研究中心首席科學家曾光的徒弟黎勤。
莊澤安靜看完林瑩時一人舌戰群雄的表演，等待著黎勤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當年的0號試驗體，他並沒有消失，也並沒有失敗。”黎勤合上報告，“我會報告給聯邦倫理委員會。”
“你為什麽不想想，我為什麽消失了，又為什麽還存在，以及是誰給下的定論。”莊澤真摯地看向黎勤，“你可以告訴你的老板，此外誰都不行。”
“為什麽找到我？”黎勤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
莊澤給了他一管血，“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以及，我需要解藥。”
“那我們為什麽要幫你？”黎勤看了一眼那管血，卻是沒有伸手去接。
“因為，很多事情只有我知道真相，比如”莊澤頓了一下，“十年前的眾星隕落，曾老前輩的愛子，也在那次事件中不幸消失。”
“那時你才多大。”黎勤嗤笑了一聲。
“我多大不重要，重要這一切都是真的。”莊澤誠懇道，“你把報告給曾老前輩，他會告訴你該怎麽做。”
……
隊伍很長，林瑩時百無聊賴。
“林瑩時”
突然，林瑩時聽到有人喊她，她循著聲望去，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從園區大門的另一邊出來，遠遠朝她揮手，快步向她走來。
“剛剛我在排隊的時候就看見你了，但是過來找你又要重排，我就等著進去再出來。”男生興奮的和她解釋。
只是，她不認識這人啊。
林瑩時皺眉聽男生介紹完，憋了好久，終是忍不住問道：“你是？”
男生摘下帽子，露出他圓溜溜的腦袋和他的標志性寸頭：“是我啊，我們彩票店見過，張以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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