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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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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三)

換句話來說,夏鈺已經死了。

不過他不是躺在由人骨堆砌而成的血路裏,而是在怪物的腹部中。

果不其然秦驚鴻臉色變得鐵青,他們找不到夏鈺也救不了夏鈺,這一點的確讓秦驚鴻耿耿於懷。

來人正是慈憫,他悠然自得地看著秦驚鴻說道:“當時他連反應都沒得急做出就被已經死了。”

他眼神落在秦驚鴻腰間的儲物袋:“你的那面銅鏡應該讓你看見了吧?”

“你是覺得你只靠你那只怪物就能讓我死去?”秦驚鴻眉心緊鎖,打斷他的話,“一只怪物而已,十年前我能封印它,現在也能。”

慈憫得意的神情實在是令他覺得惡心,多看一眼眼睛都會瞎了。

說到這裏慈憫得意的笑容忽的一滯,十年前的事情是兩敗俱傷,他撈不到靈骨的好處反而讓自己重創,不得已逃回無極廟閉關療傷,而且在那十年的時間裏,他那幾個手下個個都不消停。

而秦驚鴻自然是昏睡十年之久。

“你覺得你靠這些禁制和機關就真的能擋住我?”慈憫臉色變得極快,眼神也變得陰沈起來,“夏鈺身上的靈骨我已經放進去了,有了靈骨加持的怪物你覺得你還能敵得過它嗎?”

“靈骨而已。”秦驚鴻盡量是控制情緒,無風無波道,“一根未開智的靈骨能有何用?”

秦驚鴻早在不久前就解開了靈骨的封印,但這件事還未來得及跟高水等人說過,所以高水他們並不知情‘未開智的靈骨’到底是何意。

說起靈骨開智和未開智這兩件事時,當時在解開封印的那一刻正好就有一道白光沖進他的神識裏,將靈骨的事情解釋清楚。

而開智的靈骨則是從小時就用法術幫身懷靈骨之人沖開靈骨的束縛,引導靈骨發光,俗稱開智,反之則是未開智。

而夏鈺則是屬於未開智的靈骨,他從小不知情,而夏家人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慈憫聞言眼瞼微微低斂,心裏還在判斷秦驚鴻是否是在詐他,雖然是懷疑了一瞬,但他心裏並不慌張,甚至是有些快意和瘋狂,他對十年來一直餵養著各種精貴東西的怪物還是持有十分的信心。

而秦驚鴻只會成為怪物的出世後第一份真正的養料,他也會得到一副開智的靈骨。

想到這裏時,慈憫嘴角勾起,露出一個陰險得意的笑容,看來他當初把夏鈺投餵給怪物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天邊奇怪的火燒雲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天暗地,壓到地面上來的黑雲,陰風肆虐,一陣又一陣的陰風仿佛是在咆哮著,風聲裏都帶著陰冷的死亡氣息。

慈憫放肆的大笑道:“就算你的靈骨開智了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落到我手上?”

這時的自議事大殿為中心向外數百米開外的地方都被一道紅色的禁制包圍著,形成了一個屏障,而慈憫也在其中,無處可逃。

而毒蟲山上的怪物現在已經完全露出了身體,身體龐大到四五座山頭在它面前都顯得格外渺小,與此同時,怪物身軀之高可謂是遮天蔽日,身軀高大到看不見天空,擡頭只會看見怪物醜陋崎嶇的下巴。

這怪物身體是一節接著一節,赤紅色的身體,除了臉部地區之外,身體都是光滑到可以反光,整體而言十分詭異,身體結構異常的不和諧。

怪物吐著信子,“嘶嘶”作響,原以為它只有一張臉,沒有五官的臉,哪知它那張臉中間忽的露出一只閃著紅光的眼睛。

他眼球四處轉動著,擺動著腦袋,似乎是在尋找某種人,他眼神掃過東南方時,眼睛裏的紅光越發亮了,亮到似乎是燒成兩團火。

它身軀一扭,甩著粗壯的尾巴一路向著目標爬行,它所爬行過的地方,草木雕零,寸草不生,一切顏色都變成灰撲撲的,一切都失去了血色。

“豎子小兒!”仙風道骨的老頭一臉正義凜然,“你今日若是棄暗投明了,可饒你不死。”

慈憫仿佛是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眼神暗含譏諷,掃了一眼老頭,並不在意他,他在意的只有秦驚鴻。

秦驚鴻言簡意賅道:“先動手,怪物應該快要來到了。”說著手裏的劍就先他身體一步,率先朝著慈憫方向刺去。

慈憫快速閃身,寬大的袖中有一把軟劍落入手中,他伸著軟劍擋著了秦驚鴻刺來的一劍,兩劍發出叮當一聲,電光石火間,兩人皆是連打十餘招。

秦驚鴻先動手了,剩下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看著秦驚鴻一人對付,而是有五六個其他宗門的長老出手了。

雖說以多欺少的確不是君子行為,但要是真的打架了,誰又會做到先禮後兵?

所以他們毫不顧忌地動手了,當初他們也聽說了怪物出世的可怕,而且他們也感受到附近可調用的靈氣在急劇地減少。

他們也推測出怪物怕是已經快要到達大殿附近了。

慈憫和這些人周旋著,一面分神對付他們的劍,一面說道:“好啊,正道的人怕是都聚在這裏,那雲霄宗只會是你們葬身的地方!”

言盡於此,下一瞬他就操縱著一股神奇的力量,無數黑霧在他周身騰起,地面上也出現無數的爬動的蟲子——泉山蠱。

但他不知道秦驚鴻他們找到了解藥,而高水他們一行人則是在觀察四周情況,泉山蠱一出現就有陣法開啟了,一陣又一陣的血雨,像銅錢大小的雨點密密麻麻地落在地上。

而地上的泉山蠱很快就化為灰塵歸於大地了,無論慈憫召出多少,結局只有化為灰塵。

慈憫面對眼前情況心裏一驚,泉山蠱從來沒有解藥,雲霄宗原來早就研制出解藥了嗎?

秦驚鴻看準時機,提劍,手裏的法力灌註到劍身中。

慈憫躲開一人的劍,身後又迎來了秦驚鴻的這一劍。

他沒有躲開,原先還在擔憂著泉山蠱消失一事,但現在他對怪物還是有把握的。

而現在……

怪物果然出現在眾人面前,一群弟子飛至半空中圍住前行的怪物,手裏的劍紛紛獻出殺招。

怪物外表披著一層堅硬的皮甲,刀槍不入,劍在它身上只是蹭了一下,對它並沒有實質性傷害。

怪物眼神四處移動,暗紅色的視網膜之內一路掃過眾人,眼睛直直穿過巨大的禁制圈,精準地盯在和慈憫相鬥的秦驚鴻身上。

它口吐火球,一把噴在周遭,火球攻擊的範圍極大,想躲過很難,躲不開的人已經被燒成黑炭了。

更有甚者是被火球擦到身體了,墜落下地時碰到了怪物身體時,他們都被抽取了精氣,變成了一具具幹屍。

變成了幹屍可想而知,怪物皮厚的很,行走之處又是寸草不生。

怪物在吸取了多人身上的精氣後,赤紅色的身體變得越發紅亮,妖冶的閃著紅光。

和慈憫纏鬥的眾人見到眼前一遭,紛紛楞了一瞬,手裏的劍忽的丟失了一點力量。

而在看見人碰到怪物皮肉時精氣消失,失去生機時,不由得一驚。

而秦驚鴻更是驚駭不已,這怪物比十年前要難對付,更糟糕的是他會吞噬靈氣。

秦驚鴻眼睛倒映著一個巨大的,赤紅火焰的火球迎面襲來!他喝道:“快躲開!”

隔著一層禁制,火球轟隆一聲砸在禁制表層,火球的攻擊力還是讓在禁制內的眾人感受到巨大的熱浪和沖擊力在朝他們襲來!

怪物接連吐出幾個火球,禁制被砸得哐哐響,但長時間砸著禁制怕是會破開。

慈憫眼神帶著猖狂之意,終究還是來了,怪這次的怪物不是十年前的廢物,這個比之前的更為強大,它本身帶著摧毀一切之意。

秦驚鴻眼睛微微一動,波光瀲灩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狠厲,接著他喝道:“其他人先撤,禁制要破了!”

謝時去在這時也來到秦驚鴻身邊,現在他們必須同進退。

慈憫轉身對秦驚鴻說道:“你看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

秦驚鴻冷笑:“我看是為你而準備的。”

高水他們自然是不可能退縮,高水等人已然是準備好一切,禁制只是一道屏障擋不了多久,所以一眾人紛紛掏出了法寶利劍,已經先他人一步沖到禁制邊上了,屏障一破迎接怪物的只有刀光劍影。

禁制外,無數利索拔地而起,一根根利索都帶著利鉤,扶搖直上直擊怪物腹部地區,速度之快非人所能做到。

而這些利鉤上抹上了何前研制的毒藥,毒性之毒對人而言是必死無疑,而對怪物而言亦是如此,當時令他唯一頭疼的就是如何讓毒藥接觸到怪物就會讓它毒發。

而現在已經解決了,利鉤上的毒藥其實是一種劇毒蠱,這種蠱只要靠近活物就會自動化為蘇醒的蠱蟲。

活物當然也包括人,當初江回就為他解決了這個問題,江回當時在一旁點醒了他。

江回當時是以他最近研究的機械人自動避開障礙為例,讓何前試試看能不能做出類似這種蠱蟲。

何前當時還覺得是異想天開,但還是埋頭吭哧吭哧地做起來了,結果自然是研制成功了,所以他對這些蠱蟲做了改變,蠱蟲只會自動察覺到除了人外的奇怪地方。

所以這些蠱蟲只會精準地找到怪物所在地,並緊緊地依附在怪物身上,而現在它們在空中已經舒展身形,很小但威力強大。

但是何前沒有料到怪物會摧毀活物,吸取靈氣這一點,所以蠱毒怕是派不上多大的用處了。

利鉤只能在怪物表皮上刮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隨後就落在地上,“哐當——”幾下把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這些利鉤又重又大,掉落的速度又快,很容易會誤傷到人。

而這些蠱蟲又不少在碰到怪物表皮時化為幹屍了,但還是有幾只負隅頑抗的蠱蟲順著怪物的身形爬行到骨節連接處,順勢一鉆進去了。

而慈憫看著這些利鉤向上沖著怪物而去時,他不由得提前了心,但好在怪物的皮層果真是堅硬無比,就算是註入靈力的法器也沒有辦法刺破。

但這些蠱蟲一只又一只的化為灰燼,就算有幾只能活著,也不過是一瞬的時間。

“秦驚鴻,這就到頭了?”慈憫不由得大笑開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跟秦驚鴻來回拉扯了,他只想得到靈骨。

而禁制在這時也被火球沖開了,火球順勢砸向他們!火球的尾火席卷了周遭,砸碎了不少建築,有些法力低微還未躲閃的弟子遭殃,尾火卷上他們的衣擺。

“快躲開!”長老們大聲喊道,“這個時候不要像一個傻小子站著了!”

巨大的轟隆聲,餘音不絕,眾人耳鳴,嗡嗡聲不止,而手裏抵擋的劍身裏也帶著嗡鳴聲。

而慈憫順著火球的來向,順勢欺身壓到秦驚鴻面前,一手凝聚法力握成拳頭揮打出去!

謝時去一把拉開秦驚鴻,手裏的劍和慈憫的軟劍兩劍劍尖相抵,而左手化掌也擋住了這一圈。

兩人的法力沖擊,法力化開在二人身邊向外沖開——仿若浪潮拍打海岸。

這股法力沖倒不少人,兩人眼神皆帶著狠厲,恨不得剜了彼此一層肉。

兩人法力相抵不久便齊齊往後撤了幾步。

謝時去擋在秦驚鴻面前,小聲說道:“你先走。”

兩人心知怪物不是那麽容易對付,餘光掃過怪物周邊時——

他們身邊的靈氣在謝時去和秦驚鴻眼裏變成了一縷縷可見的綠線,這些是靈氣,可這些靈氣此時正在變弱,變得可有可無。

很顯然在場使用靈力的人,身體已經無法運用靈氣了,身體的力量在快速失去,能使用的靈氣也是滯澀無比。

靈氣被怪物阻斷了,也被怪物吸取化為己用。

秦驚鴻小聲回答道:“別再讓我走了,你和師兄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寧死也不會讓他得到靈骨。”

慈憫再度沖上前來和他們二人纏鬥在一起,手裏還撥楞出一大波木偶人扔出。

木偶人瞬間化為慈憫模樣,他們和怪物的生命連接為一體了,怪物身上的吸取的靈氣會直接和這些木偶人一起使用。

雲霄宗的人趕到秦驚鴻附近和這些木偶人相互纏鬥,不讓它們有傷害秦驚鴻的機會,而其他宗門的人則是繼續對付怪物。

這時的何前還是沒有感受到怪物中毒的跡象,他眉心一蹙,完全不可行。

而華胡疊和江回布置的陣法有不少是先前用了但是對怪物的行動沒有多大制約,現在只能是人力對付怪物了。

現在他們已經無計可施了,難道真的就要命喪在此?

秦驚鴻一面背對著謝時去在對付慈憫和不斷攻擊他的木偶人,一股不安的情緒卷上他的心尖。

“你怎麽了?”秦驚鴻撤身滑到謝時去的身邊,“你的癥狀又要覆發了?”

小十很久沒有出現,根本沒有辦法緩解謝時去的癥狀。

眼見著謝時去臉色變得發白,和木偶人纏鬥也越發吃力難受,秦驚鴻心裏越發擔心了,他一面對付慈憫一面在腦子裏召著小十。

小十並沒有回應也沒有出現,只有幾道“哢嚓哢嚓”的電流響起,秦驚鴻退到謝時去身邊,手裏抓住他的手腕,手上用力一把將人甩出去,把人甩到華胡疊身邊,喝道:“師兄先帶他走!”

慈憫一把沖到秦驚鴻面前,手裏的軟劍正好刺到他的肩膀,而他也被秦驚鴻暴起一掌打到腹部,將他擊打出去。

慈憫嘴角滲出血,他冷漠地伸出手擦了擦,看著秦驚鴻的眼神帶著恨意和殺意:“看來他的失魂之癥還沒有恢覆,當真是天助我也。”

秦驚鴻不在意傷口如何,只是看著他道:“少了他我也能對付你!”說著手裏的劍再度使出!

而華胡疊接到謝時去時,謝時去白著一張臉,壓制住腦子的痛意:“先去幫他,其他不重要。”

華胡疊手裏的劍剛好刺死一個木偶人,他蹙眉道:“你身體?”

“沒事,稍好就好。”謝時去說話間手裏的劍又刺中了木偶人的腦袋,一劍拔出後說道,“不用多管我。”

華胡疊心裏不快,忽的覺得謝時去添堵了,若是他出事,那秦驚鴻指定會分心,但看見謝時去臉上的篤定時,他只能冷著臉繼續和木偶人纏鬥廝殺。

“我有辦法。”謝時去說道,“先解決它們再說。”

謝時去有辦法則是自己使用法術召喚屬於他的那部分的靈魂,想讓靈魂歸位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召喚的意願才過強大了,他反而有一種越戰越勇的感覺。

秦驚鴻肩膀處受了傷,可廝殺的動作依舊是不減,面對慈憫時只想著殺死他,只有你死我殺。

天邊的烏雲越來越重,黑雲壓城城欲摧,更何況現在的雲霄宗大殿和建築物都已經被怪物的火球毀去了。

陰風一陣一陣的,陰風肆意地刮著,將人的頭發和衣炔吹得獵獵作響,越發顯得這些人英勇和帶著某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他們越戰越覺身體吃力和酸痛,靈氣幾乎是沒有了,幾個長老都已經喘了幾口大氣了,額上的冷汗更是大如豆粒。

怪物出世的大動靜幾乎讓整個修真界都知曉了,不少老一輩快要飛升的人都趕到雲霄宗助陣了。

“靈氣被抽取了,我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我們幾個老骨頭抓緊時間進行封印,年輕一輩的帶著秦驚鴻他們先走!”一個年紀甚老,很有話語權的老頭說道,“千萬不能讓它活著離開雲霄宗,怕到時整個修真界都不覆存在了。”

年輕一輩的弟子不願走,想著要為封印怪物出力,卻被老頭呵斥趕走:“你們快走,在這裏你們只會變得更礙事了!”

慈憫眼光註意到怪物那邊,見一群人都筋疲力盡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道:“你看,你們還有什麽把握贏我?”

秦驚鴻的確感到吃力,沒有靈氣光靠他自己還不足以將自身修為運用到極致,他不敵慈憫,又被他一劍刺到肩膀上,再添新傷。

“你看看——你又受傷了!”慈憫做出一副很關心的樣子,假惺惺道,“別傷了你身上的靈骨。”

說著他手裏的劍又是毫不猶豫地刺向秦驚鴻!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白光閃到秦驚鴻面前替他擋住了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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