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恢覆

關燈
恢覆

久久的沈默過後,外人看到這一幕時已然有些感傷,更何況是當事人,而這兩位當事人還在盯著畫面看著,十年長久的等待終於得常所願。

秦驚鴻看到這一幕時,失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難怪他的行為習慣如原主一樣,身邊人從來沒有懷疑他所做的一切,因為他就是本人,自然是沒人會懷疑。

想到謝時去為了他苦熬十年,十年時間裏承受了所有痛苦,因為靈魂的缺失而發瘋時甚至是沒有人能幫他停止下來,也沒有人幫他療傷。

當初他們二人並未戳破那一層關系,但謝時去在面對他的死亡時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用一個稱不上是辦法的破辦法來救他。

秦驚鴻想到這裏,眼眶發脹發紅,為什麽要救他啊?自己一個人平白承受了十年的苦……

秦驚鴻看向謝時去時,眼裏的淚水幾乎是模糊了他的身形輪廓,他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胸腔滿是酸軟,喉嚨發澀,問道:“你痛嗎?”

為什麽要謝時去一個人看著他失去了記憶,清醒著失去了記憶,記不起他們的點滴;一個人在後山上獨自發瘋,控制不住莫名發瘋,咬牙受了這份苦。

為什麽……

“回來就好了。”謝時去溫柔的將秦驚鴻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擦去。

輕飄飄的幾個字就將所有的苦難一句帶過。

秦驚鴻閉上眼睛,酸脹的眼睛閉上後一切觸覺都清晰起來了,臉上是謝時去指腹輕柔替他擦去淚水,靜靜地等著他平靜下來。

此時再多無法訴諸於口的話不必言明,有人伴在身旁已然足夠。

“抱歉,讓你看笑了。”謝時去朝一旁靜坐的杜妃子說。

杜妃子輕輕搖頭,說道:“你記起來了,可以把覆活術的辦法告訴我嗎?”

“你確定嗎?在等待你的身體也不會好受,痛苦只有你一個人受著,”謝時去猶豫著告訴她,“或許還要等待更長的時間才能如願。”

“我能等得起,多久都能等。”杜妃子毫不猶豫說著,眼神很是堅定,眼睛很亮,“她是我一直歉疚的人,我必須要讓她回來。”

謝時去沒有多問她的事,大家都有意難平的事。

謝時去當即回憶著記憶裏他是如何使用覆活術的咒語和辦法,全部告訴她。

風吹林梢,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照到地面上,西泉山上的落葉輕飄而下。

“剛才的你記清楚了?”謝時去問。

杜妃子點頭,語氣都帶著清揚:“多謝你了,我這就要去尋她了。”她欠身微微鞠躬謝過二人,起身時她臉上已經帶著淺笑,道:“有緣再見。”

秦驚鴻起伏的情緒早早安靜,此時他擡眼看向謝時去,眼神卻還是覆雜,面對這人他又是心疼又是心軟。

心軟早就是有跡可循,平日相處如同十年前往常一樣,回來後一切照舊。

就在秦驚鴻看著謝時去出神時,謝時去早已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眸光漸深,他眼神近似貪婪的一寸寸掃過秦驚鴻的臉,半晌過後收回了目光。

“抓出幕後人必定將他碎屍萬段!”

“我們去檢查血墻吧。”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前一句是秦驚鴻,後一句是謝時去的。

此時的秦驚鴻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冒出這句話時怨氣十足,若是抓住了幕後人,他恨不得死死的折磨到死。

謝時去無奈道:“到時候就等著你替我報仇了。”說著起身伸手遞給秦驚鴻。

秦驚鴻擡頭時眼鏡被投下的光晃了一瞬,難受的瞇起眼鏡。

下一刻又有人擋住了這一絲光線,讓他好受點,他手已經讓謝時去牽住了。

“好。”

血墻上掛著的屍/體掛了兩三天還沒有被風幹,屍體上也沒有發臭生蛆的跡象,但他們身上卻散著一股粗鹽的味道,泡鹽水腌過般,有點刺鼻難聞。

他們註意到屍體背後的血墻,一個巨大的血手印就印在上面。

上面的血跡早就凝固,不過現在又添上了屍/體的血水重新變得潮濕。

秦驚鴻手指一抹,指腹上的血跡黏糊糊的,他搓搓指腹,手感貌似有點粗糙,不像是細膩的血液。

他湊近一嗅,聞到一股很淺的草木味。

“這好像不是人血造成的。”秦驚鴻說道,“有股草木和泥土味。”

“草木味?”謝時去一抹血墻,也聞了一下,“怎麽有點像是棠海草……混著姜汁的味道。”

秦驚鴻擡頭一看剛偏西方向移動了一點的太陽,恍然大悟道:“所以含了棠海草液汁的血手印在太陽直射下就會現出原型,而姜汁就是為了藏住紅色的棠海草,所以才會推遲幾天現出血手。”

“那這血屍體又是怎麽回事呢?”秦驚鴻想不通為何這裏又會出現屍體,“是紫水晶嗎?早知剛才先問清楚紫水晶是什麽把戲才對。”

“屍體就先清理了吧。”謝時去說道,“一直掛著也沒有用了。”

身旁的弟子已經上前清理血墻了。

秦驚鴻細細回想起血手印和屍體,腦子一道白光一閃而過,是調虎離山之計。

無極廟裏銅鏡放出的畫像,為了不讓他們在無極廟裏知道更多線索,所以才會有血手印和屍/體一事。

這麽一說就都能解釋清楚了,為何血手印偏偏會在這時出現。

很明顯謝時去也明白了這件事背後之意。

秦驚鴻氣憤道:“說是玩心眼還真的玩不過這種人啊,一不小心就著道了。”

“此人工於心計,十年前的事情也是策劃了很久。”謝時去有些奇怪道,“幕後人沖著你來,但他為什麽而來,莫不是為了你的筋骨而來?”

秦驚鴻道:“我和別人修煉都是一樣的,非要說筋骨,我骨頭很硬算嗎?”他說了句玩笑話,自己都被逗笑了。

接著他說道:“我的筋骨應當是和大多數修士一樣並無不同,小時候我和師兄他們一塊修煉,甚至還比不上他們,到後來我才漸漸追趕上。”

謝時去道:“那就奇怪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秦驚鴻身上一定是有著某種神奇的東西被幕後人覬覦著,十年前的禍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少了什麽呢?

秦驚鴻看出謝時去的猜想:“稍後傳音回去問師兄。”

“你手上的銅鏡是假的?”一個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響起,“看來秦驚鴻早預料到了。”

在黑袍人前方懸掛著一層厚厚的灰色垂簾,讓郭冉根本看不清楚,一股威壓襲來壓得她呼吸困難。

郭冉把手裏的銅鏡捏個粉碎,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就差一點就能看見楊城了。

“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男人的聲音在垂簾後傳來,悶且嘶啞,“現在還有事要你去辦,那件事你要加緊辦了,完成了你的夫君自然就能見到了。”威壓還在繼續,郭冉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眼底閃著危險的紅光和戾氣,她咬牙應道:“是。”

轉身人就消失不見了。

“這次若是再不成功就真的沒機會了。”男人掀開衣袖,手臂上的黑線已經深入血脈了。

長生秘術,筋骨,這些還不夠,還缺至關重要的一樣。

秦驚鴻和謝時去已經下山朝著夏府去了。

夏府的人早就知道秦驚鴻等人會到夏府,一行人要好生伺候著被秦驚鴻打發了。

一行人跟著他們甚是麻煩,對己對他人都是麻煩。

秦驚鴻和謝時去在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一條夾著修竹的小道就這麽出現,這裏很清靜,連竹葉吹動的聲音都顯得很清脆。

一旦放松片刻,整個人的骨子都開始感到酸痛了,說是放松其實兩人就是互相陪著散步罷了。

秦驚鴻隨手揪了一片竹葉說道:“雲霄宗,有段時間沒回去了,也不知道師兄現在怎麽樣了。”他嘴裏的師兄指的是高水。

“快了,等事情結束後就回去。”謝時去道,“師……高水早就等著我們回去了。”他現在恢覆記憶了,繼續喊著高水師伯,總覺哪裏怪,索性喊名字了。

秦驚鴻噗嗤笑了出聲,道:“喊師伯?肯定喊不對,你應該跟我喊師兄,是吧?”

他說著就看向謝時去,眼神含笑,眼睛狡黠的轉動幾下。

謝時去也跟著笑出聲,現在還是對著高水還是喊不出口,但有一天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