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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夢夢,我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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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夢夢,我要離開了

喬夢夢在系統那得知喬驕月現在並沒有固定住處,離開喬陸兩家後,就在訂的賓館附近酒吧買醉。她們從崖灘離開後,就在劇組附近的海景賓館開了個房間。

喬驕月身上都濕透了,所以一到房間就先洗澡,喬夢夢去劇組拿了一身衣服給她,兩人第一次這麽平和地坐在一起。

喬驕月活動著被綁久有些泛紅的手腕,笑著看她:“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喬夢夢也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

從海市離開後,她就想過再和他們見面,更沒想過會主動來救喬驕月。

但見死不救,她做不到。

喬驕月拿起毛巾擦頭發,眼中閃爍著疑惑:“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喬夢夢反問,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喬驕月放下毛巾,目光沈沈的盯著她,認真的說:“你為什麽會來救我。”

喬夢夢托著下巴思索片刻,聳肩微微一笑:“大概是想換個結局吧。”

“嗯?”喬驕月楞住,眼中困惑和不解愈發深了。

喬夢夢這話是什麽意思?

“真假千金為什麽非得鬥到你死我活。”

喬驕月聽到這話,噗嗤笑了出來,她的笑聲悅耳好聽,原本黯然的臉上也有了神彩。

她斂起笑意,眼神裏多了抹艷羨:“喬夢夢,你變了好多。”

“你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那層因為身份對立而形成的冰川在漸漸融化,氣氛也愈發和諧。

對於喬驕月而言,這些天的經歷像是一場夢,她飄忽著,游離著,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她垂下頭,毫無昔日那般驕傲。她說:“我離婚了。”

喬夢夢點頭:“我知道。”

“我和喬家、陸家斷絕關系了。”喬驕月的聲音很輕很低,幾乎快要聽不到。

喬夢夢聽出來她的脆弱,也經歷過她的無助,明白她在擔憂什麽。

她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面露微笑:“我也一樣。”

她的笑容溫和而有力量,像春日的暖陽,溫暖,不會灼熱到別人,又像平和的風,能撫平傷痛。

喬驕月感覺心裏有塊東西碎了,那是她的執念和不服。

她扯出一個無奈地笑:“我做了那麽多壞事,還是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我失敗了。”

喬夢夢知道她想哭,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依舊是曾經閃耀的姑娘,不過是被時間磨礪光芒,需要沈澱之後才能綻放。

“喬驕月,為什麽我們非得依附男人?”

“我……”喬驕月怔楞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和迷茫。

喬夢夢繼續問她:“你為什麽會覺得,離開喬家和陸家,你的人生就會灰暗?”

“我……”喬驕月竟無言以對。

是啊!為什麽她會覺得自己過不好?為什麽要害怕失去,害怕他們的寵愛?害怕喬夢夢奪走一切後,她什麽都會失去?

她的眼眶逐漸變紅,再也無法承接那蓄滿的水霧,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曾經我很羨慕你,不是喬家帶來的光芒,是你真的很優秀。喬家人人品雖然不行,好在肯在你身上砸錢,你的專業課很好,是學校裏的學霸,你會彈琴跳舞,懂各種社交禮儀,不管多大的宴會從不怯場……你有很多屬於你自己誰也奪不走的光芒。”

喬夢夢頓了頓,輕笑一聲:“可是你卻完全忽視了。”

喬驕月眸光一變,整個人輕輕地顫抖起來。

喬夢夢去桌子上拿了一包抽紙過來,遞給她,接著說:“普通人若是有你這些能力,恐怕也小有所成。雖然沒有喬家富庶,但足夠讓你活得很好。”

喬驕月抽了幾張紙擦掉眼淚,紅腫的眼睛裏滿是懷疑,“我真的、有、有這麽好?”

“你怎麽變得和我以前一樣,這麽沒自信。”

“我……”她想到糟糕的婚姻,被無數次批判打壓的生活,苦笑了一下,“我大概被CPU了。”

喬夢夢笑起來,拉著她向窗外看去,窗外海天交融在一起,紅紫色的晚霞鋪滿正片蒼穹,倒映在海面上,像一副廣闊的畫卷。

“你看天空,那麽廣闊無垠。我們的心也該這樣,一陣風能帶走一切不悅。”

“我們自己,也能給自己足夠好的生活。”

她的聲音很有力量,在房間裏悠悠回蕩,也深深地捶進喬驕月的心底。

有種名叫“覺醒”的東西在發酵,在茁壯,在一間房子裏開出花來。

“謝謝你,夢夢。”

喬驕月突然明白了許多,也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錯到離譜。

她抱著喬夢夢哭了好久好久,不知說了多少遍道歉,“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喬夢夢無奈地嘆了口氣,“再說下去我可要生氣咯!”

喬驕月當即止住眼淚,吸了吸鼻子,扯著她的衣角弱弱開口:“別生氣。”

喬夢夢聽到這話沈默了很長時間,她才長呼一口氣,問她:“這話你說了很多遍吧?”

喬驕月僵在原地。自從她嫁到陸家後,就漸漸放低了姿態,和陸沈說了無數遍“別生氣”,每次折騰的是她,最後道歉的還是她,仿佛所有的事,都是她在無理取鬧,都是她在卑微討好。

張愛玲說愛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裏,然後開出花來,可都卑微到塵埃裏,還有人會註意塵埃嗎?

喬夢夢溫柔地幫她擦掉眼淚,聲音也帶著平和寧靜的力量。

“要好好愛自己。”

喬驕月點頭,“我明白了。”

“我還有戲要拍,有緣再會。”喬夢夢招了招手,拿出一沓現金放在桌子上,“這錢算我借你,希望下次見面,你能變成以前自信閃耀的自己。”

喬驕月楞了楞,面露微笑,“一定。”

喬夢夢很欣慰,盡管她知道改變並非一朝一夕,但只要心裏想通了,以後的路便會越走越好。

轉身的那一刻,她笑著和系統溝通:

【系統,之前把我拉回來很難吧?】

【你好意思說?】

【嘿嘿,那我給你唱首歌吧!】

【什麽歌?】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系統:……

【行了行了別唱了!我腦子疼。】

**

回劇組的路上,系統突然發出一道滴滴滴聲,隨即傳來他低沈的聲音:【孫程死了。】

喬夢夢擰眉:“死了?”

【喬建南和陸沈得知孫程帶槍後,折返回家拿槍,所以遲了半個小時。等他們到達崖灘,沒見到喬驕月,只看到孫程和飄在海面上的椅子,以為孫程撕票,喬建南怒而一槍崩了孫程。】

“這……看來喬建南對喬驕月是真心。”

【得不到才是朱砂痣白月光。】系統戳破男人心思,【得到的朱砂痣白月光,總有一天會變成墻上的蚊子血。】

“系統你好懂。”

【所以談戀愛要找本來人品就好的人,否則就是自找麻煩。】

喬夢夢聽得他的分析,“噗嗤”一聲樂了。

【笑什麽?】

“沒什麽。”喬夢夢轉移話題,“後來呢?”

系統沈默了一會開口: 【陸沈幫喬建南處理了屍體,兩個人現在已經回去。】

“這不是已經犯罪了?”

【是的。巧在有人拍下他們殺人藏屍的視頻,報警了。現在警方正在通緝二人。】

“真有這麽巧?”

喬夢夢顯然不聽系統胡扯,崖灘那麽偏僻,怎麽就會突然冒出個人,還恰好拍到視頻,以這麽快的速度交給警方。

【那當然是我系統出手,匿名給警方發了一份。】

喬夢夢只想說幹得漂亮!

當初她被虐待的那些證據也給了警方,但是喬家和陸家勢力太大,就被壓了下去,還連累那位警察被調走。經此一事,喬陸兩家倒下也不過時間問題。

不過這些和她沒有關系,她接著拍戲就行。

**

【夢夢?】

“嗯?”

【喬夢夢?】

“有什麽事快說。”

【沒什麽。】

“系統你怎麽了,最近總是喊我名字。”

“系統?系統?”

系統沒再回話。

**

三天後,系統虛弱的聲音傳來,飄渺地似乎抓不住。

【喬夢夢,我要離開了。】

喬夢夢停下手中的動作,僵硬在原地。

“你說什麽?”

【我要離開了。】他又重覆一遍。

喬夢夢眼眶一紅:“你別走。”

身旁的小助理迷茫的看向她,“夢夢姐,你在跟我說話嗎?”

喬夢夢搖頭,沖她微微一笑:“我有點私事要處理,可以先出去一下嗎?”

小助理點頭:“嗯,有事叫我。”

小助理關上休息室的門離開,只留下喬夢夢一個人在房間。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覺得心裏也有些空蕩蕩的,更多的是一種沈重感。

系統再次開了口,他說:【夢夢,我的任務完成了,是時間離開了。】

【可以不走嗎?】

她好像已經把系統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不知何時何地依賴上這種相處模式。

系統陪伴她兩年多的時間,近乎一千個日夜,他雖然沒有實體,但他們有無數美好回憶。

就要離開了嗎?

【其實半個月前我就該離開,主機一直在催我,但我放不下你。但現在主機要強制執行,我必須離開,否認主機會銷毀我。】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輕,喬夢夢也感覺到兩人的聯系在變淺。

察覺出這種變化的她突然慌了,她猛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試圖去抓面前的空氣。

她在給系統傳遞信號:【不!系統,我現在就想死,你的任務沒完成,不許走。】

系統的聲音又飄近了些,但依舊很虛弱,沒有從前與她鬥嘴的氣力。

【喬夢夢,你現在已經有了獨立的自我,有了自己的事業追求,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棄生命。系統數據不會騙人,但你會口是心非。】

【喬夢夢,終有一日,我會來找你。】

【等我。】

“不要!”

喬夢夢終於意識到什麽,她拼命的去想,拼命的和系統聯系,可是系統的聲音再沒出現,系統的聲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機械的聲音:

【親愛的宿主,您的任務已完成,“不樂觀就會死”系統已與你解除綁定,祝您在未來的生活中積極樂觀,旅途愉快!】

【叮——】

【系統將會完全抽離宿主您的大腦,請宿主放心。】

【叮——】

【宿主各項機能正常,系統馬上抽離——】

冰冷的機械音消失後,喬夢夢的腦子裏沒有任何聲音,任何動靜,沒有任何系統存在過的證明。

系統真正的離開了。

可是她沒告訴他,她喜歡他呢?

她喜歡這個喜歡吃蛋糕甜點又傲嬌的數據,喜歡他陪伴的每分每秒,喜歡他陪自己過生日,陪自己學習,陪自己鍛煉,陪自己面對危險,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一堆本不該出現在她人生中的數據。

系統他知道嗎?

他說她口是心非,那是不是他也知道,她喜歡他?

淚水不知不覺從眼眶滾落,直到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系統……

“唔唔……”

茶幾上的手機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聲,她低頭看向手機,“心心”兩個字映入眼簾。她擦掉眼淚,接聽電話,電話那頭是慕辭心哽咽喑啞的聲音,  “夢夢姐,你快過來!嗚嗚,我哥,嗚嗚,我哥他要不行了!”

還沒來得及消化系統離開的消息,又接連新的噩耗,喬夢夢僵在原地好久才回神,“夢夢姐!嗚嗚嗚!夢夢姐你快來!”

她掛掉電話趕往醫院,看到了病床上骨瘦如柴,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男人,他就那樣安靜的躺在那裏,閉著雙眸,似乎是睡過去了,嘴角還微微上揚,似乎走得安詳。

她一步步走過去,明明很快,卻覺得無比沈重。

慕辭心趴在床邊一直哭,江辰站在身旁罵罵咧咧,“瞞了我這麽久,是不是我不問心心,你都不打算告訴我?啊?還是不是兄弟!”

“辰辰哥,你別罵我哥,他聽不到了。”

“都說人死最後關閉的是聽覺,我要多說幾句,狠狠罵他幾句!”

江辰是在罵人,眼眶卻是極紅,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心心。”

喬夢夢走到她身邊,聲音透著沙啞,“對不起,我來晚了。”

慕辭心撲進她的懷裏,“夢夢姐,我哥他不要我了!”

她轉頭又看向慕辭安,握著他的手,哭著說:“哥,夢夢姐來了。你不是說有話要對她說嗎?你醒醒!醒過來啊!”

盡管知道這一切都無法挽回,也明白慕辭安真的離開了,但喬夢夢還是紅著眼睛對他說:“慕辭安,我來了。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

“慕辭安,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和支持。”

“我知道你要和我說什麽,照顧心心對嗎?”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慕辭安離世,她想到了系統,他們在同一天離開了這個世界。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而下,一滴滴砸在慕辭心握著的男人手背上,殘留著餘溫緩慢化開。

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還沒等慕辭心反應過來,慕辭安的眼睛緩緩睜開,深深看了她一眼:“喬夢夢,別哭。”

喬夢夢愕然看向男人,腦子裏嗡嗡作響:“你,你說什麽?”

熟悉的聲線融合在一起,究竟是慕辭安,還是系統?

她完全被這句話圈在原地,壓根就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站在床尾的江辰和握著手的慕辭心都不淡定了,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慕辭心又笑又哭,拔腿跑去找醫生,“我哥詐屍了!醫生!寧醫生!”

門口的寧醫生起初聽到聲音還以為心心瘋了,等看到慕辭安虛弱地沖自己笑時,差點一句“臥槽”脫口而出。他從業多年,從沒見過心臟死亡的人還能再活過來的事。

他用聽診器一聽,激動道:“病人的心跳正在覆蘇,快!準備除顫儀!”

很快來了幾個醫生將慕辭安被推進手術室,兩個小時後,寧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時激動的差點要崩人設,連連驚嘆:“奇跡,真是奇跡啊!”

他看向眾人,解釋道:“病人恢覆了生命體征,體內的癌細胞也突然消失。”

慕辭心睜大雙眸,聲音雖然因為哭太久而喑啞,但語氣卻是非常喜悅:“你的意思是,我哥不會死了?”

寧醫生點頭:“不僅不會死,還會長命百歲。”

江辰揉了下眼睛,哼道:“我就知道,他這個禍害不會這麽容易死的……”

喬夢夢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她的腦子裏不停回蕩著慕辭安說的話,可是慕辭安從來沒有用那種心疼寵溺的語氣和她說過話,那是系統經常說的話。

系統真的離開了嗎?

在昏過去之前她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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