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

楊辭瀧徹底失去了意識，王薇把他扔在地上，看著我說：“現在去找左泫。”

我點點頭：”要帶上他嗎？”

王薇沈默許久，她明顯猶豫了。我意識到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把楊辭瀧留下來，他會被人活生生取走某個器官，可是那又怎樣呢？他是一個殺人兇手。

“我們說到底不是個高尚的人。”王薇踹了他一腳，“親愛的，把手給我。”王薇牽起我的手，我越過楊辭瀧向前走去。王薇把廚房的門掩上，朝著負二樓走去。

仍舊是突然的停電。我和王薇早已經習慣了，摸著黑朝前走。

負二樓的鐘發出令人恐慌的聲音。

血流，很明顯的水滴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響。

一滴，兩滴。

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過了不久，刺眼的光射了進來。我看到左泫一人坐在花園的這中間。她穿著一襲白色卻有些塵土與血跡的婚紗，

無數的黑玫瑰包圍著她，她擡起布滿血絲的眸，看見我和王薇，笑了笑。

“我要和你們說聲抱歉，這場計劃本來是不會把你們卷進來的。”

我向前一步：“左泫，別做傻事！”

她搖了搖頭，她早已無路可退。

王薇忽然俯在我耳邊問我：“是不是還少了個人。”

程晏呢？程晏在哪？現在我已經顧不得想了

左泫摘下幾朵黑玫瑰，捧在手上，湊近鼻翼。

我看見她的身子在顫抖，她的熱淚向玫瑰流去，如同甘霖滋潤幼苗。她的宛如一架破碎的大提琴在悄無聲息地哀嚎。

“十年了，十年了，我好想你。”

她的聲音逐漸破碎，就好像黑玫瑰徹底侵占了她。

她逐漸停下，看向王薇。

“薇薇，我……”

“有話直說，我們都是朋友。哪怕是在現在這個境況，你告訴我，我們一起去克服這個困難好嗎？”

“有點像幼師哄小朋友。”我在心中暗想。

左泫的雙眼已經沒有了光亮，我透過其中看見了隱忍了十年的痛苦與瘋狂。

左泫不想把一個無辜的人卷進來，可有什麽東西驅使著她的靈魂犯下滔天罪孽。

“樹會帶她回家的，薇薇，此刻，我想請你替我代勞。在她回家的路上，做一盞明燈。”

“她在說什麽？”我小聲問王薇。

“你這就問對人了，因為我也聽不懂。”

“……”

她從花叢中站起身，純白的婚紗在黑色的花叢中分外明亮，卻無法遮掩重重的殺機。

“如果她還在的話，也許我就能和她一同迎來明日的晨輝。”

左泫看著我和王薇，從她猩紅的瞳孔裏我似乎能夠看到邱燕歸就在她的身邊挽著她的手。輕笑著向我打招呼。

“曼珠沙華的花與葉永世不得相見，我從前總嗤笑癡情之人，未曾想我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員。請原諒我的自私。”

左泫停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盤坐在花叢中。她最後看了一眼我和王薇，吻了吻玫瑰花，旋即打了個響指。

“喬茹，見了她就說，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黑暗的帷幕重新降臨，我感到疲乏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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