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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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04
經過安茹這麽一鬧，邱繁素實在沒興致在垟曲待下去了。原計劃在這兒住兩天，她臨時改主意了，今晚見了於媛媛明天一早就撤。誰知道安茹會不會突然發癲呢！萬一安茹再來找麻煩，她真沒法忍住不報警。
邱繁素和冰冰待了半個小時後，韓榷周提醒她，快到約定的晚飯時間了，該出門了。
“這麽快？”邱繁素看了眼韓榷周的手表，果然。她忍不住吐槽：“時間都浪費在跟安茹吵架上了，我真是閑得！”
韓榷周笑話她：“我看你吵架的功力提升了不少啊，本來以為全程都要我替你擋槍。”
邱繁素想起她剛認識韓榷周的時候，靈覺寺門口那尷尬的一幕……好的，再也不想去回憶。她扭頭，刮了一下冰冰的鼻子：“姐姐要去見朋友啦，你也早點回家，別讓你爸爸媽媽擔心。”
“這麽快就要走啊。”冰冰依依不舍，“你什麽時候還來？”
“我有這麽多朋友在兒，隨時會回來的呀。”只是，下次一定要選個安茹不在的時候來，一秒鐘都不想見到她。
“那好吧。”
小女孩的快樂和難過都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來。從剛才的聊天中，邱繁素大致套出了冰冰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麽。她拍了拍冰冰的頭，以示安慰。
韓榷周蹲下身子，一本正經地對冰冰說：“別難過，繁素姐姐還會回來看你的。但是你要答應我們，努力學習，讓自己變強大，這樣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冰冰年紀還小，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不是每次都會有繁素姐姐出現，像救助小貓一樣幫你解決別的困難。你得學會自己解決問題啊。”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謝謝哥哥，謝謝繁素姐姐。”
“現在不叫叔叔了？”
冰冰尷尬，臉一紅，像陣風一樣跑出去了。
邱繁素心情總算恢覆了些。她看了眼窗外即將落山的太陽：“我們也走吧，不然於媛媛該等急了。”說完這句話，她先出了客棧大門。
許久沒來垟曲，這裏的變化倒是不大。秋去冬來，古鎮一如既往的安逸。邱繁素慢悠悠往前走著，不料，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要不是看到這不該看的一幕，她可能會繼續陶醉在古鎮的暮色中。
南月在劇本中寫道：世間最不該相見的就是分手後的雙方。邱繁素深以為然。而在她前方十幾米處，陸江申正忘情地親吻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她之前沒見過，看打扮應該是游客。經歷了這麽多事後，她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早先她聽珊珊八卦過一嘴，說陸江申和她分手後同時跟好幾個女游客暧昧不清，而且這些事安茹都知道。
邱繁素轉身避開，當自己是個普通路人。可她扭頭才發現，韓榷周沒跟上來。她有些懵，明明韓榷周在她後面出客棧的。
不過韓榷周很快就跟上來了，他解釋：“抱歉，剛接了一個重要的電話，周文博打來的。”
“怎麽了？”一聽到是周文博打來的，還是重要的電話，邱繁素隱隱不安。
“沒事，晚些跟你說。”
有些話不方便大庭廣眾之下說，何況他看見了陸江申，陸江申也看見他們了。
若非邱繁素早已放下過往，這一幕絕對堪稱修羅場。
剛才韓榷周一說話，陸江申就意識到旁邊有人，趕緊松開了摟著懷中女生的手。他回頭一看，很不巧，來人是邱繁素和韓榷周。不過他早就知道他們來垟曲了，沒覺得意外，只是氣氛比較尷尬。他眼神從他們身上掠過，不知道該說啥，幹脆裝不認識。
陸江申不說話，邱繁素樂得自在，她本來就沒想跟他打招呼。韓榷周怕她不舒服，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四個人擦身而過時，陸江申轉身，叫住了她：“繁素，等一下。”
邱繁素和韓榷周雙雙回頭。
陸江申表情不太自然，很多話都到嘴邊了，想想還是算了：“沒什麽，你們忙吧。”
邱繁素心裏罵了句莫名其妙，拉著韓榷周走了。那個女生察覺到了不對勁，將半個身子倚在陸江申懷裏：“他們誰啊？”
“普通朋友，不是很熟。”
“我還以為是你前女友呢。”女生說話語氣酸酸的，“不是就好。我好餓哦親愛的，我們去吃燒烤吧。”
“好，我帶你吃燒烤去。”
說話聲漸漸遠去。邱繁素聽到了那句“普通朋友”，很想翻白眼。如果她有機會回到五年前而不是五年後，她一定對那個時候的自己說：遠離渣男，以免青春餵了狗！
韓榷周看她那咬牙切齒的樣子，沒忍住笑意：“生氣了？”
“沒有。只是感嘆我曾經的愚蠢，以及比我更愚蠢的安茹。”邱繁素加快步子，邊走邊說，“不過沒關系，這次回垟曲也算是跟過去做個了斷。而且我是專程來見於媛媛的，其他事不重要。你放心，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能想通就好。”
“我有什麽想不通的，我對他早就翻篇了。對了，現在旁邊沒別人，你快跟我說說周文博電話裏說什麽吧，我好奇。”
“他去外省天文臺交流考察，偶然發現那邊陳列櫃展示的隕石樣本中，有一塊跟我在2021年的那塊很像。我之前給他看過照片，他有印象。”
邱繁素腳步停了，她征征然：“很像？不會是一樣的吧？”
“是。他去要了隕石的資料，郵件抄送我了。我剛看了下，跟我那塊隕石是完全一樣的成分。其實隕石本身很普通，從資料上根本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在它打開聯系兩個世界的門之前，我一直當它是塊樣本石，隨手放在辦公室的櫃子裏了。”
韓榷周仔細看了隕石的成分分析數據，他很肯定，兩款隕石來自一星系。周文博發給他的資料上寫著，這是不久前一次半人馬座流星雨留下的隕石殘片。周文博特地查了那次流星雨，農歷時間正好是廿三。
“2021年，我在青海出差時采集到了那塊隕石，也不知道它落在地球上多久了。現在我推測，它落下的時間應該是某個月的農歷十二號。”
廿三和十二，是他們每次時空旅行對應的農歷時間。
2016年的一場半人馬座流星雨中，某塊隕石落在了地球上。2021年，同一星系又有一塊隕石留在了地球。自此，兩個時空的連接建立。
“竟然是這樣……”邱繁素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什麽，她大膽假設：“也就是說，只要這兩塊隕石還在，兩個世界的聯系會一直在？”
“理論上是這樣，但很多事情是沒辦法主觀臆測，誰都不能肯定這樣的概率會存在多久。”
這話說得深奧，邱繁素似懂非懂，可她聽在耳中只覺得無比惆悵。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身邊有他了。可一旦他離開，她的生活也該回到正軌了吧。努力工作，努力實現已知的夢想。她還是要心懷期待的，畢竟，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相遇。
邱繁素心不在焉地跟在韓榷周身後，沒走多久，袁姐餐廳近在咫尺。於媛媛已經在門口等他們了，她沖他們揮手：“繁素~你們怎麽才來呀，快點快點，袁姐已經把菜都上好了。”
“好的。”邱繁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她腳步沈重，神情也有些恍惚，因為眼前的於媛媛跟她在2021年見到的判若兩人。2021年的於媛媛面色紅潤，氣質卓然，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可現在的她瘦得面頰都凹陷了，像是飽經風霜之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邱繁素很清楚，於媛媛之所以是這個模樣，是因為她好不容易才從那段泥濘的婚姻中抽身，算算時間，離現在不過一個多月。來這兒之前她猜到了於媛媛會很憔悴，但真見了面，她心裏的某個點還是被觸動了。她眼眶發熱，卻極力忍住，她不該在這個時候哭。
韓榷周見邱繁素失態，趕緊擋在她身前，對於媛媛說：“抱歉啊媛媛，是我的問題。我剛接了個工作電話，耽擱了。”
“韓博士你你還是那麽客氣呢。我能走到今天完全得益於你們幫的忙，等你們一會兒又算得了什麽。”
“怕你等久了肚子餓。走吧，先進去吃飯。”
好在於媛媛沒察覺到邱繁素的失態，笑著迎他們進門。
邱繁素走在韓榷周身後，悄悄擦掉了眼淚。她擡頭深呼吸一口，努力遮掩自己的狀態。她試圖安慰自己，於媛媛會越來越好的，她在2021年不是已經見到了嗎？既然如此，她還難過個什麽勁兒？
進包間前，她一直緊緊攥著韓榷周的手，好不容易把起伏不定的心情按捺住了。
包間的桌上擺滿了菜，有幾道是她熟悉的菜式，分手前她經常跟陸江申過來吃。不到兩個月而已，物換星移，物是人非，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讓人意想不到。
“繁素你楞著幹嘛呢，快坐下吃啊。”於媛媛依然像個局外人一樣，笑呵呵招呼他們。
韓榷周拉邱繁素坐下。他們聊了十幾分鐘後，氣氛才慢慢緩過來。他們都在努力接受這個時空的於媛媛，這才是她在這個時空本該有的樣子，他們不該用五年後的標準來要求當下。
“能看到你真的很開心。”邱繁素給於媛媛加了一塊牛肉，“你得多吃點了，好好補補，重新找回那個漂亮自信的於媛媛。”
於媛媛點頭：“這些話你說過好幾次了，我都記在心裏呢。你放心。”
“我知道，只是一跟你見面就激動了，你別嫌我重覆原話啊。”
“怎麽會，我一直記著你說的話呢！我在垟曲一切都好，袁敏、袁姐，還有康哥他們都很照顧我。多虧韓博士找朋友幫忙，我的離婚協議已經辦完了，孩子的撫養權也在爭取，律師說希望很大。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我很知足了。”
“那就好。我們明天就離開垟曲了，韓榷周還有些工作要忙。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
“不用了，”於媛媛打斷她的話，“繁素，我還是堅持我之前跟你說的，剩下的路交給我自己來走吧。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我真的不想再麻煩你們了。”
“媛媛，你我之間不需要說麻煩這兩個字。”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繁素你務必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等到哪一天我足夠獨立了，能夠報答你們了，我再回來找你們。在此之前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不要讓我太依賴你們的幫助，好嗎？”
這句話很熟悉，邱繁素覺得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對，2021年，於媛媛跟她說過同樣的話！所以這就是於媛媛五年來沒有跟任何朋友聯系的真實原因——她不想依賴別人，她想靠自己走出困境。
邱繁素頓時了然。所有事都朝著她已知的，五年後的方向在發展。她不需要做任何事，順其自然，不去幹涉，不做那只在南美森林煽動翅膀的蝴蝶，這樣才會迎來正確的結局。
“好。”她點頭。
“謝謝你能理解我。”
“我是相信你。你遲早會大放異彩的，就像我堅信羅遇心有朝一日會成為大明星一樣。”
“我也相信，羅遇心她很快會成功。”於媛媛說，“但我跟她不一樣。我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底氣去找你們。”
“五年。”
於媛媛回頭，詫異地看著突然插話的韓榷周。
韓榷周很堅定地告訴她：“五年後，你們會再見的。”
於媛媛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肯定，但通過這段時間跟他的接觸，她對他有種不需要理由的信任感。
“好，那就等五年。五年後我去見你們。”
那她就再等五年吧。五年而已，春去秋來，物換星移，五年其實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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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繁素和冰冰待了半個小時後，韓榷周提醒她，快到約定的晚飯時間了，該出門了。
“這麽快？”邱繁素看了眼韓榷周的手表，果然。她忍不住吐槽：“時間都浪費在跟安茹吵架上了，我真是閑得！”
韓榷周笑話她：“我看你吵架的功力提升了不少啊，本來以為全程都要我替你擋槍。”
邱繁素想起她剛認識韓榷周的時候，靈覺寺門口那尷尬的一幕……好的，再也不想去回憶。她扭頭，刮了一下冰冰的鼻子：“姐姐要去見朋友啦，你也早點回家，別讓你爸爸媽媽擔心。”
“這麽快就要走啊。”冰冰依依不舍，“你什麽時候還來？”
“我有這麽多朋友在兒，隨時會回來的呀。”只是，下次一定要選個安茹不在的時候來，一秒鐘都不想見到她。
“那好吧。”
小女孩的快樂和難過都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來。從剛才的聊天中，邱繁素大致套出了冰冰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麽。她拍了拍冰冰的頭，以示安慰。
韓榷周蹲下身子，一本正經地對冰冰說：“別難過，繁素姐姐還會回來看你的。但是你要答應我們，努力學習，讓自己變強大，這樣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冰冰年紀還小，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不是每次都會有繁素姐姐出現，像救助小貓一樣幫你解決別的困難。你得學會自己解決問題啊。”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謝謝哥哥，謝謝繁素姐姐。”
“現在不叫叔叔了？”
冰冰尷尬，臉一紅，像陣風一樣跑出去了。
邱繁素心情總算恢覆了些。她看了眼窗外即將落山的太陽：“我們也走吧，不然於媛媛該等急了。”說完這句話，她先出了客棧大門。
許久沒來垟曲，這裏的變化倒是不大。秋去冬來，古鎮一如既往的安逸。邱繁素慢悠悠往前走著，不料，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要不是看到這不該看的一幕，她可能會繼續陶醉在古鎮的暮色中。
南月在劇本中寫道：世間最不該相見的就是分手後的雙方。邱繁素深以為然。而在她前方十幾米處，陸江申正忘情地親吻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她之前沒見過，看打扮應該是游客。經歷了這麽多事後，她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早先她聽珊珊八卦過一嘴，說陸江申和她分手後同時跟好幾個女游客暧昧不清，而且這些事安茹都知道。
邱繁素轉身避開，當自己是個普通路人。可她扭頭才發現，韓榷周沒跟上來。她有些懵，明明韓榷周在她後面出客棧的。
不過韓榷周很快就跟上來了，他解釋：“抱歉，剛接了一個重要的電話，周文博打來的。”
“怎麽了？”一聽到是周文博打來的，還是重要的電話，邱繁素隱隱不安。
“沒事，晚些跟你說。”
有些話不方便大庭廣眾之下說，何況他看見了陸江申，陸江申也看見他們了。
若非邱繁素早已放下過往，這一幕絕對堪稱修羅場。
剛才韓榷周一說話，陸江申就意識到旁邊有人，趕緊松開了摟著懷中女生的手。他回頭一看，很不巧，來人是邱繁素和韓榷周。不過他早就知道他們來垟曲了，沒覺得意外，只是氣氛比較尷尬。他眼神從他們身上掠過，不知道該說啥，幹脆裝不認識。
陸江申不說話，邱繁素樂得自在，她本來就沒想跟他打招呼。韓榷周怕她不舒服，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四個人擦身而過時，陸江申轉身，叫住了她：“繁素，等一下。”
邱繁素和韓榷周雙雙回頭。
陸江申表情不太自然，很多話都到嘴邊了，想想還是算了：“沒什麽，你們忙吧。”
邱繁素心裏罵了句莫名其妙，拉著韓榷周走了。那個女生察覺到了不對勁，將半個身子倚在陸江申懷裏：“他們誰啊？”
“普通朋友，不是很熟。”
“我還以為是你前女友呢。”女生說話語氣酸酸的，“不是就好。我好餓哦親愛的，我們去吃燒烤吧。”
“好，我帶你吃燒烤去。”
說話聲漸漸遠去。邱繁素聽到了那句“普通朋友”，很想翻白眼。如果她有機會回到五年前而不是五年後，她一定對那個時候的自己說：遠離渣男，以免青春餵了狗！
韓榷周看她那咬牙切齒的樣子，沒忍住笑意：“生氣了？”
“沒有。只是感嘆我曾經的愚蠢，以及比我更愚蠢的安茹。”邱繁素加快步子，邊走邊說，“不過沒關系，這次回垟曲也算是跟過去做個了斷。而且我是專程來見於媛媛的，其他事不重要。你放心，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能想通就好。”
“我有什麽想不通的，我對他早就翻篇了。對了，現在旁邊沒別人，你快跟我說說周文博電話裏說什麽吧，我好奇。”
“他去外省天文臺交流考察，偶然發現那邊陳列櫃展示的隕石樣本中，有一塊跟我在2021年的那塊很像。我之前給他看過照片，他有印象。”
邱繁素腳步停了，她征征然：“很像？不會是一樣的吧？”
“是。他去要了隕石的資料，郵件抄送我了。我剛看了下，跟我那塊隕石是完全一樣的成分。其實隕石本身很普通，從資料上根本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在它打開聯系兩個世界的門之前，我一直當它是塊樣本石，隨手放在辦公室的櫃子裏了。”
韓榷周仔細看了隕石的成分分析數據，他很肯定，兩款隕石來自一星系。周文博發給他的資料上寫著，這是不久前一次半人馬座流星雨留下的隕石殘片。周文博特地查了那次流星雨，農歷時間正好是廿三。
“2021年，我在青海出差時采集到了那塊隕石，也不知道它落在地球上多久了。現在我推測，它落下的時間應該是某個月的農歷十二號。”
廿三和十二，是他們每次時空旅行對應的農歷時間。
2016年的一場半人馬座流星雨中，某塊隕石落在了地球上。2021年，同一星系又有一塊隕石留在了地球。自此，兩個時空的連接建立。
“竟然是這樣……”邱繁素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什麽，她大膽假設：“也就是說，只要這兩塊隕石還在，兩個世界的聯系會一直在？”
“理論上是這樣，但很多事情是沒辦法主觀臆測，誰都不能肯定這樣的概率會存在多久。”
這話說得深奧，邱繁素似懂非懂，可她聽在耳中只覺得無比惆悵。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身邊有他了。可一旦他離開，她的生活也該回到正軌了吧。努力工作，努力實現已知的夢想。她還是要心懷期待的，畢竟，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相遇。
邱繁素心不在焉地跟在韓榷周身後，沒走多久，袁姐餐廳近在咫尺。於媛媛已經在門口等他們了，她沖他們揮手：“繁素~你們怎麽才來呀，快點快點，袁姐已經把菜都上好了。”
“好的。”邱繁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她腳步沈重，神情也有些恍惚，因為眼前的於媛媛跟她在2021年見到的判若兩人。2021年的於媛媛面色紅潤，氣質卓然，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可現在的她瘦得面頰都凹陷了，像是飽經風霜之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邱繁素很清楚，於媛媛之所以是這個模樣，是因為她好不容易才從那段泥濘的婚姻中抽身，算算時間，離現在不過一個多月。來這兒之前她猜到了於媛媛會很憔悴，但真見了面，她心裏的某個點還是被觸動了。她眼眶發熱，卻極力忍住，她不該在這個時候哭。
韓榷周見邱繁素失態，趕緊擋在她身前，對於媛媛說：“抱歉啊媛媛，是我的問題。我剛接了個工作電話，耽擱了。”
“韓博士你你還是那麽客氣呢。我能走到今天完全得益於你們幫的忙，等你們一會兒又算得了什麽。”
“怕你等久了肚子餓。走吧，先進去吃飯。”
好在於媛媛沒察覺到邱繁素的失態，笑著迎他們進門。
邱繁素走在韓榷周身後，悄悄擦掉了眼淚。她擡頭深呼吸一口，努力遮掩自己的狀態。她試圖安慰自己，於媛媛會越來越好的，她在2021年不是已經見到了嗎？既然如此，她還難過個什麽勁兒？
進包間前，她一直緊緊攥著韓榷周的手，好不容易把起伏不定的心情按捺住了。
包間的桌上擺滿了菜，有幾道是她熟悉的菜式，分手前她經常跟陸江申過來吃。不到兩個月而已，物換星移，物是人非，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讓人意想不到。
“繁素你楞著幹嘛呢，快坐下吃啊。”於媛媛依然像個局外人一樣，笑呵呵招呼他們。
韓榷周拉邱繁素坐下。他們聊了十幾分鐘後，氣氛才慢慢緩過來。他們都在努力接受這個時空的於媛媛，這才是她在這個時空本該有的樣子，他們不該用五年後的標準來要求當下。
“能看到你真的很開心。”邱繁素給於媛媛加了一塊牛肉，“你得多吃點了，好好補補，重新找回那個漂亮自信的於媛媛。”
於媛媛點頭：“這些話你說過好幾次了，我都記在心裏呢。你放心。”
“我知道，只是一跟你見面就激動了，你別嫌我重覆原話啊。”
“怎麽會，我一直記著你說的話呢！我在垟曲一切都好，袁敏、袁姐，還有康哥他們都很照顧我。多虧韓博士找朋友幫忙，我的離婚協議已經辦完了，孩子的撫養權也在爭取，律師說希望很大。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我很知足了。”
“那就好。我們明天就離開垟曲了，韓榷周還有些工作要忙。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
“不用了，”於媛媛打斷她的話，“繁素，我還是堅持我之前跟你說的，剩下的路交給我自己來走吧。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我真的不想再麻煩你們了。”
“媛媛，你我之間不需要說麻煩這兩個字。”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繁素你務必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等到哪一天我足夠獨立了，能夠報答你們了，我再回來找你們。在此之前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不要讓我太依賴你們的幫助，好嗎？”
這句話很熟悉，邱繁素覺得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對，2021年，於媛媛跟她說過同樣的話！所以這就是於媛媛五年來沒有跟任何朋友聯系的真實原因——她不想依賴別人，她想靠自己走出困境。
邱繁素頓時了然。所有事都朝著她已知的，五年後的方向在發展。她不需要做任何事，順其自然，不去幹涉，不做那只在南美森林煽動翅膀的蝴蝶，這樣才會迎來正確的結局。
“好。”她點頭。
“謝謝你能理解我。”
“我是相信你。你遲早會大放異彩的，就像我堅信羅遇心有朝一日會成為大明星一樣。”
“我也相信，羅遇心她很快會成功。”於媛媛說，“但我跟她不一樣。我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底氣去找你們。”
“五年。”
於媛媛回頭，詫異地看著突然插話的韓榷周。
韓榷周很堅定地告訴她：“五年後，你們會再見的。”
於媛媛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肯定，但通過這段時間跟他的接觸，她對他有種不需要理由的信任感。
“好，那就等五年。五年後我去見你們。”
那她就再等五年吧。五年而已，春去秋來，物換星移，五年其實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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