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換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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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05

一入11月,冷空氣襲來,氣溫驟降。南月下午去市區逛了半天商場,給自己買了幾件厚衣服,又添置了一些護膚品。她來到2016年已經四天了,原想著找到韓榷周再做打算,所以一直沒怎麽買東西,誰知今天這麽冷。

傍晚的露臺更冷。南月將風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她吸了吸鼻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一年,迷途客棧不是朔月山居,露臺也不是人滿為患的酒吧,一眼望去空擋荒涼,只有兩排晾衣桿,和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就像這一年的她一樣,穿了一身名牌,看似風光,可天知道知道她有多絕望。她不再是炙手可熱的女神編劇,只是一個連男朋友出軌都沒勇氣面對的窮學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但是這裏的所有人都認定她就是,關鍵她百口莫辯,也不能辯。

從南月上露臺那一刻,一嵐和珊珊私下就沒停止過揣測。她們嘀咕著,邱繁素那麽愛面子的人,當眾被戴綠帽的打擊怎麽可能輕易消化?邱繁素這兩天老喜歡往露臺跑,會不會想不開?

她們自以為說得很小聲,其實南月早就聽到了,懶得理她們而已。但康哥不那麽想,康哥當真了,他擔心南月萬一輕生。於是他把珊珊拉到一旁,悄悄囑咐她,一會兒等安茹出門就把陸江申叫過來,讓他們倆好好談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邱繁素對陸江申的感情,這種時候只有陸江申勸得動她。

南月自然不知道這群人的計劃,她正一本正經研究出行攻略。她都想好了,坐高鐵去離這兒最近的恒洲機場,再從恒洲飛倫敦。2019年她跟羅遇心去英國度假,待了小半個月,她對那兒很熟悉。

剛盤算到在倫敦住一晚再去牛津,她連住哪個酒店都想好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邱繁素?”

南月回頭,猛地站了起來。她沒有看錯,真的是韓榷周!

南月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幾乎在看到韓榷周的那一瞬間就飛奔過去,撲進他的懷抱。韓榷周身子陡然一僵,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不知所措。

南月沒心思關註這些細節,她聲音帶著哽咽:“你怎麽才來,我在這裏等了你好幾天了!你去哪裏了?”

韓榷周推開她,臉上寫著陌生:“你在等我?我們認識嗎?”

“什麽叫 ‘我們認識嗎’?你不會在這裏待傻了吧?”南月揶揄他,但是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她也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韓榷周”。她當下就能肯定,這個人不是她的未婚夫。他和韓榷周長得幾乎一樣,但細看還是有很多不同的。他看上去更年輕,眼神比韓榷周少了幾分威嚴,氣場也不太一樣……他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韓榷周了,27歲的,略顯青澀的,本該在牛津大學讀博的韓榷周。

“你……”南月不知道怎麽開口,猶豫了幾秒,她叫他:“韓榷周?”

“你認識我。”這一次,韓榷周說的是肯定句。

“認識。你呢,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又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你不是應該在英國嗎?”

韓榷周輕笑:“你這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個比較好?”

“隨意。”

“這裏太冷了,我們換個地方聊?”

“好。”

…………

倫敦時間2016年10月17日下午3點多,韓榷周給遠在國內的父母打了視頻電話,那會兒國內已經是晚上了,父母正在小區遛狗,他們邊散步邊跟他閑話家常。在路燈的光亮下,他看到父母暖心的笑容,還有他家的新成員,那只名叫“多肉”的薩摩耶。

掛了電話沒多久,韓榷周莫名覺得非常困,很快就睡了過去。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三點才醒,並且覺得十分疲憊。謹慎起見,他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他沒有大礙,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起初,韓榷周也只當自己是太累了,近來有很多學術上的工作要忙,他熬夜很嚴重。可接下來的事讓他匪夷所思,他每天嗜睡,精神恍惚,無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有時候連剛發生的事他也會忘記。在周文博的陪同下,他又去了趟醫院,醫生給他做了全方面的檢查,給出的結論跟上次一樣——他身體無礙。

就這麽昏昏沈沈十天,韓榷周突然清醒過來。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不記得這十天發生了什麽,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跟父母打完視頻。要不是他在手機裏發現了一連串的扣款短信,這件事可能就不了了之了。在他昏迷的這段日子裏,有人在刷他的卡消費,而且刷了不止一張。

韓榷周核對了消費記錄,那人的消費地點集中在國內的垟曲古鎮,包括機票、酒店,餐飲和日用。其中有一條扣款項目不是刷卡,是ATM取現。他通過多方核實,得知ATM監控拍到的取款人是他自己,但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說,有一個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在用他的銀行卡消費……聯系到他這十天的異常,那一瞬間他毛骨悚然。他決定回國,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手機裏的最後一條扣費信息,是一張我不怎麽用到的信用卡,刷卡地點就在這家客棧。”韓榷周說,“我一進客棧,前臺小姐就跟我說,邱繁素找了我好幾天,讓我來天臺。”

聽韓榷周說完這些,南月心下了然:“所以你回國,是為了弄清楚誰盜刷了你的銀行卡?好吧,我坦白,我只刷了一次信用卡,就在這兒的前臺。之前那些可不是我刷的!”她逛商場花的是陸江申還她的現金。

“我知道不是你。”韓榷周莞爾,“我回國不只是為了銀行卡的事,也是為了論證我的研究。”

“可真是有趣,你大老遠跑這兒來做研究?”

“假如刷卡的真的是我本人呢?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南月明白。戀愛多年,她當然知道韓榷周一直相信宇宙多維空間論,也就是普通人常說的平行空間。她笑了笑,從包裏掏出“韓榷周”給她的信用卡拍在桌上:“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你的卡,不過我不能給你,沒有它我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我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至於給我卡的人是誰,相信你也猜到了。”

還沒等韓榷周開口,南月先揭曉了答案:“是我的未婚夫,韓榷周。你的猜測是對的,他就是你,來自2021年的你。”

韓榷周並不意外,他點頭:“OK,明白了。”

“不覺得意外?沒有什麽問題想問我的嗎?”

“當然有。我已經把我經歷的事都告訴你了,現在該你說了。”

南月聳肩:“行啊。”

“等等——”韓榷周稍加思索,眉頭不由得皺起,“照你剛才所說,你是我未來的未婚妻。那你是不是也……”

“沒錯,我也不屬於這裏。”

“也來自2021年?”

南月點頭。她想了想,該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呢?那就從“韓榷周”失蹤那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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