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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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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淖

淩時強忍下心理上的不適,故作無知道:“什麽意思?什麽叫公交?”

只見秦卿掃視了一圈周圍,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淩老師,你想想公交車什麽特點?就是任何人都能上的意思!”

淩時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臉上卻故作驚訝:“啊?她那麽文文靜靜一個小姑娘……看不出來啊……”

“呵,我承認她是有幾分姿色,老子之前瞎了眼還喜歡過她。不過老祖宗說得好啊,人不可貌相!”

秦卿之前還喜歡過她?這一點淩時倒是沒想到。

“那還真看不出來,她都是和誰……有關系?”有些話淩時都說不出口,只得略過,繼續扮演無知者角色,“我天天在學校怎麽沒聽說!”

“淩老師,拜托,這種事哪裏能讓老師知道呢!我是聽說除了蘇無恙那個小子是她固定炮/友外,她還和外面各種老男人Y交呢!”

淩時迅速捕捉到了這句話裏的重點,原來這件事還涉及第三個人——蘇無恙。

他裝作在不耐煩工作的樣子,迅速給成遷發了一條微信。

「010」:蘇無恙,查這個學生,和葉萍萍有關。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淩時故意問道,“難道你還喜歡她?”激他一激。

“啊餵餵!淩老師你可不要惡心我!她那種蕩/婦我怎麽可能還喜歡她!反正大家都這麽說,說她300塊一晚,呵,還真廉價!”

“噔噔噔~”收到了成遷的回覆。

「時過境不遷」:好,知道了。你在哪?我來接你。

淩時看了一眼手機,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哎,我真的要走了,不然綱哥又要打電話來了!”

“呵,”秦卿不懷好意地笑,“楊綱這麽上心?他不會也和葉公交有一腿吧?”

“不會吧?”淩時忍下想把可樂潑他一臉的沖動,匆匆站起身,“我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淩時走出肯德基的大門,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氣瞬間陰了下來,看來又要下雨了。

他回頭看向肯德基裏正飛揚跋扈地打電話吹牛的秦卿,一陣不適感從他的心臟傳遞到各個器官。

惡臭的一句話,可以輕易毀掉一個人的清白,甚至毀掉一個人的生命。

而最開始造謠的那個人,就連自己都慢慢相信自己造出來的那些謠言了。

多麽滑稽,多麽諷刺。

驟然間,雨絲從天空飄落,淅淅瀝瀝的,並不密集,卻能淋濕一個人一整顆心。

淩時心想,對於葉萍萍來說,不用秦卿這樣的始作俑者,光是同學們一人一句“聽說”,一人一個吃瓜身份,一人一個似笑非笑,都能成為她走上頂樓的緣由。

他雖然已經把葉萍萍從頂樓救下來了,但他更要把她從泥淖中拯救出來。

“淩時!”身後傳來成遷的喊聲。

淩時收斂起情緒,對方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怎麽不等我?也不接電話?”成遷跑得氣喘籲籲的,把傘遮到了他的頭上。

“哦,沒聽見,”淩時替成遷擦去額角的汗水,輕柔道,“你從H中跑來的?我不是回你消息說我自己回家麽?”

成遷:“下雨了,我想你定是沒帶傘。”

聽到此話,淩時一下子楞住了。記憶閃回到十年前的某個夜晚。

站在教學樓一樓,淩時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沒有任何思考,就要踏進雨幕裏。

“淩時!”剛邁開一步,就被某人從後面拽住了!

他的男朋友一副氣還沒喘勻的樣子。

“成遷?你不是去參加物理競賽集訓了嗎?這麽早就下課了?”淩時驚訝道。

“我看下大雨了,你定是沒帶傘,所以和老師請了個假就回來了。”成遷“嘭”一聲撐開一把格子天堂傘,和淩時一起走進了雨中。

“成遷。”淩時傻傻看著男朋友好看的側臉。

“嗯?”

“那你要一直在我身邊,因為每個下雨天我都會忘記帶傘的!”淩時認真道。

“好。”成遷也答得認真,這有什麽困難的呢?

“小心!”荷花塘巷子裏到處都是積水,這會兒雨勢漸大,隱隱快要沒過鞋底了。

“上來。”成遷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淩時卻不解:“什麽?”

成遷把傘往淩時手裏一塞,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我來背你,這樣你的鞋就不會濕了。”

淩時一楞,還沒來得及拒絕,小腿就被成遷的手一勾,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背上。

鬼使神差的,他爬上了男朋友的背,卻還有些擔心:“我重嗎?我還是自己走吧!”

成遷的聲音略顯誇張:“重!太重了!和一頭小豬沒什麽區別!豬肉10塊錢一斤,不知道你可以賣多少斤!”

淩時一聽就知道對方在故意逗他,他也故意輕輕用嘴在對方的耳邊摩擦、吐氣:“再說一遍誰是豬!”

成遷有些遭不住,對方知道自己的敏/感所在,只得求饒道:“好了好了,小心摔了,本來只有鞋子濕,摔了就兩個人全身都濕了!”

“那你重新說,我重不重!”

“呵,”成遷把對方往上托了一托,輕笑道,“重啊,怎麽不重呢?全世界都在我的背上了。”

“淩時?淩時?”成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淩時才從回憶裏醒轉過來。

“嗯,剛走神了,不好意思。”淩時有些無措地摸摸頭發。

“餓了嗎?晚飯想吃什麽?”成遷將對方往自己懷裏摟了摟,不讓他淋到一絲雨滴。

“等等,”淩時翻了個白眼,“我早飯吃的東西到現在還沒消化呢!你那是準備的一個人的飯量麽大哥?”

成遷的聲音輕輕的:“你太瘦了,我希望你……胖一點。”

成遷想起他十年後見淩時的第一面,在那個頂樓,他緊緊拽著對方,對方的體重輕得嚇人,臉也瘦削地嚇人。

“那我加油,”淩時貼了上去,“爭取一個月BMI達標!”

“好,”成遷轉頭看到對方濕漉漉的頭發皺了皺眉,“你剛淋了雨,回家得先洗個澡,我燒晚飯。”

“大神救命!我真的一點也不餓!”淩時求饒道。

成遷笑著,將對方摟得更緊了。

“噔噔噔噔噔噔~”成遷的電話響了。

“餵?”本來還挺輕松的語氣瞬間嚴肅了不少,“好,您照顧好自己,我馬上就回來,不要和他正面沖突。”

“怎麽了?”成遷一掛斷電話,淩時就急不可耐地追問道。

成遷也不隱瞞:“我爸又來了,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後回去一趟。”

淩時看到他臉上沈重的表情,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成遷轉頭看他,剛想拒絕。

“成遷,”淩時的聲音堅定,又莫名讓人安心,“我們遲早要面對的不是嗎?我們的關系。他永遠是你的父親。”

“我害怕……”成遷很少有如此膽怯的時候,“他肯定會說很多傷害你的汙言濁語,我擔心……你的病。”

原來是這樣。

淩時粲然一笑:“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前兩日我吃藥是因為……晚些再說吧,等我們把你的事情全部解決了,我會全部告訴你,所有的一切,我們分開的這十年我的生活。”

“好,”成遷點了點頭,“我們共同面對。”

傘外風雨依舊,傘下相濡相依。

林愛君一言不發地坐在已經覆上白布的沙發上,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成林國腆著個大肚子,毫無顧忌地抽著煙,窗戶開著,煙灰飄得房間裏到處都是。

“呼——”成林國吐出一個眼圈,瞇著眼道,“反正我就這麽些要求。幾年前你舉報我讓我身敗名裂,總不至於以為我什麽補償都不要吧?500萬,我已經很仁慈了,拿到手我立馬消失你和你那寶貝兒子面前!”

“我沒那麽多錢,而且,”林愛君冷冷道,“我們也不欠你什麽。受賄是你自己幹的,與旁人有什麽關系?”

“呵,”成林國把煙屁股往地上一彈,說道,“林愛君,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在國外那個姘頭,叫什麽來著?文銘?問他要啊,他不是在國外開了個醫院?500萬輕輕松松吧!”

林愛君露出嫌惡的表情,卻還是解釋道:“你詆毀我就算了,不要詆毀我的朋友。文銘只是我的大學同學,在國外幫了我和小遷許多而已。”

“別逗了,你他媽的當老子傻/逼?大學裏他就暗戀你了!要不是老子下手快呵呵……十年前在國內我還看到成遷那小子給他發郵件和他討論你那狗屁抑郁癥!個普通同學還能這麽關心你?”

林愛君有些訝異,這竟然是她不知道的。

初到美國,文銘的確幫了自己不少,為成遷安排當地的高中入學,為自己約來世界頂級的心理醫生,之後又聘用自己到他名下的醫院做婦產科醫生……

文銘這麽多年也的確未娶,林愛君還開過他的玩笑,但文銘天生靦腆,被打趣了也只是羞澀地笑笑。

自己從來不知道原來他還存有這心思……

“媽!”成遷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林愛君拋開這些念頭,看見兒子竟然帶著淩時走了進來。

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立馬上前:“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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