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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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淩時變得焦慮。
焦慮自己吃不下飯，焦慮自己睡不著覺，焦慮回南京的成遷過得好不好，問題有沒有解決，會不會還在恨自己。
會不會不再愛自己了。
多少個午夜，他摸著成遷親手雕刻的戒指，看著自己摘抄在一本筆記本上的兩人之間發過的短信，一顆又一顆地吃著可樂味的瑞士糖。
淚水把枕頭浸濕，眼睛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的成績開始一落千丈，頭銜從剛開始受人追捧的“從蘇南轉學來的帥哥大才子”轉變成了“那個沒有活氣的頹廢家夥兒”。
淩時想要自救。
他不想變成這樣，他曾在一篇名為《候鳥》的作文裏寫過——
生命如果註定需要等待，那就讓過程變得精彩。
他首先放手，但卻選擇了等待。
他要考上南京的名牌大學，在成遷的家鄉，以最好的面目等待他回來。
所以他找到了和他不在一個班級的蘇亦醒，希望他的父親蘇一鳴能為自己找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能幫助自己盡快恢覆。
只是心理醫生還沒安排上，他就在學校出了名。
他是同性戀的消息不脛而走，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他在H中逃過一劫的議論和孤立雖遲但到。
淩時知道傳播照片的人是歐陽靈，因為只有她手上才有他和成遷的親密照。
他也知道她這麽做的原因，愛的人遠走高飛，想要讓他們感受的痛苦沒有實現，徒留她一個人無處發洩，像個小醜。
那就將照片傳播到新學校去，讓你插翅難逃。
淩時平時不是懦弱的人，相反他遇強則強，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一時弄不死他他就能絕地反擊。”
但此刻的他正病著，周圍那些嘲諷與辱罵如緊箍咒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回放，他不得不做些什麽才能停止這種讓人發瘋的聲音。
「蘇亦醒」：所以啊，他選擇了最慘烈的一種。
蘇亦醒從嘴裏吐出一口煙，悠悠嘆了口氣，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了，煙也被奪走了。
成遷只聽得電話那頭傳來蘇亦醒和另一個男人的對話。
「蘇亦醒」：陳曦！給我！我現在急需這口煙緩一緩。
「陳曦」：肺不要了？你想比我先死？
「蘇亦醒」：呵，學長，就這麽一支，哪能啊！放心，你比我年紀大，我肯定能熬到替你摔盆子。
男人輕笑一聲，一聽到對方這句“學長”就沒轍，口氣立刻軟了下來。
「陳曦」：行，就這一根哈！其他的沒收了，春天晚上涼，披件衣服吧。
說完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傳來。
「蘇亦醒」：成遷？你還在嗎？不好意思。
「成遷」：我在，你繼續吧。
成遷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異樣，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蘇亦醒」：嗯。那次我去找他，想告訴他我爸幫他找的心理醫生已經安排好了。誰知道，我剛進門——
淩時看到推宿舍門進來的蘇亦醒，一時間有點慌亂，他迅速地把手背到身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蘇亦醒用狐疑的表情打量他：“藏什麽了？”
淩時心頭猛地一跳：“沒……沒什麽……”
蘇亦醒見過淩時最意氣風發的模樣，雖然那時候的他不願承認，但其實心裏明白這位淩大才子比自己有天賦多了。
所以他見不得淩時現在這副樣子。
這副頹廢麻木、瘦骨嶙峋，感覺隨時可能死掉的樣子。
蘇亦醒面色一沈，說道：“我爸給你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明天我們一起去見一見？”
淩時自從生病，反應也不如從前，總是無緣無故地發呆：“奧，好。”
“你最近感覺怎麽樣？我看你依然那麽瘦，還是吃不下東西嗎？”蘇亦醒溫聲道。
“好……好點了。”說到吃飯，淩時又有些焦慮，額前長長的碎發落了下來，他不自覺地用右手去撩。
「蘇亦醒」：所以我就看到了。成遷，我想當時如果是你，你可能會當場崩潰吧。我看到他的手臂半個袖子都是殷紅色，手臂上那道小刀劃出的血痕就這麽展露在我的眼前。那一定很痛吧，但淩時他卻，他卻毫無知覺地撩他的頭發，好像那道傷口不是他親手劃的，而是他貼上去的什麽整蠱道具。
見電話聽筒的另一邊沒有任何聲音的回饋，蘇亦醒繼續道——
「蘇亦醒」：後來醫生告訴我父親，淩時對他說，他的手臂上有一條舊的傷痕，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裏有什麽東西想要出來，所以他就，他就想剖開它，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疼痛可以讓他暫時忘記一切，只去關註疼痛本身，所以他就這麽做了，而且漸漸成癮。
成遷是雙學位碩士，他的第二學位正是——心理學。
本來他是希望能幫助母親戰勝病魔才修的該專業，沒想到母親到了國外，病竟然不治而愈了，連母親的朋友為其找的世界頂級心理醫生也說她恢覆得很好，看不出生過病的樣子。
痊愈了自然是好，但專業還是繼續讀了下去。
只是成遷沒想到的是，有一天，他需要用自己所學過的知識，去診斷曾經的愛人。
淩時是那麽怕疼的一個人。
怎麽下得了手？
「成遷」：他……那時應該很嚴重了。
成遷的聲音終於不再隱忍，帶著一絲哽咽，也將這份心痛傳染給了聽者。
「蘇亦醒」：嗯，很嚴重，他開始吃藥，然後每周進行心理治療，但是效果不是很明顯，只是能多吃點飯，維持基本的生活必需罷了。這件事就連他的母親我們都幫忙瞞著，淩時害怕他的母親擔憂，每周打電話回去時總是百般掩飾，裝作很樂觀積極的樣子。我和陳曦也是一有時間就盯著他，不讓他再傷害自己。
「成遷」：那……他之後是怎麽痊愈的？
「蘇亦醒」：說來也是奇怪。那之後大概過了一個月，心理醫生對我父親說，經過評估，淩時的狀態不容樂觀，建議先休學在家休養。當我們正準備通知他母親的時候，淩時知道了他即將休學的事，沒想到一直很喪的他突然情緒激動，堅決不同意休學。那個下午，他和心理醫生聊了很多，你要知道，雖然之前他也挺配合治療，但總是有一種，怎麽說呢，被動地，只求最低生存線的那種感覺。但自那個下午後，他突然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成遷」：他和醫生說了什麽？
「蘇亦醒」：具體的我不清楚，你應該知道，這一行所有病患的資料和治療過程都是保密的。但醫生說，他反覆提到了一個名字。對，是你，成遷，是你的名字。所以我想，你說得對，只有你才能救他。
成遷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掛斷電話的，他獨自站在病房外的陽臺上，身上的冷汗將他的襯衫打濕，他終於回過神來，打了一個寒顫。
外面下起了雨。雨絲簌簌打在地上，打在陽臺邊沿的欄桿上，打在成遷的臉上。
為什麽？為什麽我都不知道……
你過得這麽不好。
既然你如此愛我，為什麽又獨自一人拋下我離開？
為什麽？
為什麽今天你又要吃這抗抑郁藥？
難道又舊病覆發了嗎？
是我，是我的回來讓你痛苦嗎？
是不是你已經忘記了過去重新開始了新生活，我的出現又讓你回憶起過去那段痛苦的日子，所以必須吃藥來緩解？
成遷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既然別人不能給自己回答，那就去找當事人吧。
他抹幹了臉上的淚水，轉身走進了病房。
既然你還愛我。
這次，我絕對不會放你走。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是，我是知道了，”成遷輕輕撫摸著那道疤痕，拂去了愛人眼角的淚滴，直視著他漆黑的雙瞳，說道，“我知道了，十年前，即使你離開了我，但還愛著我。那，淩時，我想問你，現在，你還愛我嗎？”
淩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又不舍似的閉上了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成遷，現在你都知道了。我，早就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我了。我千瘡百孔，我滿目瘡痍，即使痊愈了，那傷疤卻無法消失，它不僅刻在我的身上，還刻在我的心裏。”
淩時不敢看他，緊閉的雙瞳微微顫抖，睫毛也跟著頻率上下抖動著。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成遷從未見過淩時如此模樣，怯懦的，自卑的，像一只躲在山洞裏獨自舔舐傷口等待晴天的小狼，不知道外面的雨什麽時候才會停，渴求一絲陽光能讓自己的傷口快快痊愈。
成遷的胃在□□，心臟卻在尖聲吶喊。
“我愛你，淩時。”
當淩時感受到來自身體上方的壓力和唇間的一片冰涼，他猛然睜開了眼。
他看到，他愛了十年的男人，他等了十年的男人，回來了，正熱烈地親吻著自己。
唇齒相依間，還是自己貪戀的味道，還是支撐他茍活於世的唯一解藥。
我還愛你，成遷，從16歲到26歲。
這十年，我從未停止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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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時變得焦慮。
焦慮自己吃不下飯，焦慮自己睡不著覺，焦慮回南京的成遷過得好不好，問題有沒有解決，會不會還在恨自己。
會不會不再愛自己了。
多少個午夜，他摸著成遷親手雕刻的戒指，看著自己摘抄在一本筆記本上的兩人之間發過的短信，一顆又一顆地吃著可樂味的瑞士糖。
淚水把枕頭浸濕，眼睛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的成績開始一落千丈，頭銜從剛開始受人追捧的“從蘇南轉學來的帥哥大才子”轉變成了“那個沒有活氣的頹廢家夥兒”。
淩時想要自救。
他不想變成這樣，他曾在一篇名為《候鳥》的作文裏寫過——
生命如果註定需要等待，那就讓過程變得精彩。
他首先放手，但卻選擇了等待。
他要考上南京的名牌大學，在成遷的家鄉，以最好的面目等待他回來。
所以他找到了和他不在一個班級的蘇亦醒，希望他的父親蘇一鳴能為自己找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能幫助自己盡快恢覆。
只是心理醫生還沒安排上，他就在學校出了名。
他是同性戀的消息不脛而走，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他在H中逃過一劫的議論和孤立雖遲但到。
淩時知道傳播照片的人是歐陽靈，因為只有她手上才有他和成遷的親密照。
他也知道她這麽做的原因，愛的人遠走高飛，想要讓他們感受的痛苦沒有實現，徒留她一個人無處發洩，像個小醜。
那就將照片傳播到新學校去，讓你插翅難逃。
淩時平時不是懦弱的人，相反他遇強則強，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一時弄不死他他就能絕地反擊。”
但此刻的他正病著，周圍那些嘲諷與辱罵如緊箍咒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回放，他不得不做些什麽才能停止這種讓人發瘋的聲音。
「蘇亦醒」：所以啊，他選擇了最慘烈的一種。
蘇亦醒從嘴裏吐出一口煙，悠悠嘆了口氣，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了，煙也被奪走了。
成遷只聽得電話那頭傳來蘇亦醒和另一個男人的對話。
「蘇亦醒」：陳曦！給我！我現在急需這口煙緩一緩。
「陳曦」：肺不要了？你想比我先死？
「蘇亦醒」：呵，學長，就這麽一支，哪能啊！放心，你比我年紀大，我肯定能熬到替你摔盆子。
男人輕笑一聲，一聽到對方這句“學長”就沒轍，口氣立刻軟了下來。
「陳曦」：行，就這一根哈！其他的沒收了，春天晚上涼，披件衣服吧。
說完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傳來。
「蘇亦醒」：成遷？你還在嗎？不好意思。
「成遷」：我在，你繼續吧。
成遷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異樣，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蘇亦醒」：嗯。那次我去找他，想告訴他我爸幫他找的心理醫生已經安排好了。誰知道，我剛進門——
淩時看到推宿舍門進來的蘇亦醒，一時間有點慌亂，他迅速地把手背到身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蘇亦醒用狐疑的表情打量他：“藏什麽了？”
淩時心頭猛地一跳：“沒……沒什麽……”
蘇亦醒見過淩時最意氣風發的模樣，雖然那時候的他不願承認，但其實心裏明白這位淩大才子比自己有天賦多了。
所以他見不得淩時現在這副樣子。
這副頹廢麻木、瘦骨嶙峋，感覺隨時可能死掉的樣子。
蘇亦醒面色一沈，說道：“我爸給你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明天我們一起去見一見？”
淩時自從生病，反應也不如從前，總是無緣無故地發呆：“奧，好。”
“你最近感覺怎麽樣？我看你依然那麽瘦，還是吃不下東西嗎？”蘇亦醒溫聲道。
“好……好點了。”說到吃飯，淩時又有些焦慮，額前長長的碎發落了下來，他不自覺地用右手去撩。
「蘇亦醒」：所以我就看到了。成遷，我想當時如果是你，你可能會當場崩潰吧。我看到他的手臂半個袖子都是殷紅色，手臂上那道小刀劃出的血痕就這麽展露在我的眼前。那一定很痛吧，但淩時他卻，他卻毫無知覺地撩他的頭發，好像那道傷口不是他親手劃的，而是他貼上去的什麽整蠱道具。
見電話聽筒的另一邊沒有任何聲音的回饋，蘇亦醒繼續道——
「蘇亦醒」：後來醫生告訴我父親，淩時對他說，他的手臂上有一條舊的傷痕，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裏有什麽東西想要出來，所以他就，他就想剖開它，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疼痛可以讓他暫時忘記一切，只去關註疼痛本身，所以他就這麽做了，而且漸漸成癮。
成遷是雙學位碩士，他的第二學位正是——心理學。
本來他是希望能幫助母親戰勝病魔才修的該專業，沒想到母親到了國外，病竟然不治而愈了，連母親的朋友為其找的世界頂級心理醫生也說她恢覆得很好，看不出生過病的樣子。
痊愈了自然是好，但專業還是繼續讀了下去。
只是成遷沒想到的是，有一天，他需要用自己所學過的知識，去診斷曾經的愛人。
淩時是那麽怕疼的一個人。
怎麽下得了手？
「成遷」：他……那時應該很嚴重了。
成遷的聲音終於不再隱忍，帶著一絲哽咽，也將這份心痛傳染給了聽者。
「蘇亦醒」：嗯，很嚴重，他開始吃藥，然後每周進行心理治療，但是效果不是很明顯，只是能多吃點飯，維持基本的生活必需罷了。這件事就連他的母親我們都幫忙瞞著，淩時害怕他的母親擔憂，每周打電話回去時總是百般掩飾，裝作很樂觀積極的樣子。我和陳曦也是一有時間就盯著他，不讓他再傷害自己。
「成遷」：那……他之後是怎麽痊愈的？
「蘇亦醒」：說來也是奇怪。那之後大概過了一個月，心理醫生對我父親說，經過評估，淩時的狀態不容樂觀，建議先休學在家休養。當我們正準備通知他母親的時候，淩時知道了他即將休學的事，沒想到一直很喪的他突然情緒激動，堅決不同意休學。那個下午，他和心理醫生聊了很多，你要知道，雖然之前他也挺配合治療，但總是有一種，怎麽說呢，被動地，只求最低生存線的那種感覺。但自那個下午後，他突然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成遷」：他和醫生說了什麽？
「蘇亦醒」：具體的我不清楚，你應該知道，這一行所有病患的資料和治療過程都是保密的。但醫生說，他反覆提到了一個名字。對，是你，成遷，是你的名字。所以我想，你說得對，只有你才能救他。
成遷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掛斷電話的，他獨自站在病房外的陽臺上，身上的冷汗將他的襯衫打濕，他終於回過神來，打了一個寒顫。
外面下起了雨。雨絲簌簌打在地上，打在陽臺邊沿的欄桿上，打在成遷的臉上。
為什麽？為什麽我都不知道……
你過得這麽不好。
既然你如此愛我，為什麽又獨自一人拋下我離開？
為什麽？
為什麽今天你又要吃這抗抑郁藥？
難道又舊病覆發了嗎？
是我，是我的回來讓你痛苦嗎？
是不是你已經忘記了過去重新開始了新生活，我的出現又讓你回憶起過去那段痛苦的日子，所以必須吃藥來緩解？
成遷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既然別人不能給自己回答，那就去找當事人吧。
他抹幹了臉上的淚水，轉身走進了病房。
既然你還愛我。
這次，我絕對不會放你走。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是，我是知道了，”成遷輕輕撫摸著那道疤痕，拂去了愛人眼角的淚滴，直視著他漆黑的雙瞳，說道，“我知道了，十年前，即使你離開了我，但還愛著我。那，淩時，我想問你，現在，你還愛我嗎？”
淩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又不舍似的閉上了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成遷，現在你都知道了。我，早就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我了。我千瘡百孔，我滿目瘡痍，即使痊愈了，那傷疤卻無法消失，它不僅刻在我的身上，還刻在我的心裏。”
淩時不敢看他，緊閉的雙瞳微微顫抖，睫毛也跟著頻率上下抖動著。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成遷從未見過淩時如此模樣，怯懦的，自卑的，像一只躲在山洞裏獨自舔舐傷口等待晴天的小狼，不知道外面的雨什麽時候才會停，渴求一絲陽光能讓自己的傷口快快痊愈。
成遷的胃在□□，心臟卻在尖聲吶喊。
“我愛你，淩時。”
當淩時感受到來自身體上方的壓力和唇間的一片冰涼，他猛然睜開了眼。
他看到，他愛了十年的男人，他等了十年的男人，回來了，正熱烈地親吻著自己。
唇齒相依間，還是自己貪戀的味道，還是支撐他茍活於世的唯一解藥。
我還愛你，成遷，從16歲到2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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