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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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知道你舍不得，”思忖良久，林愛君說道，“這裏有很多關於你外公外婆的記憶，有很多你兒時的記憶，還有關於……他的記憶。”
成遷知道母親話裏的“他”是誰，卻不打算回應。
“但是我們都得向前看，不是嗎？”林愛君主動撕扯開自己的傷口，晾在了兒子面前，“你的父親並非良人，這麽多年，你也清楚了。只要我們住在這，他就隨時能上門來找麻煩。今天，他被你打跑了，那下次呢？在法律上，你永遠是他的親兒子，他永遠有牽絆你的理由。我的這輩子，已經被他毀了，我不希望你也……重蹈覆轍！”
林愛君言辭切切，聲淚俱下。
是的，十年前他就知道了，不然他也不會和母親排演那麽一出大戲，只為逃脫他父親的魔爪。
“好，我簽字，但是，”成遷低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苦楚，“他對你，還有外公外婆做的那些事，你真的都忘了嗎？”
林愛君一怔，掉入了時光的漩渦裏。
1983年夏。
林愛君穿著一條波點格子裙，拿著錄取通知書站在南京醫學院（現南京醫科大學）門口，紅撲撲的臉上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小君啊，雖然未來的路你爸都給你安排好了，但書還是要好好讀知道沒？對了，別亂談戀愛，還是要知根知底的清白人家才好啊！”
林愛君想起母親的嘮叨，不禁憂從中來。
“小君！”一個穿大翻領舊襯衣的年輕男子朝林愛君揮了揮手，然後飛奔了過來。
“林國！”林愛君心裏為對方辯解，成林國是孤兒，也算知根知底吧！
成林國等了整整一年，終於盼來了他心上的姑娘。
“叔叔阿姨沒來送你？”成林國朝林愛君身後張望著，略感到意外。
林愛君的母親身體不好，家裏就她一個獨苗，老兩口慣得不得了，怎麽會讓心肝寶貝獨自一人來南京求學呢？
“別看啦！真沒來！你都在這接我了他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林愛君把大行李袋往成林國手裏一塞，想了想，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長方形袋子，“我媽說既然我們同校，就不郵了，直接讓我帶給你。這是這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你數一數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還有，我爸昨晚還偷偷塞了我一些貼補我的！”
聽到這話，成林國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但也就一瞬，立刻恢覆了常色：“還要謝謝叔叔阿姨了，這麽多年了，從來都是按時按點的給我匯錢。也不知道如何報答。”說完故意擡眼看向面前容貌姣好、盤正條順的女孩。
“想著報答的話就對我好點兒吧！”林愛君說完，又羞赧地一笑。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成林國笑著，一把摟過美人，帶著她向宿舍樓走去。
只是這笑裏夾雜了太多東西，卻唯獨缺少了那份真心。
三年了，終於把資助自己上學的人的女兒搞到了手。
私下寫信聯系，騙她也考南京醫學院，投其所好順利確立關系。
現在就剩下搞定那老兩口了。
只是成林國也沒想到，大學快畢業時，林愛君終於攤了牌，而她的父母對他們兩在一起這件事如此反對。
“不行！”林愛君的父親雖然疼愛女兒，但在有些事上說一不二，“此事沒得商量！”
母親見女兒哭花的小臉，有些心痛：“哎呀老林，你這脾氣，怎麽就不能好好和女兒說！”
從小到大，林愛君都很少哭，所以看到丫頭通紅的雙眼和撲簌簌往下掉的眼淚，父親也緩和了下語氣：“小君啊，不是爸不同意，只是成林國那孩子沒爹沒娘的，我怕你嫁過去受苦啊！雖然我們資助了他那麽多年，也幫他安排了一份南京大醫院的工作，但從來沒想過把你嫁給他啊！”
“是啊，小君，”母親替女兒擦去了臉上的淚痕，語重心長道，“林國也沒在我們身邊長大，他的人品秉性我們都不清楚，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要擦亮眼睛啊！”
林愛君輕輕拂開母親的手，今天她回來本來就不是征求父母同意的，她抿緊了嘴唇，琥珀色眸子裏閃著義無反顧的光：“爸，媽，我懷孕了。”
父親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著像自己一樣倔強的女兒，半天才伸出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指著門外：“你，你給我走，我們林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林愛君痛苦地抿了抿唇，卻還是一意孤行地走出了家門，將母親絕望的哭喊封在了那座老屋裏。
父女恩斷義絕的關系直到成遷出生後才有所好轉。
但是老林可以看在外孫的面上原諒女兒，卻永遠不會原諒那個一次都沒有上門致歉，帶著女兒消失一年還以沒時間照顧為由把她送回J市待產的男人！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小成遷剛滿三歲，就已經會背好多古詩了，逗得外公外婆合不攏嘴。
“小遷真聰明！還是遺傳了我們林家的良好基因啊！”老林把外孫抱在懷裏，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孩子和小君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更是一個模子拓下來似的。老太婆，你說是不是？”
林愛君的母親還沒來得及回答，成林國假笑了一下，說道：“爸，人家都說小遷長得像我呢！性格也像我！”
聽到此話，老林臉色一擺，他示意妻子把孩子抱出去，轉頭嚴肅地說道：“小成，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我也不需要你償還什麽。只希望你能對小君好點，也算不辜負我們夫妻兩那麽多年對你的資助。”
成林國諂媚地笑著，點頭哈腰地希望再在岳父手裏騙來一些在南京購房的補貼。
老頭子是江蘇省醫學方面的領頭人，有著數不清的人脈和社會關系，以後升遷還得靠他呢。
不然自己剛把妻子那公主病改掉，培養得服服帖帖的，怎麽會把她送回來！
成林國的如意算盤一打就是十幾年，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金錢、地位和人脈後，還沒來得及露出狐貍尾巴。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把他的真面目提前釋放了出來。
“林國，爸、媽走了……你快，快回來……”林愛君終於哭出了聲，她癱坐在手術室的門外，陪伴她的卻只有剛上初中的兒子。
“小遷，媽媽以後沒有爸爸媽媽了……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那時候成遷已經有175了，只是骨頭細細小小的，還撐不起衣服，他將母親摟在懷裏，輕輕說道：“媽，你別怕，你還有我。”
接到電話的成林國短暫地失神了一會兒，接著就……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麽多年，老子終於熬出頭了！再也不用看岳父岳母的臉色了！
自己該有的身份、地位、財富都得到了！都說升官發財死老婆，自己也算得償所願了！
他在辦公室裏得意忘形，肆意地大笑著！把這麽多年自認為受的委屈全部發洩得幹幹凈凈！
回去送終？怎麽可能！人都死了還裝什麽孝子！
至於妻子，暫時還有用，總要人前人後扮演個完美丈夫的身份，暫時還不能撕破臉。
這女人傻得很，隨意編個理由就能蒙騙過去，畢竟當年自己故意把她搞懷孕讓她回家逼迫老頭子也那麽輕松！
林愛君不知道自己是哪天覺醒的。
也許是那天父母出殯，自己兒子全程捧著兩張遺像冷靜地辦完整個葬禮，丈夫都沒有出現的時候吧？
又或許是看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冠上受賄的帽子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丈夫卻一直冷眼旁觀的時候吧？
還是發現自己父母留下的遺產大部分都被秘密轉移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丈夫的私人賬戶的時候？
林愛君知道的是，從她覺醒的那天起，她的抑郁癥就已經好了。
她不能懦弱，讓自己的兒子身陷這樣的囹圄，永遠受牽絆，活在人渣父親的籠罩下。
她做了太多錯事，有些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她裝抑郁，故意讓朋友童曉真出現在南京那家大酒店裏和兒子偶遇，故意在桌子上遺留一張丈夫高中畢業時在“南京市社會兒童福利院”門口的照片，還有故意發的那條短信。
她利用了自己的抑郁癥，甚至利用了兒子對自己的關切來達到最終的目的。
小遷，對不起，我也不希望你恨自己的父親，但是他，真的不是個善類。
林愛君在心裏懺悔著，她看向已經棱角分明的兒子，輕輕說道：“小遷，我沒有忘。但是我希望你都忘了，畢竟誰也不能永遠生活在仇恨裏。過去十幾年，仇恨是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而現在，我希望我們都放下過去。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成遷擡眼，看向已經年過半百的母親，雖然這幾年在美國，母親在朋友的幫助下重拾了自己熱愛的婦產科工作，心態好，恢覆得也不錯。
但畢竟歲月不饒人，不知什麽時候，鬢邊已經摻雜了些許白發。
“嗯，媽，我們忘記過去，一起向前看。”成遷說完，又轉頭看向漆黑的窗外。
那裏有一扇再也沒有打開過的木窗。
恍惚間，林愛君似乎分辨不出兒子的這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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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知道你舍不得，”思忖良久，林愛君說道，“這裏有很多關於你外公外婆的記憶，有很多你兒時的記憶，還有關於……他的記憶。”
成遷知道母親話裏的“他”是誰，卻不打算回應。
“但是我們都得向前看，不是嗎？”林愛君主動撕扯開自己的傷口，晾在了兒子面前，“你的父親並非良人，這麽多年，你也清楚了。只要我們住在這，他就隨時能上門來找麻煩。今天，他被你打跑了，那下次呢？在法律上，你永遠是他的親兒子，他永遠有牽絆你的理由。我的這輩子，已經被他毀了，我不希望你也……重蹈覆轍！”
林愛君言辭切切，聲淚俱下。
是的，十年前他就知道了，不然他也不會和母親排演那麽一出大戲，只為逃脫他父親的魔爪。
“好，我簽字，但是，”成遷低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苦楚，“他對你，還有外公外婆做的那些事，你真的都忘了嗎？”
林愛君一怔，掉入了時光的漩渦裏。
1983年夏。
林愛君穿著一條波點格子裙，拿著錄取通知書站在南京醫學院（現南京醫科大學）門口，紅撲撲的臉上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小君啊，雖然未來的路你爸都給你安排好了，但書還是要好好讀知道沒？對了，別亂談戀愛，還是要知根知底的清白人家才好啊！”
林愛君想起母親的嘮叨，不禁憂從中來。
“小君！”一個穿大翻領舊襯衣的年輕男子朝林愛君揮了揮手，然後飛奔了過來。
“林國！”林愛君心裏為對方辯解，成林國是孤兒，也算知根知底吧！
成林國等了整整一年，終於盼來了他心上的姑娘。
“叔叔阿姨沒來送你？”成林國朝林愛君身後張望著，略感到意外。
林愛君的母親身體不好，家裏就她一個獨苗，老兩口慣得不得了，怎麽會讓心肝寶貝獨自一人來南京求學呢？
“別看啦！真沒來！你都在這接我了他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林愛君把大行李袋往成林國手裏一塞，想了想，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長方形袋子，“我媽說既然我們同校，就不郵了，直接讓我帶給你。這是這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你數一數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還有，我爸昨晚還偷偷塞了我一些貼補我的！”
聽到這話，成林國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但也就一瞬，立刻恢覆了常色：“還要謝謝叔叔阿姨了，這麽多年了，從來都是按時按點的給我匯錢。也不知道如何報答。”說完故意擡眼看向面前容貌姣好、盤正條順的女孩。
“想著報答的話就對我好點兒吧！”林愛君說完，又羞赧地一笑。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成林國笑著，一把摟過美人，帶著她向宿舍樓走去。
只是這笑裏夾雜了太多東西，卻唯獨缺少了那份真心。
三年了，終於把資助自己上學的人的女兒搞到了手。
私下寫信聯系，騙她也考南京醫學院，投其所好順利確立關系。
現在就剩下搞定那老兩口了。
只是成林國也沒想到，大學快畢業時，林愛君終於攤了牌，而她的父母對他們兩在一起這件事如此反對。
“不行！”林愛君的父親雖然疼愛女兒，但在有些事上說一不二，“此事沒得商量！”
母親見女兒哭花的小臉，有些心痛：“哎呀老林，你這脾氣，怎麽就不能好好和女兒說！”
從小到大，林愛君都很少哭，所以看到丫頭通紅的雙眼和撲簌簌往下掉的眼淚，父親也緩和了下語氣：“小君啊，不是爸不同意，只是成林國那孩子沒爹沒娘的，我怕你嫁過去受苦啊！雖然我們資助了他那麽多年，也幫他安排了一份南京大醫院的工作，但從來沒想過把你嫁給他啊！”
“是啊，小君，”母親替女兒擦去了臉上的淚痕，語重心長道，“林國也沒在我們身邊長大，他的人品秉性我們都不清楚，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要擦亮眼睛啊！”
林愛君輕輕拂開母親的手，今天她回來本來就不是征求父母同意的，她抿緊了嘴唇，琥珀色眸子裏閃著義無反顧的光：“爸，媽，我懷孕了。”
父親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著像自己一樣倔強的女兒，半天才伸出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指著門外：“你，你給我走，我們林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林愛君痛苦地抿了抿唇，卻還是一意孤行地走出了家門，將母親絕望的哭喊封在了那座老屋裏。
父女恩斷義絕的關系直到成遷出生後才有所好轉。
但是老林可以看在外孫的面上原諒女兒，卻永遠不會原諒那個一次都沒有上門致歉，帶著女兒消失一年還以沒時間照顧為由把她送回J市待產的男人！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小成遷剛滿三歲，就已經會背好多古詩了，逗得外公外婆合不攏嘴。
“小遷真聰明！還是遺傳了我們林家的良好基因啊！”老林把外孫抱在懷裏，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孩子和小君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更是一個模子拓下來似的。老太婆，你說是不是？”
林愛君的母親還沒來得及回答，成林國假笑了一下，說道：“爸，人家都說小遷長得像我呢！性格也像我！”
聽到此話，老林臉色一擺，他示意妻子把孩子抱出去，轉頭嚴肅地說道：“小成，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我也不需要你償還什麽。只希望你能對小君好點，也算不辜負我們夫妻兩那麽多年對你的資助。”
成林國諂媚地笑著，點頭哈腰地希望再在岳父手裏騙來一些在南京購房的補貼。
老頭子是江蘇省醫學方面的領頭人，有著數不清的人脈和社會關系，以後升遷還得靠他呢。
不然自己剛把妻子那公主病改掉，培養得服服帖帖的，怎麽會把她送回來！
成林國的如意算盤一打就是十幾年，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金錢、地位和人脈後，還沒來得及露出狐貍尾巴。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把他的真面目提前釋放了出來。
“林國，爸、媽走了……你快，快回來……”林愛君終於哭出了聲，她癱坐在手術室的門外，陪伴她的卻只有剛上初中的兒子。
“小遷，媽媽以後沒有爸爸媽媽了……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那時候成遷已經有175了，只是骨頭細細小小的，還撐不起衣服，他將母親摟在懷裏，輕輕說道：“媽，你別怕，你還有我。”
接到電話的成林國短暫地失神了一會兒，接著就……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麽多年，老子終於熬出頭了！再也不用看岳父岳母的臉色了！
自己該有的身份、地位、財富都得到了！都說升官發財死老婆，自己也算得償所願了！
他在辦公室裏得意忘形，肆意地大笑著！把這麽多年自認為受的委屈全部發洩得幹幹凈凈！
回去送終？怎麽可能！人都死了還裝什麽孝子！
至於妻子，暫時還有用，總要人前人後扮演個完美丈夫的身份，暫時還不能撕破臉。
這女人傻得很，隨意編個理由就能蒙騙過去，畢竟當年自己故意把她搞懷孕讓她回家逼迫老頭子也那麽輕松！
林愛君不知道自己是哪天覺醒的。
也許是那天父母出殯，自己兒子全程捧著兩張遺像冷靜地辦完整個葬禮，丈夫都沒有出現的時候吧？
又或許是看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冠上受賄的帽子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丈夫卻一直冷眼旁觀的時候吧？
還是發現自己父母留下的遺產大部分都被秘密轉移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丈夫的私人賬戶的時候？
林愛君知道的是，從她覺醒的那天起，她的抑郁癥就已經好了。
她不能懦弱，讓自己的兒子身陷這樣的囹圄，永遠受牽絆，活在人渣父親的籠罩下。
她做了太多錯事，有些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她裝抑郁，故意讓朋友童曉真出現在南京那家大酒店裏和兒子偶遇，故意在桌子上遺留一張丈夫高中畢業時在“南京市社會兒童福利院”門口的照片，還有故意發的那條短信。
她利用了自己的抑郁癥，甚至利用了兒子對自己的關切來達到最終的目的。
小遷，對不起，我也不希望你恨自己的父親，但是他，真的不是個善類。
林愛君在心裏懺悔著，她看向已經棱角分明的兒子，輕輕說道：“小遷，我沒有忘。但是我希望你都忘了，畢竟誰也不能永遠生活在仇恨裏。過去十幾年，仇恨是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而現在，我希望我們都放下過去。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成遷擡眼，看向已經年過半百的母親，雖然這幾年在美國，母親在朋友的幫助下重拾了自己熱愛的婦產科工作，心態好，恢覆得也不錯。
但畢竟歲月不饒人，不知什麽時候，鬢邊已經摻雜了些許白發。
“嗯，媽，我們忘記過去，一起向前看。”成遷說完，又轉頭看向漆黑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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