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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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十年後。
2015年春。
J市人民醫院。
淩時從病床上醒轉過來，慢慢睜開了眼，黑色的瞳孔卻失了神似的，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他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長到他寧願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膨化！臥槽！你終於醒了！嚇死老子了！”一個年輕男人撲到床邊，一張黝黑的國字臉竄入淩時的眼前。
“小花？”淩時感覺全身有些酸痛，喉嚨也有些沙啞。
“對對對，還好還好，沒摔到腦子！嗯，也沒摔到臉！比我還是差一點！”小花齜牙咧嘴地笑，“我老子告訴我你從樓上掉下來之後，我他媽/的嚇得差點尿失禁！”
還是那麽浮誇。
“幸好你憋住了，不然我可不想下半輩子替你把尿或者換尿袋！”淩時也貧道。
“滾吧你！老子有小魚兒，兄弟之間惡不惡心啊你！”小花做出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對了，葉萍萍怎麽樣了？”人雖然救回來了，但她那顆受創的心呢？
“那個跳樓的女孩？暫時沒事了，我老子說後面會安排心理醫生跟進，不是說你們學校剛轉來一個麽？”
“哦。”淩時一想到那個心理醫生，頭就兩個大。
“想啥呢？”小花剛想推一下淩時的腦袋，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怎麽了？”淩時感覺不太對勁。
“那個……那個……”吞吞吐吐的。
“有話快說！說完給我去買聽可樂！老子渴死了，現在就想那一口！”淩時舔舔幹澀的嘴唇。
“額，你還是先去看看那個誰吧！”小花囁嚅著。
“誰啊？”淩時不解。
“你也摔到腦子了？”小花接到他老子電話的時候，還沒從淩時墜樓的震驚中緩過來，就受到了更大的驚嚇。
“說啊！看誰！”淩時的心臟狂跳。
“成……大神唄！他也跟著你一起跳……掉下去了，不過他好像摔到了頭，有點記不起事情了……”
淩時的心猛地一驚。
他從頂樓墜落的時候，的確看到了成遷的臉。
但他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成遷他也跟著自己掉下來了？
“什麽叫記不起事情了？”淩時不解地追問道。
“哎呀，通俗點說，就是失憶了！醫生說他掉到氣墊上時磕碰到了頭，腦子裏有血塊，可能壓迫到了一些區域，所以對過去的事情有點糊糊塗塗的。反正啊，我去看過他了，他是不認識我的，但他認識他媽，不知道……不知道還認不認識你。哎，膨化，你慢點啊，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啊……”
淩時一路飛奔，但沖刺到成遷病房外時卻站定不動了。
都說“近鄉情更怯”，“近人”也是啊。
為何成遷會突然回國？
為何成遷會突然出現在科技樓的天臺上？
為何成遷會和自己一起從天臺跌落？
而自己又該以一種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曾經的愛人面前？
總要面對的。
十年前，自己懦弱了，退縮了。
自己輕而易舉地替對方做了“分手”這個決定。
現在，自己已經成年，很多事情經過努力，也已經有了可以轉圜的餘地。
是不是可以再義無反顧一次？
但是他們之間隔的是十年，是對對方一無所知的十年。
還能再回到過去嗎？
“小……小時？”中年女人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詫在身後響起。
淩時轉頭，看到一個著天青色旗袍的女子拎著個保溫飯盒靜靜站在那裏。
“是我，阿姨，您好，好久不見。”十年未見，對方也只是眼角平添了些皺紋，臉上卻顯現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相比對方已經得償所願了吧。
“都長這麽大了，”林愛君一陣恍惚，“十年沒見了，當年也是……”
“沒事阿姨，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想，成遷也不願再提起。”淩時打斷了她的話。
“嗯，”林愛君低低應一聲，“你是來看小遷的吧？他醒了，只是……算了，你進去看看吧。”
“好。我們一起進去吧。”淩時剛想推開病房的門。
“你先去吧，來，這是飯盒，你們好好敘敘舊，我就先不進去了。”不知怎的，林愛君心裏五味雜陳，暫且也只有逃避才能安心。
“好。”
逃不了了。淩時接過飯盒，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並沒有想象的安靜，正在放著淩時歌單裏的一首再熟悉不過的歌曲。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好想再問一遍，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歌曲進行到這一句，淩時的腳步停滯了。
做好的心理建設也潰不成軍。
對不起啊，成遷。
是我對不起你。
“誰？”音樂停了，男人清冷的聲音從病房內傳來。
淩時整理好情緒，抓了兩把淩亂的發型，又用指背抹了把下眼瞼，擡腳走了進去。
成遷半倚在病床上，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同樣穿藍色病號服的男人。
臉上卻沒有一絲異樣的情緒。
淩時拎著飯盒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他剛想開口。
對方一句話把他釘在了原地：“你是？你走錯病房了吧？”
真的失憶了？
淩時的聲音有些啞然：“我是……淩時，你不記得我了嗎？”
病床上的年輕男人調整了下坐姿，微微偏了下腦袋，似乎在記憶裏搜索著。
過了片刻，放棄了，淡淡解釋道：“不好意思，前兩天我失足從樓頂墜落摔了腦袋，失去了一部分以前的記憶。你是我曾經在J市的同學嗎？前兩日有個男人來看我，說是我的高中同學。你也是嗎？”
淩時抿了下唇，片刻後苦笑一聲，說道：“是，我也是。”
原來真的連自己也不記得了啊。
“哦，感謝你來看我。你也生病了嗎？”成遷用下巴指了指淩時身上的病號服。
“嗯，我和你一樣，也失足從樓頂掉下去了，”遲早要知曉，淩時也沒有隱瞞，“和你從同一個樓頂，當時我們正在營救一個想要跳樓的學生。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哦，是你啊。”成遷淡淡道。
怎麽？想起來了？
淩時剛想追問，對方堵了自己的話：“楊主任說有一個同校老師和我一起從樓頂掉下去了，原來是你。淩老師，久仰。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我已經無礙了，”淩時還有些不相信，便又問道，“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H中的天臺？”
“奧，我受楊主任邀約到H中做三個月兼職老師，那天剛好去報道，沒想到一進校門就聽說出事了。我就趕了過去。”
“那……”淩時的話噎住了。原來他就是那個楊綱準備隆重歡迎的新老師，只不過是兼職啊。
“怎麽？”成遷見對方欲言又止，追問道。
“三個月後呢？你還有其他打算？還要出國？”淩時的聲音悶悶的。
想想也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怎麽會屈居他們這十八線小城市做個普通老師呢？
“那是自然。我在美國的實驗正好告一段落，所以陪我媽回來走親訪友。我從事的這方面研究現在國內還沒發展起來，遲早要回去的。畢竟，也在那邊待了那麽多年了，都熟悉了，你說是吧？”成遷的目光如炬，盯著眼前這個記憶裏沒有的陌生男人。
就像一場多年後的老同學偶遇。
禮貌，客套，卻陌生。
“嗯，”淩時低低應了一聲，“哦對了，這是你媽媽給你送的飯，快吃吧。”
淩時打開飯盒，自己卻坐在病床邊上。一言不發。
成遷有些尷尬，這個老同學，怎麽來了就不走了？難道還想留下來吃飯？
“你也沒用餐吧？一起嗎？”還是禮貌性問一句。
“不用了，你吃吧。”
淩時雖然有點餓。但他現在腦子裏翻江倒海。同時也心亂如麻。
現在的處境有點尷尬啊。
對於成遷來說，自己現在是個陌生人，充其量算是個老同學，或者新同事而已。他的記憶裏沒有和自己在一起的過去，當然也沒有自己傷害他的那部分。
如此說來，一切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但換句話說，他會不會哪天就突然恢覆記憶了？
或者更糟糕的，如他所說，三個月後，回美國了。
那到時候，又該如何自處呢？
追到美國去嗎？
成遷夾起一筷子冬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怎麽？以前和自己有過過節？現在不知道怎麽面對？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成遷放下筷子。
“哦，那個，你後面還打算繼續去H中執教嗎？腦袋要緊嗎？”淩時指著自己的腦袋問道。
“還是有這個打算的，”成遷看到對方作出的動作，笑著說道，“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不是撞傻了。”
淩時也跟著笑了，他看著對方碗裏清淡得毫無胃口的湯，脫口而出：“這麽多年了，怎麽還喜歡吃這個啊？
成遷用打量的眼神看著他，問道：“怎麽？我們以前很熟？連我喜歡吃什麽菜都知道？”
淩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怯怯道：“額還行吧，做過一段時間同桌。”
“哦，是嗎？”成遷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我們不僅僅是普通同學？是有私交的朋友？”
被“朋友”兩個字撞擊得體無完膚的淩時楞住了。
成遷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又繼續說道：“那我去美國後，你怎麽從來沒有和我聯系過？醫生說我缺失的只有高中在國內的那部分記憶。但在我出國後，到如今十年了，我的記憶裏並沒有你這個人的存在啊？”
淩時呆呆地看向對方，一個字也回答不了。
“所以，那時候，我們之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成遷的琥珀色眸子閃著光，毫無感情地直視著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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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人民醫院。
淩時從病床上醒轉過來，慢慢睜開了眼，黑色的瞳孔卻失了神似的，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他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長到他寧願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膨化！臥槽！你終於醒了！嚇死老子了！”一個年輕男人撲到床邊，一張黝黑的國字臉竄入淩時的眼前。
“小花？”淩時感覺全身有些酸痛，喉嚨也有些沙啞。
“對對對，還好還好，沒摔到腦子！嗯，也沒摔到臉！比我還是差一點！”小花齜牙咧嘴地笑，“我老子告訴我你從樓上掉下來之後，我他媽/的嚇得差點尿失禁！”
還是那麽浮誇。
“幸好你憋住了，不然我可不想下半輩子替你把尿或者換尿袋！”淩時也貧道。
“滾吧你！老子有小魚兒，兄弟之間惡不惡心啊你！”小花做出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對了，葉萍萍怎麽樣了？”人雖然救回來了，但她那顆受創的心呢？
“那個跳樓的女孩？暫時沒事了，我老子說後面會安排心理醫生跟進，不是說你們學校剛轉來一個麽？”
“哦。”淩時一想到那個心理醫生，頭就兩個大。
“想啥呢？”小花剛想推一下淩時的腦袋，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怎麽了？”淩時感覺不太對勁。
“那個……那個……”吞吞吐吐的。
“有話快說！說完給我去買聽可樂！老子渴死了，現在就想那一口！”淩時舔舔幹澀的嘴唇。
“額，你還是先去看看那個誰吧！”小花囁嚅著。
“誰啊？”淩時不解。
“你也摔到腦子了？”小花接到他老子電話的時候，還沒從淩時墜樓的震驚中緩過來，就受到了更大的驚嚇。
“說啊！看誰！”淩時的心臟狂跳。
“成……大神唄！他也跟著你一起跳……掉下去了，不過他好像摔到了頭，有點記不起事情了……”
淩時的心猛地一驚。
他從頂樓墜落的時候，的確看到了成遷的臉。
但他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成遷他也跟著自己掉下來了？
“什麽叫記不起事情了？”淩時不解地追問道。
“哎呀，通俗點說，就是失憶了！醫生說他掉到氣墊上時磕碰到了頭，腦子裏有血塊，可能壓迫到了一些區域，所以對過去的事情有點糊糊塗塗的。反正啊，我去看過他了，他是不認識我的，但他認識他媽，不知道……不知道還認不認識你。哎，膨化，你慢點啊，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啊……”
淩時一路飛奔，但沖刺到成遷病房外時卻站定不動了。
都說“近鄉情更怯”，“近人”也是啊。
為何成遷會突然回國？
為何成遷會突然出現在科技樓的天臺上？
為何成遷會和自己一起從天臺跌落？
而自己又該以一種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曾經的愛人面前？
總要面對的。
十年前，自己懦弱了，退縮了。
自己輕而易舉地替對方做了“分手”這個決定。
現在，自己已經成年，很多事情經過努力，也已經有了可以轉圜的餘地。
是不是可以再義無反顧一次？
但是他們之間隔的是十年，是對對方一無所知的十年。
還能再回到過去嗎？
“小……小時？”中年女人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詫在身後響起。
淩時轉頭，看到一個著天青色旗袍的女子拎著個保溫飯盒靜靜站在那裏。
“是我，阿姨，您好，好久不見。”十年未見，對方也只是眼角平添了些皺紋，臉上卻顯現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相比對方已經得償所願了吧。
“都長這麽大了，”林愛君一陣恍惚，“十年沒見了，當年也是……”
“沒事阿姨，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想，成遷也不願再提起。”淩時打斷了她的話。
“嗯，”林愛君低低應一聲，“你是來看小遷的吧？他醒了，只是……算了，你進去看看吧。”
“好。我們一起進去吧。”淩時剛想推開病房的門。
“你先去吧，來，這是飯盒，你們好好敘敘舊，我就先不進去了。”不知怎的，林愛君心裏五味雜陳，暫且也只有逃避才能安心。
“好。”
逃不了了。淩時接過飯盒，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並沒有想象的安靜，正在放著淩時歌單裏的一首再熟悉不過的歌曲。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好想再問一遍，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歌曲進行到這一句，淩時的腳步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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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成遷。
是我對不起你。
“誰？”音樂停了，男人清冷的聲音從病房內傳來。
淩時整理好情緒，抓了兩把淩亂的發型，又用指背抹了把下眼瞼，擡腳走了進去。
成遷半倚在病床上，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同樣穿藍色病號服的男人。
臉上卻沒有一絲異樣的情緒。
淩時拎著飯盒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他剛想開口。
對方一句話把他釘在了原地：“你是？你走錯病房了吧？”
真的失憶了？
淩時的聲音有些啞然：“我是……淩時，你不記得我了嗎？”
病床上的年輕男人調整了下坐姿，微微偏了下腦袋，似乎在記憶裏搜索著。
過了片刻，放棄了，淡淡解釋道：“不好意思，前兩天我失足從樓頂墜落摔了腦袋，失去了一部分以前的記憶。你是我曾經在J市的同學嗎？前兩日有個男人來看我，說是我的高中同學。你也是嗎？”
淩時抿了下唇，片刻後苦笑一聲，說道：“是，我也是。”
原來真的連自己也不記得了啊。
“哦，感謝你來看我。你也生病了嗎？”成遷用下巴指了指淩時身上的病號服。
“嗯，我和你一樣，也失足從樓頂掉下去了，”遲早要知曉，淩時也沒有隱瞞，“和你從同一個樓頂，當時我們正在營救一個想要跳樓的學生。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哦，是你啊。”成遷淡淡道。
怎麽？想起來了？
淩時剛想追問，對方堵了自己的話：“楊主任說有一個同校老師和我一起從樓頂掉下去了，原來是你。淩老師，久仰。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我已經無礙了，”淩時還有些不相信，便又問道，“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H中的天臺？”
“奧，我受楊主任邀約到H中做三個月兼職老師，那天剛好去報道，沒想到一進校門就聽說出事了。我就趕了過去。”
“那……”淩時的話噎住了。原來他就是那個楊綱準備隆重歡迎的新老師，只不過是兼職啊。
“怎麽？”成遷見對方欲言又止，追問道。
“三個月後呢？你還有其他打算？還要出國？”淩時的聲音悶悶的。
想想也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怎麽會屈居他們這十八線小城市做個普通老師呢？
“那是自然。我在美國的實驗正好告一段落，所以陪我媽回來走親訪友。我從事的這方面研究現在國內還沒發展起來，遲早要回去的。畢竟，也在那邊待了那麽多年了，都熟悉了，你說是吧？”成遷的目光如炬，盯著眼前這個記憶裏沒有的陌生男人。
就像一場多年後的老同學偶遇。
禮貌，客套，卻陌生。
“嗯，”淩時低低應了一聲，“哦對了，這是你媽媽給你送的飯，快吃吧。”
淩時打開飯盒，自己卻坐在病床邊上。一言不發。
成遷有些尷尬，這個老同學，怎麽來了就不走了？難道還想留下來吃飯？
“你也沒用餐吧？一起嗎？”還是禮貌性問一句。
“不用了，你吃吧。”
淩時雖然有點餓。但他現在腦子裏翻江倒海。同時也心亂如麻。
現在的處境有點尷尬啊。
對於成遷來說，自己現在是個陌生人，充其量算是個老同學，或者新同事而已。他的記憶裏沒有和自己在一起的過去，當然也沒有自己傷害他的那部分。
如此說來，一切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但換句話說，他會不會哪天就突然恢覆記憶了？
或者更糟糕的，如他所說，三個月後，回美國了。
那到時候，又該如何自處呢？
追到美國去嗎？
成遷夾起一筷子冬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怎麽？以前和自己有過過節？現在不知道怎麽面對？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成遷放下筷子。
“哦，那個，你後面還打算繼續去H中執教嗎？腦袋要緊嗎？”淩時指著自己的腦袋問道。
“還是有這個打算的，”成遷看到對方作出的動作，笑著說道，“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不是撞傻了。”
淩時也跟著笑了，他看著對方碗裏清淡得毫無胃口的湯，脫口而出：“這麽多年了，怎麽還喜歡吃這個啊？
成遷用打量的眼神看著他，問道：“怎麽？我們以前很熟？連我喜歡吃什麽菜都知道？”
淩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怯怯道：“額還行吧，做過一段時間同桌。”
“哦，是嗎？”成遷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我們不僅僅是普通同學？是有私交的朋友？”
被“朋友”兩個字撞擊得體無完膚的淩時楞住了。
成遷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又繼續說道：“那我去美國後，你怎麽從來沒有和我聯系過？醫生說我缺失的只有高中在國內的那部分記憶。但在我出國後，到如今十年了，我的記憶裏並沒有你這個人的存在啊？”
淩時呆呆地看向對方，一個字也回答不了。
“所以，那時候，我們之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成遷的琥珀色眸子閃著光，毫無感情地直視著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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