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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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小組
當時，淩時坐在蘇一鳴古色古香的辦公室裏，看到了多寶閣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年輕時候的蘇一鳴，還有一個讓淩時的目光定格了。
——淩時的父親淩雲楓。
兩人都意氣風發、品貌非凡，看得出關系非同一般，背景是江蘇省書法家協會的牌匾。
原來是舊友？
“你是雲楓的兒子？”蘇一鳴有些詫異。
自從淩雲楓下海經商，他們兩就不自覺地斷了聯系。
沒想到一晃多年，老友已魂歸黃泉，和故人之子竟然還是在公安局打的照面。
不知該說是J市太小，還是緣分未盡。
蘇一鳴感慨一聲，看淩時瞬間順眼了多，本來他還以為小兔崽子是為上次的事上門來敲詐的，準備隨便打發了他。
“前幾年我也是從協會裏聽說了你父親出事的事，哎，他當年執意下海，我是憋著一股氣的，”蘇一鳴站起身，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又轉過頭來對淩時說道，“不然也不會那麽久不聯系，連他妻兒姓甚名誰都不知曉。”
蘇一鳴和淩雲楓差不多是同時進的書法家協會，也曾志同道合地同路過一段時間。
只是蘇一鳴原本就是幾代相傳的書香世家，未來的路家裏都鋪設好了，而淩雲楓沒背景沒錢，迫於時代，就算年輕時有再大的志向也無濟於事。
分道揚鑣是遲早的。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是有困難吧？畢竟你們孤兒寡母的，也沒人幫襯。”
蘇一鳴的態度緩和不少，他是有意幫助這對舊友的遺孀孤子的。
只是這“倒黴孩子”看起來和他那爸一樣倔，是個不聽勸的。
“蘇伯伯，非也，”聽蘇一鳴文縐縐多了，淩時也不自覺說順了嘴，“我是想和您談談關於蘇亦醒的事。”
“亦醒？他有什麽事？不會又闖禍了吧？”蘇一鳴的臉色立刻變了。
看著這個對兒子嚴厲到近乎苛刻的父親，淩時也很無奈。
淩時決定單刀直入：“蘇亦醒在新學校過得很不好，您知道嗎？”
蘇一鳴鎖緊了眉頭：“哪方面不好？”
說完自嘲：“成績不好吧？還能有什麽不好？我給他找的這個寄宿學校是全國範圍內都有名的，他們班的班主任是國家特級教師，帶出的班級本科上線率100%。就算這些都不論，光是物質這方面，我就沒虧待過他，你說他還有什麽不好的？”
“或許吧，天時地利都有了，只是這人和差了不止一點半點。”淩時毫無顧忌，總結說道。
蘇一鳴有些沈默，他自知高中後，自己與兒子之間隔閡頗深。
不過兒子處於青春期，難免會有一些情緒波動，自己當年十六七歲時不也被老爺子打得半死？不還是被打服了？
作為父親，至少沒動過手，平時也好言相勸的，希望他為人處世時多考慮一下他這個書法協會會長的身份和蘇家在J市的地位。
“我也不指望你為家族爭光，為我掙面子，就連安分守己這點都做不到？”
“蘇亦醒很渴望得到您的認可，所以做了些荒唐事。”
淩時從隨身背包裏掏出一篇文章，是蘇亦醒參加江蘇省作文大賽初賽的手稿《一米陽光》，還是陳薇在接手文學社的時候找到給他的。
文章是以蘇亦醒的視角，描寫了他記憶裏的父親。
知道蘇一鳴與父親是昔日好友後，淩時篤定自己父親的眼光，都說人以群分，他相信蘇一鳴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是在與兒子的溝通中出現了問題。
於是他留下那篇文章便走了。
走之前還留下了一句話：“您也不想看到他把他頭上的那道傷疤視為恥辱吧？”
後續發生了什麽，淩時不清楚，淩時知道的是某個周末他打開企鵝，就收到了蘇亦醒的一條留言——
或許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也能成為朋友吧。畢竟我們有那麽多共同點。
於是淩時只回覆了一條——
現在也不晚。
聽完了這段淩時與蘇亦醒的孽緣故事，成遷也有些感慨。
只是觸及淩時父親的那一部分，成遷也沒好意思追問，但卻從言辭中聽出了父親在淩時心目中的重量。
“淩時，上次你提到的‘破繭’……”終於提及這個話題，成遷也有些猶疑，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兩個人都窩在一張床上，而淩時的那張床單前一天半夜被成遷洗了，掛在廁所裏還沒幹，看來今晚又要同/床共枕了。
淩時從溫暖的懷抱裏掙紮著起來，轉頭看向昏暗臺燈下的成遷，眼裏閃過一絲黯淡，坦白道：“前段時間我感覺挺挫敗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沒有問你。”
“怎麽說呢，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吧，原來有些事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們畢竟還沒有成年，局限性比較多，所以，‘破繭’怕是要夭折了，不過，”淩時又重新躺回成遷的懷裏，“這畢竟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等我們有能力了，哪怕是十年後，我們也要生出來！”
“嗯，好！”成遷說著，又用手去摸淩時的肚子，“懷胎十年，總要生個叱咤風雲的小哪咤吧！”
兩人嬉笑著，一個躲一個鬧。
這註定又是一個需要洗冷水澡的夜晚啊。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比賽囊括了應用類文體寫作、名家作品賞析、小說故事續寫等內容，綜合考量學生的文學功底和文字表達能力。
對於這些，淩時自然是游刃有餘。
而真正的結果也不重要了。
正如小馬達所說，即使得一等獎也不能為高考加上1分。
不過小馬達不明白的是。
對於年少的我們來說，這些不僅僅是榮譽，更是海馬體裏抹滅不了的青春回憶。
只是南京的美好時光終會結束，就像沙漏裏的沙子，流速再慢，也終會落盡。
“再見了，南京。下次見。”淩時朝著車窗外飄落的櫻花花瓣招了招手，接著縮回了成遷懷裏。
***
周一。大課間例行領導講話。
春日陽光微醺，高一至高三年級的學生穿著春季運動校服，站滿了整個操場。
主席臺上，綱哥一身西裝革履，那張國字臉上依舊嚴肅方正，一開口也依舊是那廢話文學：“我強調了很多次的事就不再強調了。我只再強調一點，被我抓到早戀的，直接給我上來示眾！讀檢討！看你們誰丟得起這個臉！”
此話一出，原本沒精打采的全操場學生們從各個角落發出“切”的一聲。
尤其綱哥那不上路子的親兒子。“切”的聲音尤其大。
反正躲在人群裏你也抓不到我哎嘿。
“另外，為了更好地開展此項舉措，我決定成立‘杜絕早戀督察小組’，協助我‘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有意向者私下到我辦公室找我報名。我絕對不會洩露大家的身份！”
“切！還叫啥督察小組啊，倒不如叫狗仔隊吧！”
“我看哪些叛徒敢去報名！看我們不噴死他！”
“你知道個屁！人家匿名的！”
此時，陳薇回頭瞟了淩時他們一眼，給出一個“小心點”的眼神，便回過了頭。
淩時、成遷倒沒什麽反應，小花卻被她看得有些心虛。
“陳薇啥意思啊？我怎麽看她那眼神不對勁？”小花東張西望，後排就他們三人。
“陳薇提醒你呢！”淩時搭上了小花的肩膀，同時壓低了聲音，“提醒你小心些，你的小秘密被她窺探到了！”
“什麽小秘密？膨化你這話我可不明白。”死鴨子嘴硬。
“我還不知道你！看你和那個誰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片春光燦爛，我就知道你春心萌動了！”淩時用嘴朝前方一個馬尾辮努了努嘴。
小花臉上一紅，沒有否認，而是更加低聲地說道：“那麽明顯嗎？”
說著想起大清早對方遞給他多帶的一包牛奶，臉上立刻笑出了褶子。
淩時無語，朝天翻了個白眼：“真想給你個鏡子照照，真的笑得像一朵花了！”
原來自從競選事件以後，餘嫣就對沈蕭華刮目相看了，對他也和氣不少，不再大呼小叫。
兩人之間的關系也突飛猛進，成為了好朋友。
小花呢，漸漸對這個善良誠懇、顧全大局的女孩動了心，每天都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只是他不知道餘嫣早已經芳心暗許，還以為對方給自己帶牛奶也是對自己有好感呢。
慣會自我攻略的小花聽到他老爹在臺上那番對校園早戀開展的嚴厲打擊，自然心生不爽。
我這就差臨門一腳了？老爹你還想不想要兒媳婦兒啊？
自己沒老婆就來霍霍下一代，有沒有人性啊！！！
“那膨化，你說我該不該邁出這一步？”小花神兜兜的，一點都不懂女孩的心思。
“我看，”淩時早就知道餘嫣的心思，卻還是委婉道，“夠嗆。”
“怎麽夠嗆了？說不定小魚兒早就對我情根深種！”小花深情地看向前方那個轉頭對陳薇說話的女孩明媚的側臉。
“對誰？對你？”淩時無語，怕他這好哥們撞破南墻，決定善意提醒一下，“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你爸現在要殺雞儆猴，你別撞槍口上，你就算了，皮糙肉厚的，別讓人家女孩子背鍋。”
小花洩了氣：“也是，難道我這剛剛萌芽的愛情就要葬送在自己老爹手中了嗎？”
淩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只是時辰尚未到。你還是考上大學再想這些吧！或許大學裏還能碰到其它天仙呢！”
“啥啊！膨化你這話就不對了！感情貴在堅持！貴在忠誠！我怎麽可能說喜歡別人就喜歡別人啊！我就喜歡小魚兒！你們這種非人類是不懂我們平凡人的愛情的！”小花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直在旁邊沈默著的突然被列為“非人類”的成遷淡淡說道：“你剛說的話方圓10米內都聽到了。”
小花看著回頭的那一個個腦袋：“臥槽！你們看我幹嘛！我聲音有那麽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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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意氣風發、品貌非凡，看得出關系非同一般，背景是江蘇省書法家協會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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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雲楓的兒子？”蘇一鳴有些詫異。
自從淩雲楓下海經商，他們兩就不自覺地斷了聯系。
沒想到一晃多年，老友已魂歸黃泉，和故人之子竟然還是在公安局打的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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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鳴和淩雲楓差不多是同時進的書法家協會，也曾志同道合地同路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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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伯伯，非也，”聽蘇一鳴文縐縐多了，淩時也不自覺說順了嘴，“我是想和您談談關於蘇亦醒的事。”
“亦醒？他有什麽事？不會又闖禍了吧？”蘇一鳴的臉色立刻變了。
看著這個對兒子嚴厲到近乎苛刻的父親，淩時也很無奈。
淩時決定單刀直入：“蘇亦醒在新學校過得很不好，您知道嗎？”
蘇一鳴鎖緊了眉頭：“哪方面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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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鳴有些沈默，他自知高中後，自己與兒子之間隔閡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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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父親，至少沒動過手，平時也好言相勸的，希望他為人處世時多考慮一下他這個書法協會會長的身份和蘇家在J市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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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蘇一鳴與父親是昔日好友後，淩時篤定自己父親的眼光，都說人以群分，他相信蘇一鳴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是在與兒子的溝通中出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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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這段淩時與蘇亦醒的孽緣故事，成遷也有些感慨。
只是觸及淩時父親的那一部分，成遷也沒好意思追問，但卻從言辭中聽出了父親在淩時心目中的重量。
“淩時，上次你提到的‘破繭’……”終於提及這個話題，成遷也有些猶疑，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兩個人都窩在一張床上，而淩時的那張床單前一天半夜被成遷洗了，掛在廁所裏還沒幹，看來今晚又要同/床共枕了。
淩時從溫暖的懷抱裏掙紮著起來，轉頭看向昏暗臺燈下的成遷，眼裏閃過一絲黯淡，坦白道：“前段時間我感覺挺挫敗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沒有問你。”
“怎麽說呢，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吧，原來有些事我太自以為是了，我們畢竟還沒有成年，局限性比較多，所以，‘破繭’怕是要夭折了，不過，”淩時又重新躺回成遷的懷裏，“這畢竟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等我們有能力了，哪怕是十年後，我們也要生出來！”
“嗯，好！”成遷說著，又用手去摸淩時的肚子，“懷胎十年，總要生個叱咤風雲的小哪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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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年少的我們來說，這些不僅僅是榮譽，更是海馬體裏抹滅不了的青春回憶。
只是南京的美好時光終會結束，就像沙漏裏的沙子，流速再慢，也終會落盡。
“再見了，南京。下次見。”淩時朝著車窗外飄落的櫻花花瓣招了招手，接著縮回了成遷懷裏。
***
周一。大課間例行領導講話。
春日陽光微醺，高一至高三年級的學生穿著春季運動校服，站滿了整個操場。
主席臺上，綱哥一身西裝革履，那張國字臉上依舊嚴肅方正，一開口也依舊是那廢話文學：“我強調了很多次的事就不再強調了。我只再強調一點，被我抓到早戀的，直接給我上來示眾！讀檢討！看你們誰丟得起這個臉！”
此話一出，原本沒精打采的全操場學生們從各個角落發出“切”的一聲。
尤其綱哥那不上路子的親兒子。“切”的聲音尤其大。
反正躲在人群裏你也抓不到我哎嘿。
“另外，為了更好地開展此項舉措，我決定成立‘杜絕早戀督察小組’，協助我‘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有意向者私下到我辦公室找我報名。我絕對不會洩露大家的身份！”
“切！還叫啥督察小組啊，倒不如叫狗仔隊吧！”
“我看哪些叛徒敢去報名！看我們不噴死他！”
“你知道個屁！人家匿名的！”
此時，陳薇回頭瞟了淩時他們一眼，給出一個“小心點”的眼神，便回過了頭。
淩時、成遷倒沒什麽反應，小花卻被她看得有些心虛。
“陳薇啥意思啊？我怎麽看她那眼神不對勁？”小花東張西望，後排就他們三人。
“陳薇提醒你呢！”淩時搭上了小花的肩膀，同時壓低了聲音，“提醒你小心些，你的小秘密被她窺探到了！”
“什麽小秘密？膨化你這話我可不明白。”死鴨子嘴硬。
“我還不知道你！看你和那個誰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片春光燦爛，我就知道你春心萌動了！”淩時用嘴朝前方一個馬尾辮努了努嘴。
小花臉上一紅，沒有否認，而是更加低聲地說道：“那麽明顯嗎？”
說著想起大清早對方遞給他多帶的一包牛奶，臉上立刻笑出了褶子。
淩時無語，朝天翻了個白眼：“真想給你個鏡子照照，真的笑得像一朵花了！”
原來自從競選事件以後，餘嫣就對沈蕭華刮目相看了，對他也和氣不少，不再大呼小叫。
兩人之間的關系也突飛猛進，成為了好朋友。
小花呢，漸漸對這個善良誠懇、顧全大局的女孩動了心，每天都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只是他不知道餘嫣早已經芳心暗許，還以為對方給自己帶牛奶也是對自己有好感呢。
慣會自我攻略的小花聽到他老爹在臺上那番對校園早戀開展的嚴厲打擊，自然心生不爽。
我這就差臨門一腳了？老爹你還想不想要兒媳婦兒啊？
自己沒老婆就來霍霍下一代，有沒有人性啊！！！
“那膨化，你說我該不該邁出這一步？”小花神兜兜的，一點都不懂女孩的心思。
“我看，”淩時早就知道餘嫣的心思，卻還是委婉道，“夠嗆。”
“怎麽夠嗆了？說不定小魚兒早就對我情根深種！”小花深情地看向前方那個轉頭對陳薇說話的女孩明媚的側臉。
“對誰？對你？”淩時無語，怕他這好哥們撞破南墻，決定善意提醒一下，“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你爸現在要殺雞儆猴，你別撞槍口上，你就算了，皮糙肉厚的，別讓人家女孩子背鍋。”
小花洩了氣：“也是，難道我這剛剛萌芽的愛情就要葬送在自己老爹手中了嗎？”
淩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只是時辰尚未到。你還是考上大學再想這些吧！或許大學裏還能碰到其它天仙呢！”
“啥啊！膨化你這話就不對了！感情貴在堅持！貴在忠誠！我怎麽可能說喜歡別人就喜歡別人啊！我就喜歡小魚兒！你們這種非人類是不懂我們平凡人的愛情的！”小花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直在旁邊沈默著的突然被列為“非人類”的成遷淡淡說道：“你剛說的話方圓10米內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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