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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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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本以為把該得的132分討回來就落下帷幕的這事,在一周後竟然有了新的進展。

又到周三。

一周一次的文學社社團活動如期舉行。

經過了短暫的國慶假期和漫長的月考,文學社的社員們已經有半個月未見了。

此刻他們聚集在教室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話題的對象當然是之前在校園論壇鬧得沸沸揚揚的兩位主人公。

“一位是我們文學社的社長蘇亦醒,一位是周老師眼中的大紅人淩時。他們是什麽時候結下了血海深仇?‘肯德基誹謗事件’之後兩位是否真的化幹戈為玉帛了呢?事件後的第一次見面到底會碰撞出什麽樣的‘火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一個社團成員當眾說起了書。

“來了來了,別說了。”

蘇亦醒在大家的註目禮中走了進來,他的劉海有些長了,些許遮蓋到了睫毛的位置,似乎遮擋住了什麽痕跡,他巴著嘴唇,雖然極力掩飾卻還是有些不自然。

他和幾個要好的社員打過招呼後便站上了講臺:“周老師今天有事,由我來召開今天的例會。”

他環顧了四周,嘴角突然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怎麽還有人沒到?這是藐視我們文學社嗎?”

“不,不是的,”陳薇唯唯諾諾舉手,“淩時和成遷被江源老師叫去幫忙維護論壇了,說晚點過來,應該快了。”

聽到“論壇”二字,蘇亦醒的眼角刺痛了一下:“呵,還是這麽能耐。不管他們了,我來講一下關於江蘇省作文大賽初賽的比賽規則。初賽有兩個題目可供選擇,一個是《一米陽光》,一個是《深思》……”

“報告。”淩時和成遷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蘇亦醒,淩時一個眼神都沒給,徑直朝後排座位走了過去。

成遷卻瞟了他一眼,眼神裏露出一絲敵意。

看到淩時那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表情,蘇亦醒的嘴角抽了抽,他似有若無地撩了下劉海,移開了目光:“之前參加新生作文大賽時,各班老師就提過,獲獎者可以獲得參加此次比賽的初賽資格,請於本周末前把參賽文章交予我。”

“這麽快啊!怎麽不提前通知啊?還有三四天怎麽來得及寫啊?”

“嘿,你準備寫哪一篇?這兩個題目怎麽都有點不知所雲?”

“哎,我這次月考考砸了,我媽讓我不要花太多心思在這方面,不然就讓我退社,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參加呢,哎。”

今天沒有老師在,學生們的膽子大了許多,在臺下嘰裏呱啦,交頭接耳。

“我們直接交給周老師。”在大家的竊竊私語中,一道冷寂孤傲的聲音傳來,臺下的同學們紛紛側目。

淩時也有些詫異,轉頭看著坐在身旁的成遷,對方面色冷峻,眼底竟有一絲厭惡。

“成遷,你什麽意思?”蘇亦醒好不容易才維持好的表情崩盤了。

“我說的普通話,聽不懂嗎?”成遷的聲音更冷了。

“你!是周老師讓我收大家的稿件的,你這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周老師?”

成遷冷笑一聲:“你猜。”

大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蘇亦醒聽了臉色差到了極點。

淩時不想把事情鬧大,輕輕喊了聲:“成遷。”

成遷轉頭朝他輕輕笑了笑,又回過頭去對著蘇亦醒繼續道:“我們可不希望自己的稿件出現什麽漏寫名字或者任意塗改的痕跡,或者更糟,消失不見了。”

聽聞此言,蘇亦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成遷:“蘇亦醒,你做了什麽我們彼此心知肚明,你希望我在這麽多人面前揭你的底嗎?”

淩時顯然沒有預知成遷今日的突然發難,卻也從這段對話裏嗅出了貓膩。

蘇亦醒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做了什麽?你倒是說啊!你別虛晃一槍,搞得我好像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下面的圍觀群眾們有點坐不住了,議論紛紛。

“成大神什麽意思?蘇亦醒他做什麽了?”

“估計還是上次照片誹謗事件吧!”

“那他是為淩時出頭?”

“肯定吧!你們沒看到這兩個人同進同出,好得和一個人似的!”

蘇亦醒自知上次的事是自己理虧,他見輿論方向對自己不利,語氣故意軟了些:“如果你說的還是上次照片那事,我已經在公眾面前道歉了。何況......”

說到這裏,他故意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撩起了他額前的劉海,那裏赫然有一道黑色的傷疤:“我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我父親知道我在學校丟了他的臉,他直接綽起一個硯臺就砸了過來,哎,肯定會留疤的。淩時,對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說完,假惺惺地鞠了一躬。

淩時看也不看他,只漠然道:“你的道歉我受不起。你還是有時間去向溫言好好道歉吧。”

“我會的,那次我也不是有心,隨意發在論壇上沒想到引起那麽大的關註度。呵呵,還是淩大才子你熱度高啊!”嘴裏說著假意恭維的話,語氣卻帶了些嘲諷。

淩時不想和蘇亦醒繼續廢話,他扯了扯成遷的袖子就想走。

成遷安撫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

成遷:“蘇亦醒,不要轉移話題,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蘇亦醒繼續裝模作樣:“那是什麽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那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成遷嗤之以鼻,不想再繼續和他兜圈子:“淩時月考語文卷上的準考證號被擦除了,是不是你幹的?”

蘇亦醒臉色一變,立刻“號喪”起來:“成大神,這你可誤會我了!我在S考場,和L考場相距甚遠,我再怎麽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做到這事吧?”

“呵,你是辦不到,但有人可以辦到。”說著,成遷走上臺,把一個U盤插入多媒體電腦裏,打開了一段視頻,一個自然卷的瘦弱男孩出現在鏡頭裏。

淩時覺得這人有些眼熟,眼珠子骨碌一轉,想起那是考試時坐他前面的那位仁兄,也姓“淩”來著。

那男生在鏡頭前顫顫巍巍,聲音也細若蚊蠅,成遷調高了聲音——

“我……我是高一(1)班的淩飛,月考時是……是我把淩時的準考證號擦掉的,不過!不是我想幹的!是蘇亦醒讓我幹的!”

畫外成遷的聲音傳來:“他和你交易的籌碼是什麽?”

“他說送我一輛捷安特的山地自行車①……”

畫面到此處中斷了。

“哇沒想到蘇社長竟然幹出這樣的事!”

“他怎麽一直針對淩時啊?我沒看出他們有什麽過節啊!”

“這你還不懂?嫉妒唄!一開始我就看出他們不對付了。”

“蘇社長,你太過分了!”陳薇坐在位置上氣得滿臉通紅。

蘇亦醒在一邊,臉色難看得快要暈倒似的,卻還在垂死掙紮:“你!你這是在誹謗!成遷,你是不是給了他什麽好處!讓他說這些話來詆毀我!”

成遷冷笑一聲,一把拔出了U盤:“這些話你留著去給楊主任還有你父母解釋吧!”

“不不不,你不能把這個U盤交給楊主任!這都是不實的指控!給我!你不能去!”蘇亦醒“此地無銀三百兩”,突如其來的揭底讓他的神智已經不清晰了,上來就想拽成遷的胳膊。

下面的同學們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個身影飛快地沖了過來,一把甩開了蘇亦醒的手:“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淩時的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著蘇亦醒。

完了。完了。

惡意篡改他人試卷,肯定要處分了。

我爸如果知道我被記過丟了他的臉,一定會打死我的。

蘇亦醒癱坐在位置上,很久都沒有爬起來。

只是,成遷並不打算把這段視頻交給校領導。他看出蘇亦醒是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人,萬一事情鬧大了,他糾纏淩時不放,或者做出什麽更加惡劣的事,事情沒解決反而惹來一身騷。

今天也只是給他個教訓,省得他在文學社裏日日囂張跋扈,欺壓新人。

看來這社長的位置是做不成了。

不過這也不是成遷關心的,他關心的是旁邊這個小朋友有沒有受到傷害。

兩人並肩走著,好久沒有說話。

淩時消化了會兒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偷偷瞄了眼旁邊的成遷,對方神色如常。

“要說什麽?”成遷主動開口了。

淩時拽住了成遷的袖子,兩人停了下來,正巧走到H中四大盛景中的秋之銀杏大道。

此時銀杏大道滿地金黃,走在上面有“沙沙”的聲音,撩動人心。

“所以你最近一直在查這件事?”淩時認真地問道,“找綱哥改分數,打聽考場名單,讓淩飛開口錄視頻,花費了很多心思和時間吧?”

成遷不置可否。

“謝謝你,成遷。”少年的謝意純粹、誠懇。

“不客氣,淩時。”成遷淡淡笑了下,眸子裏倒映著金黃的銀杏樹葉,微光流轉。

淩時看得呆了,楞楞地說:“成遷,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成遷怔住了,淺笑一聲:“以前沒有,從今天開始就有了。”

淩時看著對方漾起的嘴角:“不,不止眼睛好看,你的眉毛,鼻子,嘴巴都很好看。”

成遷失笑,上手自然地順了順淩時被風吹亂的頭發:“那你有沒有說過別人好看?”

此時秋風起,銀杏飛舞,眼波流轉間,愛意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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