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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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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踏步

“報告,教官!”不成想,後方一直沈默的成遷突然開口了。

“說!”三德子憋著一肚子氣,怒道。

“報告教官!”成遷的聲音中氣十足,卻帶著一絲冷意,“我們作為學生,軍訓的目的是培養艱苦奮鬥和刻苦耐勞的堅強毅力和集體主義精神,而不是在此故意忍受折磨。”

淩時回眸盯著成遷,現在的成遷在他眼裏是閃著光的,閃著金光,像天神下凡拯救世人了。而他,就是那個急待被拯救的倒黴人。

沒想到三德子聽了這話更加火冒三丈:“呵,我呸,還吃苦耐勞!連這點小苦你們都受不了!過去打仗時期還管你下雨下雪?就是下刀子也得給我沖!”

聽到這裏,這群血氣方剛的少年們都有些生氣,這就是在偷換概念!卻也只敢小聲發著牢騷,腿還在一刻不停地踏著。

成遷剛想繼續開口,卻被淩時搶了先。

只見他已平覆了心情,也不惱也不急,慢慢走到三德子跟前,微微一笑:“教官,您大概聽說過去年那個因為軍訓熱射病去世的女生吧?不知道您能不能像那個出事時在場的教官一樣承擔起這個責任呢?”

淩時嘴角含笑,眼裏卻沒有一絲溫度。

三德子也曾見過一些叛逆難訓的男孩子,卻至多是發脾氣或者一言不合要動手。

卻從未見過這樣溫柔刀,刀刀致人命的少年。

淩時見三德子面露退卻的神色,緩緩道:“仔細看看他們的臉,如果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們,你還忍心讓他們在大雨中受虐嗎?”

三德子掃了眼全班學生,雨水順著他們年輕的臉龐流下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眼睫毛都沾了水,牽牽連連睜不開眼。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了,但竟然有小兔崽子敢頂撞自己,面子可不能丟,不然之後怎麽馴服他們這群野馬:“就淋了些雨就受不了了?可以,也不要說我不近人情!女生們因為身體原因可以停,回宿舍洗澡去吧!”

“男生呢?”小花搶話問道。

“男生啊,呵呵,”三德子冷笑道,“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挺有能耐的!來,男生起步走!我讓你們半圈,1200米跑,誰跑在我後頭,誰晚上寫個3000字檢查來!”

“我幹!”全班男生們大叫一聲就朝操場跑去。

“膨化我不等你了哈!”小花留下一個尾音,飛也似的跑沒影了。

“小花好啊!你個沒良心的!”淩時大叫著,也想跟著沖出去,卻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行不行?你就別跑了,你昨天低血糖,剛又……”成遷話還未說完,就被淩時打斷了。

“都和你說了!男人不能說不行!”話音剛落就沖了出去。

成遷啞然失笑,也跟了上去。

這場出風頭的後果當然是全班都輸了,沒有一個人跑得過長期風吹日曬訓練有素的教官。

全班男生都得到了一項3000字的檢討作業。

但沒有一個人怨聲載道。

因為當他們耷拉著早已濕透的腦袋回宿舍時,得到了全體女生的鼓掌和毛巾。

當然,給成遷和淩時遞毛巾的女孩子格外的多,畢竟他們兩是女生們私底下公認的校級顏值擔當,剛剛還站出來為她們出頭。

只不過,巧合的是,他們兩都沒有伸手去接。

淩時是因為那點小秘密。

成遷呢?

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

淩時放下筆。

四人宿舍裏靜悄悄的,經過了一天的折騰,其他兩人都早已進入了夢鄉,不知是誰甚至輕輕打起了鼾。

淩時的檢討寫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憋不出來,而是因為他寫了兩份。共6000字。

淩時心裏怪怪的。

理智告訴自己,成遷的出頭是因為他“大義凜然”,是為了全班同學著想,是少年人特有的“見義勇為”。

私心裏……

什麽私心!淩時你看見人家好看就見色起意了嗎!

淩時拼命甩了甩頭,想把自己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念頭通通甩走。

少年的心思一旦冒了頭,就有點掐不滅了。

呵呵,反正成遷大神是在自己被踹後出手的,總要做點什麽,表達點什麽才能體現一下同學的情誼吧。

淩時朝還在補作業的成遷看了一眼,燈光下的他靜謐安寧,平時冷峻的臉上此刻多了份柔和。睫毛長長的,每一根都暈染在昏黃的燈光下。

淩時咽了口唾沫。

6000字的檢討難不倒淩大才子,怎麽把這份心意送出去對他來說倒有點棘手。

“快快快,快跑……XXXXXXXX……”淩時被驚了一下,原來是小花在說夢話。

淩時淺笑一聲,一回頭,那座大冰山正盯著自己,立刻斂了聲。

“你到底要幹什麽?”成遷挑著眉問道。

成遷刷了一晚上題,雖是預習卻難不倒他,所以註意力也不十分集中。他早就發現3米外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皺著眉,滿臉寫著躊躇,嘴裏也唉聲嘆氣,不知道這位自稱大爺的林黛玉想幹什麽。

索性當沒看見沒聽見。等著他來找自己。

但僵持了這麽久,還沒有等來搭話。

“額,那個,就是,那個,大神,你檢討寫好了嗎?”淩時底氣不足,連帶著聲音也有點小。

成遷看到他手裏攥著的紙一下子明白了,卻故意道:“寫好了。”

“啊?你不是一直在刷試卷嗎?我怎麽沒看到你動筆寫啊?”淩時失望道。

“我……”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成遷還未答話,宿舍外突然傳來了緊急集合的哨聲。相鄰幾個宿舍的燈都亮了,學生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只有小花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快!小花!緊急集合了!”淩時一把從床上拉起了小花,一邊又忙著把腳塞進運動鞋裏。

等他們氣喘籲籲趕到操場時,卻發現操場上除了他們相鄰幾個宿舍的人,一個鬼影都看不到,更不用說教官們了。

“臥槽!被騙了!”小花叫囂道,“哪個缺德的半夜吹哨子!等老子知道了看我不把你生吞活剝!”

“好了別叫了,別真的把三德子叫醒了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估計又是個3000!”淩時突然想到自己白寫了個3000,正郁悶呢,他們已經回到了宿舍,看到人家成遷端坐在書桌旁眼都沒擡一下。

“我去大神,你竟然沒被騙?”淩時驚詫道。

“緊急集合吹的也是起床號,你聽到了?”成遷面不改色,筆下不停。

“是嗎?”淩時撓撓頭,“我哪記得住那麽多差不多音調的號子。”

“哎,睡不著啊睡不著!”都是十六七歲精力旺盛的小夥子,被吵醒了就有點失眠。小花和另外一個舍友林瀚往床上一躺,直喊起無聊來。

“哎,各位,”小花眼珠子骨碌一轉,“既然起都起來了,咱不得找點樂子?”說著便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他的珍藏——撲克牌。

“絕啊花哥!”林瀚讚道。

“淩哥,嘿嘿嘿……”小花一臉諂媚地貼上來。

淩時被那個3000搞得抑郁,正打算悶頭睡覺:“去去去,我不會打牌!要是被三德子抓了那就慘了。”

“別介啊,淩哥,爭上游①你總會吧!三德子早上蘇州賣席條②了!咱缺人啊!總不能讓我找大神吧。”

說到這,兩人同時向大神看了一眼,又被大神冰冷的眼神掃了下怯怯移開了目光。

耐不住小花的“淩哥長,淩哥短”,三人在下鋪打起爭上游來。

“三帶二,哎嘿,你們沒有對子了吧!”小花嘴裏叼著根火腿腸。

“我去花哥,你怎麽還有對子啊!”林瀚道。

“這叫殺手鐧,別看我這小3對小,用到合適的地方就能翻盤!”小花得意道,“哎,淩時,你怎麽什麽都不要啊!你會不會打啊!”

“我就說我不會吧,我就只認識這些牌,連基本規則都搞不清。誰知道你們都是姊妹對啊,三帶二啊,還有那麽多炸,我這手裏幾把順子怎麽都接不上!”

“同花順。”

淩時話音剛落,成遷在旁邊默默道。

“大神你說什麽?”淩時楞了下。

“你手上的順子是同花順。”成遷在3米外火眼金睛。

“啊?膨化你竟然有同花順!你不知道同花順比相同張數的炸還要大嗎?”小花叫道。

“是嗎?所以我可以出這個?”淩時弱弱地說。

“I服了you!I真是服了you!”小花扶額,又轉頭對成遷道,“咦,大神,你有沒有興趣來一把啊?”

“沒有。”冰山又凍上了。

這聲“沒有“剛落下,突然——

吱嘎——

宿舍門打開了,一個黑影站在門口。

本來成遷怕影響其他人睡覺,就只開了一盞微弱的臺燈。淩時他們害怕大燈招徠一些“晦氣”的人,便借著這星星之火燈下黑似的摸牌。

這不,背著月光的黑影連臉都看不清。

淩時眼疾手快,迅速把被子一掀,蓋在那堆淩亂的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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