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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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
2004年夏。
“小時，把牛奶帶上，少喝點可樂，對身體不好，聽到沒？”張蘭絮絮叨叨著，把今日開學報名的兒子送出了門。
“知道了。”淩時答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半分不耐煩。
剛出門，淩時就把牛奶往單肩包裏一塞，又摸了摸，掏出一瓶聽裝百事可樂來。
聽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
“啪嗒。”拉環斷了。淩時撇了撇嘴，從包裏角落又掏出一根吸管來，狠狠戳進了易拉罐。
租住的房子在一個叫荷花塘的破舊巷子，離學校並不遠，沒幾分鐘就到了H中。
作為這個十八線小城市最好的高中，占著一個知名數學家出生地的名頭，大家是擠破頭也要或考進去或買進去。
既然占著名頭，那自然對數理化格外重視些，不過對淩時這種文科小天才物理化學小廢柴來說就不太友好了。
只是初中的課程還算簡單，憑著幾分小聰明以及文科幾乎滿分的巨大優勢，也算是輕輕松松跨進了H中的大門。
正值8月中旬，酷暑難耐，作為江蘇學子，高二高三早已經開學，只有這些準高一學生即將參加為期7天的軍訓。這不，提早一天晚自習來認認班級，認認老師，順便認認即將“同居”七天的舍友。
淩時嘴裏叼著可樂的吸管，站在學校公告欄的面前。
此時太陽還未下山，夕陽的餘暉反射在玻璃櫥窗上，鏡面反射出一片光暈。
淩時有點近視，卻為了形象一直不肯配眼鏡，只得湊近了，瞇著眼睛朝那張分班表看去。
高一年級（5）班淩時。在第二行。
淩時皺了皺眉，盯著霸占自己名字上方的那個名字。
每個班級都是按照分數排名的，說明這個人中考分數比自己更勝一籌。
“成遷？我還上萬呢。”淩時嘀咕著，收回了視線，把包往肩上一甩，朝教學樓走去。
這是H中最老的一座樓，聽說是七八十年代修建的，送走了老縣中一代又一代的天之驕子，卻給自己留下了斑斑印記。
樓梯扶手側竟然以老式的白墻作為阻隔，中間毫無鏤空，上樓下樓的人很容易在拐角處相撞。所以那已經泛黃剝落的墻體上貼滿了“小心腳下”“轉彎慢行”等字樣。
淩時一手拖著肩上的雙肩包，一手提著可樂。
餘暉從樓梯上方射下來，全部灑進淩時的瞳孔，有些刺眼，他只得蹙著眉，慢悠悠朝二樓走去。
突然，腳底和眼中的斑駁被一個身影遮擋了，淩時擡起眼，只見一個人逆著光從樓上走下來。
他整個人被照射出一層暖暖的光暈，只看得清和自己一樣，身穿一件白色T恤，單肩挎著一個黑色書包，肩背筆直，身材修長，大約有185的樣子。
淩時是個顏狗，也是個小眾性取向，雖然這點他從未對旁人提過。開學第一天就碰到這等身材的男孩子，一下子勾起了他的歪心思，不禁屈起眼睛向那人看去。
心思流轉間，那個身影已在眼前了。
那人見眼前的少年屈著眼睛看自己，一副打量的樣子，一頭炸毛在夕陽下閃著金光，便留了幾分註意。
淩時見對方擡眸看他，怔了一下，那人的眼睛真好看，即使逆著光，也似乎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流光溢彩。
也不過就是幾分註意間，那人與淩時擦身而過。呼吸間，一陣特殊的洗衣液的香味襲來。
淩時心神不穩，連帶著手上沒螺，手一滑，提著的可樂即將命喪現場。
就那麽一瞬間，一只修長又白皙的手穩穩接住了即將作自由落體的可樂：“小心。”
“謝…謝謝……”淩時磕磕巴巴回了一句。此時兩人靠得很近，淩時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的顏色，是剔透的琥珀色。
對方身上那香味更濃郁了，不是平日裏常見的玫瑰或者茉莉香，是什麽味道呢？
心神恍惚，甚至想湊上前去聞個痛快。
突然，淩時一驚，直起了身子。
腦子裏想什麽呢？
淩時有些懊喪，轉眼間，那人已經下樓去了。
“這反應速度，牛逼啊。”淩時心裏念道，揉了揉自己一團亂的頭發，向二樓的高一（5）班走去。
教室裏一片嘈雜，儼然一幅大型認親現場。
“膨化！這邊！”竟然是自己的初中同學沈蕭華。
淩時興奮道：“嘿，小花！你竟然又和我一個班！太有緣分了！”
“餵，淩哥，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個被叫了三年的外號，你別讓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好吧！”小花不滿道。這外號還是由初中那個教數學的老頭普通話不標準引發的。
“彼此彼此。”淩時因為名字諧音“零食”，綽號也是千奇百怪。
“膨化你知道嗎？我們班有個真大神，聽說是從南京轉來的，數理化都是滿分！”
淩時撇撇嘴道：“不會叫成遷吧？”
小花奇道：“你怎麽知道？果然大神的消息就是比我們靈通！”
“快別叫我大神了，進了H中我這物理化學就要跪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比我們這些狗屎運切塊壓線進的好！還要在我老頭子眼皮底下茍活，這高中三年有的熬了哦！”小花愁眉苦臉。
原來這H中錄取分數線有兩條，一條為了H中的生源素質占據高分，但是卻又招不滿足夠人數，只得再設一條切塊線，美其名曰照顧鄉鎮有師資差異的各個學校，實際上就是交擇校費，降分錄取。
“好了，安靜！安靜！”交談間教室坐滿了新生，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孩子。
竟是樓梯間那個“神之一手”。
“我是你們班的班主任，姓曹，同時也擔任語文教學。”這曹老師不茍言笑，一看就不好惹。淩時和小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妙。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我不想和你們上綱上線，但是也請註意，這裏是學校，不是大澡堂子，註意你們的言行舉止。”
臺下一片噤聲。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的第一名，從南京轉來的學生，本來應該直接進教改班的，但因為學籍問題只能先在我們班借讀。好了，成遷，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原來他就是那個“成千上萬”。
“同學們好，我叫成遷。”成遷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下四周，一副大神的做派。
“就這麽兩句？好吧，我知道你在家也不多話，下去吧。來，下面一個接一個上來自我介紹！”曹老師看了一眼分班表，“來，下一個，班級第二名，淩時！”
成遷背著包朝教室的後排走來，見到淩時目瞪口呆的表情楞了下，不置一詞，坐在了淩時後座的空位上。
“淩寒傲歲時，自與冰霜久。我的名字出自於這首詩，我熱愛看書寫文，不過物理化學很廢，以後還請各位大神們多多指教。”淩時向全班作了一揖，惹得前排幾個女生咯咯地笑。
成遷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埋頭在他面前攤著的一沓白色A3紙裏。
淩時說完了，大剌剌向臺下走來，瞥了一眼，這成遷竟然在補他們的暑假作業！
原來這H中在7月已經開過一次學，當時每個準高中生除了領到一張錄取通知書外，還會領到一沓九門學科合一本的暑假作業，本以為可以瘋狂玩2個月的淩時也是前幾天剛剛趕完，要知道這本作業全都是高中的新知識，淩時頭禿了也只會做大半。
但看這成遷，因他剛從南京轉來，於情於理也不強求他補作業，但學霸就是學霸，剛拿到手就開始奮筆疾書了。
淩時不服氣，從萬能背包裏掏出他的暑假作業又開始啃起來，以至於同學們的名字是一個也沒記住，曹老師的軍訓註意事項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好了，放學吧，記住明早6點半準時校門口集合。”
“哇哦。”一窩蜂的，大家作鳥獸散。
“膨化，剛曹老師說了要帶一大堆生活用品，咱一起去學校門口小賣部買吧！”
“額，我還是算了吧。”淩時想著口袋裏那幾個鋼镚，可能連一塊肥皂也買不起，況且偉大的張蘭同志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行吧！那我先去了哈！明早見！”小花也不多想，撂下一句話就不見人影了。
淩時把那堆像一本書似的試卷胡亂塞進了書包，想著今晚再死磕一下，便見後排的人起身走在了自己前面。
“嘿，成遷！”也不知怎的，淩時脫口而出，一出口就後悔了，叫人家幹嘛。
成遷轉過頭來，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額，沒事，”淩時抓了抓頭，“哦對了，剛剛謝了哈。”說著，晃了晃桌子角已空瓶的可樂。
“不用謝。”成遷說完，轉身就走。
“嘭”一聲，成遷看著眼前躺在地上想投卻沒投進垃圾桶的空可樂罐子，發出了一聲輕笑。
啊啊啊太丟臉了啊！淩時把書包蒙在頭上，飛也似的逃出了教室。
“嘭”，成遷把地上的易拉罐撿起來，輕輕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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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夏。
“小時，把牛奶帶上，少喝點可樂，對身體不好，聽到沒？”張蘭絮絮叨叨著，把今日開學報名的兒子送出了門。
“知道了。”淩時答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半分不耐煩。
剛出門，淩時就把牛奶往單肩包裏一塞，又摸了摸，掏出一瓶聽裝百事可樂來。
聽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
“啪嗒。”拉環斷了。淩時撇了撇嘴，從包裏角落又掏出一根吸管來，狠狠戳進了易拉罐。
租住的房子在一個叫荷花塘的破舊巷子，離學校並不遠，沒幾分鐘就到了H中。
作為這個十八線小城市最好的高中，占著一個知名數學家出生地的名頭，大家是擠破頭也要或考進去或買進去。
既然占著名頭，那自然對數理化格外重視些，不過對淩時這種文科小天才物理化學小廢柴來說就不太友好了。
只是初中的課程還算簡單，憑著幾分小聰明以及文科幾乎滿分的巨大優勢，也算是輕輕松松跨進了H中的大門。
正值8月中旬，酷暑難耐，作為江蘇學子，高二高三早已經開學，只有這些準高一學生即將參加為期7天的軍訓。這不，提早一天晚自習來認認班級，認認老師，順便認認即將“同居”七天的舍友。
淩時嘴裏叼著可樂的吸管，站在學校公告欄的面前。
此時太陽還未下山，夕陽的餘暉反射在玻璃櫥窗上，鏡面反射出一片光暈。
淩時有點近視，卻為了形象一直不肯配眼鏡，只得湊近了，瞇著眼睛朝那張分班表看去。
高一年級（5）班淩時。在第二行。
淩時皺了皺眉，盯著霸占自己名字上方的那個名字。
每個班級都是按照分數排名的，說明這個人中考分數比自己更勝一籌。
“成遷？我還上萬呢。”淩時嘀咕著，收回了視線，把包往肩上一甩，朝教學樓走去。
這是H中最老的一座樓，聽說是七八十年代修建的，送走了老縣中一代又一代的天之驕子，卻給自己留下了斑斑印記。
樓梯扶手側竟然以老式的白墻作為阻隔，中間毫無鏤空，上樓下樓的人很容易在拐角處相撞。所以那已經泛黃剝落的墻體上貼滿了“小心腳下”“轉彎慢行”等字樣。
淩時一手拖著肩上的雙肩包，一手提著可樂。
餘暉從樓梯上方射下來，全部灑進淩時的瞳孔，有些刺眼，他只得蹙著眉，慢悠悠朝二樓走去。
突然，腳底和眼中的斑駁被一個身影遮擋了，淩時擡起眼，只見一個人逆著光從樓上走下來。
他整個人被照射出一層暖暖的光暈，只看得清和自己一樣，身穿一件白色T恤，單肩挎著一個黑色書包，肩背筆直，身材修長，大約有185的樣子。
淩時是個顏狗，也是個小眾性取向，雖然這點他從未對旁人提過。開學第一天就碰到這等身材的男孩子，一下子勾起了他的歪心思，不禁屈起眼睛向那人看去。
心思流轉間，那個身影已在眼前了。
那人見眼前的少年屈著眼睛看自己，一副打量的樣子，一頭炸毛在夕陽下閃著金光，便留了幾分註意。
淩時見對方擡眸看他，怔了一下，那人的眼睛真好看，即使逆著光，也似乎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流光溢彩。
也不過就是幾分註意間，那人與淩時擦身而過。呼吸間，一陣特殊的洗衣液的香味襲來。
淩時心神不穩，連帶著手上沒螺，手一滑，提著的可樂即將命喪現場。
就那麽一瞬間，一只修長又白皙的手穩穩接住了即將作自由落體的可樂：“小心。”
“謝…謝謝……”淩時磕磕巴巴回了一句。此時兩人靠得很近，淩時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的顏色，是剔透的琥珀色。
對方身上那香味更濃郁了，不是平日裏常見的玫瑰或者茉莉香，是什麽味道呢？
心神恍惚，甚至想湊上前去聞個痛快。
突然，淩時一驚，直起了身子。
腦子裏想什麽呢？
淩時有些懊喪，轉眼間，那人已經下樓去了。
“這反應速度，牛逼啊。”淩時心裏念道，揉了揉自己一團亂的頭發，向二樓的高一（5）班走去。
教室裏一片嘈雜，儼然一幅大型認親現場。
“膨化！這邊！”竟然是自己的初中同學沈蕭華。
淩時興奮道：“嘿，小花！你竟然又和我一個班！太有緣分了！”
“餵，淩哥，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個被叫了三年的外號，你別讓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好吧！”小花不滿道。這外號還是由初中那個教數學的老頭普通話不標準引發的。
“彼此彼此。”淩時因為名字諧音“零食”，綽號也是千奇百怪。
“膨化你知道嗎？我們班有個真大神，聽說是從南京轉來的，數理化都是滿分！”
淩時撇撇嘴道：“不會叫成遷吧？”
小花奇道：“你怎麽知道？果然大神的消息就是比我們靈通！”
“快別叫我大神了，進了H中我這物理化學就要跪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比我們這些狗屎運切塊壓線進的好！還要在我老頭子眼皮底下茍活，這高中三年有的熬了哦！”小花愁眉苦臉。
原來這H中錄取分數線有兩條，一條為了H中的生源素質占據高分，但是卻又招不滿足夠人數，只得再設一條切塊線，美其名曰照顧鄉鎮有師資差異的各個學校，實際上就是交擇校費，降分錄取。
“好了，安靜！安靜！”交談間教室坐滿了新生，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孩子。
竟是樓梯間那個“神之一手”。
“我是你們班的班主任，姓曹，同時也擔任語文教學。”這曹老師不茍言笑，一看就不好惹。淩時和小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妙。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我不想和你們上綱上線，但是也請註意，這裏是學校，不是大澡堂子，註意你們的言行舉止。”
臺下一片噤聲。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的第一名，從南京轉來的學生，本來應該直接進教改班的，但因為學籍問題只能先在我們班借讀。好了，成遷，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原來他就是那個“成千上萬”。
“同學們好，我叫成遷。”成遷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下四周，一副大神的做派。
“就這麽兩句？好吧，我知道你在家也不多話，下去吧。來，下面一個接一個上來自我介紹！”曹老師看了一眼分班表，“來，下一個，班級第二名，淩時！”
成遷背著包朝教室的後排走來，見到淩時目瞪口呆的表情楞了下，不置一詞，坐在了淩時後座的空位上。
“淩寒傲歲時，自與冰霜久。我的名字出自於這首詩，我熱愛看書寫文，不過物理化學很廢，以後還請各位大神們多多指教。”淩時向全班作了一揖，惹得前排幾個女生咯咯地笑。
成遷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埋頭在他面前攤著的一沓白色A3紙裏。
淩時說完了，大剌剌向臺下走來，瞥了一眼，這成遷竟然在補他們的暑假作業！
原來這H中在7月已經開過一次學，當時每個準高中生除了領到一張錄取通知書外，還會領到一沓九門學科合一本的暑假作業，本以為可以瘋狂玩2個月的淩時也是前幾天剛剛趕完，要知道這本作業全都是高中的新知識，淩時頭禿了也只會做大半。
但看這成遷，因他剛從南京轉來，於情於理也不強求他補作業，但學霸就是學霸，剛拿到手就開始奮筆疾書了。
淩時不服氣，從萬能背包裏掏出他的暑假作業又開始啃起來，以至於同學們的名字是一個也沒記住，曹老師的軍訓註意事項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好了，放學吧，記住明早6點半準時校門口集合。”
“哇哦。”一窩蜂的，大家作鳥獸散。
“膨化，剛曹老師說了要帶一大堆生活用品，咱一起去學校門口小賣部買吧！”
“額，我還是算了吧。”淩時想著口袋裏那幾個鋼镚，可能連一塊肥皂也買不起，況且偉大的張蘭同志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行吧！那我先去了哈！明早見！”小花也不多想，撂下一句話就不見人影了。
淩時把那堆像一本書似的試卷胡亂塞進了書包，想著今晚再死磕一下，便見後排的人起身走在了自己前面。
“嘿，成遷！”也不知怎的，淩時脫口而出，一出口就後悔了，叫人家幹嘛。
成遷轉過頭來，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額，沒事，”淩時抓了抓頭，“哦對了，剛剛謝了哈。”說著，晃了晃桌子角已空瓶的可樂。
“不用謝。”成遷說完，轉身就走。
“嘭”一聲，成遷看著眼前躺在地上想投卻沒投進垃圾桶的空可樂罐子，發出了一聲輕笑。
啊啊啊太丟臉了啊！淩時把書包蒙在頭上，飛也似的逃出了教室。
“嘭”，成遷把地上的易拉罐撿起來，輕輕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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