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在我三十歲這年，終於和段之禾走進了婚姻。又過了三年，女兒出生，孩子抱出產房那一刻，媽媽心疼我受疼忍不住掉淚，盼望外孫多年的爸爸笑的見牙不見眼。

多大的面子啊，生個孩子，無常守我整場，擋掉多少兇險煞氣。勞苦功高的朵朵強勢要求給孩子起小名，於是對外宣稱是我這個當媽的給孩子起了個“歲歲”的名字，寓意歲歲平安。

攢了這麽些年的功德，我已能隨時喚出靈體，沒有障礙地交談。

爺爺奶奶和外婆都知道了我做無常搭檔的事，爺爺說“是好事”，像小時候一樣，不管我做什麽在爺爺眼裏都是對的。外婆問“累不累的下來”，她始終最牽掛我的身體。

歲歲周歲過後，我專程帶她去見了他們。孩子在三歲以前，能看到成人看不見的靈體，他們彼此也算見過了面，當然歲歲以後會完全忘記，但是這不要緊，起碼那一刻彼此之間感情的流動是真實存在過的。

原本以為日子也就這麽一天天的過了，誰知道歲歲五歲那年還是出了意外。

朵朵體諒我要照顧發高燒的歲歲，獨自變幻實體去接觸了一個被前世記憶奪取身體的人，不防備被那人帶到事先布好的陣法裏，受無數惡靈撕咬魂飛魄散。

幾天後，一個陌生男人找上我，自稱是朵朵的同事，接替朵朵的位置來處理我體內剩餘的記憶。

他同我耐心解釋：“幾年前霓虹國核汙水排放，輻射超標導致惡靈勢力猖獗，很多殘存前世記憶的人被惡靈操控。處理轉世處BUG的無常，面臨的危險系數超過閾限，冥界不再允許聘用普通人做搭檔。我們會想辦法清除你潛意識內龐大的記憶，然後解除聘用關系。”

他拿出一臺儀器，探測我的潛意識邊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到觸邊提示音，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不對！這不是潛意識……這是意識深淵……那些不是你的前世記憶……”

重重疑點包圍了我倆，征得我的同意，在等來段之禾接班看護歲歲後，無常借我睡著的時機把我的魂魄帶到了冥界。

一切答案，在見到黑無常後真相大白……

我哪有什麽前世，我只是一個封印冷血暴虐惡靈的容器，日久天長被封印的東西們迷惑了心智。為了凈化靈力、找回靈智，黑白無常決定讓我投胎做一世凡人，體會親情、友情、愛情，獲得靈魂的救贖。朵朵是他們安排給我的“友情”，也是對我的監視。

最後，我問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朵朵去了哪裏？”

黑無常的回答冰冷絕情：“魂飛魄散的無常，自然再也不覆存在。”

因為朵朵的意外，計劃被迫中斷。無奈之下黑白無常聯手，耗費掉各自一半的靈力，祛除剩餘的惡靈氣息，也就是朵朵告訴我的那些藏在我“潛意識”裏的“前世記憶”。

他們也清除掉了我這一世記憶裏和朵朵有關的一切，讓那個帶我來的無常，把我的魂魄送回本體，繼續去走此生未完的劇情。

[六]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玻璃輕柔地灑在我身上，昨晚仿佛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一段從年輕時候開始的奇遇，什麽遇見無常、什麽看見靈體、什麽被冥界聘用，一樣樣稀奇古怪。

但也是頭一回，醒後再怎麽回想都想不起夢的全貌，可能是年紀大了吧。

算了，橫豎只是一場夢，夢裏再怎麽驚天動地，現實還是一地雞毛，想不想的起來又有什麽要緊？

歲歲還在醫院，去換守了一夜的丈夫回來休息才是正事。生活嘛，左不過一天天的柴米油鹽、零零碎碎，平淡且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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