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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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不曉得阿昭用了什麽鬼方法，大概她的嘴巴從來吐不出什麽好話。
總之，身後一陣公子哥少爺小姐的喧嘩吵鬧，而罪魁禍首平靜微笑地與她打著招呼。
——實在被後面吵得頭疼，語氣如此涼涼道：“還吵？閉嘴。”
她一腳相當不合規矩地踢在旁邊某無辜餐桌上，滾燙的湯汁飛濺。
然而臉上的微笑不變。
這畫面實在過於驚悚，眾人找場子的抱怨聲緩慢小了下去。
狠狠咽了口唾沫。
岳鹿遙：“……”
士別三日，突然兇殘？
顧可疑惑地在阿昭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岳鹿遙身上，目光裏全是“你又上哪找的好妹妹”。
平心而論，無論是阿昭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是這個人友善的問好。
完全是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岳鹿遙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答應過要把她帶出去，後來被呂真追得失去方向，完全忘記了這茬。
再加上有鄔狹的冷風冷語，說什麽阿昭報覆心很強。
警惕心提到了百分百。
在岳鹿遙緊張地想知道這人到底要搞出什麽幺蛾子時，敏銳的精神力提前聞到了一股焦味。
心下升騰起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五秒後，羅伊腳底噴火就來了。
岳鹿謠：“……”
再十秒後，阿凱提斯提著劍就來了。
岳鹿謠：“……”
頭大，難頂。
柯斯特——柯斯特媽媽——你在哪裏啊！！！
岳鹿遙心中淚灑一地，而面前的顧可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顧可：嘿嘿，吃瓜好位。
她甚至已經磕起了瓜子。
畢竟不是比賽，起不了太大的沖突。
在岳鹿謠左邊，羅伊手心藍焰升騰，銀發肆意張狂，金色的眼瞳熊熊燃燒。
在岳鹿謠右邊，阿凱提斯面露寒霜，手持淩厲長劍，勢如破竹一發不可收。
在岳鹿遙面前，阿昭維持禮節性的微笑長達了一分鐘，實在令人驚悚。
夾在中間的岳鹿謠：弱小，可憐，又無助。
周圍逐漸沒人了。
岳鹿遙擡頭，才發現大家都自覺為他們騰出了十米的真空半徑。
岳鹿遙：真貼心。淚目了。喝口湯壓壓驚。
吃瓜人雖然離得遠，但早已暗中拍下了角度刁鉆的照片。
光照充沛的窗邊，舉少女默默地端起青瓷碗，格外專註地盯著湯鍋裏的青菜鴨血。
而她前左右，仿佛是三個來討三千萬巨款的討債人。
這照片一放上論壇便引起諸多回覆。
【這壓迫感，太強了吧……】
【腿軟了，嚇人。】
【鹿鹿妹妹：啊，你看這鴨血，真鴨血啊。】
【別說，看起來好香。聯大的食堂就是不一樣。】
【主考官呢？主考官管不管？】
【笑死叫主考官哈哈哈哈！樓上你是要救她還是害她？】
顧可對岳鹿謠使眼色，悄聲道：“要不我幫你喊考官來幫忙？”
岳鹿謠渾身一震。
開玩笑！要是把陸澤昂叫過來，那就是四尊大神在這兒立著！
她還要不要命了！
岳鹿謠臉色驟變，嚴肅正經道：“這是我個人的恩怨，不需要別人插手，謝謝你的好意。”
話畢，她還看了一下善良的顧可：“要是你把他叫過來了，肯定會惹上麻煩，我不願意牽連於你。”
顧可差點感動得快哭了。在這覆雜的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如此單純美好，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跟那些體型健碩心機深沈的軍校生一比真是好不做作！
“加油！妹妹！”她不禁為岳鹿謠打氣鼓勵，“實在不行，就叫我，我幫你喊主考官！”
岳鹿謠哭著謝她：“太感謝你了，不過我自己能夠解決的。”
真的不必了！
傻乎乎的顧可還沒有轉過彎來，陸澤昂到底還有什麽樣的身份，如果真的把他喊來——
大概這幾人會打到大道磨滅吧。
阿凱提斯目光灼灼地盯著羅伊：“我先來的。”
羅伊冷笑，針鋒相對：“我打人，還要分先來後到？”
阿凱提斯面對羅伊也保持著一貫的傲氣：“岳鹿謠與我早在高中校園裏結識，怎麽算都比你一個南區軍校的人要早。”
羅伊毫不留情：“聽說你從來都比不過她呢。萬、年、老、二。”
阿凱提斯劍氣陡增。
岳鹿謠：……
要不您倆先打一架？
阿昭漫不經心，一開口就是掃射全場：“‘出格’都不會的廢物，不配出現在我的視野。”
顧可：？
圍觀群眾：？
如果阿凱提斯和羅伊都算廢物，那他們是什麽？還沒孵化的受精卵嗎？
唯一會‘出格’的岳鹿遙麻木了。
還得是你，仇恨一下拉滿。
所以那晚，阿昭猜到了自己用出了‘出格’？
她是怎麽進考場的？蠻荒區也有參賽名額？
參賽者不需要經過審核嗎？鄔狹知不知道？
許多問題仿徨，她一邊在心裏思索一邊又用漏勺舀了幾顆撒尿牛丸加在鍋裏。
升騰的熱氣裊裊，萬千的問題也化作了彌漫著香氣的白霧。
“那個……”岳鹿遙嘗試開口，“要不大家先坐下吃著說？”
“鴨血要煮老了。”
旁邊豎起耳朵偷聽八卦的吃瓜群眾：？
劍拔弩張下一刻就要打起來的幾人：？
論壇灌水中毫無營養垃圾話的眾人：？
短暫的沈默後，論壇瘋狂刷屏。
【岳鹿遙：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岳鹿遙：看你們吵來吵去怪累的，火鍋都要涼了。】
【岳鹿遙：別講這些虛的，填飽肚子最重要。】
-
社交恐懼癥，通常出現在性格內向，不善交際的自閉人群。
具體表現為，不敢開口，緊張過度，一句話要在心裏斟酌半天。
然而，從小到大浸泡在人堆裏，上頭了連爸爸的上司都能嘮幾句過兩招的顧可。
在今天，結實地，切身體會地，什麽叫做社恐。
並且由衷地感到腳趾蜷縮。
啊啊啊啊！
她從沒想過一頓平靜的午飯，怎麽能從吃瓜人搖身一變，變成了當事人！
她努力地擠出了個笑容，往旁邊挪了挪：“哈哈。這裏有座位，誰要來坐？”
在顧可目光已死，仿佛機械AI念出的句子後，死一樣的寂靜。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阿昭率先坐到了岳鹿遙身邊。
阿凱提斯家跟顧可也算有點交情，坐到了她的左邊。
羅伊哼笑一聲，自顧自走到鄰桌，漫不經心開口問“征用一下你們的空椅子”，獲得幾人誠惶誠恐的“您請”答覆後，自行在過道加了個座。
“……”
然後又是沈默。
顧可緊緊盯著湯鍋，要把幾顆翻滾的青菜盯出什麽花來。
岳鹿遙嘆了一口氣，看來這社交還得自己親自來。
她先對羅伊開口：“你借椅子前居然能記得問別人，還怪有禮貌的。”
羅伊：“……”
顧可：“……”
顧可眼睜睜看著羅伊的臉色逐漸發青。
然後她轉向阿昭，動了動嘴唇要說什麽。
顧可情急之下趕緊把湯鍋裏入味的番茄夾了塊塞岳鹿遙碗裏：“求求你可閉嘴吧。”
幾人勉強保持了詭異的沈默。
熱滾滾的湯汁翻湧，火候剛好的丸子煮熟。岳鹿遙一人給舀了一顆。
筋道的口感，輕輕一咬在舌尖迸發出醇厚的熱湯，口齒留香。
岳鹿遙滿足地感嘆一聲。
“這是什麽？”阿昭指著新上的一盤滑溜溜的肉。
“蝦滑。你要不要試試？”岳鹿遙遞給她一個勺子，“用這個舀成丸子的樣子，再下湯鍋。”
阿昭“哦”了一聲，心想人類的東西還挺稀奇。
但她從沒用過勺子，控制起來還找不到用力點，要挖出一個完美的球形，還相當困難。
在阿昭跟蝦滑鬥智鬥勇時，顧可給自己盛了倒數第二個牛肉丸子。
等它涼掉的時候，顧可的精神力忽然預警。
只見羅伊和阿凱提斯，兩人舉著筷子，紛紛對著最後的丸子，準備下手。
兩人毫不相讓，等最後那顆丸子慢吞吞地浮出湯面，阿凱提斯率先出筷，羅伊緊跟著打在他的筷子上，震得阿凱提斯虎口一陣疼痛，不得不松開。
羅伊瞇起眼睛。
岳鹿遙記得上輩子羅伊因為中途失控而取消資格退賽。
確實。
吃個牛肉丸子都要用精神力，很難不服這勝負欲。
難道這就是羅伊天才異能者的由來嗎？吃牛肉丸子也要鍛煉異能？
岳鹿遙不懂。
此時場面已經焦灼，幾人驚訝地發現阿凱提斯竟然能跟羅伊打得有來有回。
“哇，沒看出來你們北區今年這麽強啊。”顧可小聲道。
岳鹿遙深有同感地點頭。
在羅伊又橫掃過阿凱提斯的筷子時，那顆牛肉丸子角度稍微刁鉆了一點，從半空中要落回湯面。
上方兩人的筷子還在認真打架。
底下一只空碗已經伸了過去。
——穩穩接住。
岳鹿遙盯著自己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的動作。
大概是不願意讓牛肉丸掉進鍋裏濺起的水花臟了衣服吧。
絕對不是她饞。
在岳鹿遙思考了一秒要不要還回去時，下一刻又被其它想法占滿。
算了。
來都來了。
相逢是緣。
一定是它命中註定要被她吃掉。
“呃，那我就收下了？”
就像用力鼓吹到極點的氣球，突然被戳破漏氣。
飯桌上的氣氛在這顆牛肉丸之後，異樣的和諧。
“大概是覺得為什麽要為這種人鬥來鬥去吧。”
“嗯？哪種人？說清楚！”岳鹿遙不爽。
飯後當然是各走各路。送走幾人後，顧可忍不住吐槽。
顧可再一次扭轉了自己對岳鹿遙的印象。原本以為是飛揚跋扈的大小姐，到善良柔弱柳扶風，然後飯桌上哐哐吃肉的幹飯人。
好姑娘，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一會你就要直接對上羅伊了哦。”顧可提醒，“你看到他走之前那個眼神沒有？完全是挑釁。”
“啊？什麽時候挑新菜？”岳鹿遙正在走神，捕捉到關鍵字。
顧可：“……”
顧可：“你還沒吃飽嗎？要不要我叫人來送點？”
“不要。”岳鹿遙果斷拒絕，“這種跟上小學的時候廣播突然通知，‘李子明同學，李子明同學，你的媽媽給你帶了你忘在家裏的作業’有什麽區別，我已經是大人。”
兩人走到了比賽的休息室，忽然被門口的小姐姐攔下。
小姐姐笑容滿臉：“請問是岳鹿遙同學嗎？”
“我是。”岳鹿遙疑惑應聲，她不認識這個人。
“岳鹿遙同學，你的家長給你帶了你忘拿的控制手環。”
不知道之前的交談被聽進去多少。
但小姐姐的語氣跟岳鹿遙有十分相似。
她遞過來一個盒子：“這是防恐部的特制最新款。不必擔心有任何異常問題。”
懂了。
鄔狹給的。
岳鹿遙：“……”
岳鹿遙：“您是故意的嗎？”
小姐姐的笑容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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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腳相當不合規矩地踢在旁邊某無辜餐桌上，滾燙的湯汁飛濺。
然而臉上的微笑不變。
這畫面實在過於驚悚，眾人找場子的抱怨聲緩慢小了下去。
狠狠咽了口唾沫。
岳鹿遙：“……”
士別三日，突然兇殘？
顧可疑惑地在阿昭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岳鹿遙身上，目光裏全是“你又上哪找的好妹妹”。
平心而論，無論是阿昭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是這個人友善的問好。
完全是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岳鹿遙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答應過要把她帶出去，後來被呂真追得失去方向，完全忘記了這茬。
再加上有鄔狹的冷風冷語，說什麽阿昭報覆心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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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鹿遙緊張地想知道這人到底要搞出什麽幺蛾子時，敏銳的精神力提前聞到了一股焦味。
心下升騰起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五秒後，羅伊腳底噴火就來了。
岳鹿謠：“……”
再十秒後，阿凱提斯提著劍就來了。
岳鹿謠：“……”
頭大，難頂。
柯斯特——柯斯特媽媽——你在哪裏啊！！！
岳鹿遙心中淚灑一地，而面前的顧可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顧可：嘿嘿，吃瓜好位。
她甚至已經磕起了瓜子。
畢竟不是比賽，起不了太大的沖突。
在岳鹿謠左邊，羅伊手心藍焰升騰，銀發肆意張狂，金色的眼瞳熊熊燃燒。
在岳鹿謠右邊，阿凱提斯面露寒霜，手持淩厲長劍，勢如破竹一發不可收。
在岳鹿遙面前，阿昭維持禮節性的微笑長達了一分鐘，實在令人驚悚。
夾在中間的岳鹿謠：弱小，可憐，又無助。
周圍逐漸沒人了。
岳鹿遙擡頭，才發現大家都自覺為他們騰出了十米的真空半徑。
岳鹿遙：真貼心。淚目了。喝口湯壓壓驚。
吃瓜人雖然離得遠，但早已暗中拍下了角度刁鉆的照片。
光照充沛的窗邊，舉少女默默地端起青瓷碗，格外專註地盯著湯鍋裏的青菜鴨血。
而她前左右，仿佛是三個來討三千萬巨款的討債人。
這照片一放上論壇便引起諸多回覆。
【這壓迫感，太強了吧……】
【腿軟了，嚇人。】
【鹿鹿妹妹：啊，你看這鴨血，真鴨血啊。】
【別說，看起來好香。聯大的食堂就是不一樣。】
【主考官呢？主考官管不管？】
【笑死叫主考官哈哈哈哈！樓上你是要救她還是害她？】
顧可對岳鹿謠使眼色，悄聲道：“要不我幫你喊考官來幫忙？”
岳鹿謠渾身一震。
開玩笑！要是把陸澤昂叫過來，那就是四尊大神在這兒立著！
她還要不要命了！
岳鹿謠臉色驟變，嚴肅正經道：“這是我個人的恩怨，不需要別人插手，謝謝你的好意。”
話畢，她還看了一下善良的顧可：“要是你把他叫過來了，肯定會惹上麻煩，我不願意牽連於你。”
顧可差點感動得快哭了。在這覆雜的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如此單純美好，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跟那些體型健碩心機深沈的軍校生一比真是好不做作！
“加油！妹妹！”她不禁為岳鹿謠打氣鼓勵，“實在不行，就叫我，我幫你喊主考官！”
岳鹿謠哭著謝她：“太感謝你了，不過我自己能夠解決的。”
真的不必了！
傻乎乎的顧可還沒有轉過彎來，陸澤昂到底還有什麽樣的身份，如果真的把他喊來——
大概這幾人會打到大道磨滅吧。
阿凱提斯目光灼灼地盯著羅伊：“我先來的。”
羅伊冷笑，針鋒相對：“我打人，還要分先來後到？”
阿凱提斯面對羅伊也保持著一貫的傲氣：“岳鹿謠與我早在高中校園裏結識，怎麽算都比你一個南區軍校的人要早。”
羅伊毫不留情：“聽說你從來都比不過她呢。萬、年、老、二。”
阿凱提斯劍氣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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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漫不經心，一開口就是掃射全場：“‘出格’都不會的廢物，不配出現在我的視野。”
顧可：？
圍觀群眾：？
如果阿凱提斯和羅伊都算廢物，那他們是什麽？還沒孵化的受精卵嗎？
唯一會‘出格’的岳鹿遙麻木了。
還得是你，仇恨一下拉滿。
所以那晚，阿昭猜到了自己用出了‘出格’？
她是怎麽進考場的？蠻荒區也有參賽名額？
參賽者不需要經過審核嗎？鄔狹知不知道？
許多問題仿徨，她一邊在心裏思索一邊又用漏勺舀了幾顆撒尿牛丸加在鍋裏。
升騰的熱氣裊裊，萬千的問題也化作了彌漫著香氣的白霧。
“那個……”岳鹿遙嘗試開口，“要不大家先坐下吃著說？”
“鴨血要煮老了。”
旁邊豎起耳朵偷聽八卦的吃瓜群眾：？
劍拔弩張下一刻就要打起來的幾人：？
論壇灌水中毫無營養垃圾話的眾人：？
短暫的沈默後，論壇瘋狂刷屏。
【岳鹿遙：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岳鹿遙：看你們吵來吵去怪累的，火鍋都要涼了。】
【岳鹿遙：別講這些虛的，填飽肚子最重要。】
-
社交恐懼癥，通常出現在性格內向，不善交際的自閉人群。
具體表現為，不敢開口，緊張過度，一句話要在心裏斟酌半天。
然而，從小到大浸泡在人堆裏，上頭了連爸爸的上司都能嘮幾句過兩招的顧可。
在今天，結實地，切身體會地，什麽叫做社恐。
並且由衷地感到腳趾蜷縮。
啊啊啊啊！
她從沒想過一頓平靜的午飯，怎麽能從吃瓜人搖身一變，變成了當事人！
她努力地擠出了個笑容，往旁邊挪了挪：“哈哈。這裏有座位，誰要來坐？”
在顧可目光已死，仿佛機械AI念出的句子後，死一樣的寂靜。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阿昭率先坐到了岳鹿遙身邊。
阿凱提斯家跟顧可也算有點交情，坐到了她的左邊。
羅伊哼笑一聲，自顧自走到鄰桌，漫不經心開口問“征用一下你們的空椅子”，獲得幾人誠惶誠恐的“您請”答覆後，自行在過道加了個座。
“……”
然後又是沈默。
顧可緊緊盯著湯鍋，要把幾顆翻滾的青菜盯出什麽花來。
岳鹿遙嘆了一口氣，看來這社交還得自己親自來。
她先對羅伊開口：“你借椅子前居然能記得問別人，還怪有禮貌的。”
羅伊：“……”
顧可：“……”
顧可眼睜睜看著羅伊的臉色逐漸發青。
然後她轉向阿昭，動了動嘴唇要說什麽。
顧可情急之下趕緊把湯鍋裏入味的番茄夾了塊塞岳鹿遙碗裏：“求求你可閉嘴吧。”
幾人勉強保持了詭異的沈默。
熱滾滾的湯汁翻湧，火候剛好的丸子煮熟。岳鹿遙一人給舀了一顆。
筋道的口感，輕輕一咬在舌尖迸發出醇厚的熱湯，口齒留香。
岳鹿遙滿足地感嘆一聲。
“這是什麽？”阿昭指著新上的一盤滑溜溜的肉。
“蝦滑。你要不要試試？”岳鹿遙遞給她一個勺子，“用這個舀成丸子的樣子，再下湯鍋。”
阿昭“哦”了一聲，心想人類的東西還挺稀奇。
但她從沒用過勺子，控制起來還找不到用力點，要挖出一個完美的球形，還相當困難。
在阿昭跟蝦滑鬥智鬥勇時，顧可給自己盛了倒數第二個牛肉丸子。
等它涼掉的時候，顧可的精神力忽然預警。
只見羅伊和阿凱提斯，兩人舉著筷子，紛紛對著最後的丸子，準備下手。
兩人毫不相讓，等最後那顆丸子慢吞吞地浮出湯面，阿凱提斯率先出筷，羅伊緊跟著打在他的筷子上，震得阿凱提斯虎口一陣疼痛，不得不松開。
羅伊瞇起眼睛。
岳鹿遙記得上輩子羅伊因為中途失控而取消資格退賽。
確實。
吃個牛肉丸子都要用精神力，很難不服這勝負欲。
難道這就是羅伊天才異能者的由來嗎？吃牛肉丸子也要鍛煉異能？
岳鹿遙不懂。
此時場面已經焦灼，幾人驚訝地發現阿凱提斯竟然能跟羅伊打得有來有回。
“哇，沒看出來你們北區今年這麽強啊。”顧可小聲道。
岳鹿遙深有同感地點頭。
在羅伊又橫掃過阿凱提斯的筷子時，那顆牛肉丸子角度稍微刁鉆了一點，從半空中要落回湯面。
上方兩人的筷子還在認真打架。
底下一只空碗已經伸了過去。
——穩穩接住。
岳鹿遙盯著自己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的動作。
大概是不願意讓牛肉丸掉進鍋裏濺起的水花臟了衣服吧。
絕對不是她饞。
在岳鹿遙思考了一秒要不要還回去時，下一刻又被其它想法占滿。
算了。
來都來了。
相逢是緣。
一定是它命中註定要被她吃掉。
“呃，那我就收下了？”
就像用力鼓吹到極點的氣球，突然被戳破漏氣。
飯桌上的氣氛在這顆牛肉丸之後，異樣的和諧。
“大概是覺得為什麽要為這種人鬥來鬥去吧。”
“嗯？哪種人？說清楚！”岳鹿遙不爽。
飯後當然是各走各路。送走幾人後，顧可忍不住吐槽。
顧可再一次扭轉了自己對岳鹿遙的印象。原本以為是飛揚跋扈的大小姐，到善良柔弱柳扶風，然後飯桌上哐哐吃肉的幹飯人。
好姑娘，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一會你就要直接對上羅伊了哦。”顧可提醒，“你看到他走之前那個眼神沒有？完全是挑釁。”
“啊？什麽時候挑新菜？”岳鹿遙正在走神，捕捉到關鍵字。
顧可：“……”
顧可：“你還沒吃飽嗎？要不要我叫人來送點？”
“不要。”岳鹿遙果斷拒絕，“這種跟上小學的時候廣播突然通知，‘李子明同學，李子明同學，你的媽媽給你帶了你忘在家裏的作業’有什麽區別，我已經是大人。”
兩人走到了比賽的休息室，忽然被門口的小姐姐攔下。
小姐姐笑容滿臉：“請問是岳鹿遙同學嗎？”
“我是。”岳鹿遙疑惑應聲，她不認識這個人。
“岳鹿遙同學，你的家長給你帶了你忘拿的控制手環。”
不知道之前的交談被聽進去多少。
但小姐姐的語氣跟岳鹿遙有十分相似。
她遞過來一個盒子：“這是防恐部的特制最新款。不必擔心有任何異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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