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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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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野男人

西亞帶著同伴廝殺出了山谷。即使做足準備,在看見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蟲群時還是心裏一咯噔。

最靠近山谷的大概有三十來只,迅速包圍住西亞小隊。

藍光越發明亮,山風呼嘯著。

忽地,迅疾猛烈的嗡鳴聲自上而下,氣勢洶洶地壓了下來!

開始西亞還沒反應過來,她向天外望去,以為是第二波蟲潮,聽了片刻才發現是急促變調的鋼琴聲。

而那些藍光閃閃的蟲子,隨著這段鋼琴曲猛地一頓——

它們順著高速的節奏,加速地自爆!這自爆的速度比西亞之前見過的都要快!

一秒鐘。

從狩獵者到屍體,只需要一秒鐘。

他們面前虎視眈眈的蟲群炸裂在地上。

而自爆並沒有停止,隨著暴雨一樣的嗡鳴聲,西亞只覺得自己像真的跟在熱帶雨林兇殘的蜜蜂後,眼睜睜地看著自然界最自然不過的弱肉強食。

潮水一樣退去,裹著幼蟲殘破的屍體。

方圓十裏,蟲群屍體的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

蠻荒的土地被染成血色。

急促的鋼琴聲終於停下,久久盤旋在荒漠的夕陽。

山谷頂。

岳鹿遙打完野蜂飛舞,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指節。

隨著最後一個note鍵被按下,特效聲同時出現。

【Millon Master】

【恭喜玩家解鎖MM百萬滿分成就!】

【恭喜玩家獲得300碎片!】

【恭喜玩家獲得‘蜂王の毒針’稱號!所過蟲群之處,你都會散發不怒自威的毒針氣息!】

什麽?

蜂王の毒針?你再說一次?

這是你對美少女該有的稱呼嗎?

註意力高度集中帶來的後果便是反應遲鈍。岳鹿遙茫然一會,就在這間隙,平板電量不足,30秒後,它自動關機了。

這時岳鹿遙才擡頭,哪知一擡眼便被屍橫遍野,一片狼藉的山谷嚇了一大跳。

“誒?原來防恐部的人這麽殘暴嗎?”

岳鹿遙滿臉震驚,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對身邊的副隊求證。

副隊:……

餘大壯:……

不,完全不是的,搞出這樣大動靜的人,是你呢。

他們微妙地保持沈默。

彈幕則在瘋狂怒吼:

-救命了,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是嗎?!

-她甚至還妄圖甩鍋?難不成這幾年防恐部兇殘的惡名都是以訛傳訛了嗎!

-請你清醒一點!

-請正視你的手速!

-這是什麽異能?新開發的保密項目?那個口罩妹妹——到!底!是!誰!

“太可怕了,這樣大規模的場面,放在光腦上是需要標註十八加的程度……真是超級厲害!”

最後竟然是誇讚的語氣。

餘大壯咳了幾下,這才弱弱出聲,試圖解釋:“姑娘,這是你敲板子造成的……”

“嗯?”岳鹿遙迷茫地望向他,“我這種身體素質,怎麽可能嘛。大叔你別逗我了。”

她眨了眨眼。

-靠!別用這種無辜撒嬌的語氣說話啊摔!

-我雖然看完了全程,也不想相信她的……可是她在對我眨眼誒。

-救命,這是什麽要命的反差。

-快來姐姐懷裏抱抱,妹妹別怕,可別嚇著了。

-聯盟軍快來,這裏有奇怪的大人!

長久的沈默。

過了會,岳鹿遙終於小心翼翼,不確定詢問:“真的是我嗎?”

一直寡言少語的副隊迅速開口,仿佛憋了很久:“嗯。”

岳鹿遙:“。”

岳鹿遙:“嘶——”

瞳孔地震。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淚目。

-反射弧好長好呆萌的妹妹嗚嗚嗚我好愛。

-太乖了!我以後一定要養一個這樣乖巧可愛的女鵝!

“原來我這麽厲害!真是太好了!”她有高興地為自己鼓掌,“好可惜沒能看見那些蟲子爆開的場面,真是非常遺憾呢。一定很壯觀吧?”

岳鹿遙拿起平板,支著白凈的下巴打量狼藉的谷底,看上去真的相當遺憾。

副隊覆雜點頭:“是挺壯觀的。”

直播間再次被問號刷滿。

而前方的彈幕還沒有被頂掉。那條想養女鵝的彈幕還高高掛著,極其紮眼。

-《我一定要養這樣乖巧可愛的女鵝》

-重新定義乖巧可愛。

-?我突然覺得我對這個妹妹的認知有較大的偏差。

-狼人,這絕對是個狼人啊!

肉眼可及之處,再無第二只蟲子。顯而易見並不再需要什麽戰鬥,於是西亞他們往山頂處奔來。

西亞心情覆雜地看向岳鹿遙:“你幹了什麽?”

岳鹿遙便乖乖地拿出已經關機的平板,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我就,玩了一下音游?”

西亞:“音游打得很厲害。”

岳鹿遙還是稍微謙虛了一下:“沒有沒有,我只是個萌新。”

西亞無聲地註視著岳鹿遙。

-西亞:你看我像是相信的樣子嗎?

-哦,萌新(冷漠臉)

-妹妹出道去演戲吧戲多長得也好看。

-?樓上是粉是黑。

“算了。”西亞突然不再追究,“每個人都有秘密,不過——”

她頓了頓:“記得保護好自己。”

其實也能理解,身邊也有很多異能者想過普通的人生,並不想擔上責任。

一道紅光,就在這時候對準了餘大壯。

下一刻,他的直播間瞬間被關閉。

驟然黑屏的彈幕區:

-怎麽突然關掉了?

-西區軍隊的人來了唄,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們肯定不能知道

-我才看見了一個直升機上的小帥哥?就沒了?

-散了散了,鄙人先去催催洗頭哥女裝了,組隊(1/100)

直升機機身上用新漆畫著一個威武的獅子,那束紅光就是從獅子的眼睛裏穿出來。

荒漠的風獵獵作響,幾個戴著金屬頭盔的人直接從半空跳下。

為首的人步子邁得極其漫不經心,他好像就是來度假,踩在這一方屍蟲上。

西區軍隊,終於到了。

西亞不自覺繃緊脊背。

“聯盟從來不是一個光明的地方。”她輕輕拍了拍岳鹿遙的肩膀。

西亞在忌憚。

岳鹿遙忽然明白過來。

“一別多年,沒想到尊敬的行動隊隊長還沒有被罷免啊?”

“托您的福,上校。”西亞的措辭尊敬,風情萬種地笑著,“想必我也還能再多活幾年。”

西區上校很年輕,他有一雙冷綠的眼睛,很容易聯想到西伯利亞的冰塊。在跟西亞打過招呼後,他好像是不在意,又或許是終於能夠理所當然地,讓視線落在被西亞護住的女生身上。

“岳鹿遙。”他唇齒輕啟,無比清楚地念出她的名字。他天生嗓音就這樣低啞,聽起來總像是警告。

一直被當作背景板的女生低垂著臉,似乎很是不安。但她被碎發遮住的眼眸裏,存著淡淡的不耐煩。

岳鹿遙再擡起頭,卻是一副受驚的模樣,還夾雜著渾然天成的疑惑:“……長官?”

西亞這才發現,西區上校永遠一絲不茍的制服此刻有一些淩亂,翹起的卷發被汗水黏在一起,緊貼在輪廓分明的臉頰——顯然急促地奔跑過。

她古怪地在兩人身上繞了個圈。

但很快,上校便例行公事地交接公務。好像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在士兵清掃蟲潮屍體的時候,西亞特意跟在岳鹿遙身後:“沒想到我們的小鹿還認識年輕的上校?”

岳鹿遙微笑著與她離開,音量不大,飄進那位上校的耳朵:“不認識呢——只是一個很麻煩的家夥。”

西區上校的腳步一頓。

然而岳鹿遙已經哼著歌,輕車熟路地坐上了西區軍隊的直升機。

悠揚古老的歌聲在荒漠裏傳得很遠,有一搭沒一搭的,斷斷續續。

-

“你知道現在星網上的人怎麽說你的嗎?”

“神秘少女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摧毀蟲潮!”

“每日一問防恐部,你們悄悄背著我們挖掘了什麽樣的人才!”

“妹妹兇兇,姐姐愛愛!”

岳鹿遙正在研究那塊平板,終於忍不住吐槽:“這也過於離譜了。”

“別以為戴上口罩我就認不出你了——就是它能殺死那些蟲子?”

十八歲的柯斯特還是短發,她猛地湊近光腦,好奇盯著岳鹿遙手上的平板。

“是啊,很奇怪吧。”岳鹿遙說,“最後我只能解釋說我突然覺醒異能,而異能綁定與這塊板子有關。”

“但你什麽時候有那樣快的手速了?”柯斯特仍然很懷疑,“而且你最近都怪怪的,不怎麽跟我聊天!”

“大小姐我人在前線被審問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回來還要應付陸澤昂。”岳鹿遙一臉疲憊,聲音也懶洋洋地拖著長長的尾音,“人家現在可是西區最年輕的上校,我又不可能直接跟他撕破臉。好——累——啊——”

“嘖,我去幫你教訓教訓他!”

“謝謝您嘞。”

“到家了。先掛了。”

岳鹿遙推開家門。父母住在主南區,她為了上學在主北區租了個小窩,舒服又自在。

啊——她闊別已久的家!

啊——她軟軟的床!終於能用自己審美打扮的一張大紅襖子的床!

沒有一個岳鹿遙能拒絕軟軟的大紅襖子!沒有!

岳鹿遙心情愉悅。西亞活了下去,聯盟加強了對蟲族的防備,而她再次撿回了平板。

一切都是這樣的美好!

她哼著好運來推開門。

一個人——一個陌生的男人從沙發裏探了個腦袋。

兩人對視。

岳鹿遙:?

岳鹿遙緩緩地退出房間。

深吸一口氣,她再次推開了門,確認這是自己的房子。

那個男人總算坐沒坐相地爬了起來。

邋遢的人眼角是猩紅的血絲,卷發亂遭得不掏出幾顆蛋都說不過去。黑發藍眼,整個人仿佛浸泡在過期的保鮮液裏,或者是經過了什麽毀滅性的爆炸,身處狼狽的廢墟裏,透著頹廢衰敗的脆弱美感。

他就用那種荒涼而憂傷的眼神望著岳鹿遙。

岳鹿遙看在他臉的面子上,決定好言好語地問一下:“閣下是?”

“聽聞小姐自稱音游萌新。”男人聲音很好聽,像一汪清泉,輕顫著波紋,“我是聯盟派來手把手輔導您打音游,提升異能的鋼琴家。”

就在此時,岳鹿遙的光腦響了。是西亞發來的訊息。

“對了!這兩天聯盟會派專人對你進行訪問,你留意一下。”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聯盟會直接進私人住宅。”岳鹿遙微笑著掐滅了光腦。

自稱鋼琴家的男人相當坦然:“我是房東。今天是收租的日子,你不會忘了吧?”

岳鹿遙:?

今天好像確實是收租的日子,可她的房東分明是個白胡子的老爺爺。

鋼琴家繼續解釋:“下午剛接手的。當時你在防恐部檢測異能。”

岳鹿遙語氣和善:“您是為了私訪還專門買了一棟房子嗎?真是破費了。”

“沒多少。”鋼琴家掙紮著從軟和的沙發裏爬起來,隨意道,“就兩千萬聯盟幣而已。”

——這是幾十倍房間的價錢。

岳鹿遙麻木了:“您這是直接買了一棟樓嗎?”

“差不多吧?我不大清楚。”鋼琴家的肚子叫了一聲,理所當然地使喚,“有吃的嗎?我餓了。”

考慮到這人好歹算是她的房東,岳鹿遙微笑著說:“吃的沒有。現成的西北風您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自稱鋼琴家的可疑男子站了起來,一步一步逼近了岳鹿遙。

他克制且微妙地在咫尺的距離停下——一個算是岳鹿遙的安全距離。

“有別人的味道。”鋼琴家直視著岳鹿遙,他警覺地聽見了一個名字,“陸澤昂是誰?”

岳鹿遙:?

為什麽突然有種采了野花被正宮逼問的愧疚感?

所以。

到底是哪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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