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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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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白皎皎聽到此話,鼻子更酸了,淚水不受控制的淌個不停,她幹脆解下覆眼的白紗擦著眼淚。

見她落淚,幽月滿是心疼,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他轉移話題道:“姜風荷一定將我假死的事情安排的天衣無縫,你是怎麽察覺出端倪的呢?”

白皎皎抹了抹眼睛,擡起手腕道:“那個叫‘無面’的怪物,它變成的屍體上,沒有這根紅繩。”

幽月頗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腕上的紅繩,喃喃道:“看來這紅繩,不是俗物。”

白皎皎問道:“你是不是被‘無面’變成我的樣子給騙了,你怎麽那麽笨!就算姜風荷要傷害我,我死了也只是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去,你不是都知道的嗎,為什麽還會被她威脅!”

幽月苦笑道:“是我笨,可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傷害你……”

想到她一人在紫鴻派與陳浪周旋,想法設法的救他出來,連自身安危也不顧,他就後怕。

“你也很傻,皎皎,你不用為我做任何事,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到任何傷害,那比要我死還難受,你知道嗎?”

白皎皎爭道:“我當然要救你,我們都很傻,小月亮,我們是一樣的……”

幽月溫聲道:“是……我們是一樣的……所以,你不要害怕好嗎,你不要害怕我會受傷,也不要害怕我會消失。”

他語聲變得懇切,“皎皎,一開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到你的世界去,所以你還在我身邊的每一刻,我都很珍惜,你不要逃避,勇敢一些,好嗎……”

白皎皎紅著眼框,摸索著緩緩靠進他懷中,應道:“好。”

幽月道:“別哭了,再過兩天,眼睛就會好起來了。”

不想氣氛如此悲傷,白皎皎一掃心中憂慮,撒嬌道:“我現在看不見,你要好好照顧我,餵我吃飯,餵我喝水。”

見她展顏,幽月淺笑應道:“好。”

*

夜裏,幽月又替白皎皎按了按腿後,將被子幫她攏好後,溫聲道:“快睡吧,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白皎皎拉著他的手拽了拽,“你不睡嗎?”

幽月無奈道:“ 這裏是道觀。”

白皎皎往裏挪了挪道:“這是後山,已經不在觀內了,你上來躺著嘛,我想挨著你睡。”

幽月哄道:“我就守在這裏,挨著你。”

白皎皎不依不道:“不,你快上來,不然我睡不著。”

幽月反問道:“那你這些日子怎麽睡著的?”

白皎皎語聲瞬間變得低落,輕輕道:“睡不著……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我睡不著……只有太困的時候,才會不知不覺睡過去……”

幽月緊緊抿著唇,想到她這些日子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樣子,說不出的心疼。

他褪去外衫,躺在她身側,隔著被子摟住了她,“我在這裏陪著你,哪也不去,你安心睡吧。”

白皎皎不解道:“你不蓋被子嗎?”

幽月低聲道:“我不冷。”

“我冷。”

白皎皎掙紮著從被窩裏伸出胳膊,將被子搭在了他身上,又往他的懷裏蹭了蹭。

幽月關切道:“很冷嗎,如今才剛入秋,是不是傷了身子,所以畏寒?”

白皎皎搖了搖頭,“不是,其實不冷,只是想挨你近一點。”

她摸索著撫上他的臉頰,繼而將雙唇送了上去,輕輕吻著他,耳鬢廝磨,卻遲遲未等到他的回應。

幽月微擡起下巴,躲開了她的唇,語聲變得低沈,“皎皎,好好休息……”

白皎皎柔軟雙唇順著他的下巴緩緩落到了他的喉結之上,唇瓣帶著溫度輕柔的摩挲。

她的氣息清淺的噴灑至他脖頸的肌膚之上,明明軟若春風,所過之處卻掀起一片熾熱。

幽月的呼吸濃沈了幾分,喉結上下滾動著,擡手將她推開了些距離,“皎皎……”

白皎皎看不見他此時的神色,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怎麽了……”

幽月努力平覆著呼吸,啞聲道:“你快睡。”

白皎皎將他抵在二人之間的手挪開,細聲道:“你忘了我們上次說的話嗎?”

幽月將她的小手擺放好,又掖了掖被角,將她捂嚴實了,低聲道:“先睡覺。”

白皎皎有些不悅,埋怨道:“你真的忘了?”

幽月沈沈呼出口氣,回道:“沒有。”

他沒有忘記,分別前的一晚,她說等他回來才可以,因為那樣,他就會惦記著要早些回來。

“今天先睡覺,你身上還帶著傷呢。”

白皎皎‘哦’了一聲,語聲有些低落,“小月亮,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幽月有些無奈,捋了捋她的發絲,安撫道:“不要胡思亂想,乖乖睡覺。”

白皎皎不放心道:“真的沒有不喜歡我嗎?”

幽月摟過她,在她額上印上一個吻,溫聲道:“真的。”

白皎皎老老實實的窩在幽月身邊,沒一會功夫就沈沈睡了過去,這段時日,她當真是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擔驚受怕,憂心忡忡,如今在他懷中,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總算能睡的安穩。

幽月在她身側靜靜躺著,怕驚醒了她,他不敢亂動,只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拇指摩挲著那枚他送給她的月光石戒指。

他曾經允諾過,要給她種滿塘的白蓮,可如今,卻是她為他點亮了漫山遍野的蓮燈。

他說過會保護她,可卻一直是被她保護著。

在鉤吾山上時是她奮不顧身的擋在屍鬼身前,南域時,也是她替他摘來了解毒的枝葉,這次,她又孤身犯險去紫鴻派救他。

想到這些,幽月心中隱隱疼痛,她一直說是她害了他,可明明就是他連累了她,害她受了那些苦,糟了那些罪。

*

第二日,白皎皎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但即便是睡了這麽久,她還是迷迷糊糊的打著哈欠。

幽月端來觀內小弟子送來的白粥,叮囑道:“先把粥喝了,然後吃藥。”

白皎皎撒嬌道:“我看不見,一會把粥弄撒了,你餵我。”

幽月輕輕吹了吹勺子裏的白粥,送到了她嘴邊,她滿意的抿唇一笑,小口小口的吃了進去。

喝過粥,吃過藥,幽月將白皎皎帶到院內,兩人並肩靠坐在樹下,曬著太陽。

白皎皎摸了摸眼上的白紗,喃喃道:“明天吃下最後一顆解藥,是不是就能看見了?”

幽月應道:“嗯,肯定會好起來的,你不要擔心。”

白皎皎道:“我沒有擔心,我只是想快些看到你。”

幽月道:“我就在這陪著你,等你眼睛好起來,第一個就能看見我。”

白皎皎不禁笑道:“小月亮,你怎麽這麽會說好聽的話,我寫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幽月眉頭輕蹙,只覺得她言中之意,是不滿意他這個樣子,遂問道:“那,我應該是什麽樣?”

白皎皎回憶道:“嗯……有些冷漠,兇巴巴的,很不會說話,不會哄女孩子的直男!”

幽月不解道:“什麽是直男?”

白皎皎努努嘴,一時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就是……不懂女孩心思的男孩子。”

幽月反駁道:“我不是直男。”

白皎皎笑道:“那你是什麽?”

幽月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只聽她說過渣男和直男這兩個詞,可他覺得自己都不是。

“你們那裏,還有什麽?”

白皎皎舉例道:“有好多呢,有媽寶男,就是對媽媽的話言聽計從,凡事都要問他媽媽的。”

幽月果斷道:“我不是。”

白皎皎又道:“還有鳳凰男!就是那種自己確實有些優秀但是卻很大男子主義,思想腐朽,凡事都要他做主,看輕女孩子的。”

“我不是!”

白皎皎思索道:“還有軟飯男,吃女孩子的,喝女孩子的,靠女孩子養活的。”

幽月沈沈呼了口氣,不滿道:“就沒有一個好的嗎?”

雖然白皎皎現在看不見他的神色,但依然能想象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有啊,當然有。”

幽月追問道:“是什麽?”

白皎皎道:“小月亮。”

幽月下意識應道:“怎麽了?”

白皎皎道:“我說小月亮,就是好的。”

幽月道:“我是問,像剛剛那樣的稱呼,就沒有一個好的嗎?”

白皎皎道:“有,但是我覺得那些都不夠來形容你,你比那些形容要更好,總之,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最好的,所以,一定要用一個詞來表達的話,就是,小、月、亮,意思呢,就是指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幽月面色微微泛起一陣緋紅,嘴角不自覺的蕩起一絲笑意,“你也很會說好聽的話。”

白皎皎道:“這叫嘴甜。”

幽月無奈道:“好,嘴甜。”

白皎皎仰起頭,食指輕輕點了點薄唇,俏皮道:“你要嘗嘗嗎?”

幽月微怔,目光落在她的紅唇上,又瞬間斂下了眸子,岔開話題道:“皎皎,你生活的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與這裏,有什麽不同?”

白皎皎歪了下頭,“穿的衣服不同,文字也不太一樣,住的屋子也不一樣,在我們那裏,人人都是平等的,男女也是平等的,女人也可以讀書,也可以幹一番事業,而且我們那是一夫一妻制的,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不像這裏,可以三妻四妾。”

幽月不自禁的去想想她口中所描述的樣子,問道:“還有嗎?”

白皎皎努了努嘴,思索道:“還有……我們那裏的科技很發達,有很多這裏沒有的東西,就像我上次跟你說的電話,還有電視,電腦,坐在家裏就可以通過網絡得知世界各地的信息……”

說著說著,白皎皎忽然覺得語言有些貧瘠,不知道要如何去介紹那些他沒有見過的事物,頓覺有些失落。

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幽月關切道:“怎麽了?”

白皎皎道:“沒有,我只是覺得,那些有新鮮有趣的事物你都沒有見過,覺得好可惜……”

幽月道:“沒有什麽可惜的,我聽你說就夠了,也很有趣。”

白皎皎苦笑道:“如果你也能到我生活的那個世界去就好了……”

幽月笑而不語。

白皎皎問道:“如果可以,你會願意嗎?”

幽月不假思索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什麽我都願意。”

白皎皎道:“可那裏對於你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都是你沒有接觸過的事物,你不會覺得不適應,不會覺得害怕嗎?”

幽月忽然有些心疼,那說的,不就是她自己嗎。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反問道:“皎皎,你那時候來到這裏,是不是很害怕?”

白皎皎道:“當然了,我莫名其妙跑到了這裏來,一見面你就拿劍指著我,我能不怕嘛!”

幽月頓時愧疚,“是我不好。”

白皎皎見他這般模樣,笑道:“那你往後要對我好些,我就原諒你了。”

幽月抿著唇,應了一聲,兩人忽然都沈默了下來。

以後,好像是一個很遙遠的詞,白皎皎想到了觀塵真人說的那些話,心中不是滋味。

而她的那些心聲,幽月都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各懷心事,靠坐在樹下,沐著風與陽光。

白皎皎靠著幽月的肩,柔聲道:“小月亮,你還沒有給我種蓮花呢。”

幽月的目光眺望至遠處,山間是一盞盞璀璨的蓮花燈,她為他點亮的蓮花燈。

“抱歉。”

白皎皎有些不高興道:“為什麽要道歉?”

幽月道:“沒有種花給你,是我食言了。”

白皎皎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怪你。”

她爬到他懷中,身子向下滑了滑,倚在他胸膛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喃喃道:“我喜歡現在這樣……”

幽月將她摟住,垂下視線道:“是不是累了?睡一會吧。”

白皎皎在他懷中蹭了蹭,輕喃道:“不困,只是覺得這樣很舒服。”

幽月輕輕拍了拍她的臂膀,“那就這樣。”

兩人相互依偎在樹下,享受著此刻的安寧與彼此的溫暖,日光明媚,秋風涼爽,少女小鳥依人,少年含情脈脈,那場景,宛如一幅畫卷,溫馨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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