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她

關燈
是她

白皎皎睡的很沈,呼吸略微有些重。

藍蝶默默守在她床榻邊,不忍打擾,這些日子以來,她受苦受累,光是踏遍三峰山就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她還要叩拜點燈,幾乎未曾好好休息過。

一直到她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驚醒,藍蝶才出聲喚道:“白姑娘。”

白皎皎因困倦,還有些迷茫,喃喃道:“藍蝶?”

藍蝶將燭臺點燃,才得以看清她的唇語。

白皎皎醒了醒神,忽然變得焦急,“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去找小月亮了嗎?是不是他出了什麽事情?他怎麽樣了?”

藍蝶急忙道:“月護法很好,觀塵真人已經將他醫治好了,白姑娘不要憂心。”

白皎皎有些詫異,“這麽快?”

藍蝶道:“姑娘點燈之時,觀塵真人就已經在替月護法醫治了。”

白皎皎輕嘆,“原來如此,他沒事就好……”

她的面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從今往後,她的小月亮又可以握劍,可以堂堂而立,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還是她最最珍貴的月亮。

藍蝶道:“明日,屬下就要隨月護法下山去了,白姑娘一個人在此處,照顧好自己,屬下得了空,便會回來看你。”

“你不必擔心我,觀塵真人說只要我想,可以一直留在這裏,這裏的小弟子也會每日送來吃食用度,我不會有事的。”

白皎皎眸中閃過一絲不舍,“嗯……你要替我照顧好小月亮……還有,你們要小心姜風荷……”

藍蝶道:“姑娘放心,屬下此生都會忠心於護法。”

白皎皎有些惋惜道:“可惜,我眼睛還沒有好……連想偷偷的看他一眼,也不能……”

藍蝶心有不忍,問道:“護法醒來,便在詢問姑娘,姑娘當真要欺瞞他避而不見嗎?月護法他,心中十分在意白姑娘。”

白皎皎似是略有觸動,搭在床邊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緊,“我知道……我知道他心裏在意我,我也一樣……所以我才不能再見他啊,我希望他好好的活著……”

她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月光石戒指,淚水將眼上覆著的紗巾浸濕。

藍蝶知她心意已決,垂下眼簾,“明日一早,我們便會下山,就不來向姑娘辭行了。”

白皎皎點點頭,輕輕應道:“嗯,好,小月亮就拜托你了……”

*

清晨的萬蓮觀格外的清幽,青煙繚繞,空氣中帶著絲絲晨露的潮氣,藍蝶回眸朝後山小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抿了下唇跟上了幽月的腳步。

幽月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憂慮,問道:“怎麽?有何不妥?”

藍蝶頷首道:“沒有,月護法內傷未愈,尚不能亂動用內力,是準備直接回九幽閣嗎,還是另有打算?”

幽月沈吟片刻,問道:“陳浪現下如何了?”

藍蝶道:“他瞎了眼睛,落在飛花樓第二的手裏,後面的事情,屬下也並不是很清楚。”

幽月略微有些詫異,“瞎了眼睛?”

藍蝶輕抿了下唇,意識到說的有些多了,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她只能含糊道:“他看了不該看的。”

話音落,她驀然想起那日白皎皎衣衫破爛的狼狽模樣,不禁蜷緊了手指,眼底彌漫起寒意。

幽月低語道:“是撞破了飛花樓中的機密嗎,所以才會惹上他們?”

藍蝶道:“屬下不知,月護法若想報仇,屬下願代勞。”

幽月沈默著沒有應聲,腳下卻未停歇,一路向山下行進。

半晌,他才道:“既然他已經落到飛花樓手中,想必不會好過,我們還是先回九幽閣去吧,那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姜風荷想必也已經知曉月護法已被救出,但她應當不會料到月護法身上的傷能醫好,我們一旦踏出三峰山暴露了行蹤,她定然會派來殺手。”

藍蝶眉宇間攀上一層擔憂,姜風荷定然已經知曉是白姑娘設法救出了月護法,好在三峰山相對來說是很安全的地方,白姑娘留在此處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幽月道:“她最首要想除掉的人是我,我們下了山便分頭行動吧,你自己多加小心,你此番救出我,姜風荷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藍蝶蹙眉,不放心道:“還是讓屬下在暗中跟著吧。”

幽月沈聲道:“跟在我身邊會很危險。”

藍蝶平靜道:“屬下不懼。”

幽月妥協道:“也罷,你手上可還有聯絡用的信號煙花?”

藍蝶頷首道:“有,但屬下尚不確定閣中有哪些是姜風荷的人,不敢擅用。”

幽月思索道:“她的心腹應當不多,我想先派人去尋雲少俠,麻煩他前往仙靈谷將此事告知阿雪,如今他們的處境一樣危險,若星星傷好,我想能與他們匯合後,再一同回九幽閣去。”

藍蝶從懷中摸出一枚指節長短的煙花遞上前,道:“我們可以先暗中等待,看看前來的是何人,再決定是否要現身。”

幽月卻遲遲沒有接下她手中的那枚煙花,他眉心漸漸鎖緊,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凝視著她的手指。

萬蓮觀的小弟子曾說,這九萬盞蓮花燈需用指尖血點亮,可此刻藍蝶的十指,絲毫沒有任何傷痕。

幽月的目光又瞥向藍蝶垂落在一旁的另一只手,想要一探究竟,但她另一只手藏在袖中,並看不真切。

藍蝶見他出神模樣,不解道:“月護法,可是又何不妥嗎?”

幽月收回目光,盯著她的眼睛,問道:“觀塵真人為何肯救我?”

藍蝶微怔,沒想到此時他會再提起此事,觀塵真人與白皎皎對話時,她在屋外,並不知二人具體說了什麽,只知道觀塵真人提出了點燈的條件。

“觀塵真人說,若能點燃這山中九萬盞蓮花燈,便願意替護法醫治。”

幽月又問道:“我見這蓮花燈內,雖有燈芯,卻無燈油,想來不是尋常之物,這些光芒璀璨,也不似燭火之光,是用什麽點燃的?”

藍蝶腦海中陡然閃過白皎皎點燈叩拜的場景,瞬間反應過來幽月為何會突然提及此事,蓮花燈是用指尖血點燃,想必他已然知曉,白皎皎一雙手十指傷痕累累,而她的指尖幹凈沒有一絲傷口。

藍蝶眼神中閃過的慌張之色,沒有逃過幽月的眼睛,幽月微瞇起眼,問道:“你有事瞞著我嗎?”

藍蝶垂首,並不應話。

幽月心中驀然感到不安,他聲音略微有些不穩,低聲道:“這些燈,不是你點的。”

藍蝶雙唇輕顫,不知要如何回答,唯有沈默。

幽月上前一步,擡手鉗制住她的左肩,有些激動道:“是誰點的這些燈?”

藍蝶側過臉,有些逃避。

幽月見狀,心口麻痹之感逐漸擴散開來,他再次質問道:“這些燈,是誰點的!”

話音未落,忽覺有氣息靠近,二人瞬間警惕,盯著前方,腳步聲逐漸清晰,山路的拐角處,一個男子步履沈重而來。

二人瞬間變得警惕,待看清來人,幽月喃喃道:“第五?”

第五也同樣看到了二人,他目光上下掃視著幽月,又望向一旁的藍蝶,很顯然,他們正準備下山去。

第五問道:“怎麽只有你們兩個人?”

他神色一瞬間變得兇狠,一步沖上前伸手欲抓幽月的衣領。

幽月本能的提氣閃躲,體內卻傳來一陣劇痛,讓他重重的咳了起來。

藍蝶急忙閃身攔在二人之間,“第五,你別沖動!”

藍蝶擡手攔下第五時,並未動用內力,然第五卻幹咳著向後踉蹌了一步。

見狀,藍蝶連忙伸手扶住他,蹙眉道:“你受了傷?”

第五捂著胸口喘息了兩口,咬牙問道:“她在哪?”

幽月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游走,方才撞見的一刻,他便發現第五的耳上不見了那只蝴蝶耳墜,此時聽到第五的發問,不禁瞇起了眼。

“誰?”

第五的目光穿過藍蝶,直直盯著幽月,不可意思的反問道:“誰?你怎麽問的出口,你以為你如今為何還能站在這裏?!”

“第五!”

藍蝶急急開口阻攔,但事已至此,她心知再瞞不過,只好先安撫第五道:“月護法,他不知道事情的緣由。”

第五氣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所以你們就這樣下山去!不管她了嗎!”

幽月直覺胸口一陣莫名的心慌,呼吸變得急促顫抖,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不敢去面對那個猜想。

他望向藍蝶,問道:“誰在萬蓮觀……是……是她嗎?這些燈……是她點的嗎?”

第五怒道:“誰?還能有誰?誰會為了你奮不顧身的去紫鴻派救人!誰會那麽大方的把唯一的解藥讓給你自己去遭罪!你知道不知道她在紫鴻派經歷了什麽!若是老子再晚到一刻……”

第五的情緒激動,劇烈的咳嗽起來,他偏過頭呸掉一口血沫子,還想再罵兩句,卻再無力氣,扶著一旁的樹幹緩緩萎頓下身。

藍蝶上前摸了他幾處大穴,關切道:“怎麽傷的這麽重?”

第五沒好氣道:“你當那勞什子是那麽好摘到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拿去,趕緊讓她吃了。”

藍蝶見九蕊將離已經被煉制成藥丸,不放心道:“這是陳浪做的解藥?”

第五道:“是老子去回春谷,讓那個老頭子做的,放心好了,老子還能害她不成!你們為何沒同她在一起?”

藍蝶並未接下那藥瓶,掌心運氣將內力打入他體內,替他緩解著傷痛,沈聲道:“是白姑娘不願意將此事告知月護法。”

第五深深喘息著,不解道:“她不願意?她千辛萬苦將他救出來,為何不讓他知道?”

藍蝶道:“她自是有自己的理由,這解藥既是你弄來的,你親自去交給她吧。”

幽月楞在原地,只覺得全身麻痹不已,第五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如一把利刃,狠狠的紮入了他的心口。

他顫聲問道:“她……她為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已至此,藍蝶坦言道:“是白姑娘發現了端倪,後又讓我去飛花樓找第五幫忙,自己只身去了紫鴻派。

“陳浪見麅鸮聽白姑娘的話,便想娶她為妻將她留在身邊,期間為防著她與麅鸮,陳浪給她吃了毒藥,每日給她一粒解藥,直至三日後成親。白姑娘得知月護法也身中此毒,便將解藥都給了護法……”

“後來,她趁夜帶著護法和麅鸮想要逃離,卻很快就被陳浪發現,派人追了上來,她為了讓麅鸮和護法逃離,自己又折返回去引開了追來的人……”

藍蝶的話未說完,幽月便轉頭朝萬蓮觀飛奔而去。

“月護法!”

藍蝶心急的站起身,想要去追,又不放心的望向身旁的第五,“你還能走嗎?”

第五踉蹌著站起身,“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