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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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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男子的猙獰的嬉笑聲戛然而止,他驚恐的回頭,幾名男子不知何時闖入的地牢,其中一人身前挾持的竟是陳浪。

“陳……門主……”

另一名男子見這狀況,瞬間嚇的面色慘白,縮到了一角。

失去了束縛,白皎皎瞬間跌倒在地,她驚慌的爬起身,一雙紅腫的手腕緊緊拽著破爛的衣襟捂住胸口想要逃開,卻被腳下的男子絆倒在地。

少女的肩背裸露,幾片破碎的衣衫下是已經被扯散了系帶的小衣。

第五兩步跨上前,迅速解下外衫披在了她身上。

他想要將她扶起,可剛一觸碰到她的手,她便驚恐的胡亂掙紮起,連帶著披在身上的衣衫也再次掉落。

第五蹙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安撫道:“皎皎,是我。”

可白皎皎依舊掙紮不止,手腳並用的想要遠離他。

第五這才發現她滿臉淚痕,兩眼望向虛空,雙唇開合的哭喊著,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意識到不對勁,他再次試探性地喚道:“皎皎……”

她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不斷用勁揮動著手臂,顫抖著想要掙脫他。

眼前的少女,發絲淩亂,衣衫不整,看不見,聽不見,也說不了話了。

第五眸色一瞬暗沈,翻開她的手腕,在她手心輕輕寫下了一個‘雲’字。

那個她曾在山洞中寫過一次,他並不認識的所謂的簡體字。

白皎皎瞬間僵住,急促的喘息著,停止了掙紮。

第五連忙替她披上衣衫,將她嚴嚴實實的裹住。

白皎皎摸索著轉過臉,順著第五的手腕向上摸去,手臂,肩膀,脖頸。

繼而,她摸到了那枚翡翠玉蝴蝶耳墜。

那一瞬,她仿若溺水的人掙出了水面,終於得以呼吸。

她雙唇輕顫,無聲的開口,“庭昀。”

第五看的懂她的唇語,反手握住的她的因恐懼驚怕而冰涼的手,以示回應。

白皎皎頓時淚如泉湧,渾身顫抖的貼近第五的懷中,緊緊的攛著他的衣襟,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第五楞了一瞬,沈重的呼出口氣,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懷中人如今失去了感官,他不知要如何才能安撫她,他想告訴她別害怕,有他在,不會有事了,可聲音已經無法再傳達給她。

他只能十分生硬的輕撫著她的背脊。

此時的白皎皎如劫後重生,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松懈,她似是疲憊至極,僵硬的身體忽而變得柔軟,昏倒在了第五懷中。

第五心中殺意蔓,語聲淩厲中略帶了一絲暗啞,吩咐道:“把這兩個人的眼睛剜了,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捆起來扔到隔壁去餵那些畜牲。”

兩名男子應聲,“是,五哥。”

一時間,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徹地牢。

第五將披在她身上的外衫簡單的系好,然後將她打橫了抱起,目光暴虐陰騭的掃向陳浪。

“她怎麽變成這樣!”

陳浪脖子上架著一把利刃,被第二挾持在身前,哆嗦道:“她,她,她中了毒,這毒這毒可以解的,我我給過她解藥了!真的!是她自己把解藥餵給了那個奴隸!不關我的事,我給過,給過解藥的!”

第五眼中怒意濃烈,咬牙道:“解藥,拿出來!”

陳浪心虛道:“沒……沒有了,這毒得要三顆藥才能解……最後三顆解藥都給她了,她都,她都給那個奴隸吃了……”

第五額角青筋暴起,“這是什麽毒!”

陳浪趕忙道:“這這是,那些兇獸身上提煉出來的毒液……用九蕊將離就能解!能解的,能解的!”

第五抱著白皎皎轉而對第二道:“二哥,這裏就先交給你了。”

第二垂眸看了眼他懷中的少女,低低應了一聲,他曾見過這女子一面,是個絲毫不會武的柔弱女子,看著少女狼狽模樣,他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起初聽聞她救了五弟,他還有些不信,只覺得多半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可此時見她為救幽月竟敢孤身前往紫鴻派,他不禁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第五臨走前,逼近陳浪,“你方才也看見了是不是?”

陳浪被他看的發怵,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磕巴道:“看,看見什麽?”

第五冷哼一聲,擡手間,陳浪的眼睛便被刺傷,他驚恐的叫喊,留下兩行血淚。

*

看見藍蝶帶來的那只翡翠玉蝴蝶耳墜,第五便帶著飛花樓的幾名兄弟,和手裏幾名下屬跟隨藍蝶一路不停的趕來望翼山。

還未上山,便遇到了受傷的麅鸮,它正馱著昏迷的幽月東躲西藏。

那麅鸮嘴裏叼著一把短刀,似是尋著氣味而來,見到藍蝶便躥了出來。

可周圍卻沒有白皎皎的身影。

幽月傷的極重,不能再耽擱,藍蝶便帶著麅鸮與幽月先回了飛花樓在此地的暗哨。

而第五則帶著眾人一路殺上了紫鴻派。

見到地牢中兩人欺負白皎皎那一幕時,他瞳孔驟然一緊,恨自己沒能再快一步,又慶幸自己沒有再遲一刻。

回到暗哨,第五便將白皎皎交由藍蝶照料。

看到她破碎的衣衫,藍蝶呼吸一滯,指尖輕顫,不敢去想她經歷了什麽。

察覺到她的心思,第五背身立在屋外,低聲道:“她沒事,那些人,沒有傷到她,已經被我手下處理了。”

藍蝶一口氣這才回過來,沒有就好,不然,不然……還好沒事。

藍蝶簡單清理了下她身上的擦傷,又給她換了幹凈的衣衫。

將白皎皎重新扶回榻上時,她忽然猛的睜開眼,一把推開了藍蝶的手,滿臉的驚恐神色,往床角縮去。

她抱著身子,渾身顫抖不止,張著口似是在喊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藍蝶一時未反應過來,又見她雙眼直楞楞的望著前方,心跳驀然重重的落下一拍。

白皎皎怕的厲害,藍蝶不敢冒然再碰她,嘗試與她說話,她也毫無反應,一時有些無措。

聽到了動靜,第五焦聲道:“她醒了嗎?”

藍蝶應道:“你進來吧。”

第五進屋,見到縮在床角的白皎皎,眉頭微蹙,嘗試去拉她的手。

仿若是因為未感受到惡意,白皎皎任由第五拉著她的手,直到觸碰到他的耳墜。

受驚的少女終於平靜下來,反手抓住了第五的手腕,深深的吐納喘息。

藍蝶蹙眉問道:“她五感盡失了嗎,到底,到底是怎麽回事?”

第五解釋道:“她中了毒,並非是五感受損,這毒能解。”

藍蝶狐疑:“毒?”

第五道:“陳浪那個畜牲提取那些兇獸身上的毒液,合煉而成的毒藥。”

藍蝶急道:“既是如此,解藥呢,陳浪手上定有解藥,你們沒逼他交出嗎!”

第五沒好氣道:“這解藥所需藥材稀有,陳浪手上亦只有三顆,她大方的很,得來後全都給幽月吃了。”

藍蝶微怔,所以,月護法也中了此毒,望翼山上,兩人到底經歷了什麽!

第五平覆了下語氣,“藥材雖稀有,但並非沒有,我定會為她尋來。”

九蕊將離,生長在鉤吾山斷澗之下的離人湖的湖心沚,他是有聽聞的,那離人湖載具不可過,湖中有異獸,兇險萬分。

可比起這個,她當初餵給他的那枚紫陽神丹更是稀有萬分,若沒有那枚藥,他哪能有今日,所以別說是鉤吾山,離人湖,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會為她闖一趟。

藍蝶聞言,柳眉輕顰,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道:“這是花護法煉制的解毒藥丸,是專門為了這次望翼山行動而準備的,可以化解掉各種毒藥的毒性,先餵她吃下,也許會有效果。”

第五接過藥丸,有些遲疑。

藍蝶道:“放心吧,這藥花護法鉆研了一年之久,不會出差錯的,且我已經托大夫瞧過了,這藥不會有問題。”

第五皺眉道:“既是你們幽花護法煉制的藥,你又為何還要請龐的大夫看?”

藍蝶直言道:“藥確實是花護法煉制不假,但,此藥是姜風荷交於我的。”

望翼山下,幽風曾將這藥丸分與她一顆,後來她並未上山,也就沒有服用這顆藥。

九幽閣的幽花,第五是聽聞過的,是薛家的獨女,薛家在家湖之中素來享有醫仙之名,其醫術與回春谷齊名不分伯仲。

將藥丸餵白皎皎吃下後,第五回眸對藍蝶道:“你把她的短劍給她。”

藍蝶聞言,從腰間取下月光劍,又從懷中拿出那根替幽月清理傷口時,在他衣襟中尋到的赤鳳的羽毛,一並輕緩的遞到了她手邊。

白皎皎指尖摸索著劍鞘和那根火紅的羽毛,繼而她將短劍抱在手中,朝著身前緩緩伸出了手。

藍蝶見狀,急忙握住她。

白皎皎翻轉攤開藍蝶的手心,食指在她掌中畫著。

是一彎月牙。

藍蝶心中頓時一陣疼痛,擡手將白皎皎抱起,徑直走到幽月的榻邊,將她輕緩的抱到了幽月身側,牽引著她的手放到了幽月的手邊。

白皎皎小心翼翼的輕觸到幽月的臉頰,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終於逃出來了,她救出了她的小月亮。

她擡頭無聲問道:“麅鸮呢。”

雖然能讀懂她的唇語,可她卻聽不見,藍蝶一時不知要如何與她交流,只能嘗試性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一切都好。

好在,白皎皎明白了她的意思,無聲道:“謝謝你。”

藍蝶不禁瞇起眼框,她不知道這些日子白皎皎在紫鴻派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可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步步小心,萬分艱險的,而她只是跑腿去搬救兵而已,她竟還對她道謝。

白皎皎俯身在幽月身旁躺下,感受著他平穩的呼吸,輕輕摟著他閉上了眼。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松了下了,白皎皎只覺得萬分疲憊。

藍蝶見狀與第五一道退出了屋內。

麅鸮窩在屋外的墻角下,輕輕舔舐著前肢上的傷口,它身上受了幾處箭傷,藍蝶都已經替她上藥包紮過。

從前她便對白皎皎頗有些奇怪,她突然的出現,似乎知道很多事情,金絲樓竟查不到她的任何底細,最不解的是月護法自始至終對她都頗為重視,此時,她心中對白皎皎愈發好奇,這等兇獸,竟會那般乖巧的聽她的話。

可無論如何,她對月護法的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藍蝶不再胡思亂想,擡眸望向第五道:“你說的那味藥材是什麽,我這便去尋。”

第五道:“那裏兇險萬分,就憑你?呵,別藥沒拿到,再把自己折進去了。再說了,你現在走了,難道讓我照顧他們兩個?等紫鴻派的事情處理完,我自會去,你將他們看護好便是。”

藍蝶心知自己本事是不如他的,沒有再與他爭,只靜靜立在屋檐下,愁眉不展。

第五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冷哼道:“放心,這兒是飛花樓的暗哨,四處都有暗衛日夜把守,絕不會讓外人靠近,那個什麽姜風荷,你也不必懼怕,她做了這麽個局,把你們閣主都誆進去了,如今該是她擔驚受怕了才是。”

藍蝶輕輕搖了搖頭,雖然姜風荷那邊也的確需要防範,可眼下最要緊的卻不是這個。

第五有些不耐煩道:“有什麽事,直說,別學臭丫頭那樣,擅做主張,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藍蝶道:“我在想白姑娘身上的毒,和月護法的傷,他們兩人……”

他們兩人一個五感盡失,一個筋脈寸斷,往後要怎麽辦呢。

第五道:“臭丫頭身上的毒既然有藥可解,老子定然會給她弄來。”

藍蝶垂眸,“那月護法呢,他如今一直昏迷未醒,即便醒來,他也……如果月護法從今往後只能依靠他人照料……”

第五道:“她又不會嫌棄他。”

藍蝶苦笑,“這我知道,可,他們還是會痛苦的,月護法也不會願意的。”

兩人彼此都那般在意對方,如今這副模樣,定然是無法好好在一起的,月護法不會願意,白姑娘也會心痛難過。

第五只知江湖中的紛亂廝殺,哪裏懂這些兒女情長之事,並不能理解其中的心境,只冷哼道:“她都不嫌棄,那小子憑什麽不願意!”

藍蝶心知與他講不通,並未再多做解釋,擡眸道:“我倒是聽說過,世間有一人,習得的功法,可接斷骨生筋脈。”

第五挑眉,“世上有這等神功?”

藍蝶道:“我也只是聽說,並不曾親眼見過,傳聞那人隱於三峰山中的萬蓮觀裏,是一位真人,道號觀塵,但他脾性古怪,不喜與外人打交道,待人接物全憑一時心意,講究緣法……不知道他是否會願意替月護法醫治……”

第五不屑道:“這些個臭和尚牛鼻子道士都這樣。”

藍蝶望向第五道:“無論怎樣,既然有法子,便當前去一試,我想白姑娘定然也會執意如此,但如今我們處境艱難,希望飛花樓能出手相助。”

第五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說了那麽老些話,全是為了最後這句,不耐煩道:“不必說那麽多,只要是她的事老子都會管,等二哥回來,我與他交代幾句,便去尋草藥,之後再同你們一起去找那個道士。”

藍蝶頷首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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