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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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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他

望翼山崖畔,幽月將冷月劍換至左手,目光凜冽的掃視著眼前與陳浪並肩而立的青衫女子。

“風護法此般作派,是要叛離九幽閣嗎。”

方才若不是他警惕提防,恐已著了幽風的道,那利刃擦著他的虎口而過,竟是沖著廢掉他的手而去。

幽風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了,“怎會?我只是單純的針對你,還有……烈天星。”

幽月劍眉緊蹙,一時揣摩不出她的意圖,他的右手已鮮血淋漓,暗紅色的血液如線,滴了滿地。

“你對阿雪和星星做了什麽?”

幽風聳聳肩,輕飄飄道:“沒什麽,不過是讓她從慕容景口中得知一些過往之事,比如……南宮蓮的父親便是她的殺父仇人這件事。”

幽月眸光一瞬的陰冷,“他們現在在哪!”

幽風輕嘆道:“此刻還有功夫關心他們,還真是情誼深厚,不過……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她纖纖素手輕輕勾了勾,便見夜鶯從暗處現身,身前還挾制了一名失去意識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白色紗裙,發絲微亂,雙眼緊閉,綿軟無力的倚靠在夜鶯懷中。

夜鶯兩指掐在她咽喉處,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捏斷她的喉管。

幽月呼吸一滯,握劍的手不禁輕顫,他咬牙道:“你膽敢傷她分毫,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幽風輕蔑一笑,“月護法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嗎?如今是該我與你談條件,輪不到你說話。”

幽月顧不上手上的傷口,拳頭捏的發白,“你到底要如何!”

幽風目光掃了一眼他手中寒刃,輕輕勾了勾手指。

幽月瞳孔緊縮,並未猶豫,還劍入鞘將冷月劍擲入她手中。

幽風摩挲著冷月劍滿意道:“這就對了嘛,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不傷她性命,畢竟……”

她意味深長道:“她在這裏不會真正的死去,不是嗎?”

幽月心下大驚,不可置信的凝視著幽風,她怎會知道,她知曉了皎皎的身份嗎,她還知道些什麽……難到她也已經知曉了自己身世……所以才……

幽月的目光轉而看向了夜鶯,他瞇起眼,質問道:“那日隱在紅緣寺暗處的人是你!”

幽風道:“月護法果然是聰明之人,一點就通。”

幽月冷言道:“你究竟意欲何為?”

幽風故作思索道:“嗯,我得好好想一想……顏兮月,不如讓你來選吧,是要我折磨你呢,還是折磨她?”

幽月沈聲道:“你別動她。”

幽風早料到他會這般,笑道:“當然,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自然可以放過她,但你若是不聽話……呵呵,雖然她不會在這裏真正死去,但,受過的傷經歷過的事情總歸是真的,白姑娘這般貌美……”

“閉嘴!”

幽月咬牙厲色道:“你想要我如何。”

幽風滿意一笑,“我會宣布你的死訊,從此,世上再無顏兮月,你呢,你要永遠留在這望翼山上,不再見天日。”

幽月冷哼,“你與陳浪這般勾結,不怕南宮察覺?”

幽風輕飄飄道:“這就不勞月護法費心了,我既然敢做,自然不怕。”

她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丟至幽月手中,“這藥能封你三天的內力,你吃下去,我定會放了你的心上人。”

幽月凝視著幽風,看也未看那藥,便張口咽了下去。

無需多問,他已然猜到她的目的,她定是不滿自己的身世遭遇,心生怨恨,所以才要報覆,報覆星星,報覆他,報覆皎皎,她想要所有人都痛苦。

“月護法真是爽快。”

幽風深深吐那,“我送她回去,夜鶯,好好的將月護法送去紫鴻派交與陳浪。”

*

白皎皎與藍蝶二人隱在陵墓附近,一直到夜半。

果然見一名男子鬼鬼祟祟而來,只見他費勁刨開墓穴撬開了釘死的棺木。

白皎皎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握緊了藍蝶的手。

感受到她的恐懼和緊張,藍蝶無聲的反手握住了她以示安撫。

棺木中有什麽東西爬了出來,卻不似一個人的樣貌,那怪物通體白色沒有眼鼻,隱約能辨認出四肢。

白皎皎看的汗毛倒豎,那個怪物竟然沒有臉!

只見那男子掏出一個瓷瓶,將其中之物盡數餵進了那怪物口中。

隔的甚遠,天色又暗,兩人根本辨不清那瓶子裏裝的究竟是何物。

怪物的身體忽然開始抽搐,緊接著,開始發生變化,他圓潤的四肢陡然變長後站立了起來,頃刻間化為了一個人的模樣,連衣著穿戴都一應俱全!

他變成了身旁那名男子的樣子!

白皎皎驚的一身冷汗,雖然她心中早已有此設想,可親眼見到這般詭異場景,仍舊讓她不寒而栗,世上竟真有這種能隨意變幻外形的異獸!

白皎皎摩挲了下腕上的紅繩,這怪物能幻化人的樣貌和穿戴,卻變不出這個紅繩,看來這紅繩不是普通之物……想來那位織紅繩的婆婆也不是普通人了……

幸好……幸好她當初將紅繩戴在了他手上……

男子將棺木歸位,重新將墓穴堆砌好後,帶著那怪物消失在夜色中。

確保四周無任何眼線後,藍蝶帶著白皎皎從樹叢中走出。

白皎皎的心砰砰直跳,顫聲問道:“那是個什麽怪物……”

藍蝶沈吟道:“屬下聽聞過,有一種奇獸,名喚無面,可化形,但不可發聲,從前聽之,只覺得荒謬,不曾想,世上真有這等異獸,方才那般情景,想來無面是借助生物的血液或者毛發來變換形態的……”

白皎皎哽咽道:“一定……一定是因為那怪物變成了我的樣子……姜風荷借此要挾了他!所以他才會交出劍,所以他此會束手就擒!”

她腦海中,已經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景,心中陡然一陣劇痛。

藍蝶瞳孔縮緊,白皎皎所說與她的猜想基本一致,否則以月護法的身手,又怎麽會栽在姜風荷手中。

“姜風荷借二閣主找慕容景尋仇之事,定是私下與陳浪達成了協議,她以九幽閣的名義殺掉慕容景,再幫助陳浪篡奪門主之位,之後讓陳浪藏匿囚禁月護法……只是屬下不明白,姜風荷是何時與月護法結怨,既然計謀已然得逞,又為何不取他性命而只是制造假死之後將他囚禁在紫鴻派。”

白皎皎心中絞痛,“她一向如此,死多容易,她只不過想折磨他罷了……至於原因,我也還沒有想到……”

藍蝶瞇起眼,“此事待救出月護法之後再細究吧。”

白皎皎抿了抿唇,“如今棺木中是空的,若是告知南宮蓮,他會信我們所說對姜風荷發難嗎?”

藍蝶沈吟片刻,“這樣恐對月護法不利,若是此時將事情捅破,姜風荷便會立刻取月護法性命,事後再制造成屍體被偷盜的假象,你我百口莫辯。”

白皎皎無措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你說的對……那,還是按照我的計劃來好了……”

白皎皎從懷中摸出那枚翡翠玉蝴蝶耳墜。

“藍蝶,你拿著這個耳墜,去找飛花樓的第五,把事情的緣由告訴他,他會來幫忙的!”

藍蝶沈聲道:“那白姑娘你呢?”

白皎皎道:“我先去找小月亮。”

原先,她只是猜測幽月尚在紫鴻派,眼下她已是十分確信。

藍蝶遲疑道:“望翼山兇險,讓屬下去尋月護法,白姑娘去找第五豈不更穩妥?”

白皎皎搖了搖頭道:“你是九幽閣的人,又常年跟在小月亮身邊,你去的話,紫鴻派定然防備,我已經想到了辦法混進紫鴻派,你不要擔心我,你盡快找到第五,有飛花樓出面,我們救出小月亮的可能性更大些……”

藍蝶抿了抿唇,將那枚耳墜收好,“白姑娘多加小心。”

白皎皎卸下腰上的月光短劍,和冷月劍一起交到了藍蝶手中,“這兩樣東西太顯眼,恐會暴露身份,你先保管著吧,姜風荷也許會派人盯著我們的行蹤,你也要多加小心。”

藍蝶接下冷月劍和月光劍,遲疑了一瞬,將腰間從不離身的短刀取下,“白姑娘拿著這個吧。”

白皎皎猶豫道:“這短刀你從不離身,想來是重要之物,你還是自己拿著吧。”

藍蝶不由分說的將短刀塞到了白皎皎手中,繼而,她又從懷中摸出兩包粉末狀的藥物,“這一包是能至人昏迷的藥,這一包是至死的毒藥,見血封喉,白姑娘拿著吧,小心使用。”

白皎皎不再推辭,將兩包藥和短刀收好。

藍蝶瞇起眼,叮囑道:“白姑娘自己多加小心。”

白皎皎柔聲道:“你也是。”

*

望翼山比起鉤吾山要好走的多,白皎皎一路前行,並沒有遇到什麽十分陡峭的天塹或險阻。

一直到紫鴻派山門前,也未有兇獸與她為難,讓她更加堅信她的想法,心中也增添了些信心。

守門的弟子見這孤身前來的白裙女子,挑眉斜視著她,“不知姑娘是何人,來我派有何貴幹?”

白皎皎不卑不亢,擡眸道:“久聞紫鴻派威名,煩請你通告你們門主,我誠心想加入紫鴻派。”

弟子頗有些吃驚,上下掃視了白皎皎一眼,哼笑道:“姑娘看著嬌弱,不似江湖中人,莫不是在打趣,姑娘當真是要來加入我派嗎?”

白皎皎道:“我自有一技之長,相信定能得你們門主青眼。”

那弟子輕哼一聲,吹了個口哨,只見一只紅嘴山鴉鳴叫著飛來,撲扇著雙翅落到了他的小臂上。

弟子口中發出近似鳥啼的聲音,山鴉便又振翅飛走。

白皎皎不免唏噓,這人是會鳥語,看來這望翼山的弟子雖然武學沒有過高的造詣,卻皆有所長。

不一會,那只紅嘴山鴉歸來,發出‘啊啊’的叫聲,守門弟子努了努嘴,“姑娘,裏面請吧。”

白皎皎跟在那弟子身後,從懷中摸出那根火紅的赤鳳羽毛,笑道:“這位小哥,好似喜歡鳥類,不知可認識過這根翼羽?”

弟子滿不在意的斜眼瞟向白皎皎,繼而雙眼驟然大睜,“這是!這難不成是鳳凰的羽毛嗎?”

他本能的伸手想要將羽毛拿近仔細瞧瞧,白皎皎反手收入袖中,淺笑道:“小哥果然見多識廣,這是赤鳳的羽毛。”

弟子再不敢輕視白皎皎,臉上頓時堆上了笑容,“姑娘好本事,聽聞赤鳳青凰守護月靈湖旁的迷谷神木,十分兇殘,極難靠近,那赤鳳的血能醫斷骨,羽毛能破迷障,無論去何處都不會迷路,是世間難得的奇物。”

白皎皎垂下眼簾,果然這人是對鳥類頗有興趣的,原來這羽毛有這用處……

沒一會,兩人便走至紫鴻派正殿。

弟子對著屋內恭敬的鞠躬作揖後,便離去,只留下白皎皎一人站在門前。

逆著光,白皎皎看不太清屋內的景象,陳浪卻將白皎皎看的一清二楚。

他沈聲道:“不知姑娘有和本領,又為何想要加入我紫鴻派呢?”

白皎皎朝著屋內道:“我會馴獸,既有此長,自然是要尋一個能讓我大展宏圖的地方了。”

陳浪嗤笑道:“我當是什麽過人本事呢,馴獸?我派弟子無人不會,無人不能。”

白皎皎不以為然道:“門主可能沒有聽明白,我所說的馴獸,可並非是指逗鳥遛狗。”

陳浪瞇起眼,“姑娘還真是海口。”

白皎皎淺笑道:“是不是吹噓,門主一試便知。”

沈默半晌,陳浪低聲笑了笑,“姑娘進來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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