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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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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他

短劍刺的極深,直至沒到吞口處,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出,染紅了少女的雙手。

藍蝶心中一驚,那一劍來的如此意外如此突然,又是這麽近的距離,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甚至還來不及搞清狀況,本能已經讓她持刀向白皎皎刺去。

幽月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刀刃,聲音因劇烈的疼痛而低沈沙啞,“別……別傷她……”

短刀破空的肅殺之氣驚飛了白皎皎胸口的那只白色蝴蝶。

是幻花宮的迷夢蝶!

藍蝶反手揮刃,一刀將蝶翅斬斷,散發著微光的蝴蝶瞬間暗淡,了無生氣的墜落在地。

白皎皎羽睫輕眨,恢覆神智的瞬間,她看清眼前的一幕,雙眼驟然大睜。

她驚慌的松開握著月光劍的雙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小……小月亮……”

她不可置信的顫抖,慌亂的搖了搖頭,我幹了什麽,我幹了什麽!我刺了小月亮一劍!

眼淚洶湧而出,白皎皎雙唇抖的厲害,低頭看了眼染滿鮮血的雙手,“我……我……”

幽月氣息沈重,語聲帶著虛弱,安慰道:“別怕,不怪你……把……把眼睛閉上……別看……”

白皎皎因恐懼和愧疚,喉嚨哽的生疼,擠著聲音道:“對不起……對不起……小月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藍蝶神色擔憂蹙眉道:“月護法,得趕緊處理傷口!”

幽月深深呼出一口濁氣,伸手一把將白皎皎拉至懷中,手掌扣住她的後腦讓她乖乖埋下頭。

白皎皎欲掙脫,幽月搶聲道:“別亂動!”

幽月的聲音因疼痛帶著幾分顫音,白皎皎害怕弄痛他,瞬間停止掙紮,俯在他的胸口不敢再亂動。

幽月另一只手封住幾處穴道,繼而握住劍柄,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後閉住,用力將短劍拔了出來。

利刃劃過血肉的聲音無比清晰,少年額上滲出顆顆汗珠,青筋暴起,緊抱著白皎皎的指尖,因巨痛輕輕抽搐,身體也在微微顫抖著,幾乎要摟不住她。

聽著幽月呼吸聲裏的顫音,白皎皎心中絞痛,低頭想要去看他的傷口,卻被他扣在懷中無法動彈。

她語聲凝噎,帶著哭腔道:“小月亮,你怎麽樣,是不是很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拔出了短劍,幽月抖落劍上的血,收回到白皎皎腰間的劍鞘中,低聲道:“我沒事……你別怕……我沒事的……不怪你……”

少年的身體仿若有些脫力,下巴抵到了白皎皎的肩頭。

重量壓了下來,白皎皎險些沒有站穩。

藍蝶連忙上前幫忙,和白皎皎一起扶著幽月靠著樹坐下,掏出藥粉,扯下裙擺去處理著那個血淋淋的傷口。

白皎皎想低頭去看,卻被幽月禁錮著不能動彈。

幽月低聲道:“別看……藍蝶會……處理好……傷的不重……你別害怕……”

白皎皎心中擔憂無比,又瞧不見那個傷口,眼淚無助的淌下,“你騙人,怎麽可能傷的不重,你剛剛……你剛剛痛的發抖……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

幽月沈沈嘆了口氣,“別哭了……”

白皎皎努力止住哭泣,可越是努力克制,越是抽噎個不停。

“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看……”

幽月輕聲低訴道:“你膽子那麽小……怕你……會做噩夢……”

她不敢亂動,只能乖乖趴在他懷中,眼淚將他胸前的衣襟浸透了一大片。

傷口很深,血出的厲害,幾次將剛敷上的藥粉沖掉。

幾乎將整瓶藥粉都用盡,才勉強將傷口敷好。

藍蝶熟練的將傷口包紮好,憂心道:“月護法……”

想到幽月方才安慰白皎皎說的那些話語,藍蝶猶豫了一瞬,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下,抿唇道:“月護法行動小心些,切莫再讓傷口裂開。”

幽月終於松開了扣住白皎皎的手,扯下一塊衣襟,仔細將白皎皎手上的血擦去。

“此事,不必向他人提起。”

藍蝶頷首道:“是。”

白皎皎看著幽月腹部包紮的布條,又心痛又自責,她慌忙站起身,伸手去扶他,“小月亮,我們去找大夫!”

幽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皎皎。”

白皎皎淚眼婆娑的迎上他的目光,“什麽?”

幽月神色凝重,交代道:“我是被幻花宮弟子所傷,記住了嗎?”

白皎皎雙唇輕顫,明白他的意思,瞬間又淚如雨下,用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將幽月扶起時,能明顯感到他因疼痛造成的動作上的僵硬和遲緩。

白皎皎揪心道:“小月亮……很痛嗎?”

問完,白皎皎緊緊咬著嘴唇,覺得自己問的多餘,怎麽可能不疼呢,那一劍刺的那麽深,他流了那麽多血……

幽月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到了一陣輕笑聲。

藍蝶警惕的持刀護在二人身前,目光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白皎皎雙眼哭的通紅,凝視著婀娜走來的貌美女子。

同樣著一身白紗裙,她穿起來妖嬈嫵媚,和白皎皎截然不同。

白皎皎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小月亮傷的這麽重,藍蝶身上也帶著傷,而她全然不會武功……

怎麽辦!該怎麽辦!

“想來,這就是幻花宮二宮主了。”

一個清淡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傳來,白皎皎聞聲望去,見南宮蓮帶著烈天星與幽雪二人緩步而來,白皎皎頓時松了口氣。

烈天星關切道:“阿月哥哥,你怎麽受傷了,是誰傷的你,我幫你報仇!”

白皎皎的呼吸不自覺地顫了顫,只能垂下眼簾掩蓋掉情緒。

南宮蓮的目光落在幽月腹部的傷口一瞬,覆又收回,吩咐道:“藍蝶,帶阿月先走。”

白皎皎無心再去管南宮蓮與幻花宮交易靈藥一事,和藍蝶一同攙扶著幽月離開了鏡水山。

回到據點處,幽月讓白皎皎等在了房間外。

藍蝶又仔細處理了一遍幽月的傷口。

用細布將傷口纏好後,藍蝶欲言又止,終究是忍不住開了口,“月護法,白姑娘嬌弱,不宜行走江湖,護法若放心不下她的安危,可讓她待在九幽閣中。”

幽月整理好衣衫,淡淡道:“你今日話有些多了。”

藍蝶垂眸頷首道:“是屬下多言了。”

語閉,藍蝶轉身打開了房門,白皎皎正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杵在門口,見到門開,她急切道:“怎麽樣,小月亮他好些了嗎,他傷的重不重?”

白皎皎眼眶紅腫,滿眼的焦急與自責,藍蝶看的不忍,也知道該如何回話,側目道:“沒有傷到要害,白姑娘不必如此憂心。”

白皎皎擡眸朝屋子裏望了望,“有需要買藥或是煎藥嗎,有的話,就告訴我,我去。”

藍蝶道:“這些事不用白姑娘費心。”

白皎皎輕咬著下唇,語聲低落,“那……那你好好照顧他……有什麽需要就叫我……”

藍蝶略有疑惑,提醒道:“月護法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白姑娘可以進去了。”

白皎皎細聲道:“不了……我……我就不進去了……包紮好了就好……你……你好好照顧他吧,我就在隔壁屋子,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叫我。”

她怎麽好意思見他,他那般保護她,而她卻刺了他一劍!

她信誓旦旦的說要幫他追星星,要讓他幸福,可她根本什麽都沒有做到!

藍蝶蹙眉,看著白皎皎離去背影,心中不解,她明明十分擔心,卻為何不自己進屋照看。

幽月坐在榻邊,眼眸低垂,他唇色因失血有些泛白。

一墻之隔,他能清楚的聽到白皎皎小聲的啜泣和不斷自責的心聲。

他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到了右手腕的紅繩之上,或許藍蝶說的是對的,若她一直待在九幽閣中,不跟在他身邊四處奔波,也能遠離這些紛亂。

*

南宮蓮和烈天星也很快就回到了據點。

塗好了藥,烈天星臉上赤紅色的傷口迅速淡化成正常傷口的顏色。

她好奇道:“皎皎姐姐,你怎麽不去陪阿月哥哥呀,他今天怎麽受的傷,嚴不嚴重?”

白皎皎語塞,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那個問題,明明是她刺傷的,卻要說是被幻花宮弟子所傷,她有些說不出口。

半晌,她開口低聲道:“藍蝶在照顧他呢,我不會處理這些傷口,只會添亂……星星,用了幻花宮的藥你臉上的傷肯定很快就能好了,以後也再不會留下任何疤痕了。”

烈天星笑道:“嗯,蓮哥哥好厲害,他許了幻花宮二宮主一個承諾,就換到了這個靈藥。”

話題成功被引開,烈天星講述著他們交涉的經過,白皎皎無心去聽,只偶爾應幾聲,反正大致的情形,她心中也都知曉,無論是幻花宮的陳年往事,還是南宮蓮的計謀盤算。

因著幽月身上的傷,眾人在據點多修養了兩日,這兩日白皎皎一直躲在屋內,再沒有見過他,只通過烈天星和藍蝶了解他的狀況。

直到第三日啟程,白皎皎憂心的望著馬背上幽月的身影,即便一行人走的很慢,可那樣深的傷口,真的經得起這樣顛簸嗎……

她在一旁望的出神,但每每幽月側過臉看她,她都會迅速的躲開目光。

回到了九幽閣,白皎皎便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再未踏出一步,每日只有女使出入,送些吃食和用度。

即便是烈天星來找她,她也只是稱身體不適而回絕。

夏夜多雷雨,白皎皎在睡夢中眉頭緊皺,額上滲滿了細汗。

“小月亮!”

閃電劃破夜空,她驚叫著睜開眼,呼吸急促,滿眼驚恐。

夢裏,她握著短劍刺向少年,無論她怎麽掙紮都沒有用,她的身體仿佛根本不聽她的使喚。

寒刃狠狠的刺進少年的胸膛,她滿手的鮮血,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倒在她的眼前。

白皎皎坐起身,抱著雙膝將頭埋了起來。

窗外雷聲滾滾,掩蓋了她的哭泣聲。

幽月背靠在窗邊,兩人的屋子緊挨在一起,他在睡夢中聽到她恐懼的呼喚和夢中不安的心聲。

他不想讓她見血腥,擔心她會因害怕而夢魘,可她還是經常從噩夢中驚醒。

幽月心中擔憂,可她不願見他,他也不想勉強。

少年默默守在窗外,直到聽到她再次睡去,才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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