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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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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

進了小竹屋,幽月把白皎皎放到了窗邊的坐塌上,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阿笙放下背簍,自顧自的整理著她今日采到的各種藥草,招呼道:“隨便坐,喝點茶。”

幽雪禮貌道:“早有聽聞,南域人熱情好客,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多謝阿笙姑娘盛情款待,不過我等十分著急尋迷谷神木,不知能否勞駕姑娘帶帶路。”

阿笙放下藥草,湊到幽月身前,笑問:“傷哪了,我看看。”

白皎皎順勢挽起他左手臂的袖管,解釋道:“他被屍鬼抓傷了手臂。”

少年左手臂的皮膚下,粗粗細細的血管已經全部呈現出黑色,很是可怖。

阿笙摸了摸他的脈,又擡手伸向了他的衣領。

纖纖玉手靠近,幽月本能的閃避,劍眉微擰,薄唇緊閉。

阿笙頓了頓,並不在意,笑著望向一旁的白皎皎道:“小娘子,你來吧,我要看看毒蔓延到什麽程度了。”

白皎皎楞楞上前:“哦,好。”

幽月淡淡道:“不必看了。”

白皎皎輕輕扯出他的衣領,小聲道:“小月亮,治病就要聽醫生的話。”

幽月沒再抗拒,向一邊側過臉,白皎皎輕輕褪下他左邊的衣領,頓時僵住,指尖微微顫抖著。

那些黑色的血液,已經順著肩膀蔓延到了前胸,眼見著就要鉆入心口。

她心中又慌又急,為什麽會這麽嚴重……是因為路上那一場打鬥嗎……一定是……

阿笙看了看,面露難色道:“嘖嘖,真的很嚴重啊,他這個屍毒,普通的枝葉恐怕還不能根除,得要迷谷神木上最高處新生的嫩芽才可以呢。”

白皎皎不可置信道:“什麽?新芽?”

阿笙解釋道:“神木每逢十五,會長一根新芽,枯萎一根老枝。”

這麽嚴重嗎……這可怎麽辦……最高處的嫩芽……星星她能拿到嗎……

烈天星急道:“那我們快去,萬一新芽被別人摘去了,豈不是要等到下個月?”

阿笙長嘆口氣道:“可我今天很累了,要不明兒再去吧,放心吧,那神木有神鳥看守,哪有那麽容易讓人摘到。”

白皎皎焦急道:“阿笙姑娘,辛苦辛苦你,今天就帶我們過去吧。”

阿笙解釋道:“明兒去也來的急,只要他不亂動用內功,能支撐個五六天呢。”

白皎皎軟聲道:“阿笙姑娘……”

話未說完,就被幽月拉住制止,白皎皎頓聲不解的望著他。

幽雪道:“阿笙姑娘,如若肯幫忙,我們必當重謝。”

阿笙笑笑,撐著胳膊坐上窗臺,翹著二郎腿晃了晃,“看你們互相這麽情深意重,倒也不是不能今日去,不過嘛……”

白皎皎咬了咬唇,她還是要讓星星選毒酒嗎……

幽雪溫聲道:“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阿笙倒了兩杯酒握在手中,走到四人身前,挑眉道:“我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當真情誼深厚,喏,我這有兩杯酒,一杯有毒,一杯無毒,你們選一杯喝下,無論選中哪杯,只要你們敢喝,我就帶你們去,如何?”

烈天星道:“有何不敢?”

說話間她已經伸出手,要去拿阿笙手中的酒盞。

幽雪、幽月同時攔住了她。

白皎皎手指蜷緊,握著拳,酒雖然不是致命的毒藥,可是仍舊會讓她腹痛難忍,即便她百毒不侵,小月亮多半也不會讓她喝吧……

原本是三人明天遇到雲京墨出手幫忙才拿到那枝葉,可很多劇情都發生了變化,也許他們今天就能拿到呢……

幽雪看了眼阿笙手中的兩杯酒道:“我來喝,希望姑娘信守承諾。”

白皎皎看著幽雪拿過阿笙左手裏的那杯酒,瞳孔一緊,幽雪得跟星星一起去摘樹枝,他不能喝!

還不等幽雪將酒送入口中,白皎皎閃電般奪過了阿笙右手的那杯酒,毫不猶豫的仰頭一飲而盡。

沒有料到她會這般,幽雪握著酒杯怔了怔。

幽月的手已經握在了冷月劍上,被白皎皎用力的一把按住。

烈天星急道:“皎皎姐姐!讓我來喝呀!我不怕毒的呀!”

白皎皎放下酒杯,因為喝的太急,不住的咳嗽,“咳……我……咳咳……沒事,阿笙姑娘……煩請你,帶他們二人去吧……”

阿笙頗為欣賞的看了白皎皎一眼,“姑娘果然是真情實意,我今日就跑一趟好了。”

幽月上前一步攔住阿笙去路,聲音比霜雪冰冷,“解藥拿來。”

阿笙聳了聳肩道:“沒有解藥哦,放心吧小郎君,不是什麽致命的毒藥,不過就是會有些難受罷了。”

白皎皎忽然蜷起身子,緊緊捂著肚子萎頓在地,表情十分痛苦,發出輕輕的低吟,運氣真差……早知道幽雪手上那杯沒毒,就讓他喝了……

幽月一個箭步躍到她身側,將她扶靠在自己臂彎裏,眼裏閃爍著慌亂。

白皎皎掙紮道:“別別別……別動我……”

阿笙道:“唉,姑娘運氣不怎麽好呀,我們快走吧,一會天可就黑了,那位姑娘可就白遭罪了哦。”

烈天星擔憂的望了眼白皎皎,心疼道:“阿月哥哥,你照顧好皎皎姐姐,我們一定摘到迷谷神木的枝葉!”

三人片刻沒有耽誤的離去,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白皎皎粗重的喘息聲和斷斷續續的痛吟。

幽月摟著她,厲色道:“你知道會疼痛難忍,你還喝!”

白皎皎跟疼痛做鬥爭,沒力氣跟他多費口舌,閉著眼睛緊緊按著肚子,小月亮中的屍毒,應該比這個痛多了吧……我若受了這個痛,能讓他早點解毒,也值了……

聽到她這般想,幽月拳頭握的發白,掌心覆到她腹部,想要將內力打入她體內讓她舒服些。

白皎皎急忙握住他的手腕,制止道:“你幹什麽!你不能再亂用內力了!”

幽月語聲嚴厲道:“別亂動。”

白皎皎根本拗不過他,情急之下,咬牙喊道:“顏兮月,不許用內力給我解毒!”

話音落,她掌心傳來溫熱,一片花瓣泛著紅光逐漸淡去,幽月的手也頓住。

白皎皎見命令管用,松了口,再沒有力氣,躺到了他臂彎裏,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她撇了一眼掌心僅剩的兩片花瓣,緩緩闔上眼,就這樣浪費了一片花瓣,只剩下最後兩片了……用完以後……再也不能讓他強行聽我的話了……

幽月將她摟在懷中,身子因想要抗拒這命令而微微顫抖。

可在她那句命令下,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難受。

過了好一會,白皎皎的呼吸才稍微平緩下來,似乎是沒有那麽痛了。

幽月聲音帶著些嘶啞,關心道:“你好些了嗎?”

白皎皎點了點頭,手扶住了額頭。

幽月皺眉問道:“還有哪裏不舒服?”

白皎皎道:“有點暈暈的,我不怎麽會喝酒。”

準確的說是從來沒喝過,這一小口後勁這麽大嗎,一點都不好喝,也不知道那些喜歡喝酒的人是怎麽想的……

方才她疼的厲害,幽月不敢輕易動她,此時見她好轉,將她從地上抱到了竹榻上。

“以後不要亂來,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白皎皎心中有些不悅,嗔道:“我是沒資格為你做這些,可你又不舍得讓星星喝!”

幽月抿唇,“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皎皎沒好氣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幽月並未回答她,忽然抽出了冷月劍,這舉動嚇了白皎皎一跳。

“你你你……你幹嘛!一言不合就拔劍,你嚇唬誰呢!”

幽月凝神緊緊盯著窗外,忽然一道黑光閃過。

錚——

雙劍相擊,白皎皎不禁縮了縮身子,看到一個黑影閃入屋內,與幽月打了起來。

白皎皎心驚的看著二人從屋裏打到屋外,慌忙的追了出去。

這人是誰,為什麽有那麽多她沒寫過的事情發生!屍毒已經快蔓延到心口了,小月亮不能再跟人打架了……

只幾招下來,就明顯看到幽月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白皎皎焦急喊道:“小月亮!”

黑衣男子撇了一眼白衣少女,一眼就看出她不會武,瞬間決定轉移目標,抽身向白皎皎躍去。

屍毒帶來的疼痛讓幽月身法慢了三分,捂著胸口單膝俯下身,只倚靠著劍才能勉強穩住身子,眼見著男子一劍抵在白皎皎的脖頸上,他強行運氣欲攔下,頓時嘔出一口血。

“小月亮!”

白皎皎心疼的奔上前,卻被男子制住。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會自此處!”

白皎皎垂眸看了眼那把通體烏黑的劍,這……這難道是莫愁劍!

她又擡眸打量著來人,黑色的衣衫,高束的馬尾,問道:“雲京墨?你是雲京墨?”

雲京墨狐疑道:“你認識我?你們到底是何人?”

白皎皎急忙解釋道:“我們,我們是你小師妹的朋友!烈天星,星星!”

雲京墨神色一滯,“你們認識我小師妹?”

白皎皎道:“認識,認識的!她跟我們一起來這裏的,阿笙姑娘帶著她和我們的朋友去找迷谷神木了!真的!”

雲京墨打量了眼白皎皎,見她神色不似撒謊,遲疑的收起劍。

白皎皎連忙跑到幽月身旁扶住他,緊張道:“小月亮,你怎麽樣?”

雲京墨皺眉,這小子功夫不錯,他剛剛並未傷到他,怎會如此。

“他怎麽了?”

白皎皎道:“他中了屍毒,所以我們才到這裏來,找迷谷神木的枝葉解毒的,你問也不問一句,上來就打架!他不能動用內力的!”

白皎皎越說越急,語氣逐漸哽咽,眼角夾雜的晶瑩淚花。

雲京墨怔了怔,語氣緩和了不少,“抱歉,我不知道,你剛剛說小師妹和笙妹去找迷谷神木了?”

白皎皎點了點頭道:“走了好一會了。”

雲京墨不再看二人,飛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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