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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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荷塘,確實好看,滿塘的芙蕖粉白相間,如少女嬌羞的臉頰。

白皎皎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清香和湖水的潮氣。

烈天星蹦蹦跳跳的走在水榭中,忽然她眼前一亮,目光定住,指著遠處道:“皎皎姐姐快看!那有一朵並蒂蓮!”

白皎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裏果然綻放著一朵並蒂的蓮花,更稀奇的是,這朵並蒂蓮一朵是嬌艷的粉色,而另一朵是純凈的白色。

烈天星興奮的提議道:“我們去把它摘下來!”

白皎皎蹙眉,那朵並蒂蓮開在湖中,離岸邊和水榭都很遠,“那得找條船來。”

烈天星笑道:“不必!”

白皎皎這才反應過來,自嘲一笑,星星輕功極好,想來是可以飛去摘來的,可她轉念一想,烈天星是不會水的,這舉動還是有些危險……

見烈天星就要飛身而去,白皎皎一把拉住她道:“星星,你不會水,多危險啊,要不讓小月亮去吧!”

烈天星一臉詫異,“皎皎姐姐,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水呀?”

白皎皎一楞,有些懊惱,嘴又快了。

“我……猜的,你一直在仙靈谷中長大,我猜你應該是不會的。”

烈天星道:“姐姐好聰明,我確實不會呢,大師兄沒有教過我……”

白皎皎輕嘆,男子自然是不好教女子游水的。

烈天星想了想道:“嗯……那阿月哥哥,你去幫我摘那朵蓮花好不好?”

幽月沒有接話,點足飛身而去,足尖掠過湖面,輕踏後再起,蕩起一陣陣漣漪。

少年伸手幹凈利落,摘下那朵並蒂蓮,足尖輕旋幾步躍了回來。

白皎皎驚嘆,哇,真實的輕功水上漂!

衣袖翻飛,伴著清冽荷香,眨眼間,幽月已經落到了二人面前。

烈天星歪頭道:“皎皎姐姐,你幹嘛一直盯著阿月哥哥看啊?”

白皎皎回過神來,尷尬道:“我就是覺得好厲害。”

烈天星好勝道:“這有什麽,我也行!我飛給姐姐看!”

白皎皎拉著烈天星忙道:“我知道星星也會,我們星星最厲害了!快看你的花吧,小月亮給你摘回來了。”

烈天星當真好哄,瞬間就喜笑顏開的去看花。

她捧著花問道:“皎皎姐姐,你喜歡哪一朵?我喜歡這朵粉的!”

白皎皎手指輕觸那嬌嫩的花瓣,笑道:“我喜歡白色的這朵。”

烈天星又將手中的花伸向幽月,“阿月哥哥,你喜歡哪一朵?”

幽月看著那兩朵蓮花,一朵粉嫩,嬌艷欲滴,一朵潔白,無暇純凈。

他不假思索道:“白的。”

烈天星握著花莖,笑的開心,放在小鼻子前輕輕嗅了嗅,手指不停撥弄著花瓣。

“皎皎姐姐你看,我穿著紅衣裳,姐姐穿著白色的衣裙,跟這並蒂蓮一樣,粉色的這朵是我,白色的這朵是姐姐!”

白皎皎聞言一怔,腦海裏想到剛剛烈天星問幽月喜歡哪朵兒的對話,臉上頓時滾燙,蹭的一下紅了。

烈天星發現她的異樣,湊上前好奇道:“皎皎姐姐,你的臉怎麽這樣紅?”

“我……我……有點熱……”

白皎皎瞟了眼幽月,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慌忙低下頭,摸了摸臉頰,想用手心分散掉臉頰上的溫度。

烈天星又歪著頭道:“阿月哥哥,你的臉怎麽也有點紅?”

幽月側過臉,目光看向遠處,淡淡道:“熱。”

烈天星看了看日頭,催促道:“那我們快去溫家吧,喝些涼茶就不熱了。”

*

雖然這些朝廷的官員多半是瞧不上江湖中人,但溫縣丞仍舊客氣的招呼了三人,安排好住處,“明日就勞煩三位一路護送小女去帝都了。”

夜裏三人坐在亭子裏納涼,夏日晚風還帶著些白日裏的溫熱。

白皎皎時不時就要叮囑一遍,“小月亮,一會千萬不要把華清風打傷了。”

幽月聽的耳朵都要起繭,“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烈天星自顧自的剝著核桃,笑問:“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

白皎皎也拿起一個核桃剝了起來,“沒什麽,沒什麽。”

烈天星將核桃仁塞到嘴裏,含糊道:“不知道清涯哥哥在幹嘛呢。”

幽雪?星星這是想他了?怎麽走到哪裏都惦記?白皎皎蹙眉,想試探性的開口問問,“星星……你……”

話還沒問出口,一旁的幽月眸光銳利一閃,握著劍兩步跳過院墻,衣袍帶起的風將她的發絲牽起,她還未反應過來,眼前已沒了少年的蹤影。

烈天星放下核桃,對著院墻外張望,有些興奮道:“溫小姐的情郎好像來了!皎皎姐姐,我們一起去看看!”

白皎皎看著那兩米高的院墻,又沒有任何借力的東西,擺手道:“我爬不上去。”

烈天星摟住白皎皎的腰,笑道:“姐姐抓緊我。”

身子一輕,白皎皎來不及低呼出聲,人已經站到了院墻的磚瓦上。

斜面的磚瓦讓白皎皎有些害怕,她不敢一直站著,緩緩蹲下身坐了下來去,直到坐穩了身子,才呼了口氣,這樣安全多了。

烈天星站在一旁,眼睛發亮,“姐姐你看,那個就是溫小姐的情郎吧。”

白皎皎目光落到那個穿青紗長衫,與幽月過招的男子身上,冠面如玉,身若修竹,她心嘆,還當真是風流倜儻。

聽見打鬥聲,溫婉妍提著裙子小跑而來,滿臉擔憂。

看到院墻上的兩名少女,溫婉妍焦心道:“姑娘,兩位姑娘,外面發生了什麽,是清風,是清風在和人打架嗎?”

白皎皎回眸看向溫婉妍,眸似秋水,楚楚動人,這倆人還真是才子佳人,般配,著實般配。

烈天星問道:“清風?你情郎的名字嗎?是他!”

溫婉妍眼中含淚道:“姑娘,能不能請你,請你讓他們不要再打了,求你們不要傷了他……”

烈天星歪了下頭,“可是我們不能讓他帶走你。”

溫婉妍急急道:“我不走,我會乖乖的跟你們去帝都!求求你們不要傷他,不要再打了!”

烈天星轉頭看向纏鬥在一起的二人,喊道:“餵,你們不要打了!溫小姐說,讓你不要打了!”

此時,華清風與幽月身型交錯,分辨站定,持劍而立,緊盯著對方。

華清風顯然有些吃力,胸口隨著他的喘息劇烈的起伏著。

白皎皎咬著指甲觀望著,就是現在,星星假裝摔下去,小月亮接住她,華清風趁機離開。

可等了一會,身旁的烈天星,看似絲毫沒有要假裝摔下去阻止這場打鬥的想法。

白皎皎心急,要不,我假裝沒站穩,撞她一下吧……

白皎皎站起身,後退了一小步,對準了烈天星的背影,假裝腳下被絆住,呼喊著撲了過去。

哪知烈天星忽然間跳下了院墻,嘴裏嘀咕道:“我說你們別打了!”

完了!

白皎皎撲了個空,心驚的一頭栽了下去,她緊緊閉上了眼,心跳都漏了一拍,這下完了……

墜落停止,卻沒有傳來疼痛,一個有力的臂彎接住了她。

白皎皎緊張的睜開眼,是那雙如寒夜一般的眸子,她的呼吸還因為方才的心驚有些急促,心跳也砰砰跳個不停。

小月亮……

得救了……呼……還好還好,不然這麽高的院墻,肯定要斷胳膊斷腿了。

白皎皎平覆了下心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被他抱著,不知為何一絲緊張的情緒讓原本平覆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幽月放低了勾著她膝彎的胳膊,白皎皎順勢扶著他的肩膀站穩,理了理裙擺,小聲道:“謝謝……謝謝小月亮。”

幽月沒有應他,只默默看著華清風消失的方向。

烈天星放走了華清風,這才回過身來,“皎皎姐姐,你怎麽也跳下來了?”

白皎皎有些尷尬,她不是跳下來的,是摔下來的。

她岔開話題道:“嗯……華清風走了嗎?”

烈天星蹙眉,“姐姐你怎麽知道他姓華?”

白皎皎楞住,微微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麽回答,方才順口就說了出來,這下該怎麽解釋……

幽月開口道:“我和她說的,這些人的底細,藍蝶早在來之前就已經查清楚了。”

烈天星點了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神色,“走吧,我們回去繼續吃核桃。”

剛回到院子裏,便見溫婉妍站在園中獨自垂淚,滿眼的擔憂。

烈天星道:“溫姑娘,他沒受傷,已經走了,你放心吧。”

溫婉妍用衣袖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整理好儀態,欠身道:“多謝二位姑娘了。”

幽月沒有停頓,徑直走到了亭子裏坐下,白皎皎無奈,還真是冷漠,如此楚楚可憐的姑娘,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大概除了星星,別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吧……

回到涼亭中,烈天星嘆了口氣,“那個溫小姐好像很傷心。”

白皎皎道:“她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還要被迫嫁給一個糟老頭子當小妾,當然傷心了。”

烈天星不解,“妾?溫姐姐家不是當官的嗎?為何她爹爹還要將她嫁過去坐妾室?”

白皎皎側目看了眼幽月,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讓他說話。

幽月輕嘆口氣道:“他爹指望將女兒嫁過去升官發財。”

烈天星嘟嘴道:“天底下竟有這樣自私的爹爹?”

幽月冷笑道:“很多。”

烈天星方才手裏的核桃,似乎沒了食欲,“可惜那個華清風功夫不夠好,若是他同我一樣厲害,就能帶溫姑娘走了。”

幽月道:“即便他功夫再好,溫小姐也不會走的。”

烈天星擡眉,更加不解,“為什麽?我見那個溫姑娘是很喜歡華清風的呀。”

幽月輕哼一聲道:“她若走了,她家裏便會遭殃。”

烈天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可憐,兩情相悅卻不能在一起。”

氣氛忽然低沈了下來,安靜的能聽到一旁草叢中的蟲鳴。

烈天星打破了這份寧靜,好奇道:“皎皎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白皎皎正托著腮在桌上胡亂的畫圈圈,被這麽一問,怔了怔,擡起頭思索了起來,這麽些年,一直沈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裏,寫各種各樣的故事,好像還真沒有喜歡什麽人……

“沒有吧……”

烈天星好奇道:“那姐姐喜歡什麽樣的人?”

白皎皎沈吟不語,喜歡什麽樣的……

她的目光停在了空中一彎玄月上,月光皎皎,清暉如銀紗籠罩著夜空。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少年冷俊的面容,小月亮……

白皎皎想的出神,並沒有註意到一旁幽月眼底泛起的一絲波動。

烈天星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皎皎姐姐,我問你話呢,你在想什麽?”

白皎皎被拉回思緒,怔怔道:“啊,我……我……我也不知道……星星呢,星星喜歡什麽樣的人?”

烈天星笑了笑道:“我喜歡對我好的!”

白皎皎被她單純的模樣逗笑,真是個傻丫頭,對你好,那是最基本的呀,如果對你不好,哪裏還值得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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