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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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下車牌號,導航Ritz。看那輛車從車庫出口開出去後又等待了幾分鐘,然後開車跟了上去。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變成跟蹤狂。

跟著那輛車到酒店。我隔著街看見門童迎上來,從緒下車後隨意地將鑰匙甩給身旁的人便和董蘊並肩走進去了。兩人身形相仿,看著那雙背影我驚覺她們其實連氣質都有不少相似。

就在我準備在附近找個地方停車時,另一輛車緊跟著停在了酒店門口,車上下來的男人上前幾步好像喊住了前方的兩人,那兩人在玻璃落地窗裏回過頭來,笑著與他打招呼。男人回頭交代了司機幾句,我拿著手機連忙切到攝像頭,抓拍了幾張。

三人都進去了。我放大圖片,睜大眼睛看著那個男人的臉,又翻出郵箱裏的商業動態,反覆對比。董繹。

說不出理由地,我有一些不好的直覺。為什麽從緒這樣年輕就能做到這麽高的位置。她和這些這些身在高處的人都是什麽關系。是她的家人,兄弟姐妹嗎?可我從沒聽她提起過,網絡上也查不到從緒和董氏的關系。我對她的了解,原來就這麽少。

當時的那個女人,真的是她母親嗎。她哪裏來的那麽大一筆錢。

我坐在街角的酒吧裏,守在在臨街的窗邊。一定是酒癮上來了,我拿著杯可樂坐立難安。

又過了幾個小時,酒店的地下車庫有幾輛車接連開出來。從緒終於從正門走了出來,董蘊沒有和她一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紀成熟一些的女人。女人擡了擡手,一旁的司機便打開了後座門請她和從緒坐了進去。

我放下杯子,快步出門跑到車裏,啟動跟上。

車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在一個高端小區附近停下。女人下車後,又用手牽著從緒的手下了車。下車後站立的她順從地由著女人摟住她的腰。女人靠近,吻了吻從緒的耳側。

雙手垂落下方向盤,我向後仰去,看著低矮的車頂,大口呼吸。

是從緒,我的從緒。我曾以為她是我的,十一年後才發現,原來我對她一無所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愈發喪心病狂。

工作日白天正常工作,見到她時保持一貫的禮貌和專業。實際上一有機會就極盡跟蹤窺探之能事,活脫脫成了個變態。我知道自己很病態,但尚能自洽。

畢竟從前發生過那種事,這些又算什麽。

接連著幾周,我發現從緒不只一處住所,不只一輛車,不只與一個女人出入。有時是幾個一起,有時是陸續。在這些人裏面,她跟那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會定期見面,舉止暧昧。幾次我打車到她樓下,或者是坐在租來用於跟蹤的車裏,每每都在強行忍耐。恨不得沖上去殺了她。

她最近常去的,是其中一處北市西邊的高層寓所,將車停在周邊的一處私人車庫後再步行穿過一條街,高級公寓的安保設施非常齊全。前臺24小時有人在,似乎需要致電住戶得到允許才能再工作人員護送下上到具體樓層。

我常躲在街對面的角落裏,目送她上去,然後數著時間,仰頭觀察大廈的燈光。秒表一格一格移動,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第五十八秒。17 層的燈光亮起。

我笑了,終於摸清了她的樓層。回頭看到映在玻璃櫥窗上的自己陰暗的臉,心理又是一陣割裂感。我想要陽光下的生活,可又把自己活成了個瘋子。

於是我強迫自己消停了一陣。在那些天裏我有時去找夏知禾。有時瘋了似的工作,甚至抽時間去外地談了場小生意。我的心理咨詢師試圖幫我追溯這些瘋狂背後的源頭,但我不願說。

我反覆告訴自己,我要正常的人生,要在陽光下活著。一開始便不過是生意而已,我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我不知道相遇之前的她是什麽樣子,她走之後更是杳無音訊。連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我知道應該馬上停止這種犯罪邊緣的行為。

但所有的distraction在某一天終於全部失效了。

欲望爆發,我又不可救藥地來到她的附近。

那一天我遠遠地望著她走進去似乎對前臺說了些什麽,前臺竟向四處張望過來,我趕緊快步退閃到街角的建築物後,咽了咽口水,反覆確認自己沒有被發現。

我再也壓抑不住自己了。表演出若無其事的模樣,第一次踏入那棟光鮮亮麗的樓裏。樓裏好香,燈光色暖明亮,照在高級的室內裝飾與熱帶植物上,一層的裝修陳設看起來都那樣別致又昂貴。前臺似乎忙著什麽事,竟然疏忽了沒有攔著我,也沒有多餘的詢問,只是高效地幫我刷卡按下電梯樓層。

呼。我在電梯裏長舒一口氣,深吸入空氣裏香薰的味道。原來她日常的生活都發生在這樣的地方。

到了17層,我借著方向感分辨出兩戶中她所在的那側,將手放到門把手上,屏息凝神,試探著緩慢地按下去。

門竟然沒有鎖。

客廳沒有人,我摘下鞋子,光著腳踩進去。地上散落著外套,高跟鞋,接著是內衣。一些微弱的聲音從裏邊的房間傳來,房門半掩著。我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走到門邊,視線透過縫隙向裏鉆進去,眼前兩個女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我又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老毛病了,總是最頑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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