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47、

聽到動靜，鄭麟擡起頭，姜清蕭才註意到他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如今毫無光彩，甚至看人沒有焦距。

對現在的鄭麟來說，柵欄外站著的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但根據氣味還是分辨出來人的身份。出乎意料，他心底沒有暴怒沒有怨恨，所有情緒都像是消失了，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沈靜。孟旭依偎在他懷中，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鄭麟擡起戴著鐐銬的手，輕撫著愛人的後頸，動作是那樣輕柔。

“阿旭膽子其實不大。”他輕聲開口：“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嚇跑了。”

回憶往事，鄭麟臉上顯出淡淡的笑意，他聲音溫潤，姜清蕭隨著他的敘說像是看到了他們相遇的場景。

他們相遇在一個冬日的雪天。

那年的冬日尤其冷，在人間流浪的鄭麟剛跟一群犬妖打完架，力量消耗甚劇，拖著虛弱的身體躲入巷弄的雜物後面，借此躲避風雪。

他妖力損耗太過厲害，再加之身上有傷，妖力幾乎維持不住人形，隨著呼吸臉頰上的鱗片若隱若現，就連雙腿都化為蛇尾，蜷縮在身側。

好在天氣寒冷，又是傍晚，路上行人不多，就算有也都是攏緊衣衫埋頭匆匆往家趕。鄭麟閉著眼睛，默默消化身上的痛苦。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碰到了孟旭。

當時孟旭還很年輕，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服，頭上戴一頂帽子，青春氣息十足。他註意到巷子裏有人，便走進來查看情況。

聽到腳步聲，鄭麟睜開眼，陰狠的瞪向孟旭。孟旭看到他臉上的鱗片和蛇尾，臉色一白，落荒而逃。

嚇走了人類，鄭麟重新低下頭，將頭埋在手臂間，他覺得自己快被凍僵了，或許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吧。

這樣也好，反正他賤命一條，死了無人在意，更不會有人難過。

耳邊又傳來腳步聲，他猝然擡頭，發現剛剛的那名男人竟去而覆返，手裏拿著一張毛毯還有吃食。

鄭麟眼底脆弱的神色尚未收斂，猝不及防跟孟旭撞到一起。二人目光相對，孟旭微微一怔，試探著朝他走來。

鄭麟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他想讓這個人類滾開，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男人蹲到了他面前。

再睜開眼，鄭麟發現身處陌生的環境，身下的墊子柔軟舒適，房間裏溫度宜人，還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轉過頭，才發現窗邊放著一盆盛放的紅梅，香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他身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裹著紗布，枕邊放著折疊整齊的絨線睡衣，觸手柔軟，帶著洗衣液的清新味道，很好聞。

他光/裸著上身，稍一遲疑，還是將衣服穿上了。這身衣服不太合身，手腕和腳脖子都短了一截，但也比他之前的衣服好了許多。

門被推開了，鄭麟擡頭，是他暈倒前看到的人。

那人見他醒了，有些驚喜：“你醒了？肚子餓了吧，過來吃飯。”

他的態度太過自然，像是不知道他是妖。鄭麟遲疑片刻，走了出去。他打量著所處的環境，這屋子不大，簡單的一室一廳，那人在廚房盛飯，深黑色的高領毛衣襯的他很是清瘦。

鄭麟盯著那人的背影問：“你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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