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怎麽這麽晚回來？！”

顧小燕把剛端上桌的菜甩在地上，生氣地瞪著從廚房裏出來的顧沈宇。

“你是不是想等我餓死了再回來！”顧小燕眼睛通紅，“下次再這麽晚回來就別想進門了！”

“……老師放學時讓我去辦公室拿競賽的報名單，所以才晚了會兒。”

沈默了許久，顧沈宇才解釋道。

誰知顧小燕更生氣了。

她隨手拿起旁邊靠在墻邊的掃帚，不由分說的去打顧沈宇。

棍棒落在十幾歲少年的身上發出悶響，讓誰聽都會心疼。

可顧小燕像瘋了一樣，一直打到自己解氣才停下。

“你還犟上了？”她把掃帚扔在一邊，用手指跪著的顧沈宇，“什麽競賽？不許去！”

顧沈宇終於擡頭看她。

他想說這次競賽對他很重要——如果考的好的話可以保送。

可他被顧小燕打了很久，只覺得嗓子裏含著一口血，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想去可以，”顧小燕看出他眼神裏的祈求，“錢自己去賺，我不會出一分錢。”

說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留下顧沈宇收拾一地狼藉。

後來顧小燕真的沒再給顧沈宇一分錢，但競賽要到外地集訓一個月需要一筆錢，顧沈宇沒有辦法，只好晚自習請假去打零工。

集訓的日期很快到了，可顧沈宇沒有湊夠錢。他想去向顧小燕求個情，但那時候顧小燕整天不在家。

後來他一個人站在拐角看著載著學生的大巴車消失在視線裏，慢慢轉身回家。

顧小燕看他一副落魄的樣子沒有半點心疼和內疚，反而忍不住嘲諷他本來就不是能投機取巧過上好日子的命。

顧沈宇這時才反應過來顧小燕是知道這次競賽的重要性。

他攥緊拳頭，忍不住質問她為什麽。

當時的光線很暗，暗到顧沈宇連顧小燕的臉都看不清，只能確定她正坐在沙發上。

“為什麽？”

顧小燕突然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向顧沈宇砸去，說話的聲音很尖很細。

“你還敢問我為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要不是你，老娘現在早就吃香喝辣還用得著在這伺候你嗎？！”

她說話沒有邏輯，但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刀似的一點一點刎去顧沈宇對她最後的親情。

在這之前，他認為顧小燕只是單純脾氣不好，在生活方面雖然迷迷糊糊，但還是承擔他生活的費用。

就算顧小燕當初停了他的生活費，他也只是覺得可能顧小燕經濟緊張，暫時無法供給兩個人。於是他利用放假時間打零工來賺取生活費。

可是有一天他剛回到家，顧小燕就把飯菜倒進垃圾桶。

“給狗吃也不給你吃。”

顧沈宇看著她不說話，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問她為什麽這樣做。

直到現在顧沈宇才明白顧小燕是恨他的。

他也同樣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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