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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種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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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種保鏢

“轟!”

緊跟著轟隆隆的巨響,林中棲息的飛禽走獸被驚擾,朝著天空展翅飛翔,地面上幾個人被搖得頭暈目眩。

忽見樹桿上黑洞隱約呈現,安七帶頭跳了進去。

鬼淵裏山動地搖,碎石塵屑到處飛舞,往日山峰巍峨聳立已不覆存在,到處亂石堆積。

周圍黑石接二連三轟然倒塌,祭壇也被餘波震得東倒西歪,縱使神獸閃電神速,也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昏暗的空中傳來一聲:“它騙你!別中他它的圈套!”

“如果殺死神獸,與你期待的盛世會截然相反,你還會堅持動手嗎?”花即墨擋在官山禾身前,“要想解除驅魔人反噬可以尋找其他辦法。”

“安行玥已經開始石化了!”官山禾情急之下暴露私心,眼神滑過花即墨的眉眼:“其實我也奇怪自己是怎麽了,對他.......”

官山禾很苦惱,拳頭砸在旁邊黑石上,理智告訴他:“不過,我會讓神獸說出兩全的方法。”

神獸從碎石中鉆出來,潔白順滑的白毛眨眼臟亂不堪,它沒辦法表現出狼狽,可能有渣子掉進眼睛接連眨巴,眼裏的白芒跟著閃爍。

仿佛是它發出的聲音又像在每個人腦海裏自動產生的回響:“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①

“什麽是非生死方可,我只想解除驅魔人反噬!”官山禾的魔主戰袍無風鼓動,在神獸白光折射下閃著威武的光芒。

跟進來的幾人剛立穩腳步,只見他無比耀眼,對神獸目光一淩:“不說是吧,我就打到你說為止。”

經過一番攻擊,官山禾發現神獸不是不想還手,它更像是被某種限制不能還手。

在風馳電掣中,官山禾將神獸抵在碎石上掐住它的脖子,“沒有發生過的事為什麽要深信不疑?只要你不存在這個世界,驅魔人也終將消失。”

“官山禾,你變了。”神獸半睜著雙眼瀕臨死亡,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像跨越水波空間,淩空出現。

他沒有戴眼鏡,依舊穿著禁欲系中山領的白長衫,負手間,身姿凜然,神情冷漠。

官山禾眼前一亮,驚喜地打量著安行玥,“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有神獸神力減弱,你的反噬才會逐漸消失,安行玥.......”

激動之下官山禾叫著安行玥,卻不知道對他說什麽才好,看著安行玥一步步靠近自己,官山禾對神獸松了手。

下一瞬,在花即墨安七等眾目睽睽之下,安行玥抵著官山禾胸膛,撫著官山禾側頸,踮腳偏頭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冰冰涼涼,濕軟深入,像電流似的竄入官山禾的大腦,他無法思考,情不自禁想要更多更多。

這一刻,周遭恍如萬物覆蘇,春暖花開,七彩陽光溫暖舒適,這是溫柔鄉無窮美妙、甜蜜。

又如品嘗醞釀多年的美酒,官山禾極盡沈醉,耳邊傳來花即墨急切地呼喊:“魔主!小心!”

安行玥到底還是安行玥,總會出其不意先給一口糖吃,再遞出一把刀。

安七劉艾琳幾人只見他垂下的玉掌,一個優美挽花,一把鋒利的冰晶陡然刺入官山禾的腹部。

官山禾身體一滯,低頭看見自己腹部血流如註,滲透金絲刺繡,好半響他才反應過來,苦澀一笑,艱難地問:“為、什麽?”

安行玥對重傷的官山禾無動於衷,一把將官山禾推給花即墨。

他神情冷厲,母指擦過被官山禾吸吮發麻的下唇:“不要阻攔我毀滅這裏的一切。”

角落裏的劉艾琳回想起安行玥曾投給她讚賞的目光,只因當時說了一句:“既然是黑暗底層為什麽還要延續?毀了豈不是更好?”

那個時候他就有這個想法,劉艾琳頓時震驚。

安行玥伸出雙臂,緩緩擡起,眼前數目龐大的碎石被凝聚成不計其數的鋒利冰晶,朝碎石上躺著的神獸蓄勢待發。

場面恢宏,震撼人心。

誰也沒想到安行玥突然身體恢覆,魔法不減反增,以為他是在保護神獸,不想他比官山禾更想殺了神獸!

“安行玥!安....行玥.....”

花即墨剛給官山禾腹部止住血,他便掙脫出手阻止安行玥,“停下.....”

安行玥根本不理會官山禾,一掌揮轉冰晶反擊官山禾,冰晶疾馳而出,花即墨揮起黑袍,兩兩相撞,發出一陣刺耳聲。

一把冰晶斜擦過花即墨的黑袍,刺穿官山禾飛舞的袍角,那一片,瞬間化為烏有。

官山禾和花即墨對視一眼,暗叫好險!

就聽見碎石上的神獸說,“安行玥,解你反噬是讓你殺掉官山禾,你想變成空心石?”

“你僅剩的力量用來替我解除反噬,想借我的手和他互相殘殺,我已經殺了,所以我的魔法你覆水難收。”

難得看到安行玥邪惡地勾唇,有妖艷也是陰狠,他蓄積之力猛地擊出,神獸的保護罩一點點被消減縮小,逐漸小到只有神獸身體大小。

如果不是分心對付官山禾,神獸可能當場斃命,安行玥想要一招致勝,下手決絕狠心!

就在兩天前,神獸在驅魔人心裏神秘不可褻瀆,是至高無上的神靈。

那麽現在,安行玥就是在弒神!

“安行玥!”

明知就算叫上安行玥千百回他也不會聽進去,官山禾再次推開花即墨縱躍上前。

霎時,兩個身影一黑一白,閃電般交織在一起,又在虛空劃出眨眼消失的驚弧,為了不被他倆的餘波傷到,其他人遠遠躲在碎石後面觀戰。

一會殺一會攔,誰對誰錯,誰輸誰贏。

交戰的光芒中傳出:“安行玥,你殺了神獸,這個世界就崩塌了!”

“錯誤的存在就該毀滅,更嚴重的錯誤才會得到扼制!”

“可是你這麽做這裏的人都會死掉,我們可以尋找更好的辦法!”

“從古至今,哪一次新的生機不是踏著屍山血海完成的?何況他們並不是真的!”安行玥出手決絕,招招不留情,“你情感豐富瞻前顧後,只會害人害己。”

“這裏有你我相處的回憶,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對話在激烈打鬥中也像利刃交鋒,官山禾心裏好難受。

這時,安七從碎石堆站出來,朝虛空打鬥不休的官山禾說:“官山禾,如果你不想這個世界毀滅,又想拯救所有驅魔人就用你自己把神獸封印在鬼淵。”

“胡說八道!”花即墨站在安七的對立面,出手就將安七震飛在碎石上,“找死!”

喬馳眼疾手快淩空接住安七,落地時卻給了安七一拳,隱約中不好的事就要發生。

安七撞在碎石上吐出大口鮮血,莫名挨打非但沒有責備,反而露出血齒笑起來:“呵呵,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神獸操縱,活著的驅魔人都會恢覆正常人的生活,喬馳,難道你還想任獸擺布?”

喬馳握緊拳頭,臉色忽青忽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後面的奉筱卻黯然低頭。

“魔主不要上當,難道你忘記他的真實身份?他恨不得你消失在這個世界!”花即墨深怕官山禾為情犯傻。

搏鬥中的官安兩人,對下面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官山禾喘著氣對安行玥說:“安行玥,是我和你相處的時間太短,你不信任我將我從你身邊推開,是我的錯,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石化,也不想你再依靠任何人活下去,相信我,我想讓你得到自由。”

你明白嗎?

毀了這個世界未必能走出游戲,但如果你不再受驅魔反噬,就算暫時走不出去,你也可以卸掉浪子偽裝,也不必再求他人解除那份噬心煎熬。

能像天空中的白鴿,自由自在的翺翔,去尋找一段快樂的人生。

“魔主!不要!”

眾目之下,花即墨飛奔橫穿,緊緊抓住官山禾的雙臂。

“難道忘記魔族子民臣服在你腳下,期待你帶領我們能重見光明的場面?你不能轉眼就拿我們去做賭註?”花即墨恨鐵不成鋼:“一代代魔主慘痛的記憶你就沒有覺悟?眼看一步之遙,為什麽你就要犧牲信任你的子民去救我們的敵人?!”

官山禾喉頭滾動:“........”

眼神越過花即墨,停在安行玥身上,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連空氣裏都充滿背叛、犧牲、痛苦、哀嚎、絕望、死亡,像雪花似的紛紛湧上官山禾的心頭。

官山禾凝著似曾相識的花即墨,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人很渺小,卻總想要得到很多......很多,現在我也不得不面臨難以選擇的時候。”

彼此凝視。

“但在煉獄裏,我已經做了決定。”

最後深視安行玥一眼,“就算他看我一眼也像折壽一年的嫌棄我,但不妨礙我最想看到他笑。”

官山禾抿唇,轉而對花即墨說:“花花,你對人類做的事我很不讚同,魔族的生路還有另外一種方式,相信我,替我擋住他,這不是我對你下的命令,是我求你。”

所有的努力抵不過官山禾心中的那個人,可是花即墨又何嘗不是,一聲“花花”一句“是我求你”。

花即墨神色變幻,痛苦的放棄曾經的努力,替官山禾妥協。

神獸被安行玥的冰晶包裹,四方鐵鏈在官山禾驅動下鎖住神獸四肢,鐵鏈加印,神獸保護罩完全消失,它睜大雙眼瞪著官山禾。

“官山禾,我詛咒你最愛的人受盡淩|辱,你卻無能為力拯救直至痛苦而死!”

這麽狠毒,看來安七說對了,如果詛咒真有用,還需要上學幹什麽!

從記憶裏尋找到施法手訣,官山禾將自己身體漸化成一圈圈璀璨奪目的金色符文,牢牢釘在神獸身體周圍,從此它被永鎮祭壇前方。

安七看著看著,才恍然想起,那是官山禾剛來這個世界的位置。

符文中的神獸處於無生無死,這個世界得以保全,魔族也獲得另一條出路。

與花即墨交手,安行玥並不能脫身,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官山禾化成金芒符文。

與此同時,安行玥的身體也跟著消失,只是眨眼間腳腕處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拉回來,如此反覆幾次,最後,安行玥完好的立在原地。

這一幕安七看得很清楚,他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緊握,花即墨瞪著他,更難以置信看到他的臉和身形變成了——

沈澈!

剎那間,鬼淵靜謐。

這一靜就掏空了花即墨的心,忽聽一聲撲通,花即墨脫力跪在符文前,手指剛碰到符文,一道金芒乍現,瞬間被震出符文二十米。

花即墨爬起身,終於想明白安七為什麽知道官山禾能封印神獸,他是沈澈,他與神獸簽過契約,他太懂得隱藏。

花即墨跌跌撞撞走到符文前,對符文陳情:“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讓你變強不屈尊於人下,你怎麽就輕易舍得揮霍?”

“官山禾.....你給我的承諾.....是不是早就忘掉?”一顆糖也沒有給我。

對於安行玥,活生生的官山禾就這樣消失在他眼前,他瀲灩的眼眸沒有一絲變化,縱躍而下落在花即墨身旁。

“他都讓你做過什麽?”

一片汪洋大海,花即墨像一片枯葉孤苦伶仃飄蕩在水面,海浪無情他心冰涼,官山禾本是他唯一的燈塔,卻被他親手摧毀。

“哈哈哈!”他忽地大笑不止。

安行玥看他笑得越來越難看,笑到淚流滿面。

在安七提醒下,奉筱和劉艾琳彼此查看後頸,沒有一絲異常,卻發現好好的喬馳癱倒在碎石上。

“喬馳!”奉筱一聲驚呼。

他的雙腿突然廢了。

劉艾琳神色驚恐:“難道是.....”

幾人對視之間,劉艾琳腦海裏一段丟失的記憶驟然浮現,驅魔人彼此才真正確定他們與神獸的契約,解除了。

喬馳在小學時期因為和同學打架導致雙腿殘廢,打架的直接原因是為奉筱出頭。

家庭貧困的奉筱天生膽小柔弱,時常被校霸欺負嘲弄,喬馳實在看不下去頂撞了對方,結果引來群毆被廢了雙腿。

三年過後,奉筱仍舊處在對喬馳的愧疚自責中,意外被神獸相中,兩人結伴簽下契約。

如今契約解除,喬馳雙腿恢覆殘廢狀態,奉筱當即流下眼淚。

對有喬馳來說,得到與失去都是痛苦。

但他很快笑著去替奉筱擦拭眼淚,寬慰她:“筱筱,我不會因為腿廢心也廢,今日不同往昔,如今我有存款,腿不方便我買一張輪椅就是,醫學這麽發達說不定哪天就治好了,總之你放心,脆弱不是我喬馳的範。”

心有奉筱,不頹不廢。

“那讓我娶你吧。”

什麽?

喬馳臉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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