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滿山的曼陀羅尼是我對袁希的追念，是我對紅塵斷不掉的青絲。可是在這清靜的佛門裏，我可以少些痛苦，不用面對世俗裏那些虛情假意，在這裏我可以安心。”沐沐似笑非笑的說著，這樣的他我越發覺得陌生。

“只要你喜歡便好，你若忍受不了早就出逃了。真正的友情就是不管你在何方，不管我們有沒有聯系，我們都在心裏記掛著對方。你做什麽我都會理解你的，不論你在紅塵還是在佛門。”

“這麽多年，你過得好麽。”沐沐終於是說了一句關心我的話。

“就那樣吧，錢財地位都有了，可就是意難平。人就是如此的，不論得到了多少，永遠都記掛著缺陷的部分。你呢？”

“青燈古佛伴我一生足矣，無所求，無所歡，也就無所苦了。”

“你還沒回答我那滿山的曼陀羅尼呢！”

“我在佛門只為兩件事。”

“哦？那兩件。”

“祈福！贖罪！”

“有屁放清楚。”

“貧僧在此日日夜夜惦記著所有人，為我愛的人祈福，願活著的人事事順遂，願逝去了的早登仙界，脫離苦海。

為眾生贖罪，他們嫉妒比自己好的人，看不起比自己差的人，所以便和自己一樣的人虛情假意。他們每個人都為世態炎涼加了一把柴，焦烤了別人卻也焚燒了自己的一生。

為自己贖罪，我在佛門卻忘不掉紅塵，我在佛門裏混飯偷渡餘生。

所以貧僧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祈福和贖罪。每日都在種花，天長日久下來，就是你看到的這滿山曼陀羅尼。”

“成禪，你說如果當初袁希沒有死，我們的結局是否就會不同了。你說不定就不會出家，我也不會一生一世守著心中一個已亡人呢？”

“浮生若夢，一切只是因緣合和，都忘了吧。”

“成禪……”

“不要叫我成，叫我沐沐。你剛來時我讓你叫我的法名，是要讓你知道，昔日沐沐已經是今日成禪，現在讓你叫我沐沐，是要告訴你，今日成禪依然是昔日沐沐。”

“沐沐，你知道麽，我還有一個遺憾。我們還沒有正式的比過一場車賽呢。”我說到傷情處，不經兩眼掛淚。

“我們就是要有遺憾，我們要互相虧欠，許的來生再見。”

久未謀面的我們在這一刻。兩兩相望多時，說不出話來。

許久。

“亞祥，天快黑了，你該走了。從今年初開始，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

年底就傳來沐沐圓寂的消息。據來傳的人說，焚化後還有舍利子。我心中不經暗笑想著“舍利子？我看是情利子吧！”

或許真的同高明所說的那般，愛深不語，情深不壽。

沐沐去世後一個月，我也舊病突發進了醫院。其實從年初開始身體就不好的人還有我。

有一天天氣特別的沈悶，還下起了小雨。雨是和天空的告別，雨應該代表著離別。

那一天就是我不行了的那一天，姐姐們還有媽媽守在病床前，高雅靜哭的一塌糊塗。

“姐姐們，我是最後一個來這個世界上的，投胎時被你們搶先了，所以閻王爺體恤我，讓我可以第一個走。你們不要為我傷心，人都會有這麽一天的。”

“可是，我們不想這麽快這一天就來了。”高雅靜說著。

“我對不起你們，我不能再繼續做你們的好弟弟，好兒子，好丈夫了。我要去找爸爸，高明，袁希，還有沐沐了。我很開心很期待，你們不要為我難過。”

“我這一生做了自己喜歡做的事，達成了自己想要的夢想。只是也留下了諸多遺憾。如今我就要死了，我希望我的骨灰可以撒向閩江，隨著江水雲游四海，無拘無束。不要給我至於墓碑無所謂立與不立，還有我的喪儀看你們的心情吧。反正人死萬事空，我都無所謂了。”

“你都要死了，能不能正經一點”二姐說著。

“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讓我好好的說說話麽。”

“你這態度像是在好好說話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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