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脈相通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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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團漆黑, 聲音死寂,好象是墜入了看不到底的深淵,想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 只是不停得往下墜落, 墜落。

索性閉了眼舒展了身體, 就這樣墜下去消失了也好,原來生命太長,到最後只留痛苦。

有一只手捉住了他,輕柔得撫著他的臉, 在他耳邊低喚:“狄野,狄野……”

睜開眼看到曉夏, 一臉惶急得問他:“狄野你怎麽了?老媽說你好像不舒服,急匆匆就走了,打你手機也不接,又擔心你開車有危險, 我就坐地鐵來了,你怎麽睡在這兒?是不是病了?”

狄野看著她不說話,曉夏急得回頭問小妖:“他怎麽了?又給人吸血了是不是?”小妖縮著脖子:“我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曉夏扶起他:“回屋裏睡吧, 餓不餓?我老媽給你帶了好幾個保溫盒的飯菜,要不要嘗嘗?”

狄野依然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著看著伸手將她抱住扣在懷中,聲音嘶啞說道:“曉夏,我給自己做了一個解不開的死局……”

我曾因為你痛苦難當九死一生,遭受煉獄般的折磨,我覺得值得,我不會傷害你,我願意被反噬,可是,多想一直陪著你,我以為最終承受分離之痛的一定是我,我不想讓你承受這些。

曉夏趴在他懷中:“死局怕什麽,人活著,難道還怕死局嗎?”

狄野撫著她的頭發:“樂觀,勇往直前,跟我在一起久了,這些也許都會丟掉。”

曉夏撲閃著眼:“為什麽?”

狄野捧起她的臉:“也許,和我分開對你更好。”

曉夏搖頭:“不要分開,說句不要臉的話,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就想這樣黏糊糊的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狄野坐起來笑看著曉夏:“春節後我要去一趟神農架。”

曉夏嗯一聲:“你會想我吧?會快去快回吧?”

狄野輕輕點一下頭,小妖在一旁心想,曉夏,你要讓他回了神農架,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可是如果他不走,他會入魔,到時候你小命不保。

狄野問曉夏:“想回家嗎?”

曉夏說想,狄野抱起她來到樓頂邊緣,趁她不註意縱身下躍,曉夏啊一聲叫了起來,死死抱著他,安然落地的時候,崇拜看著他笑了起來:“真好玩兒。”

狄野又縱身向上,曉夏大睜著眼,在他的帶領下徜徉在夜空中城市的頂端,璀璨的燈火流光溢彩從腳底掠過,星輝就在頭頂,似乎觸手可及。

流連不去樂而忘返,直至星光隱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牽著她手回到了咖啡店,上了樓梯從回味中醒過神,狄野正看著她:“夜不歸宿,伯父伯母那兒,我去交待。”曉夏吐吐舌頭:“來這兒的時候,跟老媽說過了,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厲害,我就留下陪你,老媽同意了。”

狄野手指摁上她鼻尖:“事先不告訴我,剛剛猛然想起來,心都快跳出來了。”

曉夏就笑,上樓進臥室躺在床上定定看著他,狄野握住她手笑:“好的,我陪你。”

靠在他懷中,被他的清香包圍著,很快沈沈睡去。

小妖細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春節後就要回神農架,還不趁著現在嘗一嘗男歡女愛的滋味?”

狄野不理他,閉著眼睛裝睡,小妖沒完沒了,譏笑說道:“軟蛋,熊包,敢想不敢做的縮頭烏龜,別說你不想,你不敢跟曉夏貼得太近,不就是怕欲火焚身嗎?”

狄野低喝一聲閉嘴,小妖嘆口氣:“都要分開了,怎麽也該有一次不分彼此的靈魂交流吧,我是替你可惜。”

狄野手指摁在曉夏眉間長身而起上了樓頂,略有些赧然:“我是怕,到時候克制不住顯出原形,也許會很醜陋,那樣曉夏就不喜歡我了。”

小妖哼了一聲,看他展開雙臂,飛一般到了對面的樓頂,他的妖力越來越強,如果成魔,將是誰也無法降服的惡魔。

曉夏在嗶啵嗶啵的鞭炮聲中醒來,狄野神清氣爽看著她:“今天除夕,也沒什麽事,我們走路到你們家。”

曉夏雀躍著說好,好象是狄野事先確定好了路線,沿途都是樹林,蕭瑟寂靜,不過曉夏一邊走著一邊嘰嘰喳喳說話,絲毫不覺冷清,狄野笑看著她:“你一經過,林子裏的鳥都開始叫了。”

曉夏笑著打他,狄野又說:“不過,我喜歡。”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曉夏開始喊累,狄野脫下上衣鋪在一處幹枯的草地上,曉夏不客氣坐了上去,笑嘻嘻接過狄野手中的保溫水壺,喝個痛快遞給狄野,狄野搖頭,曉夏喝一口,手臂繞上他脖子,嘴對著嘴湊了過去,含糊說道:“我餵你。”

溫熱的水在舌尖慢慢流轉,入喉後吞入腹中,帶起奇異的灼熱,狄野腦袋裏嗡得一聲,不覺一手圈緊她的腰,另一手從衣底探了進去。

曉夏吃驚著躲避,腰被他緊緊箍住,幹燥溫暖的手沿著她的後背上移,移到肩胛處摩挲著她的蝴蝶骨,然後滑動向前,沿著薄薄的布料游走。

軟了身子靠在他懷中,輕聲喘息著,任由他唇舌並用專註探索,過了很久,他松開她,抿著唇為她仔細整理好衣服,輕聲問道:“冷嗎?”

曉夏搖頭,狄野扶她起來:“走吧,伯母還等著我們吃午飯。”

二人攜手說笑著繼續前行。

覃奇臉色鐵青站在不遠處,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盼著她幸福,以為能坦然讓步,可是親眼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纏綿,嫉妒的怒火熊熊燃燒,燒掉了所有的理智。

他沖過去想要揪著狄野拼個你死我活,想要質問曉夏,女孩子怎麽能如此不矜持不自愛,在荒郊野外任由一個男人上下其手,到了離兩個人百餘米的地方,他被彈了回來,他又沖過去又被彈回來,面前仿佛橫亙著一道無形的墻。

墨墨在他身旁嘿嘿得笑:“你別忘了,他是妖,他可以為所欲為,你卻無能為力,如果不是我,這一切你看都看不到。”

覃奇緊咬著牙關,知道曉夏的家人到了北京後,他一直想去探望,想當面感謝當年幫助過他的趙媽,可是他對曉夏的感情讓他猶豫,今天是除夕,他買了些年貨鼓起勇氣驅車前往曉夏一家居住的小區。

墨墨跳上車,死活不肯下去,覃奇只得帶著他。

經過這片小樹林的時候,墨墨指著窗外喊道:“那不是趙曉夏和狄野嗎?”

覃奇看了過去,只看到兩個人影,墨墨笑道:“再看,看仔細。”

他的話帶著魔力,覃奇突然就看清了,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曉夏眼眸裏的笑意,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都那麽清楚。

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跨過公路護欄往林子裏走,看到二人唇齒相接,看到狄野的手伸進曉夏的衣服,曉夏毫不躲避,反朝他靠得更近了些。

覃奇回想著剛剛的情形,牙齒開始咯咯作響,墨墨雙手抱胸冷眼旁觀,覃奇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下來,轉身往車上走,墨墨追在他身後:“跟我合作嗎?只要狄野消失,趙曉夏就是你的。”

覃奇咬牙:“我不想強人所難。”

墨墨搖頭:“怎麽是強人所難呢?狄野沒了,她自然就會愛上你。”

覃奇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接著往車上走,上了車一路疾馳,滿腦子都是狄野和曉夏親熱的情形,不防旁邊一輛大貨車突然變道,他的車瞬間被大貨後輪帶向空中,一個翻滾後沖出了公路護欄……

醒來的時候滿眼一片白,墨墨站在他的病床邊:“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不過,你的養母快不行了,知道你出了車禍,一著急暈倒過去,頭磕在茶幾角上,一直昏迷不醒。”

覃奇焦急著起身下床,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墨墨嘆氣道:“你是活著,不過現在還不能動。”

掙紮著上床找到自己的手機,翻開通訊錄苦笑,偌大的京城諸多的聯系人,竟然沒有可以拜托的人。

目光移到曉夏的頭像上,那是手機通訊錄中唯一編輯了頭像的號碼,抿唇想了想摁了撥號鍵,只響了一聲,曉夏歡快的聲音傳來:“BOSS過年好,給您拜個晚年。”

“晚年?”覃奇下意識問道,“今天初幾?”

“初四啊。”曉夏笑道,“BOSS過糊塗了?”

覃奇笑笑:“能幫我個忙嗎?”

“能啊。”曉夏痛快幹脆。

覃奇微笑著:“我沒在北京,我媽媽除夕夜裏摔了一跤,到現在昏迷不醒,沒人照顧她……”

覃奇沒說完,曉夏已經說道:“我去照顧谷阿姨,還是哪家醫院吧?我現在就去,BOSS別擔心,谷阿姨會好起來的。”

掛了電話,定定看著她的頭像,那是他一筆一畫畫出來的,畫中的她開懷笑著,及肩的短發飛揚,明眸璀璨。是她最美的樣子,也是他最愛看的樣子。

墨墨聳聳肩向外走去,來到谷麗媛的病房門前等候,看到曉夏匆匆而來,不由扯唇而笑。怪笑著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那個男人看到曉夏後,迅速跑到走廊另一頭,藏在一根柱子後,相機的鏡頭對準了曉夏。

這個人是誰?跟我一樣在守株待兔?他的目標似乎也是趙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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