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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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荒蕪的沙漠上,一架木頭制造的飛鳥, 猛然沖向了天空。

然而在空中飛行了不到十分鐘就落地, 直接摔碎。

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了一群人直接撲向了飛鳥, 從裏面挖出了一個人,放在擔架上擡走。

而餘下的人則開始檢查飛鳥,查找再一次失敗的原因。

這裏屬於飛行研究基地,距離他們離開京城已經有二十年, 這二十多年他們遠離人世, 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飛天夢想。

這中間有許多人覺得這是一個無望的夢想而離開, 還有許多人帶著遺憾離世。

老一輩離開,又有新人加入, 因為不停有新鮮血液加入, 使得這裏才沒有成為死水。

好在有了火油這種原料,還有拖拉機發動機的出現, 讓他們擺脫了窘境,嘗試著制造屬於飛鳥的發動機, 發動機從無到有, 足足花費了十多年時間才完成了一架飛鳥,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只能飛一兩米高, 然而他們一點也不氣餒, 一點一點的改進, 從一兩米到十米再到上百米, 漸漸的逐漸能夠飛行上幾分鐘, 直到今日的十分鐘。

這是一個跨越式的進步,是整個研究所奮鬥的結果,而今日再一次試行,雖然未成功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畢竟飛機真的能夠飛了,即使只飛了十分鐘。

“黃所長,這圖紙還得繼續改造,鳥翼部分承受不住風力最先開裂。”一名研究員拿著一張紙熟練的用洋人那邊傳過來的公式算著,然後就算出了結果遞給了一位中年男子。

這名中年男子名叫黃欽,他是木匠出身,從小就喜歡奇淫技巧,還擁有一個飛天夢想。

年幼時,這個夢想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後來他被自己的哥哥推薦到郊外的一個莊子裏,在那個莊子裏,他頭一次鼓起了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夢想。

沒想到上面竟然支持他這個夢想,還撥了資金讓他成立團隊實現這個夢想。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用羊皮造出了熱氣球,然後用熱氣球將人送上了天。

按理說這應該實現了飛天夢想,可是他就覺得不對,這不是真正的飛天,真正的飛天應該是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翺翔。

隨即他開始制造木鳥,讓人藏在木鳥裏在天上飛。

可惜一開始的碳類燃料並不能將木鳥帶上天,這使得他們的研究一致擱淺。

在後來莊子裏開始分拆,他們這種大大小小的研究團隊全都被分遣到大江南北,考慮到他要做的是飛行器,很容易嚇到不明所以的百姓,所以就選擇了一個荒蕪人跡的地方。

這裏半個月才會送一次物資,像蔬菜瓜果之類的全都是研究所家屬自己栽種。

有些受不了這個苦,就申請調遷到其他地方去,還有些累死在這個地方,只有黃欽一直在,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一樣佇立著,讓所有人都安心下來。

二十多年來,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人,也迎接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看著有些新人慢慢的變成老人,也看著有些新人忍受不了這種苦寂的生活,提出調離。

看著飛鳥慢慢的,從無到有,看著飛鳥總有一天能夠翺翔上天。

黃欽內心是激動的,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距離夢想觸手可及。

“拿過來給我看看。”黃欽接過了圖紙,看著圖紙上的公式,稍微思考了一下,在旁邊跟著算了起來,然後說,“應該不是這裏最先開裂,而是這一塊支撐度不夠,飛行上天之後,明顯支撐先裂開。”

“那得找根鋼鐵來支撐。”像他們這裏木頭是管夠,可是鋼鐵卻是稀缺品,只要是運送過來路途太遠,他們這裏屬於保密單位,根本不能夠洩漏於人前,所以想要找鋼鐵只能夠跟上面打報告。

而每次的報告只有等每半個月一次的補給過來,才能將報告帶上去,下一次的結果還得再等半個月。

這來來去去的一個月時間,要是中途還得往上傳,最起碼也得耽擱上半年。

“鋼鐵倒是容易,下回直接讓人給帶過來,但是我覺得用木頭做這飛鳥,是不是還會出現問題?”

那名研究員當即問,“黃所長,您的意思是?”

黃欽沈吟了一下說,“看咱們這木頭飛鳥,就跟那船一樣,最開始也是用木頭做的,我想既然鋼鐵能夠在海上漂流,那麽能不能在天上飛呢?”

研究員眼睛一亮,“黃所長,要不我們算一下?”和他們這一行跟船廠也有一定關系,最開始教授他們府裏到各種公式的就是船廠裏的工匠,可以說他們這個飛鳥能夠飛起來,絕對是吸納了大江南北各個研究所的精華。

眼下,別說是讓鋼鐵飛天,就算是飛到月亮上去找嫦娥,研究員也敢想。

做他們這一行,沒有想象力,能夠讓木頭飛上天嗎?

既然木頭能夠飛上天,那麽鋼鐵肯定也能夠飛上天。

黃欽這個靈機一動,頓時在研究所傳開了,哪個研究員甩開膀子開始算起來,從鋼鐵的質量,到面積再到壓力,通通大致算了一遍,最後算出來的結果就是——可以搞!

黃欽當即拍板定下了決定,向上面申請鋼鐵。

鋼鐵不是那麽好申請的,哪個兄弟單位不是急吼吼的盯著中原那幾個鋼鐵廠。

最後還是黃欽走關系,找到了吳琿這位原來在莊子裏的老熟人,吳琿幾十年如一日坐鎮在天津天文學院裏。

天文學院裏一個研究所前些年立了大功,造出了人人都需要的東西,那就是電。

現在鋼鐵廠都改用電來造鋼鐵,誰不承這個研究所一份情?像他們那種鋼鐵廠每日裏耗費的電量根本無法說清,當地官府造的發電廠,根本供不起一家鋼鐵廠。

後來,鋼鐵廠還是自己想辦法找到了研究所,在鋼鐵廠附近造了一家發電廠,讓鋼鐵廠專線專用,這才解決了鋼鐵廠這個吃電大戶。

眼下,各地的發電廠比較混亂,各供各的,聽說朝廷正準備出行一項政策梳理這些發電廠。

可盡管這樣,多數發電廠還得承研究所一份情,黃欽想走吳琿的路,插隊讓鋼鐵廠先供應他們一批鋼鐵。

吳琿收到來信之後,顯得很詫異,然後又給他去信。

這一來一回又花去了兩個月,黃欽才收到來信,看到信他就想吐血,感情自己研究所旁邊就有現成的鋼鐵廠。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黃欽收拾了包裹,馬不停蹄的前往伊犁。

他現在處的地區就在內蒙靠近外蒙地帶,然而這件事情除了某些人以外,研究所其他人都不知道。

研究所的新人被帶過來之前,全都是蒙著眼睛,方圓千裏之內都無人,且周圍都盤踞著狼群,普通的人想要跑出去,真的是千難萬難。

而他們研究所,有屬於自己的民兵,擁有火器也擁有自保之力,來到這裏,除非向上面申請離開,否則就算一個人逃也逃不出去。

像這樣保密的單位還有很多,黃欽甚至還聽說在海上孤島也有隔絕人世的研究所,雖然不知道那些研究所研究的是什麽,不過黃欽能夠想象得出肯定是一項偉大的發明,就如同他現如今研究的一樣。

從這裏去伊犁,得先去外蒙坐火車。

黃欽這一次只帶上了一個熟悉的研究員,這個研究員是他以前在半路上撿到的,老家遭了荒,這孩子獨自流浪,差點沒被人逮去吃掉。

黃欽遇到他的時候,正好是研究所搬遷,呼呼啦啦一行人,碰到了這小子,黃欽看著他可憐就給了他一塊餅,沒想到就因為這一塊餅被他賴上了。

後來走的時候,索性也就將他給帶上了,放在身邊細心教養,再加上從小耳濡目染,這孩子對於飛行器也算是了如指掌。甚至還能夠幫他們交到一些,剛過來什麽都不懂得新研究員。

這孩子有情有義,待黃欽如同生父。

黃欽只生了一個女兒,他想把女兒交付給這孩子,有心栽培他,繼承他的衣缽。

結果女兒跟另一家研究員的男孩看對了眼,黃欽覺得有些對不住這孩子,就更加細心的培養他。

這回將他帶在身邊,就有想讓他獨當一面的想法。

爺倆上了貨車,細心的關好了鐵門,才任由貨車帶著他們離開聚集地。

最開始的時候是拖拉機來給他們送貨,現如今都改成了貨車了。

以前因為狼多,拖拉機那得有十人拿著火銃護衛才能夠保住物資,後來狼被打怕了,又聽到拖拉機那熟悉的聲音就跑遠了。

眼下換成了貨車就更不用怕了,狼根本就追不上貨車的速度。

“阿民,年紀也老大不小了,這一次你可要把握好機會,看能否拐一個小媳婦回來。”

叫阿民的研究員正在放置行李,聽到師父這樣一說,就有些哭笑不得。

“師父跟您說過多少次了,您不用覺得愧疚,我只把阿玲當妹妹。”阿玲正是黃欽的女兒。

黃欽嘆息了一聲說,“阿玲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偏偏註重面皮,你說吳老六家那小子除了有一張臉以外,哪裏有什麽好的。”油腔滑調,黃欽一看就有些不順眼。

在他看來,找丈夫還是找阿民這樣的,有前途,在研究所裏的年輕人當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可是甩吳老六那家兒子幾條街。

可惜女大不中留,阿玲這丫頭被她娘給寵壞了,不聽父母的話,一心只看上了吳老六的兒子。

黃欽就不了解了,大人吃過的鹽比孩子吃過的米都多,這孩子怎麽就不懂事呢?一說就不同意,這孩子還舉了朝廷的婚姻法,說現在不允許包辦婚姻,講究的是婚姻自由。

可婚姻自由難道就不需要三媒六聘嗎?就這孩子瞎胡鬧,想到這裏,黃欽不由又嘆了一聲,這孩子遲早會吃到苦頭。

阿民笑著說,“好了師父,吳聘人也不錯,跟阿玲也算般配。”吳聘其實並沒有師父說的那麽差,雖然對於飛行研究不怎麽懂,可是他頭腦靈活,經常到草原裏打獵,將肉賣給其他員,再將皮子托補給車隊的人出手。

現在他們那個聚集地絕大多數都是研究員,研究員可是有薪資的,然而在他們那個地方,就算有錢也花不出去,所以一點也不吝嗇,花一點小錢改善生活。

這就有了吳聘的市場,甚至由著他帶動,使的聚集地不少對於飛行器沒有天分的孩子,跟著找到了一條路子。

沒事就出去打獵,打獵回來之後就換點零花錢。

雖然說眼下是出不去,但是又不是真的在這裏呆一輩子,飛行器眼看著就能夠研究出來,大家都期盼著回到世俗當中,到時候錢的作用可就大了。

吳聘也很夠義氣,直接打通了補給車隊的人,讓他們幫將皮子給賣了。

可惜的是這種放下身份做商人的行為,對於老一輩研究員來說就是不務正業。

黃欽多少也受到這種風氣的感染,不過阿民陪同師父出過幾次門,就知道現如今社會的風氣不一樣了,都在講究錢。

外面的人,所有人眼睛都只盯著錢,稍微有什麽商機,全都是一擁而上。

聽說前年那會兒,大清又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那就新大陸距離大清更近,上面也有金礦,雖然現如今金子不能夠直接使用,只能夠先拿到銀行換成紙幣才能夠用。

不過就這樣也造就了上百個百萬富翁。

現在有錢不是恥辱,貧窮才算是恥辱。

有些老學究整日的在報紙裏評擊這種社會風氣,說是數典忘祖。

可這種言語也只是過過耳就忘了,誰肯聽這種話?都奔著錢看哪。

就連官府不少吏員都辭職,開始經商。

去年三皇子代替皇帝南巡了一趟,去了大清的最南邊的島嶼,這不,整個大清的商人全都聚集到那邊去,那裏已經成了大清最開放的地方。

以前不能夠在中原出現的賭場,妓院,在那裏都能夠光明正大出現,那裏真的成了一個銷金窟。

只要趕得上時代浪潮,就足可以賺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阿民只是感嘆了一句,他也是聽補給隊的人說的,這些人消息靈通的很,有許多老家人就趕到了這一趟好事兒。

不過他不看重錢財,只要足夠花就可,他更希望的是跟隨師父,造出全世界第一架能夠飛的飛行器。

黃欽冷哼了一聲,到底沒有再說未來女婿什麽,畢竟已經成為定局,女兒都已經跟人定了親,他也頂多是老丈人在暗地裏低估一下姑爺。

要是再不依不饒的話,可真就讓阿民處於尷尬的位置。

貨車在戈壁灘上行駛了足足有一日一夜,才離開戈壁灘來到有人煙的地方。

這裏靠近克魯倫城,克魯倫城是一座完全由水泥鋼鐵打造的城市,是第一座建設在外蒙擁有常住人口近百萬的城市,也是整個外蒙最大的交易市場。

這個城市甚至被先皇巡視過,更是親自賜予了名字。

這座城市擁有好幾個第一,吸引了內蒙外蒙乃至羅剎國的人奔赴過來來交易。

進入了城之後,兩人在城西的地方住了一夜,等緩過來之後,再拿到之前吩咐店家買的火車票前往伊犁。

好在這幾年之中,有不少人通過這裏前往伊犁,使得原本半個月一班的火車,變成了五日一班。

他們趕的也巧,正好買到了今日晚上的,要是今晚不走的話,那就得再等上五日時間。

他們急著去買鋼鐵,怎麽可能繼續等下去?這不拿到火車票之後,就收拾了行李,急匆匆的趕到了火車站。

火車站的出發點並不是克魯倫城,而是海參崴。

傍晚五時,火車帶著海參崴過來的冰凍海鮮停在了克魯倫城,卸下兩火車皮的貨物之後,火車帶著旅客和餘下的貨物哐當哐當開往伊犁。

晚上出發,第二日中午才到達伊犁。

這已經算是快的,要是換成馬車的話,最起碼也得趕上半個月。

這中間還得擔心遇到強盜以及狼群的襲擊。

所以越來越多的人改坐了火車,最起碼強盜不敢攔截火車,幹出這種傻事的早被火車給碾成肉泥了。

伊犁現如今只有一個站,這個站點設立在烏魯木齊。

烏魯木齊是一個豐沛的草原牧場,不過這些年逐漸變成了下鄉支援學者的聚集地,一座城市也是拔地而起。

這裏就變成了伊犁的府城,而這裏就是黃欽二人的目的。

吳琿給的信已經詳細說明了,烏魯木齊鋼鐵廠的地址,他們這一次過來就是為了購置這裏的鋼鐵。

主要是這邊的鋼鐵距離京城太遠,除了供應給修建軌道的鋼鐵以外,絕大多數鋼鐵都是用來打造農具。

中原那邊的消息也不靈通,所以並不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的伊犁還有一座鋼鐵廠。

有些或許知道,可是這個鋼鐵廠實在太遠了,他們也不可能舍近求遠,大老遠跑過來購置鋼鐵。

只要伊犁跟內陸的鐵路一日未修建完成,這裏的鋼鐵就出不去。

何況,這裏的鋼鐵都用來滿足鐵路軌道的修建,也空不出餘位來供應的其他單位。

黃欽找到一位生活在當地的漢人,才在漢人的帶領下找到了鋼鐵廠。

進去找到鋼鐵廠的人說明了來意,就遭到了拒絕。

“我們這裏每日出產的鋼鐵全都用來建造火車軌道,要知道整個伊犁的鐵路只有我們這一家而供應,所以很抱歉,沒有多餘的鋼鐵可以供應給你們。”

黃欽懇求道:“我們要的也不多,只要五千斤。”

那人擺了擺手,“別說五千斤,五斤都勻不出來。”

黃欽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那人又接著說,“不過我們這裏雖然空不出來,可是現在烏魯木齊這邊又開了好幾家鐵廠,他們煉出來的鐵雜質比較多,主要是用在農具拖拉機上,你們要是不嫌棄質量的話,可以考慮他們那邊。”

黃欽當即大喜過望,“不嫌棄,不嫌棄,還請告訴我們地址,我們自己過去找。”

那人說了地址,黃欽記下最後又對他說了聲感謝,才帶著阿民離開。

“師父,飛行器需要的鋼鐵,不是生鐵,那生鐵咱們買回去也沒用。”阿民臉上一臉疑惑的說。

黃欽又看了一眼身後,然後跟他說,“傻瓜,你當我們研究所沒有兄弟單位嗎?以前那些鋼鐵還不是我們研究出來,再將那些方子給賣出去。你師父,我以前在京城的莊子裏呆了很久,看過不知道多少好東西,那生鐵到了我手中,就有辦法將它改造成鋼鐵。”

就算他不行,還能夠去信問那些老家夥,那一個個手中可是攥著不少好東西。

反正又不能留給子孫,還不如留給他做做貢獻。

兩人在城裏隨意找了一家面館吃了面,然後又去找那幾個小鐵廠。

費了三天時間,才湊齊了所需要的生鐵,這些都需要火車拉回去,不過火車還得兩天之後才能夠回去,這兩天他們只能夠暫時待在這裏。

兩人隨意的逛了逛,看著這些高鼻梁深眼窩的伊犁人,都有些不自在。

好在,這裏有營兵駐紮,才顯得安寧繁榮。

不過這也只是白日,晚上是沒人敢出門的,聽說晚上這裏亂的很,稍微一不註意,就被人砍死在街頭。至於城外更是沒人敢呆,那裏更加兇險,不僅面對流浪人還得面對野獸。

轉眼就過了兩天,兩人花錢包下了這一趟通往克魯倫城的兩節車廂,才將生鐵給帶回去。

克魯倫城有他們上級駐點,補給也是從這裏送到聚集地,所以火車上的生鐵被卸下來之後,直接被人拉到了城內忘記放置貨物的倉庫裏。

生鐵想要改造成鋼鐵,不是他們那個小聚集地能夠完成的,所以這還得需要上面的力量。

黃欽早就打探到,克魯倫城城外就有一個鋼鐵廠,不過那個鋼鐵廠在這座城建成之後,就直接關閉了,連鐵礦也封存了起來。

黃欽打的主意就是將生鐵拉到那個鋼鐵廠重新加工成鋼鐵,為何不直接打鐵礦的主意,那是因為鐵礦屬於克魯倫城的,沒有府衙的同意,別想挖走一根草。

黃欽將事情寫申請上去,沒多久就給予了他回覆。

生鐵可以幫他煉成鋼鐵,只是鋼鐵成為鋼液之後,是什麽形狀的,就需要他們自己來打造。

也就是說給他們的很有可能是鋼疙瘩,然後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將鋼疙瘩弄出飛機外皮。

黃欽這一下就抓瞎了,要知道他們建造飛行器的都是木材,木材他們還能夠玩得轉,但是打鋼鐵呢,難道跟那鐵匠一樣一錘一錘的打?

生鐵變成鋼鐵的事情還得放在一旁,他們最主要的任務還是回去設計新的飛行器造型,回頭做成模子,直接灌註鋼液,再分成幾個部分一同拉到聚集地去。

不過,臨走之前,黃欽還是告知了一件好消息,那就是木制的飛鳥可以飛上天十分鐘。

這是一項大突破,克魯倫城那邊也不耽誤就將這件事情往上稟報。

一層一層的稟報上去之後,很快就給予了答覆,允許研究所搬到克倫城,先行實驗鋼鐵飛機。

好吧,上面已經給飛行器定下的名字叫飛機,下面的人自然也跟著改變稱呼。

飛機這個名字就這樣傳開了,等黃欽回到聚集地之後,沒過半個月補給隊提前來了,得知算命他們搬到克倫城,整個聚集地的人都沈浸在歡樂的海洋。

誰不想前往熱鬧的城市,誰願意過這種孤寂枯燥的生活,而且還不是為了夢想,為了研究。

這一回研究有了重大突破,上面也同意他們搬離,所有人都覺得苦盡甘來。

甚至將老朋友的骨灰也扒了出來,等待葬到克魯倫城去。

原本還想打算在近日結婚的阿玲跟吳聘都打算再等等,等到克魯倫城再成親。

原先還為了家裏孩子親子擔憂的研究也樂開了花,在這個地方可不好找媳婦兒,要是去了大城就不用再犯愁了。

幾十戶人家,一百多號人,總共也就十幾個孩子,這十幾個孩子,湊成對的很少,絕大多數都打算等不急的時候,再申請調離這。沒想到上面竟然突然打算讓他們撤離,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要搬離了,有些東西就沒必要留著,比如肉之類的大家夥,全都敞開了肚皮吃。

他們這個地方處於戈壁灘,只種了楊樹林防沙,前面靠近沙漠,後面又靠近草原。

為何會選擇這種地方,主要是飛機試飛的時候落下來,會有沙子作為緩沖,保住飛行員的命。

而草原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研究員一個個都有任務,哪能夠去打獵,所以才有吳聘的市場,研究員也樂得花點錢買些肉來改善一下夥食。

更何況在草原打獵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不僅要擔心路途迷路,還要擔心隱藏在草原中的狼群,所以吳聘這份錢賺的不虧心。

搬家得慢慢的吧,最先要搬的全都是往年的圖紙,這些圖只代表著他們從無到有設計出了飛機,多少個日日夜夜,克服了多少困難才叫飛機給琢磨出來。

這回,上面總算是松口讓他們出現在人世間,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他們沒必要再保密。

普通的研究員可能沒那個敏感,可黃欽卻隱約感覺到了,似乎支持他們這個研究所的勢力占了上風。

但因為占了上風,他們才能夠光明正大出現在世人眼中。

正如黃欽所意料,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皇帝因為常年勞累過度病倒了。

皇帝一病倒,按說所有事情應該有被視為儲君的三皇子接手,可是這個時候,皇貴妃卻站了出來,直接以三皇子太過年少為由,越過他接手了朝政。

朝中不是沒有反對的,只是京中占了絕大部分的官員表示支持,這一下原本持反對意見的內閣也退到一旁。

弘暻顯得有些驚慌,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額娘竟然會跟他搶奪權力。

他知道自己額娘手段的,自己根本不是額娘的對手。

所以事情剛一結束,弘暻就去杏花春館求見了額娘。

敏寧也沒攔著,直接見了他,弘暻一看到敏寧就開口說,“額娘,汗阿瑪現如今如何?”

敏寧看到他皺了皺眉說,“你以為我把他囚禁起來了?你阿瑪是真病了,他背著我服用丹藥,那丹藥裏有毒,我哪能看著他送死,就讓他暫時休養先排除身體裏的毒素。”

弘暻松了一口氣,然後說,“那額娘您打算怎麽處理朝政?”

敏寧說,“眼下你不是那些朝臣的對手,我先將朝政給理清了,至於你,也別回去了,最近就在園子裏呆著幫忙處理奏章。”

弘暻心裏一提,“額娘,慧慧剛查出懷孕,兒子大概不能夠在園子裏常待。”

敏寧盯著弘暻不放,“我從小是怎麽教你的?”

弘暻動了一下嘴,不說話。

敏寧說,“千萬不要把權力看得太重,掌握的權力越大,身上的責任就越重,現在整個時代都在變化,皇室只能順應時代,絕對不能逆著時代,以前逆流而上的朝代都被歷史洪流給碾碎了。像如今皇權集於一身的形勢已經不可取了,所以要改革。”

“改革?”

“沒錯。”敏寧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說,“咱們要與士大夫共掌天下!”

弘暻有些吃驚,“額娘,您怎麽會有這樣想法?”宋朝不就已經證明這是不可取的。

敏寧說,“你想不想讓大清脫離歷代王朝幾百年就改朝換代的魔圈?”

弘暻自然是想的。

敏寧點了點頭,這才滿意的開口說,“所以,咱們要以法學治國,以儒家來教導思想,以墨家來創造銳器。”

弘暻早就不是孩子了,那能夠三言兩語就被敏寧給忽悠了,“額娘,現如今哪還有法家、墨家?”

敏寧笑了笑,“雖然現如今找不到儒家以外的思想,也不代表他們不存在,儒家不是最善於吸旁的思想嗎?這些思想早就融入了儒家之中。你看現在的工匠難道就不像墨家嗎?至於法家,我的意思是以法治國,與士大夫共掌天下的前提就是以法治國,而不是現在的以人治國,法律相輔,跟宋朝在根本上就不同。”

“以法治國?”

“沒錯,以法治國就是法律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包括帝王。你要知道,世界上帝王是最容易破壞法律的,正所謂上行下效,一旦帝王率先破壞法律,那麽後果會很嚴重。”

弘暻當即跪倒在地,“兒子像額娘保證,兒子絕對不會做下如此糊塗之事。”

敏寧嘆息一聲說,“你能夠給你的子孫保重嗎?不論哪個皇朝都有不肖子孫做皇帝,我此舉也是為了後世子孫。”說這敏寧將弘暻給扶了起來,拉著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弘暻你是想要唯我獨尊的掌控權,還是想要家族長長久久的保留下去,就如同孔聖人的家族一樣?”

弘暻頓時沈思起來。

敏寧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當然我說的以法治國,對於皇帝的限制,也只是一定程度。若是真正有抱負的皇帝,自然不會畏懼這些限制,可一旦坐上這個皇位的是一個出格的,比如昏君、暴君,那些法律就如同一把劍一樣制約著他們的行為。”

弘暻若有所思,隨後問敏寧,“額娘,這件事你跟汗阿瑪說過嗎?”

敏寧搖了搖頭,“你汗阿瑪不會同意的。”

弘暻卻道:“額娘你都沒有問過,怎麽知道汗阿瑪不會同意?”說著弘暻站了起來,認真的跟敏寧說,“額娘,我知道你做的這些都是為我們好,只是你不應該所有事情都自己做,誰都不說,這很容易讓我跟阿瑪誤會你。”

敏寧遲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

弘暻眼睛盯著她的眼睛,很肯定的說,“額娘,試著相信汗阿瑪!”

敏寧卻收回了眼神,沒有說話。

讓她相信四爺,她又如何能不相信四爺?

年輕時,四爺帶給她的是不停的失望,她越來越多的心思掩藏在心,已經習慣性帶上一張面具示人。

就連現在困住四爺,自己去改革,都沒想過將這些告知四爺。

她只是不斷的在說服自己,四爺他是一個古人,哪能夠明白的她的想法。

“額娘,您難道就不能相信汗阿瑪一次嗎?”見敏寧遲遲不說話,弘暻臉上閃現的失望之色。

看著兒子失望的眼神,敏寧不自在的撇開了眼神,“我會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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