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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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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暻來到了伊犁, 第一件事就住進了當地的衙門。他這一次也沒有掩飾直接大刀闊斧的對向了敢伸手的土司。

隨後又宣布了朝廷的禁令, 宣布了往後對於伊犁的政策。

那個土司倒了臺, 才令其他土司明白過來, 原來這個鋼鐵廠是當朝三皇子的。

就因為有不開眼的土司伸手敢搶三皇子的產業,才引來了這位餓狼。才使得他們集體遭殃, 朝廷這個政策說明他們未來往後想要繼續當個土皇帝是不可能了, 這如何不讓他們恨?

有些土司甚至將刀子揮向了之前被制裁的土司一家, 他們惹出來的事情, 自然要在他們身上出氣。

弘暻能夠快速的快刀斬亂麻,是因為伊犁這邊駐紮在軍隊,為了防止準噶爾卷土重來。

正是因為有軍隊在,這些土司才會不敢輕舉妄動。

這件事情處理完之後, 弘暻就飛快的往京城趕,隨讓他在半途中就收到了皇瑪法要辦壽的消息。身為皇瑪法親手養育過的孫子,總得要趕回去。

這才是他一反往常慢吞吞的手段,在伊犁這麽大動作的原因。

要是不盡快處理伊犁的事情,若是在這邊脫離了時間, 甚至有可能趕不上。

時間漸漸來到了三月,京城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距離京城近的已經到達京城, 被安放在暢春園附近的村子裏。

這裏屬於皇莊,經過之前累積到的經驗, 這一回皇莊裏被搭建了不少房子, 再加上五月天不冷不熱, 這裏也不需要取暖,足可以節省大量的經費。

還從各處濟養院接來了孤兒,經過培訓之後來照顧這些老人,千叟宴結束之後,會給予一部分經濟補償,也算是給了孤兒一個賺錢的機會。

這一次主要還是因為政治目的才會舉辦這一次宴會,四爺臨朝多年,需要這麽一個宴會,向天下人昭告他對太上皇的孝。

另一方面也需要這麽一個宴會拉攏天下人對大清的人心。

這次的宴會因為絕大部分事情全都包了出去,內務府就輕松了許多知要按時去盤點商人送上來的貨品就可以。

還有要辦一次萬人的宴會,糧食、瓜果蔬菜、肉類、調料就是一個龐大的數目,這些京城肯定是供不過來的,所以就需要從大江南北調遣,每個地方調一點,才能不影響當地的生活。

內務府學會了一招,發現將事情全都包出去之後,自己輕松了許多,並不需要一點一點的去采辦,而且有了標書,可以選出一個價格低,品質好的貨品。

朝廷不少衙門需要跟商人打交道的也學會了這一招,比如工部,就可以拿錢將某一段的河工給包出去,只有質量達標才付尾款,這可比用來招徭役來加重百姓負擔來的好,只要錢能夠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畢竟現在有了紙鈔,再也沒有了錢荒,以往因為缺銅而導致的貨幣缺少,有金子銀子足可以轉化為跟銅幣等值的紙鈔。

連朝廷各個衙門的經費都充裕了許多。

三月一日,距離太上皇的壽誕還有三日,弘暻總算是趕回來了,他趕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去給汗阿瑪和額娘請安。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去給額娘請安的時候,額娘竟然不在。

弘暻轉悠了一圈,詢問杏花春館的人。

杏花春館的人一個個均搖頭說不知,弘暻是滿頭霧水,見時間不多了,並抓緊前往暢春園去給皇瑪法請安。

去了暢春園,發現皇瑪法身邊都圍滿了人,全都是叔叔伯伯帶著一個個堂兄弟,來陪同皇瑪法。

弘暻請了安之後,就留了下來陪同皇瑪法一同說話。

同一時間裏,敏寧跟皇後陪著太後,一同接見宗室女眷。

西藏代表、蒙古臺吉全都趕了過來,男人自然有男人接待,而他們帶過來的女眷,就需要太後接待,不過太後年事已高,也不能累著她,這個任務就由皇後跟敏寧這個貴妃來接手了。

敏寧這段時間累的不輕,成日裏呆在暢春園裏,根本沒有回去的機會。

她看著皇後精神抖擻的樣子,不由有些佩服,反倒她自己覺得累的不行,跟這些人都聊不來。

時間一久,她一般都不怎麽說話只是附和。

這幾日先為太上皇準備壽誕,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陸陸續續還有老人趕過來,所以千叟宴會推遲一到兩個月。

畢竟這一次規模宏大,匆忙之中容易出錯,所以推遲一兩個月,能夠準備得更周全一點,過來的老人也能夠多一點。

這些手握重權的邊疆大吏,會一直呆到千叟宴結束才會回去。

明年打算趁著這群封疆大吏在京的期間,敲定修鐵路的事,眼下內陸方面的鐵路,基本上已經規劃好了,只需要按地就班的修即可。

那麽就可以著手通往邊疆的鐵路,特別是西藏,伊犁現如今都都準備開始動土了,外蒙這次早早就通車了,只剩下西藏,如同一個孤島獨立在外。

所以敏寧便打算修建一條通往西藏的鐵路,她是知道修建一條通往西藏的鐵路得有多難,她那個時代修那條天路死了不少人才修成。

現如今科技還不發達,沒有挖土機,沒有建專門修建鐵路的機器,這種事人全都得靠人力,還不知道得累死多少人,有多少白骨埋藏在那些懸崖下。

可是不修又不行,這條路就跟風箏線一樣,可以拽住西藏不脫離大清之手。

敏寧想了想,還是決定招集各處的研究部門,想一個辦法研究出可以方便修建鐵路的機器,比如挖土機,貨運車之類的,最先就得研究出來。

未來幾十年,整個大清都得繼續維持的這種大擴建,有了這些利器,才能夠減少時間。

而這一條艱難的道路,就是一塊硬骨頭,敏寧打算花上百年時間啃下來,一切以人命為先。

太上皇的壽誕一過,京城裏都在忙活起千叟宴,往來的商旅十個裏面有九個都在為千叟宴提供商品。

這一次的千叟宴跟上回相比,規模更加龐大,人數相應的也更多。

目前為止聚集在京城以及各大皇莊的老人,已經達到了八千人,突破萬人只是時間問題。

千叟宴定在端午節之後,欣賞過劃龍舟比賽,吃過粽子,就是千叟宴。

之所以選在五月,那是因為五月份不冷不熱,長時間呆在室外也不會冷著或者熱著那些老人。

總不能因為來參加千叟宴出現什麽喪事,為千叟宴蒙上了一層陰影。

當然提前兩個月來京城的老人也沒有閑著,被人帶著欣賞京城裏的景色,去看長城風景。

這些老人可是不少來自大戶人家,對於錢財一點也不客氣,在京城這段期間,購買了不少好東西,有許多都是從國外送進來的。

也因為這群老人,帶動京城裏某些商鋪的營業額一下子漲了起來。

比如壽衣鋪子,這些老人一點也不客氣的為自己購買壽衣。

這個時代的老人對於自己的壽衣一點也不忌諱,就如同皇帝還在世時就開始修帝陵一樣。

原本幾天才會開張一次的壽衣鋪子,一下子被買光了,老板都樂的不行,又加緊時間生產。

可就算這樣,也滿足不了好幾百個人一同購買,而且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就好像傳染了一樣,身上帶著點錢的,多多少少都會為自己和老伴添上一件壽衣。

弘暻來到了杏花春館,他額娘報了病,今日沒有去暢春園。趁著一點空閑,他回到圓明園來看看。

敏寧躺在床上,因為頭疼,她的眉頭緊皺著,嘴裏不住發出呻吟。

旁邊的宮女端著一碗藥送了過來,敏寧被扶著坐起身,端起藥一飲而盡,喝完之後有些反胃,又忙接過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弘暻進來之時,敏寧正將杯子放回宮女手中,靠在枕頭上歇息。

“額娘,您沒事吧?”弘暻一臉擔憂的問。

敏寧頭戴抹額,笑著跟他說,“沒事,就是昨晚受了涼,今天有些不舒服,吃了藥就好了。對了,不去暢春園幫忙,怎麽過來了?”

弘暻坐在床沿邊,用手碰了碰敏寧的額頭,然後開口,“汗阿瑪跟皇瑪法正在召見外國使者,兒子聽說您不舒服,就趁著空閑過來看看您。”

敏寧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兒,休息一天就好了,你還是趕緊去辦好你的差事。”

弘暻抓住了敏寧的手,“額娘,眼下暢春園那邊也用不著兒子,不如讓兒子多陪你一段時間。”

敏寧很享受孩子的孝順,笑嗔了一句,“說什麽傻話!”弘暻的身份不同,肯定屬於眾人的焦點,若是休息一時片刻還行,時間長了,一定會惹起有心人的註意。

更何況……

像是想到什麽,敏寧臉上的神色一僵,不等弘暻註意,她的神色又恢覆到了平靜。

“眼下,朝廷內外蒙古臺吉,封疆大吏都在看著你的表現,你可千萬不要因小失大,要好好表現。”這一次這些人過來也是想要琢磨一下朝廷的動靜,還有評估下一代皇嗣,弘暻屬於呼聲最高的,他的一舉一動自然都被人關註著。

弘暻也明白這個道理,便起身說,“那兒子先過去,晚上再過來看您。”

敏寧搖搖頭說,“不用了,免得將病傳染給你。”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開口,“我生病的消息不要傳出去,免得被你的弟弟妹妹知道了吵著鬧著要過來。”

弘暻點了點頭,“是,額娘。”

弘暻離開之後,敏寧沈思起來,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所想的發展,西藏那邊的火車已經跟新封的六世**說好,那邊的苦行僧會幫忙探測無人區域的地況。

而朝廷這邊會出資金修建鐵路,只是鐵路得一段一段的修,未來會花費百年時間修通青海到達拉薩的鐵路。

即使短時間看不到前景,六世達賴還是願意配合,這條路要是真的能夠通行,未來就不必花費大半年的時間下山。

敏寧生病的消息很快傳到四爺那裏,四爺聽到之後,迅速的將太醫給派遣了過來。

太醫派遣過來之後,只查出了因為勞累過度,身體承受不住才會引起頭疼懷疑。

不過,檢查結果只有敏寧知道,她囑咐太醫,太醫轉告四爺,她是因為身體受涼的原因。

要是被四爺知道她勞累過度,肯定會禁止她再接觸手下的那些生意,眼下她手上的生意全都需要把關方向,如何能夠停手。

何況她這段時間生病,是因為白日裏的時間都在暢春園消磨了,只有晚上才來得及辦公事。連續幾日這樣加班,才導致她的身體發出了抗議。

敏寧已經深深的感覺到,就算自己保養得再好,也不如十幾歲二十幾歲的時候了。

偶爾晚睡一會兒,第二天精神都有些不足。

太醫的藥開的藥跟她之前叫到園子裏的大夫開的藥差不多,敏寧已經喝了一碗苦藥,自然不願意再喝第二碗,便病人給做成了中成藥,等到晚上臨睡前再服。

雖然效果差了一些,但是總比喝不下去吐出來強。

剛才那一碗藥,苦的她都開始懷疑人生。

敏寧這一回生病,仿佛將這幾年大大小小的病都連在一起爆發了。

她已經幾年沒有生過大病了,這一回生病顯然打得她措手不及,沒想到免疫力一時下降,原來沒有生過的病,全都積攢在這段時間出現。

這一下太醫連忙都不敢瞞直接告知了四爺。

四爺很生氣,生氣她都病重了,還隱瞞著不說。

敏寧都已經燒糊塗了,哪裏知道四爺都已經跑過來了。畢竟這幾日是千叟宴,四爺應該在主持宴會才對。

敏寧也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麽厲害,先前以為是小病,沒想到小病使得她免疫力下降,之前壓抑著沒有爆發的病因,此時全都爆發起來。

她被燒得昏迷了過去,完全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四爺一邊照顧著她,一邊又去暢春園主持千叟宴,就這樣兩頭忙活,短短五日時間原本因為養尊處優,想出來的富態,此時全都消了下去。

弘暻一邊擔憂著汗阿瑪,一邊又擔憂著額娘,還得找借口攔住三個弟弟妹妹,將他們留在暢春園。

短短幾日時間,他也耗費盡的精神,看起來十分精神不振。

不過,這幾日千叟宴大家都忙,一個個精神疲憊,因為弘暻也是因為忙的原因,沒有懷疑到其他事情上。

千叟宴的舉辦是一件大事,既然不能夠讓貴妃生病的消息給攪和了,所以四爺這邊便封鎖了圓明園的消息。

不過隱瞞的只是外面的人,暢春園裏的幾位主子肯定是瞞不過的。

太後得知了消息賜了不少藥材過來,幾位太妃也湊個趣,跟著賜了些補品。

至於太上皇那邊就沒人將消息告知他了,在這個太上皇高興的日子,沒人會不開眼的說這種事。

誰也沒有料到,敏寧這一次的病情來勢洶洶。一度讓人以為她挺不過去了,千叟宴結束之後,四爺就一直守在敏寧,除了上朝,連批閱折子都守護在病榻前。

弘暻也是如此,不過,他呆了沒兩個月就被四爺趕出去幹活去了,總不能父子倆都呆在這邊。

敏寧昏迷了半個月才清醒過來,清醒過來只感覺到一身疲憊,四爺此時都胡子拉碴,不僅瘦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敏寧醒來時被嚇了一跳,半響才認出人來。

“爺!”敏寧幹燥的嗓子發了一個音,自己覺得聲音挺大的,其實這個聲音對於四爺來說低不可聞。

四爺抓住她的手問,“好些了嗎?渴了嗎?要不要喝點水?”

敏寧微微點了點頭。

四爺將她抱起來,接過旁邊宮女遞過來的茶碗餵她。

敏寧一口氣喝完,四爺將空碗遞到旁邊的桌子上,敏寧眼神看著碗那意思是還想喝。

四爺輕聲哄她,“你現在才剛清醒,喝點水潤潤嗓子就行,水不用喝多,廚房裏的粥一直溫著,我讓人給你送碗粥來,吃過了再睡一覺。”醒來就好,醒來說明病情已經過去了。

敏寧疲憊的眨眨眼睛當作回答,四爺吩咐了宮女去廚房取粥,又叫人去將太醫給叫過來。

太醫一直在外面研究貴妃的病情,只是貴妃的病情又兇險,勉強施針將人給拉了回來,眼下誰也不敢保證貴妃這一次能夠脫離鬼門關。

宮女去叫人,太醫一得知貴妃醒來,那一個個神情仿佛活了過來,之前的哀愁一掃而光,擁擠著往屋裏走。

見到四爺這群太醫行禮,四爺坐在床上不動,扭過頭來對太醫說,“平身,過來給貴妃看看。”

院判第一個走了過來給敏寧診脈,凝神細聽之後,院判開口,“恭賀萬歲爺,貴妃娘娘的病情已經無礙,現下只需要好生休養即可。”

四爺一聽,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後拿手指一指,幾位太醫一一上前來。

輪流診脈之後,太醫相互交流了一下,最後告知四爺跟院判同樣的診斷結果。

四爺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讓太醫退下。

“聽到了沒有,好好休養。”四爺輕聲對敏寧說。

敏寧睜開眼,看著他不說話。

這時候粥也被送過來了,四爺就這樣半抱著敏寧,讓宮女餵她。

敏寧喝了一碗粥之後,在四爺幫她擦完嘴之後,便閉上了眼睛。

四爺見狀也沒有吵醒她,直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繼續批閱奏折。

傍晚些弘暻過來了,看到額娘還在繼續睡的,他向四爺行了禮之後,小聲的問,“汗阿瑪,兒子聽說額娘醒了?”

四爺噓了一聲,示意他小聲點,隨後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敏寧,朝著弘暻招了招手,兩人心走輕腳的來到了寢室外面。

四爺背對著手走到窗前看,透過玻璃窗看著窗外的景色。

弘暻走到他身旁,四爺才轉頭跟他說,“你額娘下午時清醒了片刻,用了點粥又睡了。太醫說,她傷了底子,這段時間要好好休養。之前病的這麽嚴重,是因為這兩年耗費了心神,原本年輕還挨得住,這回病情一塊爆發出來了。”

說到這裏,四爺眉頭舒展開來,“爆發出來也好,免得這病因一直埋在身體裏,等到年紀大了可不好受。”

弘暻點了點頭,“那兒子在這等一會兒,等額娘醒過來。”

四爺當即瞪著眼說,“這裏有我呢,交給你的差事都辦了?”兒子要是在這,安佳氏看到的肯定只有兒子,根本看不見他。

弘暻沒有發現四爺的小心思,開口說,“差事已經辦妥了,戶部今年賑災的銀子已經清點完畢,等到汗阿瑪批閱,行,就能夠將帳打到對方衙門的賬戶上。”

四爺腦子轉了轉又道:“那你去幫忙安撫一下老五老六,這幾日這幾個孩子,可是哭著要找額娘。”

四爺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弘暻才驀然發現,他這是想要支開他。

當即弘暻拱了拱手,“還請汗阿瑪允許兒子給額娘盡孝。”

四爺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胡說什麽?我有攔著你,不準給你額娘盡孝嗎?”

弘暻心想,您表現的都這麽明顯了,我又不是眼瞎。

然而這種話必定是不能說出來的,弘暻能陪著笑臉說,“是兒子的錯,兒子說錯話了。”

四爺哼了哼,“允許你留下,今晚你就在園子裏住下。”

“謝汗阿瑪開恩!”

敏寧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迷茫之色,一時之間她的記憶還未回籠。

過了一會兒,她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了一切。

仿佛自己生病了,對了,她記得還讓人千萬不要告知四爺。不過她隱約中好像記得四爺來過。

敏寧手撐著額頭坐了起來,她記憶中似乎有些混亂,一會兒她生病四爺不在,一會兒四爺又一直守在她身邊,就這樣混亂著,她一直之間都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夢境。

沒多久,敏寧似乎聽到了外面小聲的交談聲,她凝神細聽,卻覺得兩者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根本聽不清外面在說什麽。

敏寧想要起身,又感覺到腿腳發軟,心裏就有些郁悶,郁悶自己到底睡的有多久,怎麽手軟腿軟。

好餓啊!

肚子咕嚕一聲叫起,一股撓心撓肺的饑餓感出現,敏寧捂著胃,覺得此時候能吃掉一頭牛。

“來人!”她喊了一聲。

外面仿佛聽見了她的聲音,有兩個人腳步匆匆的走進來。

“額娘,您醒了?”弘暻驚喜的聲音傳過來。

敏寧扭過頭去看到他,心裏也是大喜,剛想叫他幫她叫一些飯菜過來。在此時看到了弘暻身後跟進來的四爺。

敏寧臉上的神色一下子滯住了,誰將她生病的消息告知四爺?

四爺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弘暻走到床邊,激動的握住了敏寧的手,“額娘,您都昏迷半個多月了,這回可總算是醒過來了……”紅警這一激動一下子說了許多,吵的敏寧有些頭脹。

四爺不動聲色的看著娘倆,仿佛看到了敏寧不舒服的模樣,當即打斷了弘暻的話,“行了,別吵著你額娘了,有話回頭再說。”

說著將弘暻擠到一旁,四爺坐在床頭邊,抓住了敏寧的手握在手心裏一臉溫和的問,“餓不餓?我讓人送點粥過來。”

敏寧點了點頭。

餓!她覺得就算滿漢全席擺在自己面前都能吃得下。

四爺轉頭看向了弘暻,弘暻很快反應過來,“兒子這就叫人去準備。”說完就往外走。

四爺很滿意弘暻的識趣,要是再不走的話,他不介意給他一腳。

這麽大一個電燈泡擱置在父母中間,也不嫌亮堂的慌。

“你呀,平日裏看你身體倒是不錯,怎麽一轉眼,就病的根本不成樣子。我還以為這一次你熬不過去了呢!”四爺開始數落她,之前幾年她都沒生過病,四爺以為她身體不錯,哪料到她生一次病會這麽兇險,小命都差點丟了。

敏寧對於他的訓斥根本聽不進去,眼睛直瞅著外面,眼巴巴的期望弘暻能端著食物進來。

她現在餓呀,什麽都聽不進去!

四爺數落了一回,看著她眼巴巴的模樣又有些心疼,這半個月昏迷著不行,這只能夠灌鹽糖水和參湯維持她的性命,如今醒過來,這小臉都瘦了一圈,顯得眼睛都快占住了三分之一的臉。

這樣看起來顯得有些恐怖,然而四爺一點也不嫌棄,說完之後就起身從旁邊拿了毛巾沾了水來給她擦臉擦手。

敏寧享受四爺的服侍,等弄完之後,四爺又掀開了被子,正在敏寧不明所以的時候,四爺連被子帶人,將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

然後將下面的鋪墊給掀開扔到地上,敏寧看到鋪墊上一層水跡之後才恍然明悟上面是什麽,她的臉一下子羞紅起來。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失禁。

四爺掀開布簾之後,不熟練的從旁邊櫃子裏拿了一層鋪墊鋪上,再次敏寧給抱了上去。

這一連串麻利的動作,昭示出這種事他幹的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敏寧坐回床上以後,默默的拉起了被子蓋上了臉。

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四爺見她這個反應,低低笑了一聲。

隨後將臟掉的鋪蓋放到一旁盥洗室去,聽到裏面嘩啦啦的水聲,沒多久水關了,四爺邊擦著手邊走進來,然後一手掀開了被子,對著裏面憋的兩頰通紅的敏寧說,“別捂著自己。”

敏寧默默的轉過身,背對著他。

四爺也不當一回事,就這樣笑著看著她的背。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她能醒過來可真好。

天知道這段時間,四爺心裏有多焦急,太醫說的兇險,他十分怕她就這樣昏迷著,一直昏迷不醒。

甚至在心中禱告過諸天神佛,只要能夠讓她醒來,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這回她終於醒過來了,四爺覺得天也藍了,水也清了,看一切都那麽順眼了。

一想到這裏四爺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弘暻拎著食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嚇了一跳,汗阿瑪怎麽可能露出這幅模樣,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四爺已經恢覆到面無表情的模樣。

弘暻拍了拍小胸口,安慰自己,果然是看錯了,汗阿瑪才不會露出那副傻兮兮的模樣。

“汗阿瑪,兒子已經將粥給端過來了。”弘暻將食盒放在桌子邊,掀開之後捧出碗,將湯勺放到碗裏攪動了一下,才捧到床前,說,“汗阿瑪你將額娘扶起來,我來餵。”

敏寧不能再當死人了,她扭過頭來,在四爺的幫持之下坐了起來,手朝著弘暻一伸,“不用你餵,我自己吃。”又不是手腳都斷了,哪裏到不能吃飯的地步?

弘暻收回了碗說,“額娘,還是兒子來餵吧,你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沾米了,兒子怕你拿不住碗。”

敏寧還想說話,這時一旁的四爺從弘暻手裏搶過了碗,“行了,我來餵。你也別在這杵著了,趕緊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幫忙。”

弘暻看著汗阿瑪無情的趕人,兩眼巴巴的看向敏寧。

敏寧跟著也回了他一句,“這裏有你汗阿瑪照顧,不用你呆在這了。”既然四爺想要伺候她那就伺候,反倒是弘暻再呆下去,敏寧怕四爺會給他穿小鞋。

弘暻見汗阿瑪跟額娘一致趕他離開,不由垂下了頭,如同那垂頭喪氣的小奶狗一樣,慢吞吞地往外走。

然而他的一雙父母都是狠心的,根本不會被他這個樣子給打動。

到弘暻一離開,敏寧就從四爺手中接過來碗,吃了一口問四爺,“爺,我真的昏睡了半個月?”她大口大口的吃著米粥,撫慰饑餓的胃。

四爺拿著毛巾墊在她面前,小聲的叮囑她,“慢點吃,慢點吃,食盒裏還有呢。”隨即又回應她,“是昏迷了十三天零八個小時。”

敏寧三兩口喝完了米粥,感覺到胃舒服了,才打了個哈欠回他,“難怪我覺得這一覺睡的極長。”總是醒不過來。

四爺接過了碗,起身又給她盛了一碗。

敏寧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樣急切,而是慢條斯理的喝,“有點心嗎?”光喝的粥,只感覺肚子裏跟灌了水一樣,根本吃不飽。

四爺搖了搖頭,勸說她,“你已經躺了十幾日,不適合吃硬的食物,先挨幾日就行了。”

敏寧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光喝粥根本填不飽肚子。

四爺繼續道:“放心,粥這幾日都熬著,你何時餓了就何時吃。”

敏寧清醒過來以後,每日裏都會在外面走動一段時間,這樣她身體恢覆的倒是挺快。

五月底,敏寧的身體一好,四爺也有心情處理政事,就連這段時間壓抑的朝臣,都能感覺到皇帝心情出奇的好。

這一打聽,得知貴妃娘娘病好了,不管心裏怎麽想,都開口說一些奉承的話,將四爺哄的高高興興的。

敏寧身體好了之後,四爺開始跟她商量著弘暻的婚事何時辦理。

“欽天監挑了幾個好日子,朕看八月十月還有來年三月都有好日子。朕打算在八月先將弘昀的婚事給辦了。”

弘昀身體一直不好,就算給他挑了府邸,可因為他身體的原因,壓根沒過去住上幾日。

前段時間千叟宴時喝了幾杯酒又病了,那段時間敏寧也病著,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媳婦,把四爺操心的不行。

四爺想著趕到八月份,將弘昀的婚事給辦了,看能否沖沖喜,讓他身體也能好起來。

敏寧喘著氣在湖邊踩健身車,她已經感覺到現如今的身體不如以前了,就想著鍛煉起來,別一不小心又病了。

四爺就坐在一棵大柳樹下,邊釣魚邊陪著她。

夏日炎炎,朝廷也沒什麽大事發生,四爺也前所未有的空閑起來。

他不像太上皇,對一個坐不住的人,每年都要出巡一趟,仿佛不出去,身上不得勁一樣。

四爺不同,他是一個宅男只喜歡坐鎮江山。當然,大概也因為年輕時跟著太上皇跑夠了,輪到他登位,只宅在京城不動彈。

可這朝中除了大事需要詢問四爺以外,其他的都交給了那個以及四爺組辦的秘書處。

這日得了空閑,四爺就開始守在敏寧身邊,他也是被嚇怕了,生怕一不註意她人就沒了,現在只想守著她過日子。

敏寧擦了擦臉上的汗,才回他,“弘暻年齡也夠大了,我看不如兩人婚事一起辦了。”

四爺看她,“你是說兩人一起成親?”

敏寧從健身車上跳下來,蹲在四爺身邊拿起茶壺喝了一口茶,開口說,“反正是哥倆,婚事一起辦還省事兒了。”

四爺沈吟一聲,說,“既然你不嫌棄,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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