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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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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還有這麽多!”十四抓狂的看著堆滿了幾屋子的賬本。

前些日子因為在山東捅了把火,為了避風頭, 連忙跑到了江南,然而沒想到的是江南幾省的賬加在一起, 最起碼得幹上一兩年, 這裏可不是山東那邊好解決。

江南這邊的賬務一套套這一套,想要理清楚,實在是太麻煩了。

可偏偏弘晟幾個小的根本鬥不過江南這邊的老狐貍, 來到這裏都小半年了, 賬本碰都沒有碰到過, 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沒辦法只能夠將自家十四叔給請了過來。

誰讓十四在山東省的事跡傳到江南這邊, 引得一群小輩崇拜。弘晟等人琢磨了一下, 既然自己玩不轉, 那只能祭出十四叔這個大招。

江南的官場對於這些小輩來說可以說是重重屏障,根本不知道從哪裏動手, 但是對於十四來說卻不需要那麽多顧忌。

他是皇帝同胞的弟弟,可以說來到江南之後, 他最大,想要什麽賬本,直接派人去搜查, 根本不需要跟人打招呼。

憑借著這蠻橫的一招, 倒是使的十四將賬本都弄過來了。

然而問題出在賬本是弄過來了, 卻缺少人手。

江南這邊只分到百十個對賬的學子, 這堆滿了幾屋子的賬本,不發個一兩年,根本清除不掉。

十四可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這裏,他急切的希望事情盡快處理到。

這一次就因為現在的江南這邊,就連平叛準噶爾都沒有摸到邊,他想打仗,根本不喜歡困在江南查賬。

“趕緊派人,從各家銀行抽調一部分人過來!”十四喊道。

身旁的弘晟說了一句,“十四叔,各家銀行能調過來的人手都調過來了,要是再調的話就影響銀行運轉。”首先銀行那邊肯定不會同意的。

十四拍了一下頭,然後問他,“你有什麽好主意?給叔叔說說!”

弘晟提出了一個建議,“反正弄不出人來不如咱們自己培養,我在學院裏也學過新式記賬方法,只要入了行,學起來也很簡單。我看不如就從各地挑選一些學子教授記賬方法,先解燃眉之急。”

十四拍了一下手掌,大喜道:“好,你這個主意好,我這就派人去辦!”

十四急匆匆的帶著人出門了。

他比弘晟想得更多,眼看就快要到科舉的日子,府城內可是聚集了不少學子,正好可以將這批人給用起來。

康有傑是隸屬於金陵城下的一名學子,從去年起便來到府學就讀。

來到府城之後,可以說讀書的時間少了,反而是跟人相聚的時間多了不少。

在府城講究更多的是交接朋友,他就認識了一位好友,是金陵當地的富貴人家,跟著這位好友,康有傑更是認識不少其他人。

大家之所以聚在一起那是因為大家志同道合,已經考慮一起辦一份屬於他們的報紙,傳播他們的思想,尋找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這一日,康有傑接到好友的邀請,打算前往城裏的福來門茶樓。

福來門茶樓是康有傑等人最常聚會的地方。

近日因為金陵官場上的騷動,連累的許多學子也呆在家裏閉門不敢出。

這就使得金陵城內的不少客棧酒館生意都暗淡了許多。

當然上面的動靜肯定傳不了康有傑等人耳中,畢竟他們身份還不夠。

所以有一段日子大活沒有相聚了,這次突然接到邀請,康有傑自然是不容推辭,前來赴約。

福來門就位於金陵城內最繁榮的一條街上,那條街上無一不是百年老店,有些甚至從前場那會兒就傳下來的。

畢竟金陵城,在前朝做過一段時間的國都,歷史底蘊還是有的。

到了福來門下了馬車,康有傑就看到樓上好友正朝著他揮手,他笑著回了手,付了車資才轉身進入福來門內。

茶樓的一樓,一位說書先生正說著太上皇微服私訪的故事,康有傑停下了腳步,稍微一聽就知道裏面的故事是胡亂編的。

作為皇帝怎麽可能輕易涉險?

康有傑上了樓梯往二樓走去,直接朝著平常經常相聚的包廂走,此時包廂門已經開著了,他走到門口就看到好友連同一群認識的人已經圍坐在桌子旁。

“有傑兄就等你了。”康有傑的好友王麟站起來拿著扇子瀟灑的展開。

康有傑笑了一下,“抱歉了諸位,來晚了,朱雀大道那邊堵住了。”

自從有了固定航線的馬車以後,城裏的交通變堵了許多,不再像以往一樣,馬車只有有錢人才能做的起。

王麟招呼他坐下,開口說,“正好說到你呢。”等康有傑坐下之後,王麟才繼續開口說,“想必消息靈通的人都已經聽說了,朝廷如今正派了人來江南查賬。”

有些人等了點頭,他們家在江南也算是地頭蛇這等消息自然知道。

“那麽想必大家也知道過來查賬的是十四爺!”王麟說到這裏他指了指天。

康有傑眼皮跳了跳,莫非作為十四爺,前面還得帶個皇字?

王麟繼續說,“尤其是大家夥可能不清楚,那麽我就在這裏跟大家說了,這位可是當今皇帝的同胞兄弟,在江南可以說是說一不二,手裏還掌著兵,那些貪官汙吏遲早是摘掉頂戴花翎的,而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在做之中,有家世高的也有家境貧寒的,不管是哪一種聽到王麟說出這些話,眼睛都一亮。

有人張口問道:“王兄,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拜到十四爺門下?”

王麟豎起食指搖了搖,“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去投誠!”

“投誠?”康有傑張口結舌,投誠手中總得有一些緊要的東西,他可不知道他們手中掌握著什麽,能讓那位十四爺相信他們是投誠的。

王麟笑著開口說,“沒錯,此時正是大家的好機會,我們現在就舉辦一份報紙,專門揭漏那些官員貪汙的證據,甭管是不是真,只要有那麽些線索完全可以查出來,不需要十四爺再費力去查,你沒想一想,要是這份報紙吸引了十四爺的註意力,那麽辦報紙的我們呢?”

自然也印象深刻!

所有人都動容起來,這可是能跟作為十四爺拉上關系,那是真走入仕途當中,光憑借著這個關系,不說輝煌騰達,最起碼前程也是一片坦蕩。

幫十四爺這個忙,那就等於幫了皇帝忙,所有人都覺得炎熱起來,恨不得摩拳擦掌,現在就開始。

“我聽說過金陵剛上任的知府曾經收過梁家的銀子放了梁家大公子,這位梁家大公子可是色中惡魔,將良家女子搶入府,致其死亡。這位無罪釋放之後,竟然一點也不收斂著將那良家女子家人趕盡殺絕,一家人都絕了,再也沒人來告他。這種人活著,簡直是可以說是喪盡天良。”

“這個行,大家都記上,這姓梁的全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靠著京城的賈國公府,平日裏魚肉百姓,就是我們金陵府的毒瘤!”

這一說,立馬有不少人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一盤算下來整個江南官場就沒幾個好的。

王麟站了起來,“大家夥同意揭露這些毒瘤,還金陵一片清明嗎?”

康有傑連同其他人跟著站了起來,豎起拳頭說,“同意,還我金陵一片清明!”

二十年前,江南有一位總督,叫做於成龍。

正是由於成龍坐鎮,才使得江南一帶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後來又有一位小於成龍,兩位於成龍,取長補短,相得益彰。把金陵、乃至整個江南地區治理得井井有條,吏廉而民安。

然而可惜的是,二十年後,整個江南嚴重腐化,貪官汙吏橫生,使的百姓開始懷念起以往兩位清官在時的日子。

這些自然也就影響到下一代。

王麟等人就是聽著兩位大人事跡長大的,年輕人理想遠大。

所以這一次有了這樣一個好機會,可以還江南官場的平靜,一夥人書生意氣頓起,不顧危險盤算著想要將江南官場翻個天。

“王麟!”就在幾個人擊掌的時候,外面走廊傳出重重的腳步聲,還有叫喊聲。

王麟聽的聲音往外瞅,靠近門的一個人連忙開了門。

沒多久就看到一個人扒在門口,喘著粗氣喊,“王麟,剛才去你家沒找到你,說是你來這裏來,可把我給累死了。”

王麟連忙將人迎了進來,“張兄,不知道你過來找小弟是有何事?”

那位張兄看了王麟,又掃了一眼其他人,“大家夥都在呀,正好也不用一個個通知了,祭酒派人來通知,讓大家夥盡快趕到府學去,那你們都在趕快跟我走吧!”

“什麽祭酒找咱們,那還不趕緊走。”這下子也不管報紙不報紙的事情,屋子裏的人一聽,急忙想往外走。

“今日不是沐休嗎?祭酒怎麽還派人來找咱們?”王麟喊住了人,問那張兄。

那張兄深呼吸,才說,“聽說是學臺大人過來了!”

“還不趕緊走!”一聽是學臺大人,不少人就站不住了,連忙催促那位張兄。

學臺可是專管各省教育的最高長官,他們這些學子要是能在學堂面前露個臉,對於他們來說,可是極為榮耀的事,要是在學臺面前掛的號,他們的前程也能平坦一些。

一群人急急忙忙的來到了府學,府學距離府衙並不遠,相互之間也就隔著幾條街。

一夥人來到府學之後,發現不少同窗同樣急匆匆的趕過來,毫無意外這些人跟他們一樣,同樣得到了消息。

彼此之間看了看有些較真,大家都想在學臺面前露臉,自然就是對方為危險。

要不是這個消息來得太快,可能轉天就被人暗算。

當然不讓人過了是不可能,最起碼能夠走人,拖延一下對方的腳步。

一進入府學府學大門口就有夫子指揮著他們前往園子裏最開闊的平地。

江南一帶的園子基本上都是小橋流水,顯得玲瓏而精致。

府學自然也不意外,這裏原本是前朝一個大戶人家的府邸,好歹金陵也算是一朝國都,這園子占地也不小,改造成府學之後,可容納足足上千的學子。

上千學子一下子聚集在府學的園子裏,立即就將園子給擠的滿滿的。

王麟以及康有傑一夥人站在一起,再加上那位張兄,站起來正好湊到了十個人。

十個人成了一個小團,起小聲的說起了話。

“看來,這次真的是有大事要宣布。”王麟開了一個頭。

那位張兄此時已經喘勻了氣息,白了他一眼,“廢話,聚集了這麽多人,要是沒大事宣布,那豈不是逗咱們玩的?”

一會兒又開始小聲討論到底會有什麽事宣布?畢竟府學還從來沒有弄出過這麽大的陣仗。

同樣商量的不止他們,上千個人一塊小聲嘀咕,一下子使的園子裏嘈雜起來。

金陵的府學人非常多,畢竟是江蘇省的首府,匯聚著整個金陵的青年才俊,上千人還只是小數目,還有一大部分都分在其他府城。

上千人站在一個園子裏,雖然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加起來還是很吵。

大約等了一個鐘頭,新加入的人越來越少了,康有傑他們已經換了好幾次腳,都快站不住的時候。

正前方的一個小道裏總算是過來幾個人。

其中一位是他們熟悉的祭酒,還有一位看著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最令人驚訝的是,站在兩人中間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人群中騷動了一下,都在猜測這位年輕人是誰?那位中年人無疑應該是學臺了,那這位中年人又是誰?莫非有人搶先他們一步在學臺面前露了臉?

但看著又不像,畢竟學臺可是退後,這位年輕人半步。

倒是王麟康有傑等人面面相覷,都發現對方眼中的驚訝,很顯然,大家都猜測出這位年輕人的身份。

畢竟之前還討論過。

“大家都安靜下來!”祭酒來到學子面前喊了一聲。

前面倒是安靜下來了,但後面明顯沒聽到這聲音,不過還是有連續反應的,聲音越來越少,逐漸的整個場地都恢覆到安靜。

“這一次突然叫大家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大家來協助,下面有請學臺來為我們講述。”

祭酒朝著學臺轉了點頭,隨後退到一旁去。

學臺走了過來,原本他身邊的年輕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黑壓壓的學子。

王麟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激動的說,“絕對是,絕對是那位爺!”跟他老子跟他講述的一模一樣。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康有傑等人自然聽到了這句話,頓時眼睛也不盯著學臺,而是盯向了前方的年輕人。

同樣猜出年輕人身份的不在少數,大家有意無意的將眼神掃向了年輕人。

年輕人仿佛察覺了什麽,目光轉了過來,凡是觸到他目光,下一刻仿佛被燙到一樣將目光移開。

學臺站到剛才祭酒站的地方之後,便笑著說,“這一次是有一項任務需要大家幫忙,是什麽任務暫時還不能告訴大家,需要一些算學基礎好的學子。等會你們的祭酒和夫子會安排大家回到各自的教舍,也不是什麽難的事情,就是需要考一考大家的算學。我已經準備好了考卷,請大家放心,這一次純屬自願,自願留下來考試的就前往教舍,若是不自願的可自行離去。不過為了保證公正沒有舞弊行為,所有離開的學子必須離開府學,也就是說,府學暫時被征為考點。耽誤大家的時間不多,就今日一下午。”

說到這裏,下方的學子都安靜的聽著,雖然說學臺說了不用考的可以離開,但沒有一個人真敢離開,誰知道這一次考試會不會關系到他們前程?

學臺說完之後笑了笑,隨後又看向旁邊的祭酒。

祭酒見此便站了出來,“好了,大家都不要慌,慢慢來,排成一隊,現在就回到各自的教舍。”

各科夫子已經等候在園子的出口,領著排成一隊一隊的學子前往各個教舍。

發現沒有一個學子退出,祭酒滿意的摸了摸胡須,然後轉頭對著年輕人行禮,“郡王爺,下官檢查各個教舍,恐怕不能陪同您了。”

十四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我這裏不需要你跟著,讓張提督陪著就行。”

祭酒恭敬的退下了,他還需要領著人去接收郡王爺帶過來的考卷。

園子裏很快只剩下十四跟張提督。

十四對張提督說,“下面的就交給你了,等人挑出來之後,我會派一些夫子過來教他們。”

張提督謹慎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郡王爺,還請放心此事屬下會幫您給辦妥的。”

十四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麽開口,“金陵這邊搞定之後,盡快趕去揚州、杭州、蘇州,這三地學子也多。我這邊現在是急缺人,趕快培養一些,也能盡快結束江南這邊的亂局。”

張提督一聽,神情嚴肅起來。

“還請郡王爺放心,下官保證會完成任務。”張提督也是去年才調到江蘇這邊做了提督學政,因為是清閑官職,只負責一省的教育,跟江南官場聯系不多,相比其他已經陷入泥沼的官員相比,張提督可以說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

對於他來說,江南官場的亂局結束得越快,才不能牽連到更多的學子。

光是為了這麽多學子,他也願意配合這位郡王爺。

十四又繼續留下來,轉身就出去了。

整個府學已經被一隊兵馬給圍了起來,考試結束前是不能夠出入的。

這隊兵馬突然來,倒是給附近引來一陣騷動。

畢竟附近住著許多學子的家眷,猛然發現府學被圍了起來,可不急的跟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

好在,很快就有消息傳了出來,原來府學舉辦了一次突擊考試,這些兵馬是防止有人打擾。

沒多久,府學門前就聚集了幾十位學子,這些都是聽到消息匆匆趕過來的,他們之前沒有收到府學考試這個信息,這不消息傳出去之後很快便聽到了,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可惜的是這些人全都被攔在了外面,只能眼睜睜的錯過這一次考試。

考試一共給了兩個小時時間,考試一結束,整個府學的鐘聲一敲,各個教舍的夫子毫不留情的將試卷給收了起來,有那未做完的,急得滿頭大汗,苦苦的抱著夫子求情。

夫子有些無奈道:“這次考試跟科舉無關,只是挑出一些在算學出眾的學子,就算考的不好也無妨。”

如此反覆敘說才安撫了教舍裏大半學子的心。

王麟跟康有傑分到了一個教舍,夫子將考卷收過去之後,便抱著一沓考卷離開了。

整個教室內頓時吵了起來,全都是在討論試卷上的題目。

這回的試卷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難了,有些竟然還需要腦筋轉彎,稍微一不註意就答錯了題。

康有傑經過連續兩個小時集中了註意力答題,只覺得太陽穴部位陣陣發痛。

他坐在原位上揉著額頭,跟他隔了幾個桌的王麟,此時走了過來,敲了敲他桌子,詢問,“如何,這一次考得怎麽樣?”

康有傑盤算了一下,才開口說,“還行,有些地方是難,但絕大多數都答出來了。”說完之後,他看向王麟問,“那你呢?”

王麟一臉不在乎道:“我就別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算學原本就不怎麽好。”何況朝廷科舉考的是八股文,算學占的比例非常小。

康有傑看著他一臉不在乎,便勸說道:“天津那邊不是傳過來幾本算學書嗎?你最好跟著學一學。不是有傳聞說,以後府學和縣學會擴大算學試題的比例。”

王麟松了松肩說,“誰知道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好了,這個別提了,咱們幾個人當中只有你最可能被通過。我懷疑這一次咱們突然考算學跟十四爺有關,要是你一舉飛黃騰達了,可不要忘了拉兄弟們一把。”

康有傑自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便笑著搖了搖頭,“一千人當中最起碼也有幾百個人通過,有這麽多人,在十四爺面前留下印象可不容易。”

王麟卻對康有傑非常有信心,握緊拳頭捶了他一下肩,“我對你可是非常有信心!”

三天轉眼即過,試卷分數出來了,通過的名額跟著出來了。

這幾日時間,府學裏不管有沒有參加上次考試了,全都關註著這一次考試的結果。

分數一出來就貼在了墻上,一夥人圍了上去,人擠人差點造成了踩踏事件。

王麟一行人心有餘悸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隨後找到了一旁站著的康有傑,“還真不出我所料,咱們幾個人只有你通過了。”

一千個人當中只通過了三百餘人,對於府學來說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畢竟江南可以說是人才輩出,竟然有七成折在一場小小的算學考試,對於府學來說,是一件非常難堪的事。

特別是從學臺處得到確切消息,朝廷是準備推廣算學,一年一年加重算學的比例。

往後憑著八股文做官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特別是府學得知,這一次試卷其實是京城一家中等學院的期末試卷。

人家十一二歲孩子學的試卷,結果卻讓府學裏的一眾才子栽了跟頭,這更加讓府學中的祭酒跟夫子吐血。

但是這家中等學院只是平常的學院,他們還不會放在心上,可偏偏這裏面的學子全都是皇家宗室子弟。

往後他們這些學子要是不補上算學,如何能夠受到上面主子的重用。

未來大清可是屬於那中學裏一群小主子的。

可以說經過這一次考試,不少府學縣學充滿了危機感,大力加大算學科目,甚至費盡腦筋,挖空心思從京城弄一套書本回來。

皇子皇孫學的書不可能沒有用,很大幾率以後科考內容就從這裏挑選。

不想得到中學一整套書之後,這些夫子都是大開眼界。

沒想到皇子皇孫個個宗室阿哥們學的根本就不是之乎者也,而是地理知識,植物學,以及格物、西洋語言等等。

拿了書之後,不少夫子可以說是傻了眼,這種書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到底教不教?

教的話,他們自己都不懂如何教?

要是不交的話,萬一這其中哪位皇子登了位考試改用這一套學識,他們教的這一代學子豈不是都廢了?

沒辦法,夫子們只能拿著書自己鉆研,自己鉆研清楚之後,便開始當成選修科目教給學子。

當然前提都交代清楚了,將選擇權交給學子們自己。

願意學的就選這門課,若是不願意的話也不勉強,一個個都是娶妻成家的人了,也該為自己的未來作出抉擇。

康有傑被選中之後,隔天府學裏就來了三位夫子,府學裏為了方便三位夫子教學特意空出了一片教舍,專門用來教這三百位學子。

隨後康有傑等人才知道,自己被選中出來,是學習記賬方法的。

他們這群學子被選出來之後,便被困在那處學舍,外面被人重重把守,根本不容許私自出入。

連吃喝拉撒睡,都在另一處空蕩蕩的學舍內,好在現在是夏天,光蓋床毯子就能睡,不然鋪著席子在地上睡非得凍死不可。

從第一天得知要學習記賬方法,康有傑就知道他們這些人被拉去做什麽,早聽說十四爺來江南是來查賬的,想必因為人手不夠,這才緊急培訓他們這些人。

得知是這個原因,康有傑便放下心來。

順便還安撫了其他人,至少幫助找出貪官汙吏也算是還金陵的一片朗朗晴天。

連續培養了半個月,這期間有些人耐不住,想要偷跑,有些人大肆吵鬧吵著要退出。

無一例外,這些動搖軍心的都被人給拉了出去,也不知道這些人最終是什麽下場。

再之後,原本想要跟著起哄的人,膽子也縮了回去。

看得出來,這裏明顯不是法不責眾。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不少人臉色憔悴了起來,幾乎每一日都有那麽一兩個崩潰了,哭著喊著要回家。

大概是發現這一眾學子狀態不好,三位夫子連忙將學臺給喊了過來。

張提督過來之後,看著這些憔悴的孩子,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下狠心訓斥道:“不缺你們吃喝,還教你們新本領,也就挨半個月的時間,才這點程度,你們就承受不住了,那你們苦讀詩書十年又有什麽用?”

訓斥到最後,他說,“再忍忍,三位夫子說了,只剩下三天的課程。之前就已經跟你們說了,同意參加的絕對不允許中途退出。那幾個中途退出的照樣被關著,有些消息不能洩露,得等你們完成任務之後才能將他們一同放出來。你們還有同窗,還能夠交流,那幾個半途而廢的,只能夠被關起來。仔細想一想,你們願意選擇哪一個?”

不少人沈默起來,相比較自己一個人關著,自然是大家在一起好。

其實在這裏不缺吃不缺喝,除了有人看守以外,覺得自己自由被禁錮住了,跟外面沒什麽區別。

說到最後張提督開口,“實話就跟你們說吧,這一次叫你們挑選出來,培訓你們學一些記賬方法,是為了幫助朝廷檢查咱們江蘇省這些年的賬務。難道你們就不想將那些貪官汙吏的把柄給找出來,還父老鄉親一片安寧?再想一想,難道你們就能眼睜睜的看著貪官汙吏得不到懲罰,繼續魚肉你們的父母親人?”

不少人騷動起來,三百來人當中最起碼有一小半都來自下面的縣城,有許多就親眼目睹過一些放繆的事情,以及本地官員的昏聵。

這時聽到教他們記賬,是讓他們找出貪官汙吏的證據,一個個眼睛亮了起來。

“我願意!”有一名學子舉起手大喊。

這仿佛就是一個開端,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舉手,聲音連成了一片,甚至傳到了府學另一邊學子耳中。

張提督按了按手才將聲音給按了下來。

“等待這一事事了,上面會補償你們每人五兩銀子,還會發放你們一枚徽章,銀子是不多,但徽章不同,這枚徽章可是記錄著你們跟貪官汙吏戰鬥的證據,這絕對可以傳給後世子孫作為傳家寶。想一想,自己的先祖跟一些貪官汙吏戰鬥過的人,對於子孫後代是不是值得自豪銘記於心的事情。”

一聽說還有五兩銀子,不少人就呼吸緊促起來。

這其中還有不少一貧如洗的農家子弟,全家供著他一個人讀書,要是得了五兩銀子,絕對可以讓全家人都喘一口氣。

甚至可以再借一點銀子,買上幾畝中等田,也能讓家裏的日子好過一些。

然而有些求名的,則對徽章更加感興趣。

從張提督的話裏可以聽出,這徽章應該跟牌匾擁有同樣的意義,真若的有這麽一枚,絕對可以當成傳家寶供起來。

張提督過來說了一番激勵的話後,三百來個學子一下子精神面貌就大不相同了。

甚至更加積極的學習一些新知識,有些為了銀子,有些為了名聲,不許大家的原因不同,但無一例外,再也不抗拒學習這些新知識。

效果很好,前所未有的提前了一日完成了所有課目。

十四那邊聽說這邊三百來個人培訓完畢,迫不及待的將這些人給拉了過來。

無一例外,和之前學習算賬一樣,這些人仍然被重重把守的。

其實將這些人跟外界隔絕,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

防止些人走投無路,拿這些學子的親人來威脅這些學子。

只有將這些學子與外界的接觸隔離,那些人才沒辦法把學子的親人來威脅。

畢竟學子都見不到,就算抓了學子的親人又如何?

這些人自然得另想方法。

然而十四早就吸取了山東的教訓,江南這邊的管理比山東那邊還要嚴格。

再加上山東那邊的處決方案已經出來,得知無一被砍頭的,最多也只是將貪的銀子吐出來,才沒有使得江南官場上狗急跳墻。

畢竟殺了人可是死罪,如今的罪名頂多被罷官,將貪汙的銀子還回去,沒必要跟這位十四爺魚死網破。

也正是如此,江南幾省的官場即使暗潮湧動,可雖然沒有人敢朝那位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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