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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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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回府之後就將自己關了起來, 並且摔碎了好幾套茶具。

敏寧心裏一擰,四爺這麽早就回了, 那麽弘暻呢?別不是把弘暻給忘在宮裏了吧?下午還得回來呢。

敏寧連忙派人駕著馬車前到宮門口等待,然後看向一臉急迫的蘇培盛問, “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蘇培盛心想, 要是知道的話也不會來找您來求救了,他老臉一擰巴,一副焦急的模樣, “安主子, 爺一回來就將自己關在了殿裏, 誰也不許進, 奴才只聽見屋裏有摔的稀裏嘩啦的聲音, 這才向您求救, 您好歹過去看一看。”要說這府裏有人能夠勸得了爺, 大概也只有安側福晉了。

四爺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蘇培盛第一時間竟然跑到後院來求救。

敏寧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 “行了,別說的那麽駭人, 我隨你去就是。”

蘇培盛“哎”了一聲,連忙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來到外院,正好看見年氏已經過來了, 年氏正帶著人站在門外細聲勸說。

敏寧一瞧, 感情不需要她呀, 這不是都有人了嗎?

敏寧瞥了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彎起了腰,不住的冒冷汗,我的老天爺呀,他可沒有去請年側福晉。

這回被堵著,安主子還不得以為他是故意的。

敏寧嗤笑一聲,看著前面年氏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口小聲勸說,待到蘇培盛想要解釋,她伸出手制止了他要開口的話。

隨後撂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這不都有人了嗎?我看也不缺我一個。”

徒留下蘇培盛一個人有苦說不得,他看了一眼安側福晉毫不留戀離開的身影,再看一眼大殿門口已經看到這邊動靜,望過來的年側福晉,不由哀嚎一聲,我的老天爺,這是在玩他嗎?

晚上時,弘暻被接回來了,敏寧才知道四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瑪嬤親口跟你說,你阿瑪是想你大哥,所以才提前傷心的離開了?”

弘暻“嗯”了一聲只點頭,迅速的將包子塞到嘴裏。

今天晚上做的是油渣粉絲包子,如這種比較粗糙的食物,弘暻是極少吃的,這第一次吃一下子剎不住了,只覺得滿口留香。

敏寧也是突然想吃才令人做了,吃了半個包子之後,就停住了手,不由擰起了眉,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不然四爺也不會回來之後又拿東西撒氣。

莫非四爺是發現了弘暉的死因?

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這些年裏四爺一直在追查兇手,不過因為手伸不進皇宮中,再加上皇宮已經清洗過幾遍,能夠查到真實性的可能越來越低。

就說敏寧這幾年倒是往皇宮裏塞了不少人,不過有目標性,最多也就往上書房這幾個地方,後宮那邊後妃也只愛用自己的人,新人進去都得不到重用,所以她就放棄了這一塊。

可就是這麽多人都沒有查出一絲痕跡,後來她幹脆就放棄了,將目標固定在幾個地方。

對弘暻在宮中的安全,敏寧並不擔心,這孩子在宮裏吃的用的都有人是專門處理好的,至於安全,他身邊可是隨時有人跟著。

“額娘,大哥是什麽樣的人?”弘暻吃著包子好奇的問。

要不是這一回,弘暻都不知道自己大哥的事,雖然以前知道自己是有一個大哥,但大哥在他出生之前就夭折了,所以這一回突然發現大哥在阿瑪心目中的地位還挺深,弘暻對於這位大哥就好奇起來了。

敏寧想了想說,“弘暉這孩子是一個善良,有責任感的孩子,你阿瑪一直對他滿懷期望。”說到這裏,她低頭看向兒子說,“以後在你阿瑪面前可不要提起你大哥,當年你大哥去世之時,除了你嫡額娘以外,大概就數你阿瑪最傷心。你別看你阿媽這些年愛念佛,可這個習慣卻是在你大哥去世之後養成的。”

弘暻將這話聽的進去,然後跟敏寧保證道,“額娘,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順阿媽跟你。”

敏寧眼睛彎了起來,“現在趕緊吃吧,不然那三個小魔頭過來你就吃不成了。”

就在母子倆不遠處的一堵墻後面一個黑影正立著,四爺靠著墻聽著外面的聲音,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對於弘暉的死,隨著時間流逝,四爺心中的傷痛已經淡去,可如今偶然得知弘暉有可能死在老八家手中,已經痊愈的傷口猛然被人撕裂,使得四爺痛徹心扉。

恨自己沒有能力,沒有能力為自己兒子報仇。

朝中再一次催促皇帝立國本,皇帝有些不耐了,直言不會再立太子。

隨後又將幾個皇孫叫去了暢春園讀書,享受兒孫繞膝之喜。

三月份就是皇帝六十歲整壽,這一次皇帝要過一個不一樣的壽誕,他打算邀請天下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來京城為他祝壽。

不論官民,只要在壽誕來臨前都可以赴暢春園宴會。

與此同時,凡是十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的皇子皇孫均要出席,親自為這些老人敬酒,分派食物。

雍親王府符合年齡的一共有兩位皇子,一位是弘昀,一位是弘暻。雖然說弘昀身體不適,一直在外養病,不過這一次是皇帝的喜事,也是天下的喜事,他自然還是要前往。

好在經過這一年來的調養,弘昀的身體較以往要好了許多,四爺顧忌著他的身體,並沒有讓他一從頭到尾的跟隨,只打算讓他在賀壽當天過來。

弘時倒是急得上竄下跳,他生性就愛玩愛鬧坐不住,這回這麽大的場面,他自然也想參與,可他偏偏就差了一歲,就被攔在門外了。

這麽大的場面,下次還不知道多少年才會出現,萬歲爺都說了是整壽才邀請,那下一次有可能是十年之後了。

十年呀,這個時間之長,直接把弘時給急得不行。

跑去攔住四爺好幾次,想要替代弘昀出席。當然在這小子嘴裏就是擔憂哥哥的身體,願意替哥哥扛起這番重任。

可四爺哪裏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直接否決了。

要是平常的話還能夠把他塞進去,可這一次場面太大,要是被傳出去,別人還不知道怎麽笑話。

弘時不滿的撅起嘴,隨後跑去找三哥弘暻,求三哥幫忙。

弘暻聽完之後,眼睛一轉,“不如我去求皇瑪法?”在弘暻的眼中,皇瑪法是一個非常慈祥的老頭,對於他們這些小皇孫都一直在笑瞇瞇的,偶爾還會來了興致給他們講課。

相對於冷言怒斥的夫子,這一群小阿哥大概還是更喜歡聽皇瑪法給他們講課。

至少皇瑪法可從來沒有罵過他們。

弘暻長到這麽大,還是在暢春園才見到皇瑪法,以往新年進宮去請安時,也就跟其他皇孫一樣遠遠對著皇瑪法的位置跪拜,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黃色的衣服,至於容貌,那是看不清的。

這一回如此靠近皇瑪法,又看著皇瑪法一點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嚴肅,一時之間弘暻對於皇帝的好感,那是迅速往上升。

皇帝在弘暻腦海中的印象一向都是四爺灌輸的,四爺這人自然是不客氣的誇自己阿瑪的功績,導致一開始弘暻對於皇帝的期待值就很高。

弘暻腦筋靈活,一向有不一樣的見解,皇帝查看幾個皇孫功課時,就顯出弘暻的特殊來,有時上表的見解就連皇帝看了都眼睛一亮。

就這樣沒幾天,祖孫倆交流的就多了起來,弘暻就成了弘晳之外,第二個被皇帝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皇孫。

眼下聽到自己弟弟難得這麽請求,弘暻也沒有多想,一下子就想起向皇瑪法去求情。

皇帝邊聽著下面的孫子一本正經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便將折子批之後扔在一旁。

來了興致,皇帝開始問他,“若是朕沒有記錯,弘時跟你都不是同母所出,為何你要為他們過來向朕討這個情?”

弘暻一臉疑惑的看向皇帝,“就算不是同母,他也是兄弟呀。”

皇帝看到弘暻這樣子不由感憾,太子和老大他們這幾個孩子年小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多心思,都在一塊玩耍。等長大之後,卻因為彼此的利益分道揚鑣,甚至恨不得將對方置之於死地。

再看了看弘暻,皇帝仿佛感覺到舊日的場景在重現一般。

皇帝不由沈聲問他,“以後有一樣東西你想要,弘昀跟弘時也想要,告訴朕,你會怎麽處理?”

弘暻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開口回答,“皇瑪法,對於孫兒來說,若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讓給其他兄弟也無不可。”

皇帝繼續追問,“這樣東西不能讓,事關你身家性命呢?”

弘暻笑了笑,回答,“皇瑪法指的是汗阿瑪的世子之位嗎?”

皇帝有些詫異,沒想到弘暻這麽敏感,然後他循循善誘,“不錯,就是這個位置,你沒有坐上,而被其他兄弟坐上。到時候你就會被趕出府邸,你又會怎麽做?”

弘暻充滿了自信說,“回皇瑪法的話,孫兒的額娘說,這種事情不需要我操心,只要我一直保持著優秀,阿瑪就不可能棄我選擇其他人。”

皇帝一聽到這句話,便感覺五味雜陳,要是太子也能夠理解這句話,就不會事事針對其他兄弟,反而友愛兄弟,那麽他會執意要廢太子嗎?

皇帝心中有了清晰的答案,不會,他只會感覺到心裏自豪。

一時之間,皇帝知道自己對於太子的教育出錯了,他將太子教育的極好,就算處理國事也是按章照辦,得到臣子的稱讚。然而卻忘了告訴他擁有一顆寬廣仁愛的心。

“皇瑪法?”弘暻見皇帝楞住,忙小聲的喊了一聲。

皇帝回過神來,看著弘暻,然後吐出了一句,“好,安佳氏將你教育的極好。”

一個優秀的人不僅需要老師的教育也離不開母親的培養,皇帝一直知道安佳氏在老四心目中是不一樣的,也正是怕安佳氏對於老四的影響太大,才私下裏下手打壓。

可就在此時看到安佳氏對於兒子的教育,皇帝立時放下心來,將兒子教育的如此出色的一個人,皇帝不認為安佳氏會是另一個董鄂妃。

弘暻聽到皇帝稱讚自己的額娘,立刻眉開眼笑道:“孫兒也認為額娘好。”

一時之間,屋裏氣氛融融,皇帝松了口,“既然弘昀身體不適,那就讓其弟弘時替代。”

弘暻高興的向皇帝跪下,“那孫兒在這裏提前祝皇瑪法萬壽金安!”

敏寧聽到自己兒子得意的在自己面前吹噓他在皇帝面前的應對,不由額頭上青筋直跳。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萬歲爺面前提出讓弘時替代了弘昀?”

弘暻高興的點頭,“是啊,弘昀身體不適,我想著既然弘時願意去,正好可以替代二哥。”

敏寧揉了揉額頭,然後指著他罵道,“誰準你這麽自作主張的?你怎麽知道你二哥不想去,願意將這個名額讓給弘時?”

弘暻笑容僵住,眼神閃爍的看向自己額娘,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了!

“額娘,那我該怎麽辦?”

敏寧瞪眼道,“你問我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挺神通廣大的嗎?怎麽不直接讓萬歲爺特例允許弘時參加,非得拿走弘昀的資格?”

弘暻臉色立即白了,一臉委屈道:“兒子也沒想到這茬。”他完全是被弘時給帶到陰溝裏去了,順著弘時的思路去向皇瑪法求情。

敏寧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說,“連你阿瑪都沒有答應弘時這個不靠譜的請求,怎麽你倒是挺有能耐了?”

弘暻這小子被皇帝帶在身邊教養,這才幾天就有些膨脹了,敏寧既然看不過去,趁著這個機會敲打他。

弘暻急得團團轉,“額娘,你說我該怎麽辦?以後我還怎麽有臉去見二哥?”

好在弘暻的本性沒有改變,這時候沒有將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而是自己承擔。

敏寧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自己兒子重覆走上弘歷的道路,要真的是這樣,她還不如將兒子塞回去重新投胎。

“好了,這事萬歲爺肯定沒有放在心上,你主動去向萬歲爺承認錯誤,就說自己沒有考慮周全,將這個名額給換回來。回頭再去跟弘昀道歉,還有你們這群小子過去是要敬酒的,弘時才多點大,他去了能喝酒嗎?也不怕喝醉了在宴會上鬧出什麽事來。”

弘暻低頭認錯,他承認自己沒有考慮周全。

敏寧看了一眼兒子,還不錯,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隨後又想皇帝到底是什麽意思?這麽明顯的錯為何皇帝就沒有提醒?

隔天下了學,弘暻老實的去求見皇帝。

這回皇帝可沒有功夫見他,他正在見太醫。

蘇回放下了手,跟皇帝開口,“萬歲爺,您這手僵硬情況,未來可能會越來越頻繁,逐漸發展到半個身子都會僵硬。”

皇帝皺起眉頭問,“為何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不是已經用藥了嗎?”

蘇回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萬歲也因為您的身體逐漸年邁,藥物治療只能仰制病情,不使其繼續惡化,並不能夠治愈。”

雖然這番話並不好聽,但皇帝卻沒有生氣,畢竟敢說真話的禦醫和太醫越來越少了,他為何這麽看重蘇回,除了他醫術高明以外,也有他在他的病情上從來沒有隱瞞,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

“還能夠撐幾年?”皇帝的眉色有些淡,冷靜的開口問。

蘇回回答:“最多十年,最少五年。”

皇帝頓時松了一口氣,還行,足夠他將事情安排下去。

然而蘇回接下來的話讓皇帝臉色一僵,“萬歲爺,這是在您配合治療的情況下。”

皇帝擡眼看他,“愛卿這話什麽意思?”

蘇回退到一旁跪下,“萬歲爺,您這種病情需要少思少慮,仔細將養,不然奴才再怎麽醫治也不能挽回耗損。”

少思少慮?

作為一個皇帝怎麽可能少思少慮?

皇帝皺起眉頭來,開口問他,“愛卿就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皇帝既想無病無痛的活著,又不想放棄手中的權勢。

蘇回長袖中的手攥緊了,隨後伏身給皇帝叩了一個頭。

皇帝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又問他,“若是朕放棄政務好好休養的話可以活多少年?”

蘇回回答:“別的不敢說,臣最起碼可以保萬歲爺十年平安。”比之前最少五年一下子增加了五年。

皇帝點了點頭,“愛卿先行退下,這件事務必不要傳出去。”

蘇回聽了之後,立即叩頭退下。

蘇回走之後,皇帝撐著頭,一時之間神情有些凝重。

而就在這時梁九功悄悄的走到皇帝身邊,“萬歲爺,弘暻阿哥求見。”

皇帝放下了手,說了一聲,“弘暻來了,叫他進來吧。”

梁九功依言退下,很快弘暻就跟著他進來了。

“孫兒拜見皇瑪法,皇瑪法萬福金安。”

皇帝帶著和煦的笑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起來吧,到那邊坐。”

等弘暻坐下之後,他又開口問,“過來找朕有何事?”

弘暻打量了屋裏一眼,眼神一下子掃到了旁邊的矮墩,看來之前屋裏確實有人。

皇帝一下子發現了弘暻的視線,眼神裏露著玩味。

弘暻當即起身跪下說,“回皇瑪法,孫兒做錯了一件事,這次過來是想請您收回成命。”

皇帝一點也不意外的開口,“哦,你所指的是何事?”

弘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就是昨晚那件事,阿瑪已經罵了兒子一頓,說弘時是鬧著玩的,卻被我當了真。”昨晚額娘將這件事告訴阿瑪之後,阿瑪就把他罵了一頓。

皇帝拿起茶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看著他開口,“怎麽你所有的事情都跟你阿瑪說?”

弘暻立即坦然道,“我額娘說了,兒子還小,思想不成熟,有些事情最好還是詢問一下大人。”

皇帝立即有些羨慕,他的幾個兒子自打讀了書以後,就不再事事詢問他,他也只能從年紀小的兒子身上找到依賴感。

隨後皇帝又看向弘暻問,“事事都詢問你阿瑪,不會覺得你阿瑪管的太嚴嗎?”

弘暻誠懇的搖了搖頭,“阿瑪也很忙的,孫兒哪敢拿一些小事來煩惱阿瑪,問的都是一些重要的事。額娘說了,兒子不僅是她的兒子,還是阿瑪的兒子,我有什麽難題,阿瑪有責任為我解答。”說到這裏,他小聲的接了一句,“而且,阿瑪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就算他政務再繁忙,也會抽出時間來見我,就跟皇瑪法一樣。”說完,弘暻的臉上有點紅。

皇帝啼笑皆非,這孩子是拐著彎的來誇他嗎?

想到這裏,皇帝不由心神一動,開口問他,“弘暻,若是朕賜王府世子之位,可你阿瑪因為長壽,讓你遲遲不得繼承爵位,你是什麽想法?”

弘暻一下子聯想到當今皇位上,不由偷眼看皇帝,卻發現皇帝雖然笑吟吟的,那眼神裏笑意卻沒有到底。

弘暻頓時壓力倍增,這個時候才感覺到眼前這個和善的老人是一國之君,掌控著龐大的帝國。

“孫兒……”弘暻有些支支吾吾。

皇帝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弘暻面前看著他問,“如何?”

弘暻頓時嚇得冷汗直冒,就算膽子再大他也知道皇儲這個話題是不能沾的。

要是話中稍有不妥,甚至可能會太累阿瑪。

“孫兒不敢說!”弘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哪裏是在說爵位,分明是說皇位。

皇帝看著才十歲出頭的孫子,不由感嘆老四真有一個好兒子,這孩子如此精明,有為君之質。

“朕恕你無罪,起來說吧。”皇帝將他拉了起來。

弘暻小心的謝了恩,皇帝看了他一眼,然後回到位置上坐下,開口問他。

“這一次沒有君臣只有祖孫,來跟瑪法說一說你是什麽想法。”

皇帝可不認為弘暻年紀小,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登上了皇位,那個年紀朝廷雖然有孝莊太後把持,可每日上朝後,孝莊太後都會詢問他某個臣子在朝堂上說話的用意。

皇帝就算有說錯了,孝莊太後也不會責怪他,反而細心的教導他。

不然光憑借皇帝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如何能在成年之時扳倒四大輔臣。

八歲時的皇帝已經是人精了,雖然只能做一個移動的印章,不過朝中的事情他基本上都能夠理解。

如今面對十歲的孫子,皇帝可不會小瞧他,這孩子這麽聰明,很像他小時候。

弘暻大膽的看向皇帝,皇帝朝他露出一個鼓勵的表情。

弘暻頓時松了口氣,開始說起自己的想法,“若是阿瑪長壽,孫兒肯定願意的,雖然說爵位不在孫兒身上,但不代表而不能開辟其他事業。”

皇帝沒想到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哦”了一聲道,“繼續說。”

“孫兒的額娘告訴孫兒,腳下的這塊土地非常大,不要只盯著腳下這點地方,需要放眼去看向外界。如今整個世界都大半的土地都被洋人發現,我大清如今兵馬強壯自然不懼洋人,可是若是只盯著眼下這點地方,肯定會被洋人追上來,到時候洋人甚至會露出侵略的目光,就如同對那些當地土著一樣,對待我大清。所以若是阿瑪長壽的話,孫兒就能夠放心去開拓新的疆土。”兩人都知道,所謂的爵位就是皇位。

皇帝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問了他一個關鍵問題,“窮武黷兵可不是一個好事,如今百姓都向往安家樂業,如何願意再起戰事。”

弘暻卻眼睛冒光說,“如今是火器時代,跟冷兵器動輒幾十萬兵馬的戰爭可不同了。”

皇帝先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才反應過來明白什麽叫做火器和冷兵器。

“火器只要少許人當兵就行,一些年老體弱的兵力完全可以歸放回鄉。我看報紙上說美洲那邊人口少有大量的土地,可以遷移一部分人口過去,到那邊種了糧食之後再運回來即可。”

皇帝搖了搖頭說,“如今火器可不行,還有你說的從美洲運糧食過來,路途遙遠誰知道海上會發生什麽意外。”

弘暻卻一點也不意外的說,“皇瑪法,那是您不知道現在外面發展的有多達,我額娘名下有幾家船廠,那裏專門從洋人那裏引進了蒸汽機,蒸汽機是用燒煤就可以帶動大型機器,有火車還有船。以後肯定越來越快,額娘說再過幾十年,到達美洲最多也就需要兩個月,若快的話半個月也可以。額娘還說了,虧待誰都不能虧待工匠,他們可以建造利器,用來造福百姓。”

皇帝哼了一聲,不認同道:“你額娘就喜歡奇淫技巧。”

弘暻聽了這句話,有些不樂意了,忽略了皇帝身份,努力跟他掰扯清楚,“皇瑪法,工匠的作用非常大的,額娘說他們能建造不用牛馬就能夠耕地的器械,不用人力收割糧食,不用靠牛馬來做交通工具。如今的火車就是工匠們花費心力制作出來的,額娘說,我們中原的匠人不比國外的差,有些東西我們早幾千年就做出來了,就因為一直沒有受到當朝統治者的支持,這些都被掩埋了起來。就如同蒸汽車,千年之前我們就有了木流牛馬,就是靠水力來帶動機械運轉。如今是靠火力來帶動,其實原理是一樣的。”

皇帝聽了之後不由覺得幾分道理。

弘暻繼續說,“額娘說了我們不懂創造,那麽就不要插手陌生的領域,只要投銀子支持工匠們創造就行。”

“額娘就曾經跟我說過,說江南那邊因為布料價格高,百姓也買不起,導致有些人家一家好老小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才穿褲子。後來,額娘就覺得不行,便投了大筆銀子,讓工匠還造出更先進的織布機來,用水力帶動,少少人手就可以日夜不停的織布。織布機的出現立即解放了大量的人手,機器織布比人手織布要快得多,成本就下降,湧入市場之後就打壓布匹價格,這才使得現在百姓都能穿上了衣服。您看,其實工匠在這裏面作用還是挺大的。”

皇帝心想,安佳氏哪裏是因為百姓穿不上衣服才改革織布機,分明是江南織造局的人惹了她,使得她一下子弄出了織布機,砸破了大家的飯碗。

即使心裏再怎麽忌諱安佳氏,可是對於她培養出來的孫子卻很滿意,不像其他皇孫不食人間煙火。

有大局觀,懂得民生,還懂得量力而為,雖然有些思想還有些幼稚,但不是不能夠調教,皇帝不由要再次感嘆,但凡太子的眼光有這麽遠,他哪裏還需要在花甲之齡操心繼承人的問題。

是的,水泥火車的出現,已經讓皇帝見識到工匠的力量,甚至洋人的火器之利使得皇帝也有些焦慮,戴梓找不到,一時之間可沒人到處比洋人更厲害的火器。

這時候,弘暻的話不由提醒了皇帝,沒有了戴梓,天下間還有千千萬萬的戴梓,只要肯給銀子肯支持,就不怕工匠研究不出更厲害的火器。

“行了,你的來意朕知道了,朕再給你一個恩典,到時讓弘昀跟弘時一同參加。”

弘暻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這回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想到之前好像昏了頭一樣什麽都往外說,一時之間弘暻有些後怕起來。

皇帝看著弘暻這模樣,心裏笑了笑,讓他退下了。

蘇回回到太醫院之後,就被人攔住,關註他的人是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小蘇,你先避一避,彭院判正在裏面發火呢!”

蘇回去聽了之後,朝他拱了拱手,“行,正巧醫學院要辦一份醫學志,趁著這個閑,我過去看看。”

那人忙說,“你去吧,一直等著醫學志出來呢,聽說醫學院有很多病例,這回總算是能夠見識一下。”

醫學院辦書對於整個大清來說都有好處,可以促進醫學發展,裏面網羅了最新的病情以及解決方法。

對於大夫來說,可以看到名醫的診治方案,不僅能夠開拓眼界,甚至還可以提高他們的醫術水平。

若是碰巧能夠碰到相同的病人,不用手足無措,好歹有了一個病例方案作為參考。

蘇回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太醫院。

太醫院不遠的地方就有馬車站點,蘇回坐上了馬車,沒多久就停在一個賣報的地方,趁著馬車停頓的時間,他跑去買了一份報紙,然後才跟著上了馬車。

無人發現上了馬車之後,他的荷包癟了很多。

敏寧接到了外面傳進來的信息,看了紙上所記錄的信息之後,她不由翹起了嘴角。

蘇回自然是她安插在皇帝身邊,她也沒有做別的事情最多也只是誇大了皇帝的病情,當然這其中需要蘇回的配合。

每次蘇回給皇帝紮過銀針之後都會激發病因,旁人一診脈,得到的答覆肯定跟蘇回一樣,實際上激發病因之後,再治療對於皇帝來說也是有好處。

蘇回旁擊側敲,讓皇帝安心養病,實際上就是暗示他退位,當然這一點蘇回不會說回來,可皇帝卻會往這方面想。

敏寧可是深知心理暗示的厲害,有時候甚至能夠摧毀一個人的心智。

皇帝正病著,可再怎麽看淡生死,也不如以往意志堅強。

一回兩回還會有慶幸,可時間一長,她就不相信皇帝還能坐得住。

她也算是順應歷史,那皇帝提早退位而已,只是順應的不是清史而是紅樓夢史。

也別怪她心狠,她是真的等不及了,好不容易等到這次好機會,二廢太子皇帝正是心神疲憊的時候,不趁此機會等皇帝緩過來,可沒那麽容易相信。

弘暻回來之後一直躲在屋裏,敏寧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四爺晚上檢查課業的時候,才發現兒子竟然沒有過來。

四爺親自去找弘暻,推了推門,才發現門被從裏面給關上了。

“弘暻,開門。”

弘暻聽到阿瑪的聲音,嚇得立即跳起來去開門。

門打開之後,四爺看著他問,“怎麽了?在暢春園發生什麽事了?”

弘暻悄悄的擡起頭,偷看了阿瑪一眼,隨後垂下頭,語氣有些低沈。

“阿瑪,我好像做錯事了。”

四爺摸了摸兒子細的跟老鼠尾巴一樣柔軟的辮子,然後拉著她進了屋。

屋裏已經點上了燈,四爺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開始詢問她,“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弘暻心裏沈的狠,今天跟皇帝說了那些話以後,等回來之後,越是回想,他越害怕。

他當時腦子一熱,也不知道為何會將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阿瑪……”弘暻將下午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連皇帝的語氣臉上的表情都一個不落的說了出來。

隨著他的描述,四爺的臉色越來越沈。

弘暻嚇得一個哆嗦,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

“阿瑪,兒子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他是知道阿瑪有心爭位,要是因為他的話使的阿瑪絕了皇位的可能,他以死相抵都不夠。

四爺像是發現自己的臉色嚇到了兒子,臉色平靜了下來,然後摸了摸他的頭安慰他,“傻孩子不要怕,這是好事。”這代表著汗阿瑪有考慮他的意思,才會拷問下一代。

以往皇孫中有這個資格的,只有弘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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