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33)

關燈
皇帝要查, 四爺自然是盡心盡力,這一查才發現凡是敢捏主子的無一例外全都是包衣奴才, 欺上瞞下,甚至拿捏小主子的手段都是層出不窮。

京城內的公主府可以說是大換血, 以往一些作威作福的奴才全都被抓了起來。

四爺也是在這時才發現整個內務府的包衣世家相互聯姻, 要是再給他們幾十年,甚至可以左右宮中的主子們。

四爺將查到的到給了皇帝,皇帝看到之後先沒有動皇宮中的, 而是先拿公主府的奴才開刀。

不過之後內務府卻連連有了改動, 凡是重要的位置全都交給了臣子接任。

這個冬天大雪交織著血花灌溉了午門前的一大片空地。

整個京城都沈默下來, 大概都沒有想到這些奴才竟然敢這麽膽大包天, 欺辱皇家貴女。

特別是大皇子家的女兒, 前腳大皇子才被圈禁, 後腳他的大女兒就被逼死了, 好好的一個人嫁到科爾沁才五年就死了。

去年六月份時消息傳到京城時,京城裏並沒有關註, 而此時卻被拉出來提了。

科爾沁一知道火燒到自己身上,連忙進宮找皇帝去澄清, 這事跟他們真的沒關系,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逼死人。

甚至還去跟老太後求情。

這是撞到口子上,皇帝一怒, 便派人查大格格的死因。

原本以為跟包衣奴才有關, 結果卻查出大格格並不是自然死亡, 還是被人活活踢死, 原來額駙在跟大格格發生爭執時,一腳踢了上去,直接將人給踢死了。

讓人更加憤怒的是,額駙在踢人前在鞋子裏裝了銀子,這是一樁有預謀的殺人。

此事一被查出來之後,皇帝直接將額駙賜死。

這個冬天如同被血侵染了一樣,還未過年,就蒙上了一層陰影年底。

年底,空中又傳來一個噩耗,良妃衛氏病逝。

說是病逝,找內情的都知道良妃生病時根本不願意找太醫,大概是因為之前皇帝憤怒於之下,指責八皇子為辛者庫賤婢所出。又愧疚自己身份連累了兒子,這才想要以死讓八皇子洗去這個汙點。

衛良妃一死,這個年過的就更加黯淡了。

因為皇子需要守孝,所以各府都是能素凈就素凈。

元宵節的第二日,四爺才一下朝就被福晉的攔住了。

院子裏只有冒著嚴寒傲然綻放的梅花點綴著,被大雪覆蓋的大地。

過完年之後,雪就一直未停,甚至昨晚元宵夜還一直下著。

四爺見福晉帶著人站在前方,不知為何驀然想到敏寧之前說的話。

福晉果然來找他了。

“爺。”福晉微微蹲了一下身,行了一個禮。

四爺上前虛扶她起身,然後問她,“這麽大冷天怎麽不在屋子裏等?”

福晉笑了笑開口,“這不有一件喜事想要告訴爺,一時間也忘了,急著趕過來。”要是再不過來截人,回頭又被年氏那個妖精把人的截走。

想到了年氏,福晉臉色有些微微變化,年氏太狂妄了,以往安佳氏受寵時,可從來沒有攔著爺去別人的院子裏。

不僅愛吃使小性子,還愛吃醋,可爺偏偏也慣著他,弄得她都不好開口教訓。

好在如今年氏跟安佳氏杠上了,她樂的看好戲,不管這兩人誰勝誰負,對於她來說可都是一件好事兒。

四爺也沒有問什麽事,點了點頭便道:“有什麽事先進屋裏再說。”說完之後他率先往銀安殿走去。

一大夥人分別擁護著府裏最尊貴的兩位主子往銀安殿走,進了大殿之後,四爺這些解開了黑色鬥篷,旁邊等待的蘇培盛立刻將鬥篷接了過去。

夫妻倆將都進了屋子,奴才們都被留在外面。

兩個丫鬟隨同主子們進入屋中,四爺指著旁邊的榻子讓福晉坐。

他自己則脫掉的膠鞋換上暖和的棉鞋。

“爺,李氏前段時間說二格格年紀大了,想讓我幫這孩子說一門親事,後來我想著這孩子哪哪都好,正好我娘家有個侄子,兩人年紀差不多也能說上話。二格格知書達禮又賢惠,這樣的好女孩可不多有,與其這孩子便宜到別人家,還不如嫁到娘家去,好歹是親戚也能照顧些。”福晉看著他正忙著,便開口說了來意。

其實福晉並不想來的,只是李氏催著她,聽說四爺有讓二格格撫蒙的意思,福晉過來也是想探一探口風。

四爺換好了鞋子洗了洗手,直接對福晉說,“二格格的婚事先不用管,我心裏自有計較。”

福晉有些楞住了,原以為她開口,四爺不會一下子拂了她的面子,沒想到竟然直接拒絕了。

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不想讓府裏的格格跟她娘家結親?

四爺坐下之後,結果丫鬟奉上來的茶,然後跟福晉開口說,“二格格年紀還小,關於婚事過幾年再說。”

“爺……”福晉還想要開口,二格格年紀還小,那她嫁給爺那會兒算什麽?那會兒她可是比現在的二格格還要小。

四爺伸出手,直接攔住了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不用說了,這事就這麽辦吧。”

福晉以為四爺這是已經打定了讓二格格撫蒙的主意,心裏惋惜了一下,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很快找了一個借口告辭了。

福晉一回到院子,李氏就緊趕著過來了,一過來就問福晉,“福晉,怎麽樣,爺是不是同意了這樁婚事?”

福晉喝了一口茶,先緩了一口氣才跟她說,“爺沒有同意,看來真有讓二格格撫蒙的意思。”

李氏聽了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如今新城內關於奴才如何虐待公主的事情才剛爆出來不久,不管是宮中還是宗室,對於嫁公主去蒙古都是避之不及。

這件事是被四爺給爆出來的,要是回頭找不到願意嫁給蒙古的女兒,少不了要拿四爺的女兒來開這個頭。

而府裏適齡的也只有二格格,一想到這一點,李氏只感覺全身發冷,站都站不住了。

女兒此時要是嫁到蒙古去,那簡直就是送她去死!

“福晉,求求您幫忙想想辦法,一定要阻止爺!”李氏驚慌失措的上前抓住了福晉的手乞求道。

福晉連忙要將手從她手裏掙脫出來,可李氏的手勁非常大,這時候一邊的芳菲看見之後忙過來幫忙。

兩人一起才將李氏的手給扳開,福晉又氣又怒的摸著手腕子,跟李氏說,“李氏,你是瘋了?”

李氏摔倒坐在地上,捶著地面說,“我這可不就是瘋了,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去送死,我不願意!”她哭喊了起來。

福晉看她這可憐的模樣,氣頓時消了,直接示意芳菲將人拉起來,“行了行了,別哭了,也不是沒有法子讓爺改變心意。”

李氏聽到這句話立即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看向福晉。

福晉也沒有賣官司,直接說,“咱們這府裏還有幾個人能改變爺的主意?”現在跟她鬧又有什麽用,有這個空閑還不如去找幫她這個忙的人。

李氏一聽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都忘了跟福晉告辭,直接往外跑。

福晉摸著被握青的手腕子,一旁的芳菲心疼的拿了藥過來給她抹,一邊抹一邊埋怨道:“福晉,您也太好心了,李氏都這麽對您,你幹嘛還要指點她?”

福晉看著手腕之上的青痕說,“二格格好歹也是我看大的,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送入火坑中。”

芳菲一邊幫福晉抹藥,一邊心裏卻想,自家福晉肯定是另有目的,不然不會這麽好心的幫助李氏。

李氏跑出福晉院子門之後,直接往東邊跑,跑到岔路口時她腳步停住,瞬間改了方向往另一處跑去。

她身後的丫鬟忙追了上來,直追到李氏最先的住處。

“哎呀,李側福晉,我們主子正在用膳呢,你要是有事的話奴婢先通告一聲……”看守門的三等丫鬟拿著掃把掃院子裏的雪,一眼就看見了從大門闖進來的李氏。

剛想上前行禮是直接推開了她就要往屋子裏闖,三等丫鬟嚇得忙扔了掃把直接攔住她。

“讓開!”李氏看著眼前的丫鬟,怒斥了一聲。

小丫鬟仍然盡忠職守著自己的責任將人攔住,“你側福晉,您要是見主子,先讓奴婢通報一聲。”

吵得亂糟糟的,頓時聲音傳到屋子裏去。

屋子裏,年氏正在用膳,聽到聲音皺了一下眉。

年氏身旁的丫鬟柳絮連忙躬了一下身往外邊走,走到門口,掀開布簾子就看到外面的動靜。

發現李側福晉要要被人攔著,柳絮連忙放下了布簾,來到年氏身邊小聲告知。

“主子,李側福晉闖了進來要見主子。”

年氏放下了調羹,盡管碗裏還剩下大半的銀耳羹,不過仍然讓人將桌子上的膳食給撤下去。

“去將李側福晉請進來。”

柳絮小聲應道,隨後掀開簾子,出去了沒多久就將李氏的給請了進來。

“大冷天的,李姐姐怎麽想起了來妹妹這裏串門子?”年氏被丫鬟扶著起身詢問。

她屋子裏有一股梅香,李氏就看見了玻璃窗前放著的一株梅花。

李氏收回眼神又放到年氏身上,隨後再也忍不住似的拿出帕子遮住眼淚,帶著哭音道:“妹妹,我的好妹妹,這一次你可要幫姐姐一把。”

年氏覺得訝異,隨後便請李氏坐下,等她坐下之後才問,“不知道李姐姐有什麽想讓妹妹幫忙的?”

李氏想到女兒即將悲慘的命運,這一下是真的忍不住掉出淚了。

李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淚,然後說,“好妹妹,這一次姐姐也是沒辦法了,才想著求你幫忙。”

年氏強忍著一絲不耐開口,“不知道姐姐所指是何事。”你倒是說呀,夫婦就這一句話,到底是什麽事呀?

李氏便將事情說了,隨後立馬換了個位置,坐到年氏身邊,拉著她的手說,“妹妹,我的好妹妹,爺對你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這一次姐姐欠你一個人情,麻煩你在爺面前幫姐姐求求情,萬萬不要讓我的二格格去撫蒙。”在這裏,李氏哭了起來,“我可只有這一個女兒,如何能看她眼睜睜的去送死?”

年氏坐了一下眉頭,努力忽略過李氏的魔音,“你就說的這話我有些不懂,身為皇家子嗣,撫蒙不是該承擔的責任嗎?”

李氏的聲音噶然而止,抓緊帕子看著年氏無辜的眼神。

此時的李氏恨不得抓爛她那張臉,說的是什麽話,她現在沒有孩子,當然沒有切膚之痛。

難道這裏李氏沒好氣的站了起來說,“我都忘了妹妹又生過孩子,自然沒有切膚之痛,算了,也算是姐姐求錯了人就不打擾妹妹了。”

年氏被嗆了回來,一時之間差點繃不住笑容了,隨後又趕緊拉住李氏的手,“好姐姐,妹妹也只是開個玩笑,哪裏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二格格去撫蒙。”

李氏停下腳步,看向她,“那妹妹的意思是?”

年氏笑得有些羞澀,“妹妹自然願意幫姐姐跟爺說一說,但爺聽不聽妹妹的話,妹妹就沒法擔保了。”

李氏連忙笑著說,“瞧妹妹這話說的,爺對你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甚至打算讓你跟著管家,要是您幫姐姐說情,不管成不成,姐姐肯定會記你這一份人情。”

等出了院子以後,李氏就收起了帕子,轉頭對著年氏的院子彎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年氏還真以為爺對她百順百依,那是她沒有看到爺爺在安側福晉面前的樣子,這回就等著看她笑話。

原來福晉所說府裏能改變爺主意的人,李氏一下子就知道她是指安側福晉。

之所以轉過彎來先求年氏,不過是給她挖個坑。

這段時間不僅福晉對年氏有積怨,就連她積怨也深。

年氏可是跟她搶過好幾次菜,弄得廚房都成了她一個人的。

現在年氏一個勁的跟安側福晉比誰在爺面前更受寵,這回來了一個能夠壓下安側福晉一頭的事,就不相信她會放過,就算放過也無妨,反正她也沒有吃虧。

李氏離開年氏院子之後,轉眼又往東花園走去。

年氏得知了這一消息之後,瞬間抓緊了帕子。

一旁的柳絮開口問,“主子,您不是都同意李側福晉,在爺面前幫她求情嗎?怎麽她還去東院?”

年氏臉色有些難看,還能是什麽原因?不外乎是不相信她在爺面前有那麽大臉面才想著找安佳氏一同幫忙。

這下子反倒激起了年氏的心氣,這事她非得辦成不可。

敏寧坐在炕上聽著李氏的來意,隨後擡了擡眼皮看向她,“誰跟你說爺打算讓二格格撫蒙?”不過是延緩二格格的婚事,這李氏就胡亂猜測起來。

李氏聽到這話,立刻驚喜的問道,“莫非爺沒這個打算?”這是她這些天裏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難為她這幾個月對這件事愁的吃不下飯。

敏寧當即開口說,“先跟我說說,你到底是從哪聽到爺打算讓二格格撫蒙?”

李氏從敏寧這裏得到了確切消息,心情一下放松起來,便說:“福晉看中了二格格,想要嫁給她侄子,我也同意了,便去問爺,結果爺並不同意這件婚事,還說二格格的是他自有打算。我也是一時慌了神只往蒙古那邊想。”隨後,李氏一臉期待的看向敏寧,“安妹妹,能給我一個確切答案,爺是不是沒打算讓二格格去撫蒙?”

敏寧啜了一口杯中的奶茶,然後跟她說,“沒有的事,你別瞎想,咱們府裏的女兒都金貴著呢!甭說二格格,就這算下面的幾個丫頭,也都沒打算往蒙古那個火坑裏填。”

李氏總算是放松了一口氣,覺得幸好沒有跟安側福晉撕破臉,不然這回只是模棱兩可,也夠她喝一壺了。

轉而她又想到年氏,隨後眼珠子一轉打算看好戲。

李氏離開之後,四爺就掀開簾子從裏屋出來了。

敏寧撇了撇嘴,覺得這人這幾個月就喜歡玩這一套,府裏那麽多路不知道走,不知道何時從外院到她的院子暗地裏挖了一條通道,要不是前幾個月一天晚上她覺得屋裏有人,突然驚醒過來,還沒有發現他竟然晚上還偷偷的跑過來。

然後她又想,這條暗道應該是擴充府邸的時候偷偷挖的,難怪給她重新備了一個新院子,原來這院子是內有乾坤。

四爺坐到敏寧面前,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杯子喝了一口奶茶。

敏寧挑了挑眉問他,“爺,你可真厲害,直接挑的李氏都沒了方寸?”

四爺沒有理會她這句揶揄,發現就算和她用同一個杯子喝奶茶,她仍然沒有動靜,他的心就有些下沈。

敏寧註意到四爺瞪了她一眼,還以為他是惱羞成怒了,便換了一件事說。

“太子在江南鬧的動靜越發大了,遲早被皇上發現。爺,八皇子那邊正在搜羅太子的證據,接下來朝中可能會有大變化,您還是註意著點。”

原本敏寧並不想摻合進朝政之中,然而這件事到底是關重大,老八這下子有可能一下子將太子扳倒,太子倒了也就倒了,就怕牽連到四爺身上。

好歹光明就在前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全軍覆沒。

四爺放下杯子點了點頭,然後交代了她一句話,“這事,你的痕跡要掃清楚,萬萬不要被老八捉到蛛絲馬跡。”

雖然說這幾年老八的勢力經過汗阿瑪的打壓,已經有了潰散的痕跡,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他暗地裏有沒有後手,由臺上轉到臺下?

想到這裏四爺又皺起眉來,他想到了八爺身後的十四,這段時間十四可是上串下跳的厲害。

裏屋傳來鈴鐺聲,敏寧跟四爺一同回頭,四爺立即起身往屋裏走。

敏寧也沒有送他,坐在原地不動。

四爺進了屋之後,就掀開了墻上的一副畫,畫後面是顏色不一的磚塊,四爺摸了一下,摸到有些凸起來的磚塊,稍稍一按,磚塊便陷入墻內,他放下畫,床對面的一個博古架毫無聲息的向左邊移動,露出一道門來。

四爺進入門後,順手扭轉了一個把手,立即博古架就回歸到原位,他這才循著暗道往前走。

地下通道因為只有一條直道,所以不過五分鐘便來到外院。

四爺回到永佑殿,往外走就看到培訓還想要拉門口的一根繩,四爺咳嗽了一聲,周圍在迅速的收回了手,然後小聲的問。

“爺,您醒了?”

四爺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難看的看向他,“吵醒我有何事?”

蘇培盛還以為吵醒了四爺,惹得他不爽快,縮了縮脖子開口,“是年側福晉,年側福晉聽說爺已經回來了,便讓人過來請爺,都是有急事要問您。”

四爺眼神冷颼颼的掃了蘇培盛一眼,“怎麽,這種事你自己不能做主?”

蘇培盛脖子縮的更緊了,連忙開口辯解:“爺,奴才已經告知來人說爺您在休息,可年側福晉那邊來人說有急事,一直賴在外面不走。”

四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朝著外面走,“還不跟上!”

蘇培盛一聽,連忙進屋子裏拿了一個鬥篷,追了出來給四爺披上。

一行人往內院走。

年氏的院子旁邊挖了一個水池子,這個池子不大,池子比較淺,就連同之前的枯荷一起凍在了池子裏,顯得有些荒寂。

不過鋪上了一層雪,再加上門口移植了幾株梅樹,顯得有些淡雅氣息,那一朵朵紅梅正好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四爺駐在了梅前,如同欣賞一般停了一會兒。

倒是把院子裏的奴才們給急得不行。

年氏甚至已經打扮好,就等著四爺進來給他請安,結果發現四爺已經到了門口,卻遲遲不肯進來。

“爺!”蘇培盛也不敢催促著,只小聲的提醒了。

四爺看了他一眼,才擡動腳步跨過院門。

仿佛年氏有透視眼一樣,四爺一進院子,正門的簾子就被掀開了,年氏打扮的如花朵一樣,盈盈站在門前。

她穿著一個粉色小夾襖,襯得她臉很白凈,如同那雪中的精靈一樣。

“爺。”年氏甩著帕子跟四爺請安,隨後擡起頭來,眸光熠熠生輝。

四爺上前親自將人扶起來,然後拉著她的腳往屋子裏走。

進了屋子,四爺松開手,打量了一下屋裏,然後開口說,“你一個小姑娘家的,別把屋子裏打扮得太素凈,回頭爺讓蘇培盛送一些好東西過來。”

年氏聽到之後兩眼亮晶晶的看向四爺,眼神裏滿是傾慕,“爺送來什麽,妾都喜歡。”

四爺撇開眼神,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丫鬟送上來的茶放在桌上,然後開口問,“這麽火急火燎的派人去叫爺過來,到底是有何事?”

年氏想到了正經事,才收回神走到四爺身旁的椅子坐下,開口,“爺,剛才李姐姐來到妾的院子裏,想要妾來幫她給您求一個情。”

之前李氏在安佳氏那邊可沒提這茬,四爺腦子裏一轉就知道李氏打著什麽主意了。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求什麽情?”

年氏小心翼翼的拽住了四爺的衣袖,開口,“聽說爺您打算要讓二格格撫蒙,李姐姐舍不得,就來托妾給您求個情。”

四爺直接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然後聲音有些冰冷的含渣,“年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隨著杯子一放,年氏跟著身體一顫,她見四爺生氣了,就忙跪在他身邊,“爺,是妾的錯,妾不應該多管這件事。”

四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著年氏兩眼淚蒙蒙的樣子,冷聲開口,“撫蒙事關朝政,不是你和李氏可以過問的,聽懂了爺這句話的意思嗎?”

年氏點了點頭,眼淚從眼光中落了下來,一下子落到四爺手上。

四爺松開了她,拉她到旁邊坐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開口,“你呀,下次可不要摻合這種事!”

年氏提起的心瞬時又放下,立時覺得一股委屈湧上了心頭,早知道就不過問李氏的事,連累了她被爺一同責怪。

此時的年氏已經將試探自己在四爺心目中的地位這個目的給忘了,心裏有些後怕,不過看到四爺剛才冷酷的樣子,不由心中有些悸動。

一時之間,她望著四爺的側臉,有些癡了。

三月份時,皇帝封了一堆郡主。

還廢除了額駙向公主行君禮這一制度,又改革了公主的陪嫁,然而盡管條件改的再好可願意撫蒙的女孩還是在少數。

這回宮中的公主寥寥無幾,封的郡主基本上都是皇子的女兒。

大概是看到大皇子家大格格的悲慘際遇,不少皇子府中收到封郡主的旨意,內宅後院都是哭聲一片。

這一回九皇子就急的有些饒頭,他自己家的姑娘倒是挺小,還不用考慮這件事,可是自己五哥家可是有不少侄女符合年齡。

五哥整天面對後院的哭聲,也不願意呆了,只能夠來到他家躲著。

躲倒是無妨,可沒事看到不如意的就罵他,弄得他也不願意在湖裏呆著。

想到這裏九皇子就不由嘆息,為何別人家哭,他也被逼得有家回不得?

這天九皇子拉著十皇子到八皇子府中喝酒,正巧看到正在學步的弘旺。

不由九皇子感嘆一聲,“還是八哥好,你只有這一子一女,汗阿瑪肯定舍不得家裏唯一的女兒拿去撫蒙。”

然而他就不行了,家裏可是有五朵金花,汗阿瑪一向想看他不順眼,到時候肯定不吝嗇讓他的幾個女兒去撫蒙。

隨後九皇子又有些羨慕的看向十皇子,老十福晉就是蒙古來的,他這一代已經聯姻,難道他下代就可以松口氣了。

早知道他也娶個蒙古福晉,九皇子喝了一口酒,可惜的是當時汗阿瑪看不上他。

十皇子跟著喝酒,他要是知道九皇子所想非得捶他不可。

當他以為蒙古福晉是好娶的,那是一個不樂意就甩鞭子的主。

就憑借老九屋院子裏的鶯鶯燕燕,還不夠他福晉幾鞭子抽的呢!

八皇子還沒有過孝期,然而因為之前被汗阿瑪責罵吐了一口血,之後又面臨著額娘去世,他的身體就不大好了。

這一回雖然沒有過孝期,可仍然拿著酒杯喝酒,他怔怔的一杯接著一杯,大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九皇子這次過來也是想勸勸八哥,雖然汗阿瑪不待見他,可他們這幾個兄弟還是挺他的。

八爺放下了酒杯,收回了思緒,隨後低下頭望著桌子上的盤子。

他一心想要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可惜卻逼死了自己的額娘,八皇子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麽,汗阿瑪已經明確的告訴他,這個皇位絕對不可能考慮他。

“八哥,老四是一點都不顧兄弟之情,之前還想請他一同勸你用膳,結果卻被他拒絕了。這回我總算是看清他的為人了。”九皇子喝了點酒之後,就發起了牢騷。

他說的這件事是年前那會兒良妃剛剛病故,八皇子因為悲痛而絕食,九皇子擔心的不行便邀請四爺一同去勸八皇子。

結果四爺直接拒絕了,九皇子就將這件事情給記在了心上,這時候趁著酒意就吐了出來。

八爺聽了之後回過神來,看著自己九弟不知道該做什麽。

老四已經想露出想要爭位的意思,那麽對於老四來說,他就是敵人,老九這個拎不清的竟然讓老四勸敵人?

八爺呵呵一聲開口,“你是幫我拉攏老四?這事你想都不用想?”

九皇子原先還沒有反應過來,很快他一臉難以置信道,“老四他不是一直支持太子的嗎?怎麽他想拋棄太子,另起爐竈?”

八爺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說,“豈止是另起爐竈,沒發現汗阿瑪對於老四是越來越重用了嗎?”

憑什麽?憑什麽汗阿瑪寧願要一個包衣所出的皇子,也不願意要他?

辛者庫所出皇子跟包衣所出皇子有什麽區別?

八爺捏緊了杯子。

一旁的十皇子心裏早有猜測,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的九哥,他得有多遲鈍,到現在還沒有發覺?

老四已經拉攏了年羹堯,甚至不顧德妃的立場,改叫隆科多為舅舅,這原本就就是在表示他已經正式參與到這場爭鬥之中。

九皇子可不覺得自己消息不靈通,湊近八爺開口,“八哥,我聽到一個消息,說之前黃河丟失的那批鹽稅銀是太子動的手,這事你知不知道?”

八爺頷首。

九皇子眼睛一亮,“不如就將這件事告知汗阿瑪,迅速的將太子拉下馬。”

八爺定定的看了九皇子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說,“你忘了之前三哥的遭遇嗎?”

三皇子之前正是因為告密,才被皇帝給關起來。

九皇子有些發愁道:“不將太子拉下馬,誰都沒有機會。”

關於這件事,八爺已經有了計較,如今他額娘為了不連累他寧願去死,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汗阿瑪不願意選他,他也不會輕易的放棄手中的勢力。

放棄,才是束手就擒。

十四正在練武,聽到八皇子請他過府一敘的消息,立刻將刀旁邊的武器架上一扔。

“行了,告訴八哥,我馬上就過去。”

十四迅速的進屋裏洗了一個澡,重新換上衣服,騎上馬往廉親王府趕去。

一進入廉親王府,他就看到**十三位哥哥湊在一起喝酒,雖然有些納悶八哥還在孝期,竟然飲酒,不過考慮只是私下裏喝,只要不傳出去就行。

“八哥、九哥、十哥,找我何事?”

十四過來之後,一下子坐到十皇子身旁。

八皇子拿就酒壺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十四接過之後一飲而盡,八皇子又倒了一杯,這一次十四沒有喝,只是放在桌子上,然後看向其他兄弟。

九皇子拍了他肩一下,開口,“十四,這一次我們收到一個消息,所以來找你參謀參謀。”

十四也是個會看眼色的人,不然也不會拋棄自家親哥跟在八皇子身後混。

當初他就覺得八哥手段了得,特別是在聚攏人心這世上,十四跟在八皇子身後卻是另有目的,但這些年來好歹也處了一些感情。

“什麽事?”十四不動聲色的問。

九皇子跟八皇子對視了一眼,然後小聲附在他耳邊說。

十四聽到這個消息,差點蹦起來。

“太……怎麽敢?”

九皇子“哼”了一聲,“怎麽不敢?都已經狗急跳墻了,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反正也就那樣了,不拼一把,怎麽知道結果?如今誰看不出,汗阿瑪對他的耐心都快耗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