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17)

關燈
十八皇子的遺體被送回京之後, 皇帝便稱病了,至於真病假病到沒人知道。

除了第一日禦醫進過營帳, 之後便沒有再進入營帳,外面的人即使知道皇帝躲在營帳內傷心, 都默契的不再打擾。

這幾日, 四爺跟隨其他皇子一樣守在皇帝營帳前,皇帝稱病他們這些做兒子的自然要來守著。

這期間四爺也算是看了幾場大戲,這一日大哥繼續陰陽怪氣的諷刺太子將老爺子氣病了。

當然, 太子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只要是大皇子開口, 他都會懟回去。

聽著耳邊吵鬧的聲音, 四爺看一下汗阿瑪的營帳, 裏面並未有什麽動靜。

過了一會兒, 皇帝身邊伺候的魏珠走了出來, “萬歲爺有旨!”

營帳外原本等候的太子跟眾皇子們立即跪下。

魏珠宣了口諭,“……朕些許小恙……不必擔憂……都散去吧。”

四爺與其他人一道兒叩謝皇恩, 這場景還是跟前幾天一樣,每日過來請安, 都被堵在門外,直到裏面的汗阿瑪不耐煩了,命魏珠出來趕人。

連每日的口諭, 都不帶重覆的。

魏珠宣完了口諭, 照例被太子和直郡王圍了起來。魏珠面帶笑容, 一邊在心裏暗罵, 梁九功那老狐貍倒躲得及時,不敢輕易得罪外面的眾位皇子,卻把這個熱燙手的活扔給了他。

十三湊到四爺這邊來,“四哥,聽說你得了個新茶,弟弟能否品鑒一下?”

四爺聽了之後深深的看了十三一眼,總覺得他這話裏有意思,十三仍然定眼看他,四爺見狀便轉身帶著他往自己的營帳走,“這點茶葉是安佳氏好不容易弄過來的,從福建武夷山上千年古茶樹采摘的,一年也采不到一斤出來,分到四哥這裏也才二兩,回頭你要是喜歡四哥分你一點……”

這種產量少的頂級茶葉根本做不了貢品,反而會流入到民間。

四爺平日裏喝的雖然也都是名茶,但這種頂級茶葉卻很少能夠到他這裏。

進了營帳,四爺親自拿出了茶具,茶爐燒水。

水開之後又將茶具給燙了,這才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盒了,從裏面捏出幾片茶葉來扔進茶碗裏。

十三嘖嘖一聲,“四哥,你這也太小氣了。”

四爺看了他一眼,然後找出一張紙來到了約莫一半出來,然後跟常寶貝似的將瓷盒蓋好,然後又壓到箱底去。

“說吧,找我有何事?”四爺將已經冒水汽的水壺給拿了下來,然後將開水倒進茶碗中,茶葉被水一沖,浮到水面上。

這種寶貝茶葉根本就不需要洗,洗一遍味道可就淡了,太可惜了。

十三瞅了一眼被掀開的營帳門,然後小聲的湊了過來,手指著天問,“四哥,太子快不行了,你有沒有想過脫離太子?”

四爺看了他一眼,沈聲問道:“十三,你到底想說什麽?”他伸手將紙上的茶葉給包起來。

十三激動起來,“四哥,太子真的快不行了,汗阿瑪已經開始警惕他了!”說著又小心的瞅了一眼外面,然後壓低聲音跟四爺說,“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大哥就要朝太子下手了。”

四爺聽了心中一凜,然後問,“這事你如何知道的?”

十三眼神一凝,立即住了嘴。

四爺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十三,太子是一國儲君,我們作為臣弟的就應該好生扶持,萬萬不要有其他不切實際的念頭。”四爺算是看出來了十三也有那個想法。

不過,他並不認為十三能夠成事,光大前面的老八,就是他邁不過那道坎。

“四哥……”十三阿哥雖然心裏有些幻想,不過就知道憑借著自己那三板斧,根本扳不倒前面的哥哥。

何況最近汗阿瑪對他也冷淡了些,十三阿哥已經察覺到了,便打算投靠四哥,可四哥看著並不想爭太子之位,這讓十三阿哥有些著急。

四爺再次拍了拍他的肩,什麽都沒有說。

十三阿哥只好端起茶杯喝茶。

十三阿哥在營帳中也沒有呆多久,就被人叫走了。

四爺則瞇著眼睛看向帳外,外面還是艷陽天,可他總覺暴風雨即將來臨。

太子焦急的在營帳裏走動,總覺得汗阿瑪的態度非常不對勁,莫非汗阿瑪真的會廢掉他這個太子不成?

不由得太子想到了當初恒之給他的提議,學唐太宗……

想到這裏,太子不由閉上了眼,汗阿瑪您萬萬不要逼兒子呀!

夜晚,皇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年紀大了即使覺得困了,也總是睡不著。

皇帝心中的心思繁雜,眼睛雖然閉著,可腦海裏的念頭卻沒有停下來。

他想到可愛又聰明的小十八,又想到那些已經成年爭鬥不停令他疲憊心焦的兒子們。

想到小十八時,他心裏有些酸楚,多麽乖巧,多麽孝順的孩子,可老天爺怎麽就不開眼,還沒有看他娶妻生子,就白發人送黑發人。

皇帝先是皇帝才能是一個父親,即使心裏再傷心也不能在外人表現出來。

也只有在深夜中才會靜靜的還念一會兒,顯得這份懷念也奢侈起來,皇帝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是他的錯,如果這次沒有將小十八帶過來,那孩子也不會有此一劫。

隨後又想起太子來,太子,太子怎麽變成了這樣,小時候是多麽聰明善良的一個孩子,友愛兄弟,孝順長輩,怎麽長大後反而沒了人性呢?

太子究竟是何時變成這個樣子的?

皇帝腦海裏閃過了一個面孔,是了,都是索額圖那個老賊把太子給教壞了,想到這裏就算老賊死了,皇帝也恨不得將他都屍體拖出來挫骨揚灰,瞧他幹的那是什麽事?毀了大清的一國儲君!

皇帝嘆息的一聲睜開了眼,就在這時聽到了營帳外面的動靜,他循聲望過去,就看見一道黃影閃過。

皇帝心中一凜,連忙起身,“來人!”

外面守候的禦前侍衛進了營帳內,皇帝坐在床上問道:“方才外面有沒有人?”

六個禦前侍衛跪地回答,“回萬歲爺,奴才們一直在外面守候,並未看見他人!”

皇帝不相信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錯了,不由狐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禦前侍衛,甚至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已經被收買了?

皇帝疑神疑鬼起來那可是得遭殃了,“去查眾位皇子如今在做什麽?一個都不要漏掉,太子也查!”

皇帝懷疑有人窺視他的一舉一動,很有可能不是別人,就是他那幾個兒子中的一個,不,或許是幾個。

皇帝頓時有了危機感,莫非哪個兒子等得不耐煩了?想要掀翻他的皇位?可以說眾多兒子當中皇帝懷疑的第一個人就是太子。

四爺因為下午喝多了茶,晚上睡得沒那麽早,這不才剛躺在床上醞釀睡意。

正當他睡意朦朧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嘈雜聲,結果那聲音越來越近,感覺到自己的營帳被人掀開,四爺被驚醒睜開眼,隨後坐起床,一眼看到了門口正拿著火把,先開了營簾,正往裏看的人。

“大……”膽!四爺後面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認出此人是皇帝身邊的禦前侍衛,他心裏當即閃過一個念頭,出事了!

“還請貝勒爺恕罪,圍場闖進來一賊人,屬下奉命前來看貝勒爺是否安全無事。”

四爺頓時將所有的話吞進嘴裏,只擺了擺手說,“爺沒事。”隨後又問,“賊人抓住沒有。”

那人回道:“已經抓住了,不過懷疑還有同夥,萬歲爺命令屬下檢查一遍營地,只是叨擾了貝勒爺,還請恕罪。”

四爺立即聽到營帳外面遠遠傳來吵鬧聲,就知道不是他一個人受到這樣的突然襲擊,他又突然想起什麽,緊張的問,“賊人闖進來有沒有使汗阿瑪受驚?”

那人回答:“萬歲爺的營帳被團團圍守自然無事,還請貝勒爺寬心。”說到這裏,那人便提出告辭,“屬下還要往別處去看一看,就不打擾貝勒爺休息了。”

四爺點頭看著他離去,他靜靜地坐在床上,沒一會兒一個小太監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爺,剛才那位軍爺直接去萬歲爺的營帳內了。”

這個小太監是蘇培盛剛培養出來的徒弟,蘇培盛因為還要辦別的事情,所以就將徒弟推到主子面前幫忙跑腿。這小子還算機靈,悄悄的打探到消息就來告訴四爺。

四爺等到消息後點了點頭,便讓他退下了。

隨後也沒有再睡下,穿上了衣服準備去拜見皇帝,畢竟營地內鬧出了賊,還得去問一下皇帝的安危,總不能當做不知道。

皇帝陰沈著臉坐在床上,梁九功怕他受涼,特意給他老人家披了外衣。

幾個前去各個營帳突擊的禦前侍衛已經回來了,正跪在地上跟皇帝稟報。

“……奴才闖進去的時候,大皇子正在跟科爾沁一位貝勒爺耍拳喝酒,聽到奴才稟報之後,當即醉醺醺的抽出刀,吵著嚷著要隨奴才去抓賊,奴才好不容易勸下了,才趕回來向萬歲爺稟報。”

皇帝問道:“你有沒有問老大到底喝了多長時間的酒?中間有沒有出去過?”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盤問其他人,大皇子吃完飯後就被科爾沁的貝勒爺攔住一起拼酒,據說並未出去過。”算一算也有兩個多小時了。

皇帝閉上了眼睛,應該不是老大,等睜開之後又問下一個人。

此人正是去檢察四爺營帳中的那位。

“奴才去的時候,四貝勒已經睡著了,被奴才吵醒之後還關心的望萬歲爺的現狀。奴才也問過營帳外的人了,四爺晚間時並未出門,睡前還念了一篇往生經才睡下。”

皇帝點了點頭,老四有心了,不用說就知道這篇往生經是為小十八念的。

又繼續問下面,一個個詢問之後,才發現夜間幾個兒子過得都挺精彩。

除了十五十六躲在一個營帳裏哭泣的睡著,幾個成年的兒子沒幾個將十八的事放在心上。

皇帝立時沈默下來,感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不知道為何整個營帳中感覺到氣氛緊張起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喧嘩聲。

皇帝皺起了眉,一旁的梁九功連忙掀開簾子出去。

沒多久後,他又進來跟皇帝稟報,“發現有幾位皇子都來給您問安來了。”

皇帝一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大半夜的都不睡覺,問什麽安?讓他們回去。”

梁九功小聲的說了一聲是。隨後又出去小聲勸說去了。

等外面又平靜下來,皇帝才問向最後一個人,“太子呢?太子在做什麽?”問這句話的時候,皇帝的聲音平靜無波。

可那本該跪著回答的禦前侍衛卻嚇得磕起了頭,“回萬歲爺的話,奴才,奴才並未見到太子爺,太子爺根本不在營帳中。”

皇帝聲音陰沈起來,“哦,不在營帳,他應該在哪?都是死人,不知道去找嗎?”

隨即皇帝起身,一腳踢開了前方的凳子,“都給我滾出去,趕快去給我將太子找來!”

皇帝已經認定是太子剛才在窺視他,而他身邊的禦前侍衛竟然隱瞞不報,這是為何?莫非這些禦前侍衛都被太子給收買了不成?

一想到自己隨時處於太子的監視之下,皇帝就坐立不安起來。

太子想幹什麽?莫非是想弒父不成?

一時間,皇帝在猜想太子去哪裏了?莫非事敗之後逃了?

可又逃到哪去呢?

皇帝想到了索額圖,這個老賊曾經也領過兵的,莫非給過太子留下了暗手?

四爺剛回到營帳,就發現十三也跟了過來,便皺著眉轉頭問他,“你不睡覺找我幹什麽?”

十三湊近,小聲的跟四爺說,“四哥,這一次太子肯定栽了。”

四爺看向他,“你知道什麽內情?”

十三雖然不知道,但尋著一些蛛絲馬跡也能夠猜到,不過他卻不願意這時候將四爺給拉下水,便道:“四哥,這個你不用管,明天你等著看好戲就成。”這話說完之後,十三阿哥往自己營帳方向走。

四爺眉頭依然緊皺著,心裏只希望十三不要玩火燒到了自己。

四爺重新躺在床上的時候,發現前後都有人拿著火把像是在尋找什麽?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在捉拿賊人。

整個營帳都在找太子,結果在天快亮時才將太子找到,原來太子竟然睡在了一個隨行小官的營帳裏,發現之後頓時不少人臉色變了。

太子醒來時,還有些暈暈乎乎,他醒來之後記憶才回籠。

這段時間因為焦急,總怕汗阿瑪會廢了他,做什麽得來的都是汗阿瑪的訓斥,太子自然越來越急越來越害怕。

就在昨晚,那出門吹個冷風,也不知道怎麽的腦海裏有一個聲音讓他前去汗阿瑪的營帳,走過去時正巧那一塊沒有人,太子控制不住自己的腳走了過去,誰料剛一過去就對上了皇帝的眼睛,他嚇了一跳,立時轉身就走,在之後他什麽記憶都沒有了。

記憶回籠之後,太子臉色煞白,他知道自己這次著了別人的道,給他再多的膽子,他也不敢去窺視帝蹤。

又看到眼前營帳內被擠滿的禦前侍衛,太子終於閉上了眼,這一次自己大概是真栽了。

“太子殿下,萬歲爺請您過去。”

太子把這句話後嚇得一抖,隨後還是認命的起身,被這幾個侍衛團團圍在中間。

等掀開簾子出去,太子看到那刺眼的太陽猛的閉了一下眼,隨後又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太子停住了腳步跟身邊的禦前侍衛說,“先等一等,孤有事要交代身邊的人。”

雖然說皇帝有請,可太子如今仍然是太子,禦前侍衛也不敢阻攔。

只見太子朝前方招了招手,那人立即小跑過來,湊到太子面前。

太子只低聲在他耳邊囑咐了一句話。

那人點了點頭,一臉慎重的保證肯定會傳達。

太子這才大步朝著皇帝的營帳走。

他知道這一去,汗阿瑪肯定會加派人將他看起來,再接觸外人就難了。

不過沒關系,該交代的他已經交代了。

即使他倒下了,也要將那害他之人拉下馬!

太子被廢了!

木蘭圍場內平地一聲驚雷,皇帝甚至趕不及回京下旨,直接在圍場內跟蒙古王公和滿族大臣宣告。

太子被廢了,太子竟然被廢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不少人跪地想要皇帝收回成命。

其中就有不少是漢臣。

為何是漢臣?因為他們堅持嫡出正統,認為太子若是不失德,便不能被廢。

皇帝大發雷霆直接以太子欺侮荼毒大臣、侵擾百姓、攘奪外藩進貢馬匹、勾結黨羽、幹預國事為由廢黜。

原先這些事在皇帝看來只是些許小事,如今全都被翻出來成為廢太子的理由,有的甚至等不及回京祭拜祖宗之後再廢,可見你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這下所有人都看到皇帝廢儲之心,連那些先前想要保太子的人也紛紛避之不及。

太子被廢之後,就被皇帝扔到熱河行宮派人加緊看守。

四爺看了看天空總覺得有些恍惚,太子二哥就這麽容易的被廢了?

又看到大哥一臉喜氣的接受臣子們的祝賀,四爺不由沈思起來,他實在是不敢相信一向不動腦子只靠武力的大哥,竟然能將太子拉下來。

隨即四爺搖了搖頭,他不認為太子真的就被拉下馬了,大哥表現的這麽明顯,回頭汗阿瑪肯定會發現不對之處。

到時候那太子之位還不就是汗阿瑪的一句話?

四爺當即低調起來,那邊不僅老大抖了起來,老八同樣志得意滿起來。

太子被廢,可以說是一座大山被搬開,下面的每一個皇子都有可能。

老八身邊的勢力可不小,他身邊聚集了,可以說是直接聚集了一半的朝臣。

這勢力不僅四爺覺得驚心,就連皇帝同樣覺得驚心。

以前有太子在前面擋著皇帝,還真沒有註意到下面的皇子,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老大竟然聚集了這麽龐大的勢力。

皇帝那是又驚又怒,他那顆受驚的心原本就沒有安下來,正是看什麽風吹草動都懷疑的時候,老八這時候起來,可不就是讓皇帝懷疑他的目的。

老八這是想做什麽?

他還沒死呢,整個朝廷大臣都被他籠絡了,莫非也想學老二?

皇帝對於老八可不像對太子那樣放任,直接怒斥他妄蓄大志、企圖謀害太子。

同樣在營帳中的眾位皇子當即跪地求情,十四卻在這時挺身而出,跪道:“八哥絕無此心,兒子願意擔保。”

四爺正跪在後面,一時來不及阻止,恨不得將十四給掐著。

想要出頭也不是在這個時候,汗阿瑪正是發怒的時候,這時候求情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沒想到太子一倒,連十四都開始躍躍欲試了。

皇帝果然非常震怒,迫不及待的訓斥老八也是排解心中的驚懼,十四這個時候跳出來幫老八說話,他立時覺得兒子都背叛了他,拔起佩刀就要砍了十四。

十四眼看著刀光過來,整個人都嚇傻了。

四爺離太遠根本來不及了攔,好在五皇子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汗阿瑪,十四弟有口沒心,他說錯了話你罵他就行。千萬不能動刀子,你想一想德額娘,這是可是她的老兒子,要是殺了十四,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四爺抿著嘴,也跟著向皇帝磕頭求情,“汗阿瑪,還請看在無聊的份上饒了十四。”

其他皇子均磕頭懇求饒了十四。

十四已經被嚇傻了,等發現自己從鬼門關繞了一圈,渾身都發軟起來。

皇帝被勸住後,稍稍解了怒氣,看著神色恍惚的十四,又恨鐵不成器,開口道:“胤禎忤逆皇命,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隨後又轉過頭去不去看他,“你們幾個親自動手,一板都不許少。”

眾位皇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相互看一看知道這是皇帝在找臺階下。

讓他們打也是要放胤禎一馬,就怕那些奴才暗地裏使陰招,叫人給廢了。

雖然被十四打了個岔,不過皇帝還是沒有放過老八,命他在營帳中反思。

太子被廢,皇帝也不樂意繼續呆下去了,準備打道回京。

四爺比其他皇子一樣坐進了馬車裏,皇帝大概是看這群成年的兒子糟心,一點也不願意看到他們騎著馬在禦輦旁晃蕩。

對於其他人來說,坐馬車是一件很受罪的事,但是對於四爺來說已經是習慣了,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做過,更何況現在的馬車都安裝了彈簧,就連車輪都套了一層橡膠,已經減少了震動,坐在馬車上也不是那麽受罪。

一日,車隊突然停了下來,四爺的心立即提了起來,這還不到點兒怎麽就停了下來?

四爺看了一眼馬車外面的小太監,小太監很機靈,當地撒腿就跑了。

沒多久就喘著氣回來稟報,“爺,爺,不好了,直郡王和十三爺都被萬歲爺給關起來了!”

四爺心裏另一只鞋子終於落地了,十三肯定是跟老大做了什麽事情,被汗阿瑪發現了。

“關在哪裏了?”四爺連忙問。

小太監回答,“被關在各自的馬車,各被一隊人馬看守著,不準人靠近。”

四爺原本想要去求情,可是又想到上回十四的下場,頓時又止住了腳步。

算了,還是先讓汗阿瑪消消氣,等回京之後連同其他人一起求情。

顯然,其他皇子也是這麽想的。

太子、大皇子、十三皇子那三個被團團圍守跟烏龜殼一樣的馬車,立即成了隊伍當中異樣的存在。

十月初車隊就進了京,廢太子一事早十天就傳入到京城中,早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等待著皇帝回宮。

而京城中有那麽一家人,既懊惱又慶幸。

懊惱的自家孩子進了宮原本是奔著太子去的,慶幸的是還沒有進入太子後院。

可以說賈家在站位一事上徹底失敗。

賈老夫人更是見天的罵王夫人,說她被富貴迷花了眼,結果送女兒去那種地方,這下好了,太子倒了,元春也撈不出來了,只能等到二十五歲之後宮裏開恩再出宮。

這女兒家一輩子可就被她這個貪圖富貴的娘給耽誤了。

不僅賈府鬧的是一團糟,同樣將女兒送入太子後院的人跟著倒黴,不僅要重新考慮站隊問題,還得在未來新帝面前刷刷臉,不然光憑著原太子的人,以後朝堂上就沒他們站著的份。

皇帝進宮後,太子,不,廢太子被圈禁在毓慶宮。

至於大皇子跟十三皇子全都被送進了宗人府。

福晉跟敏寧還有其他女人等候在門前,迎接四爺回府。

沒想到等到下午也沒等到人,要知道皇帝在中午之前就回了宮,四爺要是回府這個時候也早該回來了。

一大群的女人站在寒風中等著,臉都被凍紅了,這個時候四爺身邊的小太監才回來了,一下馬就跪倒在福晉面前。

“爺說他進宮去給十三皇子求情去了,讓福晉不用等他。”

福晉一聽就看向敏寧,敏寧焦急的拿著手帕,然後對福晉說:“要不我派人出去打聽一下。”

福晉連忙點頭,“那就麻煩妹妹了。”

敏寧立即派人動用手下的人去打聽,打聽的人只知道四爺進了宮,隨後又趕緊在宮外等候。

傍晚的時候,幾個成年皇子府中都傳來了晴天霹靂的消息。

“什麽?我們也被萬歲爺關進宗人府了?”李格格嚇得一驚,直接站起來。

敏寧是知道四爺肯定不會被圈禁的,這時候回過神來就跟福晉說。

“爺只是幫十三阿哥求情,萬歲爺萬萬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將咱們爺圈禁。”

福晉已經亂了分寸,朝敏寧問起了對策了。

敏寧朝著紫禁城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對福晉說:“咱們自己不能先亂了跟腳,萬歲爺將各家爺們都關了起來,未必不是想看看各府上會有什麽動靜,這個時候咱們就該穩,千萬不要拖爺的後腿。”說著,又對福晉和李氏等人說,“這段時間咱們千萬不要跟外界聯系,少動就少出錯,這可關系著咱們爺能不能夠被放出來。”

福晉看著敏寧說,“行,姐姐就聽你的。”

敏寧點了點頭,又道:“我再派人去問一問,能不能去宗人府探望一下爺。”到這裏看向福晉,“若是可以,還請福晉走一趟。”不是敏寧不想去,而是她身份不夠。在這一點上,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眼下府裏正是危機的時刻,所有女人都拋棄前嫌,打算共同度過這個難關。

再多的爭奪,那也是四爺還在的份上。

男人要是出了事,她們這後院女人哪一個能逃得過?

敏寧又想到府外的學院,打算讓孩子們暫時居住在學院裏,然後打發各府裏的人,若是那不願意的,可以先將孩子接回去。

自然,各家府裏都在看情況,宗室沒有摻合進去的,迅速將孩子接了回去,那皇子府中的女人立時派人來道歉,因為爺們被關進了宗人府,府上正亂的時候,根本分不出人手將孩子接回了,只能夠拜托給敏寧了。

敏寧心裏早有這個預感,連忙將之前準備的被子全都放到小樓中,小樓也點上了火龍,孩子們已經習慣了上學,還有這麽多朋友能一起玩,聽到學院留宿,頓時有不少孩子樂意留下。

當然,這些孩子都不知道,並不是只住這一晚,有許多一住就是好幾年。

比如大皇子和三皇子家的孩子。

四爺等人被關進宗人府後,各皇子府裏確實熱鬧了起來,不斷的找關系托人情,想要人在朝堂上幫自家爺跟皇帝求情。

而敏寧這邊則是派人每日裏去宗人府,就是想第一時間知道能何時能夠探望自家爺。

京城裏亂糟糟了二十來天,大概是皇帝摸清了眾皇子的底細,終於肯放家眷去探望了。

因為只放福晉一個人去,所以敏寧準備了不少長款的羽絨服。

羽絨服簡單,但是帶進去的話就麻煩了,敏寧想了個法子,用薄薄的羊皮囊先將羽絨服裝好封住口袋,然後抽掉裏面的空氣,口再用封掉,這樣羽絨服就輕飄飄的非常容易攜帶。

為了抽氣,她還做出了抽氣筒,到是給不少工匠增加了靈感。

輕飄飄的羽絨服就好拿了,敏寧一下子準備了十來套,保證每位皇子都能分上一套。

幸好抽了氣,不然的話福晉根本拿不下。

至於其他的吃食,敏寧這邊準備的全都是零食,這種可以放久一點。

四福晉去宗人府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包裹,看著就跟提了一床被子一樣。

宗人府照例檢查之後,也沒有為難,就將是四福晉給放進去。

宗人府又不是審訊的地方,自然不擁有監獄,何況四爺他們都是皇子,也不可能下到監獄裏。

每人單獨的關在一個房間裏,每日裏還能有半個時辰時間在院子裏轉悠一下。

不過這個時間都是有規定的,和其他人都錯開,保證沒有碰面的時候。

四爺在這裏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屋子裏沒什麽多餘的家具,只有一張炕,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擺放著文房四寶,想要看書的話,跟外面的人說會送過來。

炕晚上時才會點燒,所以那就是白日裏冷了一些。

好在白日裏可以看書打發時間,看膩了,到院子裏走動一會活動活動,再回來繼續看,一日裏也就打發了。

這種日子過得又枯燥又乏味,不過漸漸的四爺過出了一番滋味。

沒有外界的那麽多煩惱,最憂愁的也不過是一日三餐吃的不合胃口。

四爺不由感嘆一聲,都是被安佳氏給帶的嘴刁了,這些跟以前在宮中吃的沒什麽區別,可偏偏現在就吃不下去了。

門口傳來的動靜讓四爺擡起頭,就看見福晉提著一個誇張的包裹站在門口。

四爺擰起了眉頭,放下書走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福晉看到人,眼淚立即流了下來,放下包裹,就上去抓住四爺的手。

“爺,您受苦了。”這才進來多長時間,自家爺就瘦了這麽多。

四爺幫忙將包裹提進屋,才問她,“這些天家裏還好嗎?”

福晉抹了抹眼淚,忙不跌的點頭,“好好,家裏沒事,一切正常。”

四爺點了點頭,“爺在這裏也過得好,你們在外面不要擔心。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福晉又擦了眼淚,才點頭,“自您去塞北後,府裏都是關著門過自己的日子,這回您被關進宗人府,我也沒敢找我阿瑪。”

四爺滿意的點頭,“真是辛苦你了,我不在府裏暫時只能夠靠你操勞了。”

福晉露出了一個笑容,才指著包裹說,“安妹妹說這邊冷,就讓我帶了一些衣服過來,爺,您趕快換上吧。”

四爺看著包裹,問,“有多給其他兄弟帶嗎?”

福晉點了點頭,“帶了帶了,自然不會忘記其他人,我還特意提醒了安妹妹讓她多拿幾套。”說著就從包裹裏拆開了一件羊皮囊,皮囊很薄,稍微一撕就破。

將裏面的羽絨服拿出來,展開之後,羽絨服像是充滿氣鼓了起來,福晉幫四爺穿上。

四爺套上之後,看著帽子又看著快長到了腳的羽絨服就知道是安佳氏的風格,她最喜歡穿這種一體式的羽絨服,連被子都省了。

四爺感覺到暖意,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這邊也不能出門,你去給各位兄弟送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