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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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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宮中, 皇帝已經到了,正在與太後話家常。

旁邊宜妃正一臉笑意的跟著長惠郡主伴隨在太後身邊, 太監唱過名後,德妃走了進去, 笑著跟然後和皇帝福了個身。

“原本還想早些過來, 沒想到竟然晚了這麽久,該罰!”說著德妃笑著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太後笑道:“小輩都在這裏,你做什麽樣子?”說著朝元寶招手, “這是老四家的吧?剛才人多都沒有來得及看, 瞧這小模樣就跟觀音坐下的送財童子一樣。”

元寶擡頭看了一眼敏寧, 敏寧松開他的手, 推了推他的後背。“別怕, 去吧。”

元寶小跑過去, 抓住了太後的手。

太後哄他, “我是你太媽媽。”

太後是用滿語說的,元寶沒有學過這個詞, 所以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這就是胤禛家的小子,不是說挺伶俐的嘛?”皇帝開口。

德妃笑道, “陛下一身威嚴,這幾個皇孫哪一個不畏懼陛下?”

皇帝笑了下招手讓元寶過去,元寶看了一眼敏寧, 敏寧沒有動只是微笑在鼓勵他。

元寶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皇帝摸了摸他頭頂上的一小揪頭發, 用漢話跟他說, “這是太奶奶。”

“太奶奶。”大概是覺得眼前這的皇帝對待他很和善,元寶開口跟著學了一句。

一旁的太後笑呵呵的應了。

皇帝又開始問起他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

元寶一一回答,越說膽子越大,眼睛不住的瞅著皇帝的胡子,看見那胡子隨著皇帝說話一翹一翹的,眼睛瞪得是越來越大。

旁邊不管是太後還是宜妃、德妃都發現了這一幕,掩著嘴偷笑起來。

“……原來叫元寶,看這名字給起的?都讀過哪些書?”

皇帝見他的眼神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狐疑的摸了摸自己胡子,又問了一句。

元寶回過神來,道,“讀過花和鳥。”

皇帝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讀過什麽?”

元寶看著皇帝的胡子,大聲的回了一句,“花和鳥!”

皇帝立刻看向下首的敏寧。

敏寧一臉尷尬,上前一步福了個身回答,“回萬歲爺,元寶只讀過《聲律啟蒙》,他說的話和鳥就是指此書。”

皇帝又問,“這《聲律啟蒙》又是何書?”

敏寧又回道:“此書還是兵科給事中車萬育大人所著,曾經在報紙上投過稿,後來我們爺派人跟車大人要了書稿,匯編成書,於去歲正式刊印。萬歲爺事務繁忙,想必沒有聽說過這件小事。”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又對元寶說,“那你就把這口中的花和鳥背一背。”

一說到背書元寶就來勁了,主要是每次背完書,他額娘都會獎勵他好吃的甜點。

眼睛期待的看向敏寧,敏寧是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小家夥奶聲奶氣的背著。

皇帝在膝蓋上拍打著手指,不住的點頭,待元寶背完一冬之後,他開口,“此書不錯,能令孩童掌握聲韻格律,還能認識世間之物。想必此處還有下卷吧?”

敏寧回答:“此書分為上下卷,元寶只學會了上卷的一部分。”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略過這個話題,用蒙語跟太後說,“之前欽天監選了幾個名字,朕看弘暻這個名字不錯,皇額娘您覺得呢?”

太後點頭,笑呵呵的跟一個慈祥的老太太,“好,這個名字好。”

皇帝拍了拍元寶的頭,滿意道:“那行,以後你就叫弘暻……”

皇帝也沒有在永壽宮呆太久,敏寧跟德妃又陪著太後說了幾句話,之後她又跟長惠郡主使了個眼色,就抱著又睡著的元寶,跟著德妃離開永和宮。

回到永和宮中,四爺跟福晉已經在永和宮裏。

兩人朝德妃行了個禮,敏寧又抱著元寶朝兩人行禮。

“這是要回去了?”德妃問。

因為家裏前一年有白事,所以今年並不打算在宮裏久待,德妃也明白,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烏拉那拉氏,就囑咐了一句讓她保重身體。

福晉跟著謝過,四爺從從敏寧手裏接過了元寶。

福晉還沒什麽感覺,但德妃卻覺得大兒子跟安佳氏在一起,卻表現的更像是夫妻。

又看了一眼一臉陰沈人無所察覺的大兒媳婦,德妃最終沒說什麽。

告別了德妃,敏寧跟隨著四爺出宮。

坐上馬車後,四爺解下大氅將元寶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三人一路無話回到了府中。

回到府裏,原本敏寧想要回自己院子吃飯,不料四爺直接叫住了她跟福晉。

“也別回去讓廚房費力,就一起用膳吧。”

敏寧能看了一眼福晉,福晉沒有反對,既然兩位巨頭都同。

元寶被放入了四爺屋子裏,讓人看守著繼續睡。

過年期間膳食一向,所以一直都放在竈上熱著。

四爺讓人傳膳,很快廚房便將食盒送了過來。

一個又一個菜端上來,也鋪了一桌子。

沈默的吃了一頓後。

四爺讓人將飯菜撤下去,然後跟福晉開口,“過段時間汗阿瑪將會南巡河工,我也將會隨行,這一次出門時間有點久,府裏還得勞煩福晉多費心照料。”

福晉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敏寧,明白了四爺話裏的意思,當即開口,“這次爺出行,不知要帶上哪幾位妹妹?”

四爺佯裝沈吟,隨後回答:“李氏所出的幼子還未滿一周歲,這次就不帶她去了。”四爺這句話意思表達的很清楚,李氏要在家帶孩子,所以不去?而元寶這個年紀已經可以到處跑,敏寧既然空得出手。

敏寧擡頭看了一眼四爺,連她都聽出四爺話中的意思了,更何況是福晉,她看向旁邊的福晉。

福晉點了點頭,“安妹妹一向將爺伺候的好,三阿哥也已經大了,不如就趁此一起去?”上次倒是阻攔過,結果讓安佳氏趁機把持了府裏,這回乘著安佳氏不在,她也可以安插一些人在府裏重要的位置上。

四爺滿意的點了點頭。

福晉賢惠道:“光是安妹妹一個人可能伺候不來,去年娘娘不是賜了兩位格格嗎?不如這次也一起去。”

四爺達到了目的,自然也給福晉這個臉面,“福晉看著辦就是。”

說完了這件事,四爺又對敏寧說,“以後元寶大名叫弘暻,既然有了大名就盡量喊他大名吧。”

原本還沈浸在將要出門這個消息上的敏寧,回過神回了一聲,“是,爺。”

用完了膳,福晉起身告退。

敏寧去將兒子抱了起來,哄他吃了些東西,也跟著回到了院子裏。

沒一會兒,四爺就跟了過來。

“汗阿瑪說要將你手下那個什麽醫院遷到京城來,你是什麽想法?”

敏寧有些吃驚,醫學院可是她努力呵護才會形成現在的規模,皇帝現在說要將醫學院遷到京城來,完全是想占便宜,直接拿走她的成果。

這幾個醫學院裏可是孵化了許多人才和藥物,就這麽交出來,敏寧有些不甘心。

可皇帝既然開口,就沒有敏寧拒絕的餘地,將這件事在心裏打了個轉後,敏寧笑了笑跟四爺說,“爺,我在四大藥都各有一個醫學院,不知道萬歲爺想要遷哪一座過來。”四大醫學院,其實只有亳州那個折騰出了名堂,其他三座還在招生當中。

“這個……”四爺沈吟,“這個汗阿瑪倒是未說,我看不如挑選發展最好的那一座遷入京。”

敏寧在心裏想,您倒是不客氣,比你爹還急!

隨即恭敬道:“爺,您看這樣行不行,那醫學院在四大藥都已經生了根,再遷移過來,要是荒廢了原先的根基有些可惜,不如這樣……”

她看了一眼四爺,繼續說,“可以在京城開一座分院,然後從四大藥都中挑取一部分醫術頂尖的人才來分院中,這樣既不會令那四院傷筋動骨斷了傳承,也可以滿足萬歲爺的要求。”

四爺一想這樣也好,反正汗阿瑪要的是醫術高明之人,下面那些醫術平平之人以及剛入門的學徒,應該不怎麽感興趣。

下了決定後,四爺滿意的道:“就照著你說的辦,汗阿瑪已經同意在京城給你那醫學院圈一塊地,回頭爺上報後,你那些手下就可以將地接手,至於怎麽建造,爺和汗阿瑪不會過問。”

敏寧道了謝。

不管怎麽說,下蛋的母雞還是保住了。

算算時間也是開分院的時候了,挑選一部分人來京城,正好可以將分院的事情捋順。

畢竟她還有元寶、四爺都在京中,要是真生了病,她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名下的醫生,而不是這個時代的大夫。

轉天敏寧又請了長惠郡主過府,跟她商量了將一部分工廠遷移到互市的事情。

長惠郡主倒是幹脆的同意了,“反正我下面那幾個妹妹不少眼紅我開工廠,遷走就遷走吧。我對這些也不怎麽感興趣,只要管理好我的《顏報》就行。”

敏寧回答:“那就將工廠的股份折合成《顏報》的股份給你。”

元宵節後敏寧命人在京城建造醫學院分院。

此次的醫學院跟之前的不一樣,治標病的醫院跟學堂分開,醫院開在京城中,學堂選在了城外,靠近她莊子的地方。

畢竟莊子裏搞研究的氣氛濃郁,時常會有人受傷,學堂開在那裏,一部分是可以經常練手,一部分是希望能帶動一些人開動腦筋,制造出一些更方便治療的醫學器具。

兩個地點選好後就等待三月份冰化後開工,敏寧才去信,各醫學院各挑一部分人進京教學。

二月初九,皇帝要南巡,四爺隨行,敏寧帶著元寶沒有跟著動身,而是等待了幾天後,直接前往江南。

畢竟剛開始一段路,四爺肯定要跟著皇帝到處巡視河工。

去年黃河奔堤,今年皇帝自然要到處巡視,因為行程比較趕,不適合婦人跟孩子隨行。

敏寧提前一步去了金陵,這一次南巡對於她來說正好可以巡視一下她手下的產業。

在江南,她的產業之多可是比京城比重還要大。

趁著四爺跟著皇帝到處在河上轉,敏寧也可以過來巡視自己那些產業,這些產業之前她都是在書面上了解,這一回也可以巡視一下。

京城外置辦下來產業,時時刻刻都在增加,這事有專門的隊伍處理,這些人會幫敏寧將一部分資金轉化為固定產業,不過畢竟不是她親眼所見,所以還需要看一看,免得下面有人糊弄她。

還有哪些需要改正得親自下的地方上才能夠知道。

一到金陵,敏寧就入住了當地的府邸裏,幾乎每一個有她產業的地方都少不了住處。

好吧,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房子對於中國人來說都有特殊的意義,一份獨屬於中國人的情結,有房子就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有一個家。

不僅在金陵有府宅,聽說在蘇州還有一座園林,原來已經荒廢了,後來被買下,改造成大型園林,一部分開放給百姓,另一部分被用來當做辦公之所,不過她只見過地契還沒見過實物。

一來到金陵,敏寧只在府邸裏歇息了兩天,派人看守住元寶,之後她就馬停蹄的前往工廠巡視。

工廠裏早早有人在等待了,敏寧事先不讓這些人打擾工人,隨後讓人帶著她在工廠內部巡視。

看了一圈之後,對工廠的負責人說,“防火之物還需要多準備,這裏的木質建築有點多。”

那負責人回答,“回東家的話,已經有一部分再改造成磚瓦房,只是互市那邊急需人手,一部分工匠就被調到了蒙古那邊。”

敏寧想了想說,“水泥不是研究出來了嗎?派人取了水泥的配方,在江南這一帶開一個水泥廠,也不要用青磚,使用普通的紅磚燒出來就可。”青磚跟紅磚就差不多材料和燒子方法,只是紅磚省卻了澆水這個步驟,不僅可以節省一大筆錢,燒出來的紅磚也不像青春那樣一窯子得裂開一部分。

雖然這時候的審美是青磚青瓦,但完全使用紅磚蓋一座紅房子也是別具一格的一種美。

金陵這邊的負責人聽了後領命。

查看了一圈後,敏寧覺得織布廠整體來說沒什麽大問題,又問起造紙廠的事情來。

最近造紙廠關系著未來新城使用的紙鈔,之前繪制了幾個版本的紙鈔圖案給敏寧。

敏寧將百元紙鈔的圖案選成了蒙古新城的模型,其他幾張紙幣圖案也是大清幾座聞名的山川河流。

皇帝還在位,她不能搞太離譜,不然直接就選擇皇帝的頭像。

可惜皇帝肯定忌諱這種事,忌諱將自己的頭像印在人人都可以接觸的紙幣上。

“造紙廠原廠在太倉,後來怕會發現,就將廠子遷移到一個深山中。印刷的地點設在京城,紙造出來後就會經過船運入京城,在京城中印刷成錢之後,再通過咱們的商隊運往外蒙,在外蒙銀行蓋最後一道章再起用。”蓋章也是防偽的手段之一,不蓋章的紙幣,就算拿出來也無法使用。

敏寧點頭。

造紙廠事關重大,藏起來也好,省得被人發現弄出了紙的配方,造假對於紙錢來說傷害太大。

巡查完工廠後,敏寧又下鄉去查看田地。

田地中的糧食,對於她和大清來說極其重要,有了糧食豐產,還能夠有底氣向工業化社會轉變。

二月裏江南一代已經開始種植,巡視過田地,免了一部分人租子後,敏寧才跑回了城裏。

江南雖然說溫度比京城高,但京城是幹冷有炕和地熱在倒是好過,到了江南沒了炕,反而覺得這邊比京城還要冷。

地面有一半的時間都是泥爛的,敏寧這幾天奔波在田地裏腳基本上就沒幹過。

心想還是盡快將水泥廠造出來,鋪路是大事,她已經想念前世水泥路都通到農村的便利。

對了,鄭鈞這家夥帶著船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有沒有通過白令海峽找到美洲?

最好找到亞馬遜森林將橡膠樹弄回來,少了橡膠幹覺得有許多事情都費勁多了。

比如之前奶瓶上的奶嘴,因為沒有橡膠,只能夠用羔羊皮來替代,那觸感能跟橡膠相比嗎?

還有罐頭改用了木塞,儲存時間也大大縮減。

自行車沒有氣輪胎騎起來也費力得多,最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路都是黃土路,黃土呀,青天白日還好,一下雨就泥爛不堪,她急需橡膠做成的膠鞋。

上回四爺跑河工,那爛腳好幾年才養好,這回又不知道會不會覆發?

沒有膠鞋,真是太不方便了。

想了想,敏寧突然想起另一種中國原產的膠——杜仲膠和橡膠草。

這兩種現在還沒有人發現用途,敏寧之所以想起這兩個來,是因為前世她學校就關於這兩種如何替代天然橡膠的研究申請過國家經費,她同寢室的一個學霸室友也加入到這個研究當中,還給她和另外幾個室友普及過這兩種的用途。

對了,當初那位學霸室友是怎麽說來著?

好像杜仲膠得用油或堿液來提取。

等等,堿是不是已經被她給弄出來了?真是太好了,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那個橡膠草在哪裏來著?怎麽想不起來了,算了,這個先別管以後再研究,先考慮杜仲膠的事。

杜仲是一味藥,可以在我和一家藥鋪找到。

但是她要的是杜仲膠,得靠新鮮的枝葉才能夠提取。

將這件事傳到亳州那邊,亳州那邊自然會有人加快研究。不過一個月時間裏敏寧就收到了兩雙膠鞋。

一雙是四爺的尺碼,一雙是皇帝的尺碼。

膠鞋到敏寧手裏的時候,恰好皇帝巡視來到了金陵,敏寧帶著元寶去跟四爺匯合,一同住進了曹家。

對於這個大名鼎鼎的曹家,想必後世只要是了解過紅樓夢的,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這個時候那位大名鼎鼎的曹公還未出生,每年也只見識到曹家的富貴。

不過她覺得有些錯亂,這個世界不僅有曹家還有紅樓夢的幾大家族,她感覺紅樓夢的世界是硬生生嵌入的原來的歷史當中。

紅樓夢中好像是有神仙,有道僧二人,那麽這個世界上會不會也有神奇的法術?

胡思亂想中,四爺領著敏寧來到了後院。

如今的曹府讓了住處,所以這個院子都被禁衛軍包圍,曹家是另居別院。

元寶一個多月沒見到阿瑪,這時候正抱著四爺不住撒嬌,“阿瑪,你這麽多天都上哪去了?元寶一直找一直找都沒找到你?”

四爺將他的手拉下來,將她的小身板扶正,“坐好了,好好說話。”

雖然說四爺已經盡量板著臉,不過元寶卻一點也不將阿瑪的冷臉色放在心裏,仍然扭著小身子撒嬌,“阿瑪,額娘壞,天天不管元寶,自己跑到在外面玩。”

敏寧正指揮人收拾行李,一聽到他說這句話頓時走了過來,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都忘了之前是誰帶你出門吃好吃的來著?”

元寶嘟著嘴不說話。

四爺瞥了敏寧一眼,敏寧幹笑道,“別聽元寶瞎說,我也沒有經常出門。只是偶爾巡視了一下在金陵開的工廠。”

“對了!”敏寧像是想起什麽,越過幾個丫鬟忙去翻找包裹,“爺,這是我讓人給你做的膠鞋,穿上以後就不用再怕被水泡的爛腳了。”

四爺接了過去,看著渾身於一體毫無縫隙的膠鞋,問道,“這是用何材質制成?”

“是用杜仲膠,爺您試一試,下一次要是親自跑到河邊,也不用怕腳會濕了。”

四爺當即脫了鞋子,敏寧看了看他腳趾之間有些脫皮,忙讓人去打水來。

“元寶,跟墨蘭姐姐去讀書好不好?”敏寧又想打發走元寶。

墨蘭是新提到敏寧身邊的丫鬟,碧影第一次沒跟來,敏寧提拔幾個其他的小丫頭在身邊伺候,盡量習慣沒有碧影在身邊的日子。

墨蘭是孤兒院中的一個女孩,讀書識字樣樣能行,敏寧讓人到孤兒院招幾個伺候的丫鬟,墨蘭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敏寧發現她有一個特質,聲音好聽,每每讀書的時候,元寶都能夠認真聽。所以就將她提到元寶身邊,專門教他讀書。

元寶看了一眼墨蘭姐姐,然後又看著額娘,張開手,“我要三塊糕糕。”

敏寧沒好氣的將兩個手指頭又給他按了下去,“行,回頭就讓人給你準備。”這小子明明會數手指頭,偏偏屢教不改,不論說幾個數字都舉起一只手。

敏寧猜到大概是他自己覺得好玩才會一直這樣。

四爺看著母子兩個打機鋒,心裏有些暖意,很希望這種氛圍能一直持續下去。

總算將元寶給哄走,水也送來了。

敏寧四爺的腳放入水中潑了潑水在他腳踝上,語氣中滿是慶幸,“幸好爺的腳這回沒有爛,只是脫了皮。”

幫助四爺燙了腳後,腳已經變成通紅的樣子,敏寧幫他擦幹腳,又塗抹上藥。

“爺,這幾天可不要忘了抹藥,不然腳氣一上來,回頭腳丫子又要爛。”

四爺哼了一聲。“行了,爺知道了。”

敏寧又掏出新的羊毛襪子給他套上,自打京城裏出現羊毛襪子這種神奇之物後,原來需要綁在腳上的襪子就沒人肯穿了,四爺自然也換成了羊毛。

不過敏寧準備的襪子上面確是有圖案的,是一匹揚蹄的小馬,這是她的惡趣味,家裏誰屬相是什麽,襪子上就準備什麽動物的圖案。

四爺平日裏不愛穿這種帶幼稚的襪子,只穿純白或者純黑色的,沒想到這次被敏寧給逮住硬是套上了。

他也沒說什麽,羊毛外套上腳上後,立刻感覺到腳暖烘烘的,原先燙過腳後,血管被通開,腳自然暖和起來。

四爺穿上了膠鞋起身走了兩步,開口說,“有些大。”

敏寧當即說,“大就對了,特意讓人做了大一碼號的,爺你把鞋脫下來。”

說著她又轉身去翻行李,翻出兩塊羊皮鞋墊來。

將帶細絨的一面朝上放入膠鞋內,“爺,你再試試,要是還大的話再添一塊。”

四爺腳踩了踩,下方有了羊皮,確實暖融融的,而且也合腳,不像剛才覺得空蕩蕩的。

“還有沒有這種鞋子?別忘了孝敬汗阿瑪。”

敏寧聽了後轉身又拿了一雙過來,“怎麽能忘掉萬歲爺的,上回不是跟爺問過萬歲爺的尺碼嗎?這是專門為萬歲爺定制的,這裏面已經放上了鞋墊。”

四爺接過後滿意的點頭,然後踩著膠鞋問,“還有嗎?小十三的腳也被泡爛了。”

敏寧忙接話,“有,只是不知道十三阿哥是什麽尺碼?之前收到鞋子後,我有令手下盡快做出其他尺碼的膠鞋來,不過得晚幾天才能夠送達。”

四爺想了想回道:“正好要在江寧這邊呆上一段時間,汗阿瑪得接近一些江南官場上的人,可以等等那些鞋子,鞋子到了就立馬送過來,多餘的可以讓汗阿瑪用來賞人。”

得,還真是為你爹著想!

敏寧心裏吐槽了一句,就應道:“是,我會讓人多加準備。”

四爺又看了看日頭,“行了,趁著現在天還早,我去求見一下汗阿瑪,你在這裏歇著吧。”

他說著就要拿著給皇帝的那雙膠鞋離開,敏寧拉住了他,“爺,鈕鈷祿格格跟耿格格呢?怎麽沒看見她倆?”因為敏寧有私事要辦,所以沒有隨同四爺一同來,只兩個年輕的格格伺候四爺。

這回按說兩人應該一起來向敏寧見禮,沒想到現在也沒個動靜,敏寧就知道不對了。

四爺拍了一下腦袋說,“我都忘了,之前行程太趕,這兩個格格勞累過度,被我留在舟山修養,你派人將在二人接過來。”

敏寧汗了,這兩人存在感得多弱,才能被四爺給忘了?

四爺又像是想到什麽說,“對了,這次在舟山汗阿瑪第一次召見一位叫做梅文鼎的人,此人在算學跟歷法上面有獨特的見解,還跟汗阿瑪推崇你所提倡的洋文數字,並且將這些數字跟古代歷法相結合。你不是一向喜歡收集這些稀奇古怪的人嗎?可以派人接觸一下。”

梅文鼎?

這可是被世界科技史界譽為與牛頓齊名世界科學巨擘,她都忘了這一位也是活躍在康熙年間。

對此敏寧又有些痛心,這麽多大拿全淹沒在歷史洪流中,竟然沒有一個跟牛頓一樣被人推崇。

幸好她來到了這個時代,努力將這些人挖掘出來,雖然不是正史,但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對她來說也算是安慰。

想到這裏,敏寧更加堅定了信心,她一定要靠著一己之力加快這個世界的轉化。

四爺抱著膠鞋向皇帝獻寶去了。

敏寧立即派人去舟山,一共去做兩件事,一是問一問梅先生有沒有開學院將自己的學術傳授下來的想法。

她可以資助,他開一家書院,讓他開學立派。

若是沒有,那就問是否有著書的想法,這種大拿一輩子都在研究中西學,懂的知識可不是敏寧那半吊子可以比擬的,而且他的思想更符合這個時代,教授出來的知識才更容易理解。

不像敏寧只會找人將西學翻譯過來,任由下面的人自學,都不知道有沒有走彎路。

另一個就是附帶任務了,就是將四爺那兩個小妾接過來。

哎,感覺這原本是福晉該做的活,如今都歸她了?

四爺回來後,早上那雙膠鞋已經沒了。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生氣,敏寧就問他鞋子去哪了?

“送給十三了,他腳不是爛的更厲害嗎?我這幾天又不用下水,養一養腳就能好。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幾天新鞋子就會送來嗎?”

敏寧哭笑不得,過幾天新膠鞋會送過來,可十三阿哥這幾天同樣不需要下水呀,完全可以等新鞋子送來再送。

得了,四爺完全沈浸在好哥哥這個角色裏,敏寧也不打斷他。

皇帝在江寧也忙得不得開交,歇了三日後就開始檢閱江寧駐防官兵,四爺也跟著忙得團團轉。

膠鞋很快就送了過來,敏寧派人給四爺送了去,四爺得了後,給每位兄弟都送了一雙。其餘的全送給了皇帝,皇帝拿到後直接賜給了修建河工的功臣。

聽說那場面非常感人,君臣說到最後都忍不住潸然淚下,感嘆這些年修河工的不易。

敏寧原本以為在江寧時間會呆的久一點,沒想到不過五天時間,皇帝就要啟程離開。

這一次是去祭拜明太祖陵墓。

大清雖然代明,可實際上並不是直接從明朝手中接替了江山,而是從李自成手裏奪來。

皇帝對明太祖朱元璋非常敬重,幾乎每一次南巡都會祭拜明太祖陵墓。

祭拜完後當日就離開了江寧,行程可以說非常趕,明日還要去京口檢閱水師。

敏寧沒有隨同,而是直接奔赴揚州。

皇帝的下一個行程就在揚州,何況檢閱水師一事,敏寧也不適合在場,即使跟著也只是呆在後院裏。

所以她幹脆繞過這京口,先去了揚州。

揚州對於敏寧來說完全是舊地重游,對於此地,敏寧一直沒有什麽好的回憶。

小時候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離開後又險些落入生死之地,若不是四爺救了她,大概她早就承受不住屈辱魂歸地府。

想到這裏,敏寧不由想起最初時與四爺的碰面,那時候的她還是個營養不良的小丫頭,大概四爺自己都不會想到,他與她會有這份淵源,他曾經隨手拉了她一把,將她從地獄之中拉出來。

她也沒有想到,後來竟然會進入四爺的後院,原本她只是想平平淡淡的度過這一生,並沒有那麽多的豪情。

只是身份一下子不同,她不願意再平淡下去,慢慢的竟然也掙了這麽龐大的一份產業,改變了千千萬萬的人。

敏寧很享受這種改變,就好像自己的手撥開這個蒙昧的世界,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文明和希望一樣。

既然不能夠回去,那為何不將這個世界改變成她所希望的那樣。

一個開放、富裕、和諧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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