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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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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最近開了一家銀行, 這家銀行跟京城裏的銀行同名,也叫大清銀行, 不過卻多了個杭州支行幾個小字。

一些行走在京城的商人自然知道,這家銀行跟大清銀行是同屬同一家, 對於杭州百姓來說, 這家名叫銀行的錢莊奇怪的很,存錢進去竟然還給利息。

有些百姓不相信有這種好事,但也有那貪心之人, 試探著將錢存進去。

杭州開了銀行, 對於杭州的商人來說是大大有好處, 最起碼以後進京不需要帶大量的銀子, 只需要將銀子存到銀行中, 寫個匯款到京城戶頭的單子就行。

等到京城後, 可以拿自己的存折將錢取出來。

大清雖然鏢局盛行, 但大量錢財真的很容易招人眼,一路上土匪水匪也多, 那土匪是剿都剿不幹凈。

這多了銀行,總算是方便了一部分人。

王惜是杭州城內一家工廠的女工, 她原來只在家中繡繡帕子,打打絡子,賣給那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走貨郎手裏, 賺上那幾文錢。

自打半年前有人到她們村裏招人, 給出的薪資一個月有二兩銀子, 一些疼愛女兒的自然相信天下會有這種好事, 但她父母早逝,如今跟著兄嫂過活,她嫂子見有那麽多銀子,竟然連懷疑都不懷疑,直接給她報了名。

令王惜心寒的是,她兄長竟然也是一副讚同的姿態。王惜又傷心又難過,可兄嫂都做下了決定她又能如何。

畢竟她只靠著兄嫂養著才能長這麽大,兄嫂說的話她不能不聽。

最開始的時候王惜跟著村裏的女孩一起進城,最開始她以為那些招工的人都是騙子,會將她們帶往外地,最後不知道會被賣到哪裏。沒想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進了城直接進入一個又高又大的作坊裏。

對了,這個作坊被稱為工廠。

她被安排在工廠裏幹活,擔驚受怕了幾天後,她終於明白,自己被招來是真的幹活,這才放下了心。

這個工廠,活雖然累了一些,但對於她們這些鄉下來的女孩來說不算什麽,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每晚吃完飯後工廠還有學堂教她們識字,王惜覺得在這裏的生活如同做夢一樣。

最開始幾個月工資都是發到她們自己手中,也沒有人敢苛扣,據說工廠裏有管紀律的部門,誰要是敢伸手就直接被趕出工廠。

等把銀子帶回家後,嫂子待她如同待客人一樣熱情,再加上學會了字,磕磕絆絆的也可以讀懂報紙,見識了外面的世界,王惜不再自憐自哀,反而添加了一些自信。

有了工作收入也不在乎兄嫂的臉色,每個月給家裏一兩銀子,就當做這些年對他養育之恩的報答,餘下的收存起來,有了積蓄,王惜就有了膽子,對於兄嫂勇敢的說不。

杭州開了一家銀行,工廠將銀行的人請來,給她們每一個人都辦了一張存折。

還說以後的工資都打在存折中,王惜原本以為工廠是要扣她們的錢,擔憂了半個月後,約上幾個同伴去銀行一查,沒想到是一點沒少。

不同於其他人不相信銀行,將存折中的銀子都取出來,王惜看中了銀行存錢還給利息,將這幾個月自己省吃儉用的積蓄也存入銀行中,還定了一個兩年的期限。

兩年後她十六歲,也正好是出嫁的年紀,這筆錢取出來可以置辦一份不小的嫁妝。

懷揣著對未來生活美好的願望,王惜離開了銀行,因為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前方門口的人

這是一個很威嚴的男人,王惜直接嚇得急匆匆的跑開。

霍庭回頭看了一眼剛離開的人,不由摸了摸下巴,自己有那麽嚇人嗎?

轉頭走進銀行他就將這件小事給忘了,走到匯款的窗臺,他給自己在京城的戶頭匯了一筆錢。

有了匯款這個業務,霍庭覺得做生意方便多了,以後做生意完全不需要攜帶大筆的資金前往京城。

直接將銀子存到銀行裏,辦個業務就能搞定,這可比請鏢師將銀子運到京城容易多了。

杭州城那家工廠的動靜他時刻關註著,這家工廠真不簡單,管理的嚴格,給出的工資也多。霍庭跟著學了不少,發現管理自家的產業更順手了。

這一回他發現那家工廠竟然給每個女工都開了個銀行戶頭,每月的薪資定時打在存折上,頓時覺得這個挺方便,很快舉一反三,覺得完全可以將賬房跟銀子隔離開。賬房以後只管賬務,另派人管銀子。

等到每個月給人發薪資的時候,完全可以將發給每個人的薪資列一個單子,再將總金額交給銀行,由銀行分別打到每一個人的戶頭中。

這就省略了一部分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搗鬼。

從銀行辦完事後,霍庭沒有回府上,而是去了一家位於西湖旁的茶館。

剛一入茶館,他就被裏面的小二認出來。

“霍爺,今兒是幾位?”小二一點也不客氣的上來招呼。

霍庭指了指樓上說,“不用了,已經約好了人,我直接上去就行。”

小二忙陪著笑臉道:“那小的就不打擾霍爺了。”

霍庭扔了一塊碎銀子,接著走到樓梯口上了二樓。

二樓視野開闊,可以一眼望見前方的西湖,此時已是秋日,荷葉枯黃,只看見幾尾金魚在荷葉間游弋。

霍庭走到一個桌子旁坐下,這張桌子旁已經坐了一個人,那人身形消瘦,像是大病了一場似的,指尖發白握著茶杯,出神的望著窗外。

可能是聽到動靜,這人回過頭來看向霍庭。

霍庭開口,“林兄,聽說你要前往亳州?”

霍庭口中的林兄,剛想開口,卻又捂著嘴猛咳了幾聲,等氣喘勻了才繼續開口。

“你也知道我這破身子可能撐不了幾年了,我們林家幾代子嗣單薄,到我這一代如今連個兒子都沒有,我聽聞亳州那邊開了一家名叫醫學院的學堂,專門教授人學醫。且裏面匯聚了許多民間名醫,也治愈了不少不治之癥,所以我想最後一次前去求診,若是這一次還不行只能認命了。”這位林兄口氣中滿是無奈,以及對生命的無常感嘆。

霍庭也唏噓一聲,這位林兄是他在姑蘇認識的,兩人淡淡如君子之交,一些經商的話題十分談得來。

前兩年還祝賀他喜得貴子,沒想到轉眼孩子夭折,林兄身子也跟著快垮掉。

到如今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霍庭可是親眼目睹。

“那小弟就在這裏祝賀林兄能夠身體盡快恢覆。”

亳州那邊開了一家醫學院,霍庭倒是不清楚,畢竟所做的生意又不涉及藥材,自然沒有耳聞。

那位林兄開口,“謝謝賢弟了,我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霍庭一聽,從懷裏掏出一塊牌子放到桌上推了過去,“林兄,小弟在亳州那邊也有鋪子,拿著個牌子可以到任意一家鋪子裏取百兩銀子,若是林兄不嫌棄,就當是小弟的一份心意。”

林兄有些感動,接過了牌子跟霍庭說,“賢弟這份心意,為兄記在心裏了。”雖然不見得真拿牌子去取銀子,但這份心意足以讓這位林兄受納了。

“那小弟就以茶代酒,祝林兄能夠身體康泰。”

林兄舉起杯子跟他碰杯。

等離開茶館最後,林兄與霍庭道別,轉到一條小路後,就有一個轎子停在前方。

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管家模樣的人向來恭敬的跟林兄說,“林二爺,該上轎了。林夫人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林兄點了點頭,隨後上了轎子。

這位林兄叫林洋,林家在姑蘇也算是一個大戶,祖上曾經襲過列侯,不過他家是旁支,已經風光不再。

林洋上面還有一位長兄名林源,不過這位長兄卻有些了不得,前些年跑到京城投奔賈家,後來也不知道走了什麽路子,搭上了四皇子門下,越發輝煌起來。

這些年姑蘇林家要不是有這一位長兄撐著,大概早就落寞下去了。

這一次長兄來信,讓他前去亳州,一來是有事讓他去辦,二來是看看能否治愈他那些頑疾。

林家子嗣一向單薄,他這一代也只有他與長兄兩人。

嫡支那邊更慘,只剩下林海一人。

相對於嫡支,他們這一支還有兩個兄弟相互撐著,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轎子一顛一顛的被擡到了城外,城外一裏地的地方有個亭子,這裏一向是送人的地方。

如今亭子旁已經停了一輛馬車,見林洋的轎子過來,馬車上的車簾子被掀開,一個裹著羽絨服的婦人從馬車上下來。

“見過老爺。”那婦人細聲細語的拜道。

林洋走出轎子,將人扶了起來。

“夫人不必多禮。”然後又說,“這一次的奔波勞累,夫人還不如留在家裏,只我一人過去。”

那婦人有些哀色,“自越兒離去,妾一個人呆在家裏孤苦無依,老爺這次前去看病,妾也想隨同侍候。”

林洋一想起自己夭折的兒子,心裏一酸,忍不住握住婦人的手拍了拍。

“一起,我們就一起去。好好的看病,等養好了身體,越兒肯定還願意讓我們做父母。”

這也是夫婦倆僅有的念頭,養好身子讓夭折的兒子再投胎過來。

兩人上了馬車,轎子被轎夫擡著離開,林洋囑托管家,“這次多謝賈兄的照顧,霍兄弟是我的好友,還請賈兄幫忙多照應。”

那管家連忙說,“奴才會回去告訴我們老爺。”

有一次林洋來杭州,賈家那邊的人就靠上來,將林洋要過去住。畢竟林源可不是當年那個投靠榮國公府的窮小子,他唯一的弟弟,賈家自然會好好接待。

雖然這個賈家跟金陵那邊關系不太親近,但不妨礙對方拉拉關系。

馬車啟動後噠噠的往前跑,沒多久整個杭州城就被拋在了身後。

亳州和杭州雖然同在江南一帶,距離卻足有千裏遠。

林洋等人駕駛著馬車,陸陸續續走了十來天才到達這座四大藥都之一的亳州。

畢竟他身體不好,所以是走走停停,浪費了很長時間。

亳州,既然被稱為藥都,那自然種植了許多藥材,不僅有藥材,而且全國各地的藥材都會匯聚到這裏,再經由兩淮銷往全國。

一進入亳州,林洋就開始打聽起醫學院的事情。

話說起醫學院,對於亳州來說可算是一個大新聞。亳州屬於一個藥都,平日裏的報紙也都是報道藥材新聞,比如說某某藥商運來一大批什麽藥材,都會登上報紙,有需要的就會尋過去。

整個亳州可以說是非常寧靜,突然間有人跑過來買下來一大片地,蓋了一座五層樓的高樓,然後在報紙上打廣告招學生學醫。頓時猶如丟下了一個炸藥,讓整個亳州都沸騰起來。

議論歸議論,但卻沒有人敢送孩子去學什麽醫。這個時代要想學醫,那就把人送到一個藥鋪中,先從小開始打雜,認識藥材,背下藥方。

哪裏像這個一樣,專門開一個大學堂,如同教授學子讀書一樣教人學醫。

最開始沒人敢相信,後來學堂開業後,一個又一個民間名醫出現在亳州,惹得不少人心動起來。

那普通人家想給孩子找個能吃飯的手藝就將人送了過來。時間一長,這個學院的名聲逐漸傳了出去,整個江南只要學醫的都願意進這學院嘗試。

一年過去,亳州的人都已經習慣了這間怪異的學堂,也不再對醫學子另眼看待,偶爾這些大夫帶著小徒弟出門免費給人看醫,百姓們都很樂意過來讓這些小徒弟增長一些經驗。

畢竟都是認識的娃,看著成長,他們也有成就感。

林洋打聽醫學院,不少人就熱情的問他,“是不是過來求醫的?”

大概是這裏匯聚了太多的名醫,一些病人也跟著追了過來,名醫一多,就有各種想法,相互探討追查古方,竟然治愈了幾項頑疾,使得這家醫學院名氣更大。

這名氣一大,前來看病的人就更多,整的整個亳州的商業也跟著繁華起來,使得各個商家那賺的是合不攏嘴。

而同樣收到稅的官府去加派人手巡視整個城,畢竟人一多,就很容易出亂子,城裏是安危就變得很重要。

“是的,還請老漢能夠告知。”林洋拱了拱手,跟旁邊那人開口。

那老漢指著城外的方向說,“醫學院可不在城裏,你得往城外走,沿著這條河往東走,就會看到一個高高的樓,那樓就是醫學院了。”

林洋再次拜謝,不過他沒有繼續再走,而是找了一家客棧,洗去風塵,換了衣服吃飽後,又補了一覺,才去。

在城裏稍作歇息的這段時間裏,林洋也打聽了醫學院,發現醫學院對於城裏的人來說,名聲還是很不錯,目前還沒有出現庸醫。

林洋對於怎麽接管醫學院賬務已經有了想法,不過這些還得等前往醫學院後再說。

這一次除了看病以外,林洋還帶著他大哥林源交給他的任務,就是接管醫學院的賬務。監視醫學院將銀子花在該花的地方,畢竟投入了上百萬兩銀子,不能連管都不管。

林洋在姑蘇也是管著自家生意的,前幾年在京城裏也學過一些新式的管賬方法,全都套入到自家生意中。

他有經驗,剛好又是大哥信任之人,又準備過來看病是最合適過來查賬的人了。

當然他哥也說了,查賬並不是只他一人,他打頭陣先摸摸醫學院的情況,等京城那些查賬的稽查隊過來,會找他了解一些情況。若是沒有問題,就會移交給他來管。

出了城沿著河邊走,大約走了兩裏多路,就看到前方淹沒在樹林當中的高樓。

這座高樓是真的高,林洋覺得大概也只西湖邊的雷峰塔才能夠比得上。

醫學院在河對岸,和就在醫學院門口,一條拱形的石橋連接著兩岸。

馬車過不了橋,林洋就扶著夫人下了馬車,車夫將車子拉到一旁的草棚旁。

那敞篷應該是附近的村人搭建,不僅賣茶水,還提供餵馬的幹料。

將車夫留在這邊看馬車,林洋偕同妻子一同過了橋,繼續往樹林中走。

樹林中一條彎彎斜斜的小道通往,那若隱若現的高樓。

林洋原本以為那醫學院沒有外墻,沒想到等走到進口處才發現,不是沒有外墻,而是外墻全都荊刺,一人高的荊刺纏繞在樹木上,如同一個墨綠色的墻壁看不到盡頭。

從兩道高高的木門進去後,林源才發現裏面很大,那五層高樓只是最外圍,在裏面還有大小不一的各種小樓,每棟樓外面都刷了不同的顏色,他認出這些都是洋樓,跟姑蘇和杭州的教堂有些相似之處。

那草地中間還有一些原木長椅,有幾個穿著厚實衣服的人正坐在木椅上,觀賞著旁邊樹木上的鳥兒。

每棟樓在墻上都畫著一個紅紅的十字,林洋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亳州城裏面也有幾間專門賣藥的藥鋪外面也畫上了同樣的圖形。林洋猜測這個應該是個醫學院的標志。

進了大樓,林源發現這一層樓很高,應該有二丈高,整個一層只有十幾個大大的圓柱子支撐,看著有些空曠。

但來了往往有許多人來回走動,使得整個大廳不那麽寂寥。

循著指示路牌,林洋來到最前面的窗口,窗口前坐著一位年輕的少年。

妻子拉了拉他的手,林洋回過頭來看她。

只聽妻子小聲說,“這位大夫看著也太年輕了,不會是騙人的吧?”

林洋還沒來得及開口,窗口後面坐著的少年卻先開口了,“這位夫人,這裏還不是看病的地方,我是先給你們登記的。來來來,還請問你們兩位哪位是來看病的?”

林洋握住自己妻子的手安慰了一下,然後開口,“是我。”

那少年只得窗口前的椅子說,“兩位,還請坐下。”

然後少年從窗口處遞出來一張紙讓林洋登記,林洋看了,基本上是讓填姓名,年齡以及家住在何處等等。

“這位小哥,請問填這個有什麽用?”

那少年接過他填的之後,說,“這是用來給你做病歷的,以後拿著這個病歷來看病,上面會記錄大夫給你填寫的病癥情況,以及用過的藥物。”

林洋一聽笑了笑,“那倒是方便多了。”

那少年得意道,“那是自然,你看看這外面得有多少病人,我們這邊的大夫一天得看多少個病人,哪裏能記得下每一個病人的情況。以前的脈案有些麻煩,就改成了這個病例,你看病的時候找個大夫,將病例一遞,人家不就知道你那個病之前都治療到哪個程度嗎……說說你是哪裏不舒服?”

“我之前生過一場風寒,但一直未養回來,具體哪裏不舒服,還得看大夫怎麽說。”

少年一邊在病歷上奮筆疾書,等記下後,然後指著旁邊豎起來的牌子說,“去風寒科,沿著牌子走。”

林洋接過病歷本後道了謝。

才拉著妻子往裏面走,越往裏走,發現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指路牌子。

很快人流被分散開,林洋這才知道為何這房子建那麽大,原來這裏面的科室也多。

風寒科離得並不遠,畢竟這是一個常見病,所以就在刀傷科旁邊。

那是一間房子,門口掛著風寒科的牌子,外面有幾張椅子,椅子上已經坐著幾位病人。

就在椅子後面的墻上,還寫著幾個字,上書排隊看病。

林洋大概明白了意思,拉著妻子在旁邊坐下。

那前面幾個感染上風寒的人,不停的咳嗽,原先病情就沒怎麽好透徹的林洋,覺得喉嚨有些幹癢,忍不住也想跟著咳。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才輪到林洋。

林洋拉著妻子進去,裏面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夫,老大夫脖子上掛著一個古怪的東西。

讓林洋坐下後,要去了他的病歷本。

“將手伸出來,老夫給你把把脈。”老大夫說。

林洋伸出手,老大夫把手指放在他手腕上,過了一會兒,又讓他將衣服解開。

這個要求,令林洋有些傻眼。

“解開衣服?”

老大夫將古怪的東西夾在耳朵上,一手拿著一個圓形的東西伸了過來。

“解開衣服讓老夫聽聽你五臟的聲音。”

林洋一臉夢幻的解開了衣服,光著胸膛看著老大夫拿著圓形,不停的貼在他胸口上仔細聽。

他眼睛不由得追隨那圓形的東西不停動,老大夫聽得差不多後,才讓他把衣服穿好,然後邊在病歷本上寫病情,一邊和善的說,“是不是沒見過的東西?這個是我們這裏特有的,叫做聽筒器,可以放大你心臟和其他內臟的聲音。老夫聽了,你的心臟處有些雜音,平日裏是不是有些心悶氣短?”

林洋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是的,前幾年生了一場大病,之後就時不時的感覺到心慌,而且身體也不大好,稍微不註意就會染上風寒。”

老大夫繼續在病歷上寫,邊寫邊說,“你這個情況有點難辦,老夫不管心臟科的事,就將你的病歷轉到心臟科。”說著寫完後,將病歷又還給林洋,“你拿著這個病歷去心臟科,心臟科的大夫會幫你看。”

林洋有些失望,覺得自己的病是不是治不好,所以這位大夫才把他推往別的科室。

那老大夫上次看出了他的意思,忙說,“老夫這醫術也只擅長治療各種風寒,你這個病呀,得去心臟科看,那裏的大夫曾經治療過不少這方面的病癥,所以你千萬不要多想。”

林洋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怎麽說多謝大夫了。”

老大夫揮了揮手,“沒事,你去吧。”

林洋又帶著妻子出去繼續找心臟科的科室,一樓沒找到,直到跑到三樓才發現。

心臟科的大夫說,“這個問題有點嚴重,你體內應該有血凝成塊堵住了心口,需要住上一段時間,我和一些老家夥商量一下怎麽處理。”

林洋的夫人一聽有希望,忙說,“我們會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還請大夫幫忙,一定要把他治好。”

大夫一臉慎重道:“我們這裏聚集了許多仁醫聖手,你丈夫的病一定能治好。”之前有再嚴重的病情,對於那些誰來說都沒有問題。眼下這個也是小菜一碟。

這位大夫原本是本地的大夫,醫術也算高明,但是自打醫學院開業後,引來了各地的神醫,這位大夫靜悄悄的關了自己藥鋪,應聘到醫學院裏來。

對於他來說,賺多少錢不重要,能和那些大拿交流醫術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治愈病人多了,還能得到積分,這些積分可是能去醫院內部的書館兌現各種古老的醫書。

原先那些神醫不就奔著醫書而來嗎?

短短一年時間,醫院裏的書館醫書就多了不少,還有更多的醫書源源不斷的從全國各地匯聚而來,誰也不知道千百年來到底有多少醫生,這裏已經成為所有大夫心中的聖地。而且不僅有大清的醫書,那國外的醫書也有。

前段時間京城裏還捐了幾臺叫做什麽顯微鏡的東西,據說是從西洋人那邊弄來的。

一臺價值千金!

這幾臺顯微鏡一出現,就令整個醫學院的人震驚了。

他們頭一次發現用顯微鏡看傷口,竟然能看出許多肉眼不可見的東西,有些大夫甚至對西洋的醫學產生了興趣。

因為西洋翻譯過來的醫書有些不準確,一個個年紀不小的老神醫開始學起西洋文就是為了能夠看懂原著。

有幾個跟一些西洋神父相熟的大夫,直接去了一封信將神父請了過來,一起交流醫術。

竟然還在醫學院裏開了幾個西洋科,別說,光是治療刀傷就有了顯著的成果。

西洋的藥物跟中原也不同,中醫考慮的是身體整體環境,環境改善,病自然痊愈。

但西洋醫術直達病竈,甚至直接將病竈切除。

西醫有西醫的好,中醫也有中醫的好。

西醫治標,中醫固本。

有時候有些病人等不及固本,可以用西醫治急,有些心思開闊的名醫,就想將西醫的治療方法吸收到中醫中來。

京城那邊給予的當然是支持,也讓一些改革派在醫學院中占了首位。

如今整個醫學院的學子分成了兩派,一派只學中醫,而另一派不僅學中醫,還將西醫的治療手法也吸納進來。

雖然有些頑固派堅持認為中醫好,但也不否認西醫的用處,畢竟前幾年中醫無法治療的痢疾,都被西洋神父的見的藥物給治療好了。

那是連皇帝都認可的,民間的大夫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西醫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可以救得了急癥。

中醫在急癥這一塊上,一向沒什麽出色的地方,如今西醫的出現,完全是彌補了這一點。

京城那邊的支持,以及大量的醫書匯集過來,很快西洋那邊的藥物也被這群聰明的大夫給弄了出來。

如今也開始小範圍內用來治療病人。

大夫又看著林洋,眼前這一位來的還真巧,要是去年的話可能還對他這病情束手無策,而今年中醫不行,完全可以用西醫試一試。

林洋就留在了亳州,沒有住進醫學院內,不是在城裏面租了一套院子。

白日裏無事,就到醫學院裏轉一轉,偶爾會打聽一些經營的流程。

大約半個月後,他知道這裏的賬本都是歸副院長管,院長醉心醫術,不管賬目之類,而那個副院長,是從京城派來的,雖然說不懂醫術,但采購藥材以及其他東西全都是經由他出手。

暗地裏打聽後,林洋沒有發現副院長有問題的地方,這位副院長看著過得也很清貧,平日裏就在醫院裏住,偶爾會出門,也是前往其他幾個要多采購亳州所沒有的藥材,真的沒有貪汙的跡象。

這一日,林洋被醫院的大夫叫去。

其中一位大夫告訴他,“你這個病我和其他人商量了,商量出兩個方案,你可以任選其一。”

林洋點點頭,然後看著他,“還請王大夫告知。”

那位王大夫繼續說,“第一就是開藥,使用藥物來慢慢融化這個血塊,不過目前不知道你心臟是什麽情況,這個藥物並不一定起作用。”

“那第二呢?”林洋緊接著又問。

“第二,就是餵你喝下蒙汗藥,有我們的洋大夫給你在胸口開一道小口,放心,我們洋大夫已經給人開過一次胸了,沒出什麽問題。”

林洋嚇得冷汗直冒,“這個,就先等一等吧,先開藥,看看藥效再說。”

這群大夫可真膽大,竟然要給他開胸,不死到臨頭,林洋是絕對不可能答應。

旁邊的洋人大夫明顯有些失望。

王大夫卻理解的點了點頭,“那行吧,這是藥方,你自己去抓藥。”沒想到這一個這麽機靈。也對,人家又不像那些死刑犯,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給他們做實驗,還能夠得到一筆銀子貼補家人。

林洋知道王大夫心裏是這麽想,非得氣死不可。

喝了一個療程的藥,突然覺得胸口有一些變化了,至少走路的時候不會突然胸悶氣短。

感覺身體一天比一天健康,不僅林洋有了希望,就連他夫人同樣有了希望。

轉天林洋收到一封信,是他兄長的來信。

他兄長告訴他,這段時間他會帶隊過來查看要醫學院的情況,到時候會將他介紹給醫學院。

總算是有工作了,林洋也放下了心,積極的喝藥,等待兄長的到來。

林源來這裏還是有一項任務,就是開藥廠生產中成藥。

之前因為江南那邊的風風雨雨,將這件事給耽誤了,開的藥廠建成之後就放在那,都沒有招人進去,這一回自然是加緊處理。

畢竟,醫學院投入了太多銀子,急需要新的渠道來銀子彌補,而這些藥鋪就是為補醫學院的窟窿而來。

按理說要是開藥鋪的話,重創最多的就是那些原來的藥鋪,不過這裏生產的都是一些常備藥,且這些藥方都是給大夫提供,要賣出去也會有一定提成,價格比看那幾個病人得來的錢要多。

所以許多大夫直接將自己的藥鋪分出來一塊,專門用來賣藥。

這正是證實了那句話。

利益,才是最好的連接方法。

開藥廠自然在藥材多的地方,林源的計劃是在四大藥都各開一家。

那裏是藥材的匯集地,全國的藥材都能在四大藥都找到,在藥都開藥廠,完全是事半功倍。

另外三個藥都選擇,林源想到弟弟在亳州,就毫不猶豫挑了這裏。

醫學院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江南一帶只要是大夫就沒有聽說過這座醫學院的。

加上這裏有源源不斷的醫學書籍,吸引著太多的大夫投奔而來。

有些地方甚至造成了大夫短缺,引起了百姓的驚慌。

這一點,也是林源這次來要解決的,一些學的差不多的大夫該回原籍了,要是想看醫書,完全可以下單,自己買上一本。所有醫書,京城的書房都提供印刷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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