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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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那天京城裏, 兩輛馬車要一隊護衛的保護下從朝陽門進了城。

進了城後直接前往什剎海,在地安門前分開, 其中一輛馬車在地安門前停了停,很快進入了皇城中。

馬車到了神武門就換成了轎子, 轎子一刻不停的往毓慶宮走。

毓慶宮並不大, 卻距離乾清門比較近。太子妃早早得到了消息,剛走出門,就看到太子急匆匆的往書房走。

太子妃跟了過去想要請安, 走到書房門前, 腳又收了回來, 帶著身邊的宮女悄悄避到一旁的墻後, 過了一會兒一個模樣標致的小太監走到書房前, 敲了門後很快被叫進了書房。

沒多久裏面就傳來汙穢的聲音。

對於這種情況太子妃雖然早就耳聞, 但還是頭一次親眼目睹, 不由覺得有些惡心。

一旁的宮女有些擔憂的看著太子妃,太子妃臉色難看的轉身, “走吧!”

可她偏偏還得幫太子將這件事掩藏起來,夫妻一體, 這事要是爆出來,她面上也不好看。

只恨她這位夫君,在床事上葷素不忌。

太子悄無聲息的回京,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有心人耳中, 四爺自然也聽到了。

雖然之前他也在德州, 卻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僅下了封口令,還令汗阿瑪那麽震怒。

他只知道索額圖從京城裏叫來德州,被汗阿瑪狠狠訓斥了一頓,然後太子就被下令在德州養病,小十三替代太子去泰山祭祀。

太子到底出了什麽事?這事是不是跟小十三有關?四爺都一無所知。

後來他在德州想要打探,卻很快被汗阿瑪狠狠警告,他也不敢再打探。

可也正是那一次,他看出了太子的危機以及汗阿瑪對太子的不滿,他覺得太子地位似乎不是那麽穩固。

關於朝政的事,敏寧不懂,不過通過報紙了解到有一股暗流湧動,至少京城有幾家報紙開始有意無意的鼓吹幾位皇子的政績,奇怪的是太子一方卻沒有動作。

自家報紙看不過去,也曾鼓吹過四爺,不過很快就制止了,出頭鳥這種事,現在可不能做!

新年就在這種怪異的氣氛中到來。

過完年後,皇帝五十整壽,正月裏一群大學士就提前拍馬屁進了“萬壽無疆”屏風,可惜皇帝不感興趣,推卻了,僅僅收錄在冊。

一群拍馬屁拍到馬蹄上的大學士頓時萎了,而背後的索額圖卻心知不好,知道自己大概是大難臨頭。

三月十八日的萬壽節如同往常一樣來臨,這一次是大慶,整個京城都活躍在歡樂的海洋中。

主要的街道上到處都畫上了彩畫,用布匹等包裝得絢麗多姿,到處歌舞升平,比之前的元宵節還要熱鬧。凡是官員,最少也得出點錢買上炮仗祝賀。

那府邸富貴的更是請了幾隊舞獅在門前起舞,惹來眾多人觀看。

各家報紙也在報道萬壽節上的盛況,鼓吹起盛世來臨,有些記者更是利用自己的身份進入了皇宮中,將見到的詳情描述下來,在報紙上報道出來。

敏寧的紅水坑園子也開了一次慶典,三日假期內凡是進動物園子的都免費。

各家商鋪也掛上了橫幅,為了慶祝萬壽節來臨,所有產品一律打折銷售。

許多商家有一樣學一樣,雖然價格降低了不少,但賣出去的同樣多,賺到的錢比以往一個月掙得都要多。

四爺和福晉進宮祝壽,敏寧在府上也沒閑著,設了香案帶領其他人一起朝著京城方向叩頭。

散開後,她就領著後院一群鶯鶯燕燕往城門處走去。

就在城門口,樹立了一個個大大的彩色氣球,不少人跟著進了竹筐中,竹筐裏面的火焰上升,燭光被氣球帶動著往上飄,一會兒就飄到距離地面百米高。

上面一群人哇哇大叫,下面一群人也非常高興。

“馬上就輪到我啦!沒想到我也有一天能夠上天!”

這個時代膽小的人多,膽大的人也不少。見到報紙上宣傳九門外有能夠載人上天的熱氣球,紛紛到距離自家最近的城門口看熱鬧。

雖然上去一次得花一百文錢,在天上也只能呆十分鐘,但大多數人覺得這份錢花的值。

飛那麽高,可以直接看到遠方皇城內的情景,這對於一輩子生活在京城,也從來沒有見過大內的百姓來說極具有吸引力。

有這麽榮耀的事可以值得說上一輩子。

敏寧帶著身後的女人跟著來到隊伍後,一群只呆在後院的女人早就跟外界脫了節,這次出來後短短一路上就見到了各種各樣沒見過的新鮮事物,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生怕錯過一樣。

敏寧也只敢趁著四爺和福晉不在帶這些人出來見識一下。平日裏這些格格出個門,可都得要福晉同意。

比如那格格,自打入了四爺後院,也就在從宮裏遷出來時,見過路上的情況。這些年裏一直窩在她那方寸小院中。

這一次敏寧提議帶她們出來逛一逛,有不少人心動了,也有人拒絕。

而帶出來的人自然是願意相信敏寧的,見到那高高的氣球,不少人睜大了眼睛。

飛天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可抗拒的誘惑,敏寧讓人商量願意上去的就排隊,不願意的就在旁邊等候,等候一群人見識過之後才轉到其他地方。

這一次敏寧帶人過來也有想為自家生意捧場的意思,原以為願意坐熱氣球的人不多。

沒想到來到這裏後,發現不少百姓願意做上去試一試,有些擔心安全的也在旁人安然無恙的下來後,這些擔憂就化作了躍躍欲試。

每一個熱氣球升過天之後,就會換上另一個,原先用過的那個會弄到一旁檢查、添油。

雖然說排隊的人不多,但這一帶也總共只有四個氣球輪換著來,但排到敏寧幾人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一共七個人,分成兩隊,敏寧先上,上去後那原先看守火爐的人,慢慢的加大火力,熱氣球也跟著上升。

旁邊兩個格格嚇得抱在一起尖叫,敏寧則扶著外欄往下方看。

熱氣球越飛越高,很快越過了城墻看到了城墻內的景色,她往自家貝勒府的方向看。

很快看到那兩棟挨在一起的府邸,然後指給其他人看。那原本還有些害怕的格格侍妾立刻瞪大眼睛看過去,臉上閃爍著激動的神色。

等熱氣球飛得越來越高時,遠遠看到了皇宮的屋頂,一群人全都看過去,看到的都是神武門一帶的景色,皇宮壯麗輝煌,再遠就是萬歲山,以及大大的後海。

站在這種地方看皇宮內的景色,可真是一覽眾山小,不管是哪一個都心滿意足。

看完了皇宮的景色,大家又掃向其他地方,看到有幾處街上非常絢麗繁華的地方,幾人就問敏寧等會可不可以到那邊看一看。

敏寧當場答應,等熱氣球落下後,一群人有些腳軟的站在地上,但心裏都很高興。

長得這麽大,還真沒有今日見識的多。

這些人對敏寧都有了好感,至少在別人家府邸,可沒有那一位側福晉願意搭理她們這些身份低的侍妾。

一大群家眷在京城裏閑逛起來,敏寧作為土豪付錢,務必讓每一個人過的都很開心。

等回府後,一群人心裏失落了,敏寧豪氣的說,等到明年萬聖節還會帶她們出去。

四爺回來後聽說了這件事沒放在心裏,反倒是福晉將敏寧叫了過去冷言冷語譏諷了一頓。

敏寧無所謂,一群年輕女孩整日裏悶在後院,還不得抑郁壞了,適當的出去放放風,也能夠舒散一下心情。

至少接下來的一個月,後面風平浪靜,偶爾幾個女人還聚在一起說著當日在京城裏的見聞。

四月,整個京城的氣氛突然嚴肅起來,原本二十三日是元寶滿周歲的日子。

在這個節點,府裏也沒敢大肆鋪張,只悄悄辦了幾桌席面,一些想要上門的親戚都給拒了,一家人圍著他抓周。

滿周歲的元寶已經可以走上幾步,還學會了叫媽。

敏寧認為這是在叫自己,四爺卻覺得這是在叫他。兩人吵過兩次嘴,然後才發現元寶見誰都喊媽。

好吧,他也只學會了這一個字。

抓周時,小家夥坐在小車子裏腳一蹬,小車子也跟著走。

一旁的弘昀看到了伸手就要拉這個車子,擺明了也想坐上去試一試。

弘昀身體比較瘦弱,雖然都已經三歲多,但實際上也就比元寶高一個頭。

他走路走得晚,三歲之前李格格看的緊,平時走路只讓奶嬤嬤抱著他,就是今年年初才正式開始學走路。

這回看到學步車,自然也想上去坐一坐。

這臺學步車也是這兩天才拿到手,在滿周歲前敏寧是不給元寶使用的,畢竟學走路是一件循環漸進的事。

用學步車直接一蹴而成對孩子也沒什麽好處。元寶已經可以扶著墻走上幾步,這才把他放在學步車裏。

見弘昀想要做小車子,而元寶也坐夠了伸手要大人抱。

敏寧就將兒子從學步車裏抱了出來,將小車子送給了弘昀。

元寶屬馬,所以身上穿了一套小馬裝,將肥嘟嘟的他稱的颯爽英姿。

敏寧塞了他一根巴掌長的小馬鞭,元寶拿在手裏,急吼吼的喊了一聲,“媽!”

這一句非常響亮,敏寧豎起大拇指誇讚,“好,寶貝再喊一聲。”

有女人有孩子一時間屋裏倒是和氣。

弘昀已經坐上小車子上,兩腳一蹬飛快的在屋子裏亂竄,惹得他的奶嬤嬤不停的圍繞著他追。

“元寶,這是我送你的小馬!”弘暉跑了過來,懷裏抱著一個木馬搖搖車,敏寧一眼就認出是自從她家那個玩具鋪買來的。

畢竟這麽有特色的搖搖車,也只有七寶盒子裏才有出售。

不過七寶盒子裏的玩具可不便宜,就算是一個小木馬也需要幾十兩銀子。畢竟七寶盒子針對的是上流社會家孩童,雖然新玩具做出來後沒多久就會被其他玩具店模仿出來,但擁有一個七寶盒子出品的玩具,可以說是整個京城兒童的夢想。

敏寧看著兒子傻乎乎的一動不動,就將小木馬給接了過來,一邊和氣的笑了笑,“多謝大阿哥,元寶很喜歡。”說著抓著自己兒子的手揮了揮,“來謝謝大哥哥。”

元寶繼續裂嘴笑,嘴角流出一絲口水,落在他脖子下的口水兜上。

這孩子自出牙起就開始流口水,已經流了幾個月,敏寧甚至懷疑會不會水漫金山。讓人給他做了至少有十來個圍兜,最開始一日裏都不夠用。

不過這段時間口水倒是少了些,可一不註意還會流出來。

弘暉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快又跑開。

過了一會兒,福晉跟四爺攜手進來,敏寧抱著元寶和其他人一起向兩人行禮。

“安妹妹,快快請起。今日是元寶阿哥的滿周宴,只能請家裏人小聚一次,不能夠大辦,真是愧對於你。”

敏寧笑著說,“小孩子家家,也沒必要大辦,只要他能健康成長,妾就心滿意足。”

妻妾和睦,讓四爺很滿意。

他朝敏寧招了招手,“將元寶抱過來,開始抓吧!”

堂屋正中間已經擺放了一張席子,席子上布滿了各種小物件,印章、書、算盤、錢幣、玩具等是必不可少的,一些抓周避諱的東西都沒有放上去。

敏寧將自己的印章也放了上去,這枚印章可是關系著千萬家產,四爺自是知道,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其他人卻不知道這枚印章的重要性,還以為敏寧是心血來潮。

將元寶放在地上後,敏寧來到席子對面開始逗他,“元寶,來額娘這裏。”

元寶也算是個人來瘋,見到人一多就興奮起來,還以為敏寧在跟自己玩,也不走了,直接四肢朝地忙爬了過去。

對於他來說,他才是最主要的行走方式。

等爬到中間時,發現多了一圈障礙物,一個個推開,繼續往前走,然後看到了一個非常眼熟的東西。

咦,這不是瑪的東西嗎?

元寶抓起了一塊雞血石印章,紅艷艷的非常惹眼。

旁邊有人唱道,“好,小阿哥抓住了印章,以後務必會官運恒通!”

作為皇孫來說,官運不過是錦上添花之事,但也算是喜事。

一旁在有人哄他抓其他東西時,小家夥頓時不樂意了,嘴一撇哇啦哇啦哭了起來!

敏寧忙將人抱了起來,“好了好了,我們不哭了,就抓一次好了。”或者將他抓在手裏的印章放回席子上,將自己的那枚印章放到他手裏。

對於這個小動作,四爺是嘴角一抽,好你個安佳氏,爺好不容易訓的兒子抓到了那枚印章,結果卻讓你給換了回去。

抓周之後,敏寧被四爺給狠狠教訓了一頓,兩天沒能起床。

沒幾天就到了五月,五月份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索額圖被冠以謀反罪被拘了起來,沒幾天就被活活餓死在禁所內。

這個消息瞬間在京城裏爆發出巨大的話題,不過很快又被朝廷打壓下去,無人敢談論。

敏寧聽到這個消息,不覺不寒而栗,若是說沒有皇帝的指示,誰敢將索額圖弄死?畢竟外面還有個太子在,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

索額圖一死,正式宣告太子斷了一膀,原本就對太子虎視眈眈的眾位皇子,這下更加明目張膽起來想要將太子拉下位。

一系列批判太子的文章通過報紙發了出來,不管是臟的臭的全都往太子身上潑,太子也沒有坐以待斃,跟著用報紙反駁。

一時間,整個京城裏的文人打起了嘴仗,讓一眾老百姓看得眼花繚亂。

太子終究是一個人,逐漸有了頹勢。

而這時候朝廷一紙令文,使得報館不再報道這件事。

實際上這件事皇帝下令,官方不準報道這件事,報紙自然也轉移了方向,一時間報紙上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好像先前那場口水戰沒有發生過似的。

六月初三皇帝北巡,這一次帶上了太子,大皇子以及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幾個年幼的小兒子。

至於四爺這些成年的皇子全都留京。

在其他人看來,皇帝帶上了太子,就是想表達太子之位仍然穩固。

但是知道後來歷史敏寧知道,這是皇帝有了危機感,將太子帶在身邊,也是為了能夠監視他。

有些人或許看出來了,但很快又拋在腦後,畢竟皇帝對太子的寵愛如從前一樣,任誰都沒有看到太子有失寵的跡象。

這一次四爺被撇下,不再像前幾年那樣感到委屈,待在京城開始處理戶部一事,比如說引入新的記賬方法。

首先就是帶著戶部吏員去莊子裏的會計班培訓一段時間。等學到一些基本的知識後,再到工廠那龐大的賬房實習一段時間,務必將一些先進的記賬方式學到手。

這期間就要花費幾個月時間。不過四爺有信心,特別是發現帳房內那些普遍的機械式計算器後。

這種計算器是那些工匠經過敏寧的提醒後改進出來。

這種計算器比原先的那種要更先進一些。

她曾經在一間民俗博物館看過,那是那家館長的私人收藏,據說伴隨了他很長一段時間。敏寧見識過他怎麽操作,然後向工匠大致描述了一下,讓他們朝著這個方向研究。

這種計算器與先前弄出來的計算器最少要先進一百多年,且成本也被大幅降低,雖然一臺起碼還得要上百兩銀子,但這個價格對於敏寧來說完全可以負擔的起。

所以她就大手筆的為每一家商鋪都備上一臺。

戶部的吏員看到這樣一臺計算器後,腳都走不動路了,這可比讓他們用算盤可方便多了,還不需要花費腦筋來算,將幾個數字,輸入進去直接能給出最終結果。

要知道用算盤算賬,很容易就算錯的時候,可這種計算器就不會。

戶部吏員眼巴巴的看著四爺,四爺大手一揮,直接搬走了兩臺。

敏寧收到消息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後來幹脆大手筆捐了十臺給戶部。

雖然說戶部是管稅收的,但卻不直接跟下面的商戶對接,敏寧在京城的稅都是交到順天府,在由順天府上交給戶部。

不過給戶部捐了計算器,到底是惹得順天府不高興,林源那邊忙彌補疏漏,又給順天府捐了五臺。

這兩個官府部門用起了計算器,倒是帶動了計算器的銷售,那些不差錢的商戶,也趕了回時髦,購進了一兩臺計算器回去。沒幾天後就發現算賬的速度更加快了,原本半個月才能算完的賬,有了計算器幾天就可以搞定,又回來購置了幾臺。

還有那消息極為靈通的人,得知戶部竟然委托一個學堂幫忙培訓吏員,想要學會使用新的記賬方法。

那些人自然也想跟上,就托了關系請林源吃飯,問能否將自己的賬房先生也塞進去一同幫忙培訓。

林源將這件事上報給敏寧後,敏寧就下了指示,“令人在外界開一個會計班,專門教授新式記賬方法。一學期三個月,一年在夏季和冬季兩個學期開設,然後登報招學生。至於學費,先每人三兩銀子。至於那些商人,若想要也想要學這種記賬方法,那就派賬房先生來學,學費是必不可少的。”

林源雖然有些疑惑,為何不像修玩具的那些學堂一樣免費,但還是照辦了。

結果第一學期報名的人還挺多,大部分都是各個商家塞進來的賬房,少數是留在京城的學子。

如今整個京城的學子都知道,有那麽一個地方專門教授人學算賬,而且學會後包分配,分配的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卻包吃包住。若是節省一點,一年能有不少餘錢。

畢竟自打便宜的鉛字印刷術出現後,學子抄書賺錢就沒有了市場。

就算是想寫信,人家書鋪都提供寫信還更便宜,那僅有的幾個工作崗位都被一群學子瘋搶。

餘下的有才就投稿給報館,只是有時候能拿到稿費,但有時候卻一連幾次都被退稿斷炊。因為薪酬不定,這導致一部分人放棄,急需找一個固定的工作。

還有一些腦筋靈活的,直接跑到報館賣一些消息,那報館收到消息後,會根據新聞價值來出錢。

還有一些看到以後會普及新記賬方法,便覺得這是個機會,也過來報名,等學成後隨意找個商家肯定能將學費賺回來。

報紙的出現,打破了文人跟商人的堅硬壁壘,有些商家願意花大筆錢來找一個文人寫廣告,再在報紙上登出來。這也就滋生了一批專門跟商人打交道的文人。

有些自持清貴不願意跟商人接觸,怕染上銅臭味。但有些卻無所謂,原本讀書就是想升官發財,當官這一條路目前看不到,那麽發財的機會自然不願意錯過。

於是文人也發展出了幾種,一種就是時常跟商人打交道,一種是專心寫書,期待有朝一日靠著書來名流千古。還有一種緊巴巴的靠著稿費過日子。有些自覺科舉無望,便學了一些算賬的方法,投靠了商家。

各種各樣的都有,而無一例外,這些人才是真正直面報紙沖擊的人。

對於抱著帶來的好壞,這幾年皇帝都時刻派人關註,一有脫離他掌控的時候,就準備全力打擊。

不過總的來說好的一面多,也不是沒有壞的一面,有的人想要增加銷量,就會編一些突破下限的話題,總的來說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慢慢的皇帝也放下了心,因為報紙的出現,開始逐漸放寬了言論,但確實令朝廷對言論有了更大的控制力。

以往出現一個謠言,最先都是在市井當中,越傳越大的時候,朝廷已經撲滅不來,只能夠任由其發展。而如今首先出現謠言都是在報紙上,只要出現後,就可以命令那家報紙整改,其他家報紙也可以努力彌補或幹脆轉移話題。

這一點,朝廷才是最滿意的。

六月二十四,裕親王福全病重,四爺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二更天,直接換上了一身素凈的衣服與隔壁的八貝勒一同坐車前往裕親王府。

才剛進去,就看見三皇子從屋子裏走出來,一臉沈重。

八貝勒連忙問,“大伯情況如何?”

八貝勒跟裕親王府的保泰關系密切,裕親王也給予他一部分支持,這才是他敢肖想那個位置最大的底氣。

若是裕親沒了,對於他的打擊才是最大,雖然保泰繼承王位會全力支持他,可哥哥在位和侄子在位對於汗阿瑪來說是不同的。

保泰就算繼承了王位,王府肯定也沒有了以往的聖寵,裕親王福全才是王府的定海神針!

三皇子搖了搖頭,“不太好。”

八貝勒腳步踉蹌了一下,連忙往屋裏走。

三皇子對四爺說,“你也進去看看吧,太醫說裕親王可能熬不過今晚了。”

四爺一臉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行,我明白了。”說著,他也走進去。

裏面裕親王的一眾孩子,連同妻妾一同圍在床前抽泣。

四爺向前看到老八正握著裕親王的手,哭得淒淒哀哀。

四爺在順著那雙枯瘦的手看向裕親,此時裕親王臉已經縮小了許多,整個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人也神志不清,若不是偶爾嘴唇還會動一下,可能以為這已經是個死人。

四爺臉上滿是肅穆,與八貝勒哭的稀裏嘩啦的模樣格格不入。

至少在保泰的眼裏,八貝勒才是真正為他阿瑪傷心難過的人。

四爺長長的嘆了口氣,跟保泰說了一聲節哀,就出了門。

到了門外後,他與三皇子一樣看著天上的星星,兩人都沒有說話,像是靜靜的在等待什麽。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屋裏傳來哭天喊地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眼,明白裕親王這是去了。

這一晚四爺沒有回府,第二日一早才回來,換了一身孝服又去了裕親王府,還命府上全都換上孝服。

二十八日傳來皇帝命眾位皇子看望裕親王的消息,顯然是不知道裕親王去了,隔天又傳來皇帝北巡暫停掉頭回京的消息。

七月一日皇帝就趕回來了京,一回京就親臨裕親王府給裕親王福全哭靈,還命眾位在京的成年皇子給福全穿孝。

這其中令人意外的是,皇帝回來時帶來了大皇子,而太子卻被留在了塞北。

有心之人心思浮動,可目前最緊要的還是裕親王喪事。

聖駕親臨接連三天哭喪,可以看出皇帝對這個兄長的信任,這種兄弟情深,大概也只有後來的四爺和十三阿哥可以比擬。

初五發喪後,初六皇帝又繼續北巡,命眾位皇子繼續看守京城。

皇帝離開後,原本因為裕親王喪事喧嚷的京城又安靜下來,裕親王府因為新喪閉府不出,逐漸的消失在京城百姓眼中。

京城恢覆了平靜,但是敏寧又收到江南那邊的來信,自上回收購布匹受到攔截後,這一次是全面受到阻截。

原來簽過契約的布坊紛紛撕了契約,拒絕將布賣給他們,也拒絕賠償賠款。

上一回只是跟太子較量,雖然說江南一帶大多數布坊不敢將布賣給,但在高價之下還是有一些布坊偷偷將布匹賣掉。

可這一回和上一回的小打小鬧不同,這一回是江寧織造局下令。在江南那一帶,凡是做布匹生意的就沒有敢跟江寧織造局作對的。

這命令一下,就連那些小布坊都將他們拒之門外。

經過上次的教訓,也不敢將原料的源頭被人把控住,在江南大手筆置辦了大量的田地以及工廠。

只是顧忌著江南那一帶大大小小的織布行業,並沒有跨太大的腳步,比如采用最新的織布機,半自動手搖式織布機,可以手搖,也可以在水力的帶動下織出更加便宜更加密實的布。

誰都知道這種機器對制造行業的沖擊,這要是真弄出來,不知道有多少家布匹會受到清洗破產。

敏寧得知後就下了狠心,原本還想給江寧那邊留一條路,沒想到對方直接絕了她的路,那麽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直接令人將最新改造起來的織布機快速建造起來,然後在江南那一帶建廠招人。

只是招人也不順利,畢竟這裏是江寧織造局的地盤。

後來敏寧就給支了個招,招的全都是女人,有從良的,有被休棄的,還有被拐賣的,大多數都是活不下去的,只要給她們一根活下去的稻草,這些人就會死死地抓住,才不在乎江寧織造局的命令。

一方面建廠,一方面在大江南北收購原材料,也不再局限於江南一帶,比如蜀地,蜀地也是絲綢之鄉,完全可以去那裏采購。

穩住基本的形式後,敏寧便讓人迅速的調查江寧織造局為何在背後使絆子。

等查清之後,她恨的咬牙。

原以為是太子出手,可她後來一想,太子目前都自己顧之不及,哪裏會有功夫跟她計較。果然深入一調查才發現,是其他皇子插手。

也對,江南是這些人的大錢袋,這些人哪裏肯願意讓她插進來?

還有那些鹽商仗著巨額財富跟她手下搶購蠶絲,棉花,這已經觸犯了她的忌諱。

敏寧將這筆賬記下來,等以後再跟這些人算賬。

“去查一查這件事隔壁那位主有沒有插手。”林源過來回報情況時,敏寧這樣跟他說。

隔壁那位自然是八皇子府,敏寧可不相信那位四爺以後的勁敵會如同白雪一樣幹凈。

雖然林源報告的人當中沒有八皇子,但敏寧卻覺得必然有這位插手。

雖然說如今是大皇子跟太子爭鬥,但這位八皇子可是後來全面接收了大皇子的勢力,沒準現在就跟大皇子手下的人勾勾搭搭。

“是!”

說完了這件事後,敏寧又一臉嚴肅道:“盡快將工廠開工,我要在兩個月內見到大量的布匹進入市場,讓布價跌到底,要讓那些跟我作對的人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林源有些心軟問,“有一些被裹夾的家庭作坊如何處理?這些人才是最先受到沖擊的。”

敏寧想了想,“反正還有兩個月時間,命人大量的生產手搖織布機,但那些人破產後,看能不能將人吸納到我們這邊,然後組建一個聯盟,貸款讓他們來買織布機,織出來的布匹,只能由我們聯盟統一來出售。出售後的一部分貨款扣掉用來還貸款。對了這個聯盟,讓他們選幾個德高望重的人來管理,我們就不要跟他們爭了。”

林源放心下來,說了一聲,“那咱們家的銀行得盡快開過去。”

“嗯,開過去後也可以開展銀票業務還有匯款業務。等以後哪個城市開了銀行,開完之後記得登報,只要在其中某個銀行存了錢然後指定匯去某個城市,一個月後去當地城市就可以取出了,這一個月不走銀子只走匯款單足夠傳到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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