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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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名體型最大的員工脫下衣服, 變成獸形，身上小山一樣掛著好幾只裝著食材和醬料的竹筒，還有一大袋冰塊, 給謝松原把東西送到了二層的入口，走了。
謝松原故技重施，使用白色的卡片蒙混過關, 和白袖回到了上層。
然後花了兩個星幣, 在附近找了個專門幫人馱貨的獸種人, 讓他背上所有食材, 陪著二人回到旅館，將樓上準備好的果醬、果幹和相關工具一塊背上。
三個人在二層的市集裏兜兜轉轉，最後找了個謝松原昨天觀察到的熱鬧地帶的空地，把東西放下。
這邊都是沒有實體店面的小商小販，人數和末世比起來還是差了些，不用擔心和誰為了搶底盤起沖突。
隨便從旁邊的市場買了兩張破舊的木桌當攤位, 就可以開始擺東西了。
這幾天主賣缽缽雞，所以做好的食材全都擺在主桌上, 桌角壘著一疊七八個謝松原在底層市場上買的小型籃筐, 是到時候用來給顧客選取食物用的。筐子底面鋪上一層方形的蛛絲，方便最後打包。
旁邊一張小點的桌子就用來放制作冰涼果飲的材料。不同的果醬、加上一大桶煮開的果塊，都整齊地擺放在桌子的一側，好讓顧客看見所有的工具內容。
桌子的右半邊放的是裝滿了飲用水的大蓄水箱, 以及單獨盛放著幹凈冰塊的巨型竹筒。裏面的冰塊被謝松原提前用竹棍捶打成較小的冰塊，方便到時候少量取用。
謝松原還特意找來紙板和筆，裁成好幾塊, 分別給每種果醬都標註上了名稱。
檸檬，獼猴桃, 百香果，芒果和莓子。
再然後是價格。
果飲分為大杯和中杯，分別對應著兩個大小不同的竹筒，方便謝松原按量來調配。中杯2星幣，大杯4星幣。加料是1星幣一份——不過鑒於大杯比較貴，所以可以免費贈送半份小料，也就是果塊。
缽缽雞攤這邊也一樣，在幾塊紙牌上用顯眼的粗線筆標好了價格，夾在竹筒與竹筒當中的縫隙裏。
每種串也根據食材的價格標價不同。比如最貴的肉類是麻雀爪和蝦，去了骨頭和殼，人工費一定要算在裏面。加上這兩種肉本來就比較貼近現代飲食，所以定價是一星幣3串。
除去之前就說好的麻雀指節外，麻雀的掌中寶也被它們挖了出來，半塊掌中寶就是一串。
老鼠肉是20串五星幣。
謝松原買的老鼠肉雖然便宜，但在末世，如今的老鼠儼然是街頭上的霸王，各個吃得腦滿腸肥，戰鬥力驚人……
營養說不定比絕大部分人類都要好，如今也成了很多變種人的打獵首選，倒也沒人嫌棄什麽老鼠不老鼠的。
下水是肉類裏最便宜的。
這攤下水據說集滿了各種目前人類勢力能在外面打到的獵物內臟——黑市裏有許多組織為了維持運作，專門打通了黑市關系，會定期派人去外面打獵，然後將抓住的動物賣到集市上。
那些珍稀美味的肉類就流亡上層，上層人懶得吃和處理的內臟，就會送往底層。
謝松原原本想定價定得高點，畢竟他對自己調出來的辣油醬料很有信心，這玩意兒就算泡鞋底都好吃，就算末世沒來之前，不也有很多人愛吃下水嗎？
——後來轉念一想，現在從外邊打的野味畢竟和以前人工養殖的食物不同，二層的人估計大多都不愛吃這種玩意兒，還是先搞個開業特價酬賓活動吧。
於是下水是20串三星幣。下水本來價格就便宜，如果很多人愛吃的話，他後邊也可以多進一些下水，成本上要比買其他肉便宜多了。反正怎麽賣利潤都不會低。
萵筍、水藻、蘑菇、土豆這樣的素菜就要便宜很多，20串二星幣。
這次開店，謝松原還叫了一群小蜘蛛過來幫忙。
末世現在條件有限，謝松原找不到可以批發用來裝缽缽雞和飲料的紙筒或塑料桶，如果用竹子做容器，又感覺成本高了，也沒必要。
謝松原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用最原始傳統的“塑料袋”最方便和節省成本。
但他到時候要賣東西，估計精力不能兼顧兩頭。
謝松原很快就想到了小蜘蛛們。孩子大了，漸漸也可以吐絲，甚至制作出簡易的袋子。
“崽，你們也到了幫家裏分擔賺錢的時候了。”謝松原半跪在攤位下面，對著地上一群幼年大王蛛循循善誘，諄諄教誨，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道。“媽媽和貓貓能不能在黑市裏買大別墅，就看你們的了。”
小蜘蛛“！”地張大了自己玻璃珠般圓滾滾的蛛眼。
蛛群中的氛圍一下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媽媽日後的幸福全壓在它們身上了。
“保證，完成媽媽的任務！”為了這個家庭的未來，它們拼了！
謝松原滿意地點點頭。
白袖有點無奈地看著他使喚童工，把謝松原從地面上拉了起來。
*
他們的攤位才擺好沒多久，夜色就籠罩住了頭頂的這片蒼穹。
黑市二層的市集上亮起了色差不一的簡陋燈光，冷暖交錯，在地上投下光怪陸離的斑駁倒影。
謝松原依次掀開攤位上的竹筒蓋子，把裏面色澤誘人光鮮的食物都展示出來。
他把旅館裏的炭火爐也搬到了攤位邊上，點上火，將自己從大竹筒中分裝出來的一小桶自制辣油裝進鍋裏，小火慢燒，讓那股獨特又仿佛具有魔力的香辣氣息漸漸順著街道上的寒風肆無忌憚地散發出去——
這就是他們的活招牌了。
雖說謝松原是雄心滿滿地想靠賣東西賺錢，但真到擺出攤位的時候，他和白袖卻都不是會開口叫賣的個性。
不過謝松原昨天看了看路上的小吃攤位，也沒見有誰在給自己吆喝顧客。
市集這邊人流量大，晚上多的是人來這邊覓食，其實逐漸也有了點小吃街的意思。這邊的人多少比底層的黑市居民富有多了，也不是買不起肉和蔬菜這類食材。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缺水緊電，買來食物無法長時間儲存，加上各個地方都缺少調料，調味品價格激增——除非真的是那種人口很多的勢力，否則對於很多人來說，在家裏自己開火反倒是不劃算的。
雖說現在街上的食品攤也都吝嗇於使用調料，做出來的東西也沒太大滋味兒就是了。
而謝松原這個缽缽雞攤和水果冰飲的出現，簡直就像是先進的外星文明降臨了地球一樣，很快就引來了眾人的觀望。
甚至不需要二人去特別招攬些什麽，沒過半分鐘，就有人亮著一雙眼睛，循著那飄出去五六米的香味，朝著攤位這邊走了過來。
開玩笑，這裏又不是異世界，又香又辣、開胃爽口的缽缽雞誰沒吃過？！光是一看，他們就能想象出來這是什麽美妙的滋味兒。
他們居然能在這個時候，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賣缽缽雞？
攤邊一下就圍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詢問起謝松原來。
“這些東西都怎麽賣，這個是什麽肉？”
“你們是第一天開店？之前沒在街上看到你們。哥們兒可以啊，這可是末世誒，你也太舍得用料了。”
“我的天，我真的好久沒聞到這個味道了，這該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謝松原差點回答不過來。
“價格都標好了，您可以看一下。這些1星幣三串的是蝦、掌中寶和麻雀爪的部分。這邊搞特價的是下水，這個竹筒裏的是老鼠肉。”
“是，今天第一天開業特價酬賓，下水和飲料都有優惠活動，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是不是做夢，買一點嘗嘗就知道了。我自己特別調制的醬料，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
“吃過的人”，自然指的是白袖。
謝松原取出桌角上的小筐，遞給幾個看樣子有購買欲望的人：“感興趣的可以挑一挑。”
雖然也有人一看見價格，就轉身離開攤位的，但大多數人在來到攤位前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食物絕對不會便宜的準備，一看見謝松原標的具有迷惑性的二十串缽缽雞也只要幾星幣的價格，反而覺得在自己可承受的範圍之內，甚至認為還挺實惠。
謝松原之所以覺得這樁生意能成，也是因為知道這些顧客的心理。
至少在現在的黑市二層，他的小攤絕對是不可替代的。許多商家不是不知道加多了香料，顧客會更喜歡吃，但那樣一來，制作成本就會大大升高。
如果非要這樣，他們就只能把食物的價格也升上去——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顧客數量也會相對應地減少不少。
於是很多商家選擇保持原狀。
謝松原就不一樣了。他不僅對自己下手狠，舍得用料，價格看起來……也不怎麽高。
怎麽說，就給人感覺腦子不太聰明。
也許這個小攤辦不了幾天就要塌了，成本太高。許多人的腦海裏都閃過了同一個念頭。
算了，就當是犒勞自己一下吧，這樣的美食在末世裏本來就不好找，能嘗幾口也沒什麽。要是過幾天連攤位都找不到了，估計得後悔好幾個星期。
原本有些猶豫的顧客想到這裏，便在攤上挑起了串兒。
蔬菜被拿得最多，畢竟價格最便宜。喜歡吃肉的人最先挑的都是20串五星幣的老鼠肉，也有人看下水便宜，在原地踟躕了半分鐘，也還是拿了二十串出來。
很多人都是花錢填個饞嘴，幾個星幣、幾個星幣地買。或者怕這東西味道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先買個兩三星幣地試試水。
接過謝松原遞過去的包裝袋，他們直接在攤邊打開了袋口，拿出一串便開始大快朵頤。
結果——
“我去，真夠勁兒。又香又辣，比我以前吃過的缽缽雞都好吃。”
“就是，這個料是怎麽調的？不是那種嗆口的辣，就是……還有點酸甜，特別入味。”
“不行，還是太辣了，哪裏有水？哎，老板，你這攤子上還賣喝的是不是？都有什麽呀？”
這些人很快想起了謝松原之前的介紹，一扭頭，看到了主桌旁邊的果醬和蓄水箱，飛快湊了過來，只是很快又對那價格擰了擰眉頭：“中杯2星幣，大杯4星幣？”
對方看了看謝松原的兩個竹筒尺寸覺得自己光點個中杯不夠，得大杯才夠喝。可是一杯就要四星幣——這價錢都能再買二十串肉了。
“能不能便宜點？你這飲料，說白了也就是一點果醬，加上一大堆冰塊和水。冰塊和水能花你多少錢？”
“我們這兒有好幾種口味，可以看看你喜歡哪種。”
謝松原斯文地笑了笑道：“道理不是這麽算的。我這裏用來調飲料的材料，都是我自己加了蜂蜜熬制的濃縮果醬。你就算想買，在外邊也根本沒地方買。其他商家同理，讓他們賣，他們都未必舍得賣。現在這些材料有多珍貴，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想賺點在二層生活的錢，我這點剩下的果醬，本來都是不打算用的。”
畢竟他家裏的貓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對了，飲料今天也有開業特價。購買滿十星幣的缽缽雞的顧客，可以按第二杯半價的價格購買中杯飲品。買滿二十星幣的缽缽雞，則能獲得大杯的第二杯半價資格。”
這樣算下來，買兩杯中杯就只需要3星幣，兩杯大杯也只需要6星幣，價格一下子就顯得實惠了很多。兩杯中杯的分量約等於一個大杯，相當於只花三星幣就能買到一大杯飲品。
——果飲本身價錢成本不高，但抵不過水果和糖分在末世裏都無比珍貴，賣貴一些也沒什麽。
畢竟謝松原的果醬和果幹都不是取之不竭的，第一天刺激一下銷量，搞個特價，第二天就恢覆原樣。
謝松原這話一出，就有本就覺得缽缽雞好吃，還想再多買一些回去當宵夜的人立刻發問：“老板，我剛才買了五星幣的東西，現在再補夠剩下的星幣，應該也能達到折扣標準吧？”
謝松原：“當然。只要是在今天晚上買的，都算成一次。”
“那我要一杯莓果的，一杯百香果，都是中杯。”
謝松原笑道：“好哦，請稍等片刻。”
旁邊的人覺得很是可惜：“十星幣的缽缽雞，這也太多了。我今天剛剛吃過飯才出來，買了也吃不完，等到第二天，應該就壞了吧？”
否則這開業大酬賓的價格這麽好，他也想一次性多買點。
誰料謝松原緊接著就道：“這個你放心。我們店有特殊的真空包裝，還會贈送冰塊，食物帶回家後只要不開封地保存在冰塊裏，按理來說，一兩個月都是不會壞的。”
說到這裏，謝松原還開了個玩笑：“不過還是不建議留到一個多月後吃，那樣口感就不行了。”
對方將信將疑：“真的假的？你不會是想騙我買東西才這麽說吧？如果我買回去了，東西還是壞了怎麽辦？”
“如果壞了，你就帶著我的食物過來找我，我十倍賠償。”謝松原一邊往竹筒裏添加果醬，一邊分神出來回答，“你放心，我還要繼續在這裏做生意，不會跑的。沒有人會自毀聲譽，你說對吧？”
“這可是你說的。”那人一聽，立刻興致勃勃地舉起筐子，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更多的食物。
這時，謝松原的第一杯飲料也做好了。
淺綠色的獼猴桃果汁色澤晶瑩鮮艷，伴隨著在竹筒裏乒乓作響的方正冰塊，全被倒進小蜘蛛傾情制作出來的半透明塑料袋裏。
謝松原收緊了袋口上下搖動，五彩繽紛的水果塊兒立刻在裏面被均勻地晃開，分散在綠色液體中的每一個角落，看起來簡直像是藝術品。
謝松原從桌角掛著的袋子裏取出一根粗管的草桿，一下子“噗嗤”一聲紮進飲料袋的頂端，拎著上邊的提手，遞給那個人：“另一杯馬上最好，請再等等。”
對方接過袋裝的冰獼猴桃汁，迫不及待地將嘴巴湊到“吸管”口上，深吸了一口。
猛然噴湧在口腔間的冰涼觸感激得這個人一個激靈，沁甜可口的冰爽果香瞬間爆發開去，充斥滿了每個味蕾——
這是他已經時隔許久未曾體驗過的感受。
純正的獼猴桃的酸甜口味令人回甘無窮，和口感軟潤的果塊相互結合，沖著袋子底部用力一吮，還能直接吸出一口飽滿的果沙來。
甜而不膩，清爽沁涼，一下就沖淡了香辣缽缽雞帶來的味覺刺激。
那人忍不住張大嘴巴，從口中發出略有些誇張的“哈——”的一聲。
在他左側的人好奇極了，連忙問道：“味道怎麽樣？”
對方點點頭：“太好喝了！雖然加了冰，但是口味和濃淡都剛剛好，果香也特別濃。”
他的話明顯讓周圍的人都精神一震，一時間，許多人都變得蠢蠢欲動起來，想要試試這“太好喝了”究竟是什麽滋味。
“讓讓，讓讓，我也要再添點吃的。筐子呢，筐子怎麽都被拿完了？”
“哎，這下水別看天意，還真的挺好吃，嚼起來特別勁道，一點臭味都沒有……”
“老板，快點結賬，我也要一杯獼猴桃味的。”
“我要兩個大杯，一個莓子，一個芒果兒的，回去帶給我老婆嘗嘗。她以前就最喜歡喝這些奶茶果茶什麽的。”
小攤邊上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哪怕不知道這地方在賣什麽，看見這麽多人在排隊，也會下意識地駐足觀望，想要從人群中的縫隙間看見攤主的原貌。
雲城的室外太冷，兩人都圍在炭火邊上，才覺得不那麽凍得慌。
白袖身上密實厚重的毛自從出旅館開始就沒有變薄過，兩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幹不了打包這樣的活，原本只負責板著一張沒什麽表情的好看臉蛋，坐在攤位後邊收錢。
結果漸漸的，圍在他們攤邊的人越來越多，遠遠超過了二人一開始的預料。謝松原在那邊忙著制作冰飲，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
白袖眼看著這邊的顧客都在焦急等待，謝松原卻總是抽不過身來，沒辦法，也只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用自己那碩大的雪豹爪子接過一個人遞過來的筐子，用指甲輕輕撥著上邊的簽串算錢。
為了方便顧客購買，以及他們自己這邊數數，謝松原提前就給員工們分發了蛛絲，讓他們自己把老鼠肉、下水這種食材紮成十根一捆。這些簽子上的肉放得都不多，一口一串，一般人肯定不會只買幾根。
至於最貴的一元三串區和蔬菜區，考慮到顧客可能混拿，就不捆綁了。
白袖默念著數字，計算出總的價錢：“一共13星幣，需要買飲料嗎？”
“要的，我要兩杯中杯檸檬水。”
“那就是16星幣。”白袖用自己的豹爪指甲尖兒輕滾著那墊在食材下邊的蛛絲，把所有的簽串兒包裹了起來。
剛在猶豫，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撚開那薄薄的蛛絲袋子，已經有懂事的小蜘蛛從桌子下方探出頭來，兩只蛛各自拉著袋子提手的一角，在白袖的眼底給他張開了開口。
“貓貓，放飯飯。”
白袖雖然聽不懂它們說話，但也知道小蜘蛛的意思。
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將這份缽缽雞塞進了口袋裏。
還沒等白袖再做什麽，小蜘蛛們就自己乖乖地合上袋子，兩只蛛一前一後，馱著袋子的頭和尾，輕巧地從桌子邊角繞了過去，將商品送到了顧客手上。
緊接著，身體動也不動地沖向對方，自以為兇神惡煞地眨了眨眼，用它們稚嫩的童聲道：“給錢。”
“不給錢，三秒之內吃了你，把你骨灰都給揚咯。”
保衛媽媽和貓貓不被人欺負，是每個小蜘蛛刻在內心裏的職責。
它們說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惜沒有人聽得到小蜘蛛們義正詞嚴的威脅，別說根本聽不懂它們的心聲的白袖，就連此刻還在另一張桌子上的謝松原，都沒有聽見小蜘蛛們這堪比電影反派的臺詞。
如果他聽到了，一定會立刻給小蜘蛛們上上十分鐘的思想品德課，告誡他們，蛛寶寶不可以有這樣危險的想法。
好在面前這個男人並沒有逃單的想法。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從死神的鐮刀下逃過一劫。
看著那交到白袖手上的錢幣，兩只小蜘蛛紛紛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完成了什麽光榮的任務一般，跟著一塊兒跳上了貓貓的毛絨大爪子，揚長遠去。
攤前的人群中發出了一片驚呼。
“這是……什麽？這是蜘蛛嗎？”
白袖看了人群一眼：“別害怕，這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蜘蛛，不吃人，也很幹凈。”
不吃人——在謝松原要求的情況下。
從小養到大——指剛出袋沒多久就被它們的現任男性母親拐走了。
總體來說，沒什麽毛病。如果一件事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那就用善意的謊言代替吧。
白袖面不改色地將爪子上的星幣放進了自己胸前的挎包裏。
沈甸甸的。粗略算算，他們的攤才擺出來不到一刻鐘，白袖收進包裏的錢就已經有將近100星幣。
原本對於謝松原拿他們的果醬出來賣有些不爽的白袖心情瞬間愉悅了。
他接過又一名顧客選好的食物，繼續點著價錢。
……
一連做好了四杯飲料的謝松原一回過頭，就看見了這樣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白袖竟然代替著他，在缽缽雞的攤上做起了生意。而且還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和小蜘蛛們配合密切，儼然形成了一條龍服務。
白袖主要負責包裹和收錢，小蜘蛛們則幫忙裝袋和派送，順便監督那些顧客付錢。
黑色的靈巧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桌案上跳動、游移，形成了有條不紊的小蜘蛛派送大軍。
白色的毛茸茸和黑色的毛茸茸……
謝松原恍惚了一下，差點以為他們是什麽毛茸茸家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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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體型最大的員工脫下衣服, 變成獸形，身上小山一樣掛著好幾只裝著食材和醬料的竹筒，還有一大袋冰塊, 給謝松原把東西送到了二層的入口，走了。
謝松原故技重施，使用白色的卡片蒙混過關, 和白袖回到了上層。
然後花了兩個星幣, 在附近找了個專門幫人馱貨的獸種人, 讓他背上所有食材, 陪著二人回到旅館，將樓上準備好的果醬、果幹和相關工具一塊背上。
三個人在二層的市集裏兜兜轉轉，最後找了個謝松原昨天觀察到的熱鬧地帶的空地，把東西放下。
這邊都是沒有實體店面的小商小販，人數和末世比起來還是差了些，不用擔心和誰為了搶底盤起沖突。
隨便從旁邊的市場買了兩張破舊的木桌當攤位, 就可以開始擺東西了。
這幾天主賣缽缽雞，所以做好的食材全都擺在主桌上, 桌角壘著一疊七八個謝松原在底層市場上買的小型籃筐, 是到時候用來給顧客選取食物用的。筐子底面鋪上一層方形的蛛絲，方便最後打包。
旁邊一張小點的桌子就用來放制作冰涼果飲的材料。不同的果醬、加上一大桶煮開的果塊，都整齊地擺放在桌子的一側，好讓顧客看見所有的工具內容。
桌子的右半邊放的是裝滿了飲用水的大蓄水箱, 以及單獨盛放著幹凈冰塊的巨型竹筒。裏面的冰塊被謝松原提前用竹棍捶打成較小的冰塊，方便到時候少量取用。
謝松原還特意找來紙板和筆，裁成好幾塊, 分別給每種果醬都標註上了名稱。
檸檬，獼猴桃, 百香果，芒果和莓子。
再然後是價格。
果飲分為大杯和中杯，分別對應著兩個大小不同的竹筒，方便謝松原按量來調配。中杯2星幣，大杯4星幣。加料是1星幣一份——不過鑒於大杯比較貴，所以可以免費贈送半份小料，也就是果塊。
缽缽雞攤這邊也一樣，在幾塊紙牌上用顯眼的粗線筆標好了價格，夾在竹筒與竹筒當中的縫隙裏。
每種串也根據食材的價格標價不同。比如最貴的肉類是麻雀爪和蝦，去了骨頭和殼，人工費一定要算在裏面。加上這兩種肉本來就比較貼近現代飲食，所以定價是一星幣3串。
除去之前就說好的麻雀指節外，麻雀的掌中寶也被它們挖了出來，半塊掌中寶就是一串。
老鼠肉是20串五星幣。
謝松原買的老鼠肉雖然便宜，但在末世，如今的老鼠儼然是街頭上的霸王，各個吃得腦滿腸肥，戰鬥力驚人……
營養說不定比絕大部分人類都要好，如今也成了很多變種人的打獵首選，倒也沒人嫌棄什麽老鼠不老鼠的。
下水是肉類裏最便宜的。
這攤下水據說集滿了各種目前人類勢力能在外面打到的獵物內臟——黑市裏有許多組織為了維持運作，專門打通了黑市關系，會定期派人去外面打獵，然後將抓住的動物賣到集市上。
那些珍稀美味的肉類就流亡上層，上層人懶得吃和處理的內臟，就會送往底層。
謝松原原本想定價定得高點，畢竟他對自己調出來的辣油醬料很有信心，這玩意兒就算泡鞋底都好吃，就算末世沒來之前，不也有很多人愛吃下水嗎？
——後來轉念一想，現在從外邊打的野味畢竟和以前人工養殖的食物不同，二層的人估計大多都不愛吃這種玩意兒，還是先搞個開業特價酬賓活動吧。
於是下水是20串三星幣。下水本來價格就便宜，如果很多人愛吃的話，他後邊也可以多進一些下水，成本上要比買其他肉便宜多了。反正怎麽賣利潤都不會低。
萵筍、水藻、蘑菇、土豆這樣的素菜就要便宜很多，20串二星幣。
這次開店，謝松原還叫了一群小蜘蛛過來幫忙。
末世現在條件有限，謝松原找不到可以批發用來裝缽缽雞和飲料的紙筒或塑料桶，如果用竹子做容器，又感覺成本高了，也沒必要。
謝松原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用最原始傳統的“塑料袋”最方便和節省成本。
但他到時候要賣東西，估計精力不能兼顧兩頭。
謝松原很快就想到了小蜘蛛們。孩子大了，漸漸也可以吐絲，甚至制作出簡易的袋子。
“崽，你們也到了幫家裏分擔賺錢的時候了。”謝松原半跪在攤位下面，對著地上一群幼年大王蛛循循善誘，諄諄教誨，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道。“媽媽和貓貓能不能在黑市裏買大別墅，就看你們的了。”
小蜘蛛“！”地張大了自己玻璃珠般圓滾滾的蛛眼。
蛛群中的氛圍一下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媽媽日後的幸福全壓在它們身上了。
“保證，完成媽媽的任務！”為了這個家庭的未來，它們拼了！
謝松原滿意地點點頭。
白袖有點無奈地看著他使喚童工，把謝松原從地面上拉了起來。
*
他們的攤位才擺好沒多久，夜色就籠罩住了頭頂的這片蒼穹。
黑市二層的市集上亮起了色差不一的簡陋燈光，冷暖交錯，在地上投下光怪陸離的斑駁倒影。
謝松原依次掀開攤位上的竹筒蓋子，把裏面色澤誘人光鮮的食物都展示出來。
他把旅館裏的炭火爐也搬到了攤位邊上，點上火，將自己從大竹筒中分裝出來的一小桶自制辣油裝進鍋裏，小火慢燒，讓那股獨特又仿佛具有魔力的香辣氣息漸漸順著街道上的寒風肆無忌憚地散發出去——
這就是他們的活招牌了。
雖說謝松原是雄心滿滿地想靠賣東西賺錢，但真到擺出攤位的時候，他和白袖卻都不是會開口叫賣的個性。
不過謝松原昨天看了看路上的小吃攤位，也沒見有誰在給自己吆喝顧客。
市集這邊人流量大，晚上多的是人來這邊覓食，其實逐漸也有了點小吃街的意思。這邊的人多少比底層的黑市居民富有多了，也不是買不起肉和蔬菜這類食材。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缺水緊電，買來食物無法長時間儲存，加上各個地方都缺少調料，調味品價格激增——除非真的是那種人口很多的勢力，否則對於很多人來說，在家裏自己開火反倒是不劃算的。
雖說現在街上的食品攤也都吝嗇於使用調料，做出來的東西也沒太大滋味兒就是了。
而謝松原這個缽缽雞攤和水果冰飲的出現，簡直就像是先進的外星文明降臨了地球一樣，很快就引來了眾人的觀望。
甚至不需要二人去特別招攬些什麽，沒過半分鐘，就有人亮著一雙眼睛，循著那飄出去五六米的香味，朝著攤位這邊走了過來。
開玩笑，這裏又不是異世界，又香又辣、開胃爽口的缽缽雞誰沒吃過？！光是一看，他們就能想象出來這是什麽美妙的滋味兒。
他們居然能在這個時候，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賣缽缽雞？
攤邊一下就圍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詢問起謝松原來。
“這些東西都怎麽賣，這個是什麽肉？”
“你們是第一天開店？之前沒在街上看到你們。哥們兒可以啊，這可是末世誒，你也太舍得用料了。”
“我的天，我真的好久沒聞到這個味道了，這該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謝松原差點回答不過來。
“價格都標好了，您可以看一下。這些1星幣三串的是蝦、掌中寶和麻雀爪的部分。這邊搞特價的是下水，這個竹筒裏的是老鼠肉。”
“是，今天第一天開業特價酬賓，下水和飲料都有優惠活動，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是不是做夢，買一點嘗嘗就知道了。我自己特別調制的醬料，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
“吃過的人”，自然指的是白袖。
謝松原取出桌角上的小筐，遞給幾個看樣子有購買欲望的人：“感興趣的可以挑一挑。”
雖然也有人一看見價格，就轉身離開攤位的，但大多數人在來到攤位前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食物絕對不會便宜的準備，一看見謝松原標的具有迷惑性的二十串缽缽雞也只要幾星幣的價格，反而覺得在自己可承受的範圍之內，甚至認為還挺實惠。
謝松原之所以覺得這樁生意能成，也是因為知道這些顧客的心理。
至少在現在的黑市二層，他的小攤絕對是不可替代的。許多商家不是不知道加多了香料，顧客會更喜歡吃，但那樣一來，制作成本就會大大升高。
如果非要這樣，他們就只能把食物的價格也升上去——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顧客數量也會相對應地減少不少。
於是很多商家選擇保持原狀。
謝松原就不一樣了。他不僅對自己下手狠，舍得用料，價格看起來……也不怎麽高。
怎麽說，就給人感覺腦子不太聰明。
也許這個小攤辦不了幾天就要塌了，成本太高。許多人的腦海裏都閃過了同一個念頭。
算了，就當是犒勞自己一下吧，這樣的美食在末世裏本來就不好找，能嘗幾口也沒什麽。要是過幾天連攤位都找不到了，估計得後悔好幾個星期。
原本有些猶豫的顧客想到這裏，便在攤上挑起了串兒。
蔬菜被拿得最多，畢竟價格最便宜。喜歡吃肉的人最先挑的都是20串五星幣的老鼠肉，也有人看下水便宜，在原地踟躕了半分鐘，也還是拿了二十串出來。
很多人都是花錢填個饞嘴，幾個星幣、幾個星幣地買。或者怕這東西味道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先買個兩三星幣地試試水。
接過謝松原遞過去的包裝袋，他們直接在攤邊打開了袋口，拿出一串便開始大快朵頤。
結果——
“我去，真夠勁兒。又香又辣，比我以前吃過的缽缽雞都好吃。”
“就是，這個料是怎麽調的？不是那種嗆口的辣，就是……還有點酸甜，特別入味。”
“不行，還是太辣了，哪裏有水？哎，老板，你這攤子上還賣喝的是不是？都有什麽呀？”
這些人很快想起了謝松原之前的介紹，一扭頭，看到了主桌旁邊的果醬和蓄水箱，飛快湊了過來，只是很快又對那價格擰了擰眉頭：“中杯2星幣，大杯4星幣？”
對方看了看謝松原的兩個竹筒尺寸覺得自己光點個中杯不夠，得大杯才夠喝。可是一杯就要四星幣——這價錢都能再買二十串肉了。
“能不能便宜點？你這飲料，說白了也就是一點果醬，加上一大堆冰塊和水。冰塊和水能花你多少錢？”
“我們這兒有好幾種口味，可以看看你喜歡哪種。”
謝松原斯文地笑了笑道：“道理不是這麽算的。我這裏用來調飲料的材料，都是我自己加了蜂蜜熬制的濃縮果醬。你就算想買，在外邊也根本沒地方買。其他商家同理，讓他們賣，他們都未必舍得賣。現在這些材料有多珍貴，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想賺點在二層生活的錢，我這點剩下的果醬，本來都是不打算用的。”
畢竟他家裏的貓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對了，飲料今天也有開業特價。購買滿十星幣的缽缽雞的顧客，可以按第二杯半價的價格購買中杯飲品。買滿二十星幣的缽缽雞，則能獲得大杯的第二杯半價資格。”
這樣算下來，買兩杯中杯就只需要3星幣，兩杯大杯也只需要6星幣，價格一下子就顯得實惠了很多。兩杯中杯的分量約等於一個大杯，相當於只花三星幣就能買到一大杯飲品。
——果飲本身價錢成本不高，但抵不過水果和糖分在末世裏都無比珍貴，賣貴一些也沒什麽。
畢竟謝松原的果醬和果幹都不是取之不竭的，第一天刺激一下銷量，搞個特價，第二天就恢覆原樣。
謝松原這話一出，就有本就覺得缽缽雞好吃，還想再多買一些回去當宵夜的人立刻發問：“老板，我剛才買了五星幣的東西，現在再補夠剩下的星幣，應該也能達到折扣標準吧？”
謝松原：“當然。只要是在今天晚上買的，都算成一次。”
“那我要一杯莓果的，一杯百香果，都是中杯。”
謝松原笑道：“好哦，請稍等片刻。”
旁邊的人覺得很是可惜：“十星幣的缽缽雞，這也太多了。我今天剛剛吃過飯才出來，買了也吃不完，等到第二天，應該就壞了吧？”
否則這開業大酬賓的價格這麽好，他也想一次性多買點。
誰料謝松原緊接著就道：“這個你放心。我們店有特殊的真空包裝，還會贈送冰塊，食物帶回家後只要不開封地保存在冰塊裏，按理來說，一兩個月都是不會壞的。”
說到這裏，謝松原還開了個玩笑：“不過還是不建議留到一個多月後吃，那樣口感就不行了。”
對方將信將疑：“真的假的？你不會是想騙我買東西才這麽說吧？如果我買回去了，東西還是壞了怎麽辦？”
“如果壞了，你就帶著我的食物過來找我，我十倍賠償。”謝松原一邊往竹筒裏添加果醬，一邊分神出來回答，“你放心，我還要繼續在這裏做生意，不會跑的。沒有人會自毀聲譽，你說對吧？”
“這可是你說的。”那人一聽，立刻興致勃勃地舉起筐子，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更多的食物。
這時，謝松原的第一杯飲料也做好了。
淺綠色的獼猴桃果汁色澤晶瑩鮮艷，伴隨著在竹筒裏乒乓作響的方正冰塊，全被倒進小蜘蛛傾情制作出來的半透明塑料袋裏。
謝松原收緊了袋口上下搖動，五彩繽紛的水果塊兒立刻在裏面被均勻地晃開，分散在綠色液體中的每一個角落，看起來簡直像是藝術品。
謝松原從桌角掛著的袋子裏取出一根粗管的草桿，一下子“噗嗤”一聲紮進飲料袋的頂端，拎著上邊的提手，遞給那個人：“另一杯馬上最好，請再等等。”
對方接過袋裝的冰獼猴桃汁，迫不及待地將嘴巴湊到“吸管”口上，深吸了一口。
猛然噴湧在口腔間的冰涼觸感激得這個人一個激靈，沁甜可口的冰爽果香瞬間爆發開去，充斥滿了每個味蕾——
這是他已經時隔許久未曾體驗過的感受。
純正的獼猴桃的酸甜口味令人回甘無窮，和口感軟潤的果塊相互結合，沖著袋子底部用力一吮，還能直接吸出一口飽滿的果沙來。
甜而不膩，清爽沁涼，一下就沖淡了香辣缽缽雞帶來的味覺刺激。
那人忍不住張大嘴巴，從口中發出略有些誇張的“哈——”的一聲。
在他左側的人好奇極了，連忙問道：“味道怎麽樣？”
對方點點頭：“太好喝了！雖然加了冰，但是口味和濃淡都剛剛好，果香也特別濃。”
他的話明顯讓周圍的人都精神一震，一時間，許多人都變得蠢蠢欲動起來，想要試試這“太好喝了”究竟是什麽滋味。
“讓讓，讓讓，我也要再添點吃的。筐子呢，筐子怎麽都被拿完了？”
“哎，這下水別看天意，還真的挺好吃，嚼起來特別勁道，一點臭味都沒有……”
“老板，快點結賬，我也要一杯獼猴桃味的。”
“我要兩個大杯，一個莓子，一個芒果兒的，回去帶給我老婆嘗嘗。她以前就最喜歡喝這些奶茶果茶什麽的。”
小攤邊上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哪怕不知道這地方在賣什麽，看見這麽多人在排隊，也會下意識地駐足觀望，想要從人群中的縫隙間看見攤主的原貌。
雲城的室外太冷，兩人都圍在炭火邊上，才覺得不那麽凍得慌。
白袖身上密實厚重的毛自從出旅館開始就沒有變薄過，兩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幹不了打包這樣的活，原本只負責板著一張沒什麽表情的好看臉蛋，坐在攤位後邊收錢。
結果漸漸的，圍在他們攤邊的人越來越多，遠遠超過了二人一開始的預料。謝松原在那邊忙著制作冰飲，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
白袖眼看著這邊的顧客都在焦急等待，謝松原卻總是抽不過身來，沒辦法，也只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用自己那碩大的雪豹爪子接過一個人遞過來的筐子，用指甲輕輕撥著上邊的簽串算錢。
為了方便顧客購買，以及他們自己這邊數數，謝松原提前就給員工們分發了蛛絲，讓他們自己把老鼠肉、下水這種食材紮成十根一捆。這些簽子上的肉放得都不多，一口一串，一般人肯定不會只買幾根。
至於最貴的一元三串區和蔬菜區，考慮到顧客可能混拿，就不捆綁了。
白袖默念著數字，計算出總的價錢：“一共13星幣，需要買飲料嗎？”
“要的，我要兩杯中杯檸檬水。”
“那就是16星幣。”白袖用自己的豹爪指甲尖兒輕滾著那墊在食材下邊的蛛絲，把所有的簽串兒包裹了起來。
剛在猶豫，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撚開那薄薄的蛛絲袋子，已經有懂事的小蜘蛛從桌子下方探出頭來，兩只蛛各自拉著袋子提手的一角，在白袖的眼底給他張開了開口。
“貓貓，放飯飯。”
白袖雖然聽不懂它們說話，但也知道小蜘蛛的意思。
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將這份缽缽雞塞進了口袋裏。
還沒等白袖再做什麽，小蜘蛛們就自己乖乖地合上袋子，兩只蛛一前一後，馱著袋子的頭和尾，輕巧地從桌子邊角繞了過去，將商品送到了顧客手上。
緊接著，身體動也不動地沖向對方，自以為兇神惡煞地眨了眨眼，用它們稚嫩的童聲道：“給錢。”
“不給錢，三秒之內吃了你，把你骨灰都給揚咯。”
保衛媽媽和貓貓不被人欺負，是每個小蜘蛛刻在內心裏的職責。
它們說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惜沒有人聽得到小蜘蛛們義正詞嚴的威脅，別說根本聽不懂它們的心聲的白袖，就連此刻還在另一張桌子上的謝松原，都沒有聽見小蜘蛛們這堪比電影反派的臺詞。
如果他聽到了，一定會立刻給小蜘蛛們上上十分鐘的思想品德課，告誡他們，蛛寶寶不可以有這樣危險的想法。
好在面前這個男人並沒有逃單的想法。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從死神的鐮刀下逃過一劫。
看著那交到白袖手上的錢幣，兩只小蜘蛛紛紛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完成了什麽光榮的任務一般，跟著一塊兒跳上了貓貓的毛絨大爪子，揚長遠去。
攤前的人群中發出了一片驚呼。
“這是……什麽？這是蜘蛛嗎？”
白袖看了人群一眼：“別害怕，這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蜘蛛，不吃人，也很幹凈。”
不吃人——在謝松原要求的情況下。
從小養到大——指剛出袋沒多久就被它們的現任男性母親拐走了。
總體來說，沒什麽毛病。如果一件事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那就用善意的謊言代替吧。
白袖面不改色地將爪子上的星幣放進了自己胸前的挎包裏。
沈甸甸的。粗略算算，他們的攤才擺出來不到一刻鐘，白袖收進包裏的錢就已經有將近100星幣。
原本對於謝松原拿他們的果醬出來賣有些不爽的白袖心情瞬間愉悅了。
他接過又一名顧客選好的食物，繼續點著價錢。
……
一連做好了四杯飲料的謝松原一回過頭，就看見了這樣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白袖竟然代替著他，在缽缽雞的攤上做起了生意。而且還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和小蜘蛛們配合密切，儼然形成了一條龍服務。
白袖主要負責包裹和收錢，小蜘蛛們則幫忙裝袋和派送，順便監督那些顧客付錢。
黑色的靈巧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桌案上跳動、游移，形成了有條不紊的小蜘蛛派送大軍。
白色的毛茸茸和黑色的毛茸茸……
謝松原恍惚了一下，差點以為他們是什麽毛茸茸家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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