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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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白袖擔任起了搬運工。

謝松原用蛛絲在白袖身上做了個固定用的裝置, 潔白的蛛網柔韌而又彈性,拉伸性能強,還不會勒肉, 依次從雪豹的雙臂、腋下、胸前還有背部穿過,讓貓貓的身體均勻承擔重量。

謝松原在白袖身側的蛛絲上各掛了兩個空蕩蕩的袋子,沿路采摘新鮮的可食用菌種, 不出片刻就裝滿了一大袋。

蘇元凱在旁邊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好……好香的蘑菇, 三哥, 這個是可以吃的嗎?吃了不會看見跳舞小人吧?”

謝松原含著笑看了他一眼, 倒是沒有介意倒黴孩子對他的稱呼:“煮熟了就不會了。”

雖然還不知道該怎麽烹飪,不過只要有基礎的調料,哪怕是清水菌鍋湯應該都不難吃。

變出了人類上半身的蘇元凱已經開始流口水了,兩只手不好意思地在身前纏在一起,扭捏地說:“我也想吃……”

人類囤積食物的天性是刻在骨子裏的。謝松原摘夠了蘑菇,旋即擡起頭來, 環視了周遭一圈。他也不客氣,沖蘇元凱道:“去, 幫我一起摘些榕樹上的果子過來。”

原本高大參天的巨型榕樹因為遭受到了雙頭蛇的沖擊, 如今已直接連根折斷,筆直粗壯的樹幹直接裂成了好一塊,淩亂地散落在山洞內的地面上。

距離貼近之後,謝松原才有機會仔細觀察這顆樹。

他忽然發現, 這居然是顆大果榕。

大果榕,又可以被稱作木瓜榕、大無花果,顧名思義, 它的果實十分巨大,進化後的榕樹果實顆顆都如同南瓜一般碩大飽滿, 沈甸甸地墜在枝頭,果型圓扁,體表有一道道淺淺的豎楞。

大果榕的果實成熟後外表是紅褐色的,往往成群成堆地生長在樹幹短枝上,多得讓人根本摘不過來。

興許是這顆大果榕實在是太長、太高了,大半截身子都埋在不太能見得到光的山洞內部,因此它的果實基本都只長在靠近山洞頂部的樹幹上方。

蘇元凱說他之前好幾次通過樹心往地面上爬,路過這些果子時,都差點被饞得流口水,感覺它們看起來就很好吃,只不過礙於這樹冠頂端有一群異常兇狠護食的榕小蜂——

那些蜜蜂各個都有二三十厘米長,雖然不算多麽的大,但集體沖上來蟄他,也有夠蘇元凱受的,所以他始終有賊心沒賊膽,沒嘗過這些果子的味道。

聽見謝松原這麽說,他立刻就不客氣了,吭哧、吭哧地搬起果子。

那些榕小蜂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洞中爭鬥的驚嚇,儼然沒了蹤影。謝松原從倒塌的榕樹幹上摘下一只飽滿渾圓、一看就肉多汁濃的大果,先是用蛛絲擦了擦果皮,然後手上用了些力氣,將果子掰開。

大無花果成熟的果肉早已變成深熟誘人的紅色,在那柔軟又密密麻麻、口感細密帶沙的果瓤當中,盛滿了一汪同樣剔透嫣紅的膠狀果醬,散發著濃郁的香甜氣息。

榕樹果子皮薄,就和無花果一樣,不用剝也能直接吃。謝松原給自己留了小半,將另一大塊大無花果遞到白袖嘴邊,讓他嘗嘗。

他們之前在雨林裏摘的那些果子個頭都小,白袖吃進去就是嘗個味道,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這榕樹的果實就不一樣了,果大水多,肉質鮮嫩,味道還甜滋滋的。貓貓將大果含在嘴裏,直接咬出了一口的爆漿汁水,爽口又香甜。

白袖吃得神情很是認真,溢出來的多餘汁水打濕了他嘴邊的一圈短毛,讓它們都沾上了通紅的顏色。吃完,大型雪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說:“好吃。”

再威風的豹豹,也還是喜歡吃甜的。

“那就再吃一個。”謝松原笑盈盈地投餵貓貓,順手又多摘了好幾顆圓滾滾的大果子,放進白袖身旁的袋子裏,“你喜歡就多拿點,到了路上還能吃。”

白袖沒有發表異議,蘇元凱也在旁邊啃得不亦樂乎。

“你們在說什麽呢?”正在這時,蜜罐從另一邊濃密的樹冠中跳了出來,他嘿嘿一笑,手裏托舉著一根巨大的粗壯樹枝,而那樹枝上邊……竟赫然有一個巨大的蜂巢!

這蜂巢呈一個相當豐滿圓鼓的紡錐形,圍繞著樹枝徐徐開展,有白袖的半個腦袋那麽大,深棕色的蜂巢一看就沈甸甸的,裏面不知道盛滿了多少甜膩的蜜漿。

蜜獾身後跟著追來了幾只憤怒的榕小蜂,有的甚至還正往他身上狂蟄。男人卻毫不在意,用爪子抓起一只蜜蜂,就隨意丟在地上,說:“勞駕,借一塊蛛絲。”

謝松原:“……”

不愧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平頭哥,天不怕地不怕。

蜜獾這種生物,雖然體型不算特別的大,但相當兇猛好鬥,甚至無懼與和體型比它大上很多的毒蛇和猛獸纏鬥。

它連蛇類的毒液都不怕,更不將這些蜜蜂放在眼裏。男人接過謝松原扔過去的蛛絲,將那塊寶貴的蜂巢包了起來。

仿佛是為了答謝謝松原的幫忙似的,回頭沖他們道:“那邊還有好幾個蜂巢,你們想要的話,也可以去摘。”

差點忘了。蜜獾之所以前邊有個“蜜”字,就是因為這種生物相當愛吃蜂蜜,想來對蜜蜂們的蹤跡也是很敏感的。而甜絲絲的蜂蜜,明顯是末世裏相當珍貴的零食。

別說謝松原和白袖,蘇元凱已經開始吞咽起口水了。

在他還沒被眼鏡王蛇吃掉前,蘇元凱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蜜熊。一看這名字就知道,他和蜜獾一樣,也喜歡吃甜的。

不過蜜熊沒有太大攻擊性,平常也就是吃點果子和花蜜,自然不敢做出掏蜜蜂老巢這種舉動。

不過……那是蜂蜜誒。

蘇元凱的臉上露出了想去又不敢的渴望。不知道如果他求蜜獾大哥給他敲一小塊蜂巢嘗嘗,對方會不會同意。

謝松原聽蜜獾一說,也意動了,轉頭沖白袖道:“我們也搞一塊兒?”

謝松原倒是對直接吃蜂蜜不感興趣,但是蜂蜜作為甜食,能用到的地方有很多。比如當佐料抹在肉上烤,比如也可以用來拌野果沙拉。

總的來說,在末世前,謝松原一直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很少和人交往,因而將大部分的業餘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的生活質量,與開發新的興趣——比如在家裏自學烹調。

末世的生活雖然艱苦,但他們也可以苦中作樂。要讓他一直都吃幹巴巴的鹽巴烤肉,那是不可能的。

聽說是謝松原想要蜂蜜,白袖想了想,便道:“那我去給你弄一個回來。”

一只前爪剛邁出去沒幾公分,就又被謝松原拉了回來。

“不是讓你去。”謝松原正色道,“蜜蜂把你蟄了怎麽辦?”

白袖的臉上露出不解的茫然:“那你的意思是……”

謝松原蹲下身來,對著地上一群正香噴噴地啃著大果果的小蜘蛛們笑了笑。

這群小蜘蛛們何嘗不像剛才的白袖那樣,幾乎將自己的腦袋都埋進大果榕的果瓤裏,露在果皮外邊的蛛腿翹得老高。

幼年大王蛛們原本對於媽媽將大果子掰開了分享給它們的舉動很是不解。

它們蛛可是肉食動物,怎麽會吃果果呢?

可是眼見媽媽和貓貓吃得那麽開心,它們也不好拂了媽媽的心意,只好也湊上來各啃了幾口。

結果,就這樣打開了蛛生的大門。

好、好好吃!香香果!

滿嘴果漿的幼年大王蛛們紛紛跳了起來,幸福地圍在媽媽腿邊蹭蹭。

直到聽見謝松原道:“給你們一個新任務,好不好啊?”

小蜘蛛們擡起了自己明亮亮的黑豆眼。

就站在一旁看著的白袖:“。”這算不算奴役童工。

很快,小蜘蛛們就帶著媽媽的叮囑出發了。

雖然不覺得那些榕小蜂能對小蜘蛛們怎麽樣,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謝松原還是臨時做出了一些作戰部署。

第一步,讓小蜘蛛們叼著他臨時制作出來的蛛絲袋子,來到一顆巨大的蜂巢下面,將開口處串了松緊蛛絲帶的大口袋在樹枝下邊掛好。

第二步,讓鬼鬼祟祟的小蜘蛛們兵分兩路,趁著那些殘留的榕小蜂們不註意的時候,輪流用自己尖利的螯齒咬斷蜂巢兩邊的樹枝。

第三步,蜂巢掉入口袋。圍繞在入口處的蛛絲立刻收緊,將裏邊的蜂巢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當旁邊的榕小蜂們還處在“我家怎麽沒了”的茫然狀態中時,那裹著蜂巢的袋子已經穩穩當當地掉在地面。謝松原手上一用力,另一根始終連在袋子尾端的蛛絲立刻開始回收,小蜘蛛們也立刻從榕樹樹枝上跳了下來,不負使命,帶著截取到的食物逃之夭夭。

大功告成。

茂密的樹冠中閃現出榕小蜂氣急敗壞的身影。謝松原一把將偷來的蜂巢攥在手中,拉著白袖便往遠處跑:“走走走。”

*

他們回到井邊的時候,那兩個刀疤男的手下也終於發回了肯定的訊號。

為了節省體力,謝松原給了他們每人一根抻不斷的細長蛛絲,讓他們抓在手上,用來測量從這裏到外邊的距離。

刀疤男告訴二人,如果確認可以出去,就拉動手上的繩子三下,不用回來。這樣他們得到了回應,也好盡快出發。

現在看來,這條“井”的下邊確實通往外界出口。

眾人在榕樹旁邊重新打點了自己的行裝,謝松原將蜂巢也裝進了白袖背上的口袋裏,將兩個大袋子嚴密地封好,防止進水。想了想,又額外做出一個可以漂浮在水上的蛛絲球,讓小蜘蛛們在裏面待著。

差點忘了,它們不會游泳。

做好準備,他們便下井了。

過了十多分鐘,艾森和宋池的身型又縮小了一截,雖然仍有些勉強,但還是可以努力擠擠,把他們身體上最粗的、兩人的胯部分岔位置塞進井口。

剩下的部分就好進多了。

井水濕涼,水波蕩漾。謝松原“撲通”一聲跳進水裏,抓著身旁白袖那身上的蛛絲肩帶,跟著一起緩緩向前游。

路過那只死翹翹的水蛭時,小蜘蛛們紛紛湊到蛛絲球旁邊,眼裏露出渴望的目光:“蟲蟲……大蟲蟲,想吃。”

只可惜礙於它們現在還被謝松原像裝在太空艙寵物包裏一樣包著,不能付諸行動,也只好可惜地咂咂嘴巴,扭過了頭。

游在最前方的蜜獾嘴裏叼著手電筒,照亮著前方的景色。

向前游了一會兒,他們就遇到了分叉路。蜜獾辨認了一會兒前邊的兩個同伴在地下洞壁上用熒光劑標記出來的方向,沖身後的眾人揮揮手,示意他們跟著自己。

被手電筒照亮的粼粼水光投射到兩邊的石壁上,偶爾也照在白袖的臉上,越發襯得他那對獸眸如同寶石般晶瑩璀璨,顯得光怪陸離。

謝松原的耳邊不斷傳來小蜘蛛們哇、哇的驚嘆聲,好像它們真的是跟在媽媽的身後出來游玩的小孩兒。

不知在黑暗的潮濕地洞中摸索了多久,他們的眼前終於透出了某種迷蒙的光亮。與此同時,他們身遭的水溫竟也出奇地開始變熱——

謝松原來回用手試了幾遍附近的水溫,發現原來是一股從另一邊的洞口流出來的熱泉和他們來時的冰涼溪水融合在了一起。

出口外邊就是一大片山谷中的河灘。水源從山體的地下空間中湧冒出來,在高低錯落的怪石上奔流,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溫泉。

水深漸漸減退,等謝松原他們快走到外面時,那溫熱的水只能沒過謝松原的大腿。

溫熱的泉水積壓在一片窪地裏,赫然是無數個浴池的形狀。眾人到達目的地時,只見那兩個先前被派出去的手下已經變出了獸形,懶洋洋地翻著身子,泡起了溫泉,一副困得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模樣。

刀疤男:“……”

那蒸騰的熱氣甚至在他們身周形成了濃密的白煙。繚繞的煙從洞口飄散,漸漸擴散到整個山谷,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大霧。

“……”謝松原低聲道,“原來是這麽回事。”

歷經過惡戰一場,眾人無不感到疲乏倦怠,此時如果能躺下來休息一會兒,放松一下筋骨和緊繃的肌肉——那實在是令人求之不得的美事。

純天然的溫泉都自動送上門來了,沒有不享用的道理。

刀疤男本欲張口訓斥,一眨眼,卻也忍不住在熱乎乎的泉水中坐了下來,大腦放空。

在末世裏,別說是泡溫泉了,斷水斷電、糧食緊缺,絕大多數人連定期洗澡都很困難。眼前的泉水對於他們來說,的確是十分奢侈的條件。

一時間,眾人都不再說話了。

紛紛將自己沈重得像是灌了鉛的身體砸進溫泉裏,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抑或因為熱水忽然刺激到身上的傷口而“嘶”了一聲——卻依舊沒有舍得離開。

除了那些被俘虜的變種人們,還幽怨地被扔在一邊的地上,在地上癱著。

……

僵硬的肌肉被熱水浸泡過,仿佛連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變得酥軟,酸爽極了。

白袖在矮矮的溫泉池裏仰著身體,露出肚皮,四只被水打濕的毛絨大爪子舒服得直接在身前翹了起來。

這整整一天裏,他在泥裏滾過,在漂著蟲卵的水裏打過架,甚至啃過一個野豬鼻子……

貓臟了。

此時此刻,愛幹凈的漂亮貓貓終於得到了終極的心靈安寧。

他將身上的包裹都卸了下來,好好地在熱騰騰的泉水裏洗了個澡,把身上的血水都沖了個幹凈。

礙於旁邊還有別人,謝松原沒好意思再像上一次那樣,直接趴在白袖的身上給他洗澡。只是也將身體浸泡在熱水裏,一會兒給雪豹揉揉爪子,一會兒給他搓搓尾巴。

漂浮著汙臟血水的液體流向低處,新的泉水又湧了進來。

宋池努力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塞進下面小小的溫泉池裏,眼神溫和地看著頭頂的星空,語氣裏有著不可置信:“我們真的出來了……”

艾森沒有說話,卻也同樣認真地凝視著外邊的世界。

小蜘蛛們像倉鼠一般,於漂浮在水面上的蛛絲球裏奔跑起來,好讓自己離池邊的媽媽更近。

結果每次才剛靠近謝松原,青年就又輕輕撥動水流,將那漂浮球吹遠了,口中發出輕輕的笑聲。

小蜘蛛不知疲倦地擺著蛛腿:“媽媽媽媽——”

蜜獾從水中舉起一只沾水的黑色毛爪:“隊長,我們可以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嗎?”

刀疤男從水下露出自己的一顆老虎頭,看了看天,悶悶地道:“反正時間不早了,雨林裏比較危險,明天早上再出發。”

話音剛落,他那幾個手下就都發出了歡呼聲:“謝謝隊長!”

聽到這話,謝松原和白袖也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想從刀疤男那邊了解情況,身邊又沒帶其他引路的工具,當然最好是跟著這群人一起出雨林。刀疤男他們有任務在身,急著趕路。白袖和謝松原卻沒有那麽緊急。

他們還想著趕緊把采來的蘑菇吃了呢。

否則再放幾天,蘑菇不新鮮了,口感也不夠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時間的確是不早了。謝松原分明記得,他和貓貓這天早上是清晨就醒了,準備早點走出雨林的。沒想到先是遇到江雅他們,然後又掉進山洞,遇到了兩條……或者說三條蛇。

起初是和那些不懷好意的變種人打,後來又和大蛇打。打到最後,還要從一條兇狠的水蛭口中搶蘑菇。

骨頭都要散架了。

怪不得他那麽累。

一眨眼,一整個白天都過去了,夜幕降臨,沈甸甸的星夜籠罩大地。

刀疤男他們中途加入,體力消耗得還沒有那麽多,在泉水中泡了一會兒,也很快就恢覆過來,將被抓獲的變種人們驅趕到山谷河溝邊的空地上。幾個手下開始撿起樹枝,準備做飯。

謝松原面朝溫泉池邊的石頭趴著,一只手臂彎曲著支在臺上,將臉擱在上邊,側著面龐,靜靜看著身旁的白袖。他俊美深邃的面孔被泉水打濕,臉邊還綴著清亮的水珠。

白袖似乎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忽然歪過雪豹圓滾的腦袋,在謝松原的側臉上舔了一下,用貓貓濕潤的舌尖挾走了那枚讓他分心的露水。

大貓布滿細密長毛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導致白袖頭頂兩邊圓滾滾的耳朵頓時害臊地抖了抖。

“嗯……”謝松原的嘴角動了動,還是憋住了笑。

他意會地偏過頭,假裝自己剛才沒聽見那陣聲響,也沒看見白袖此時的表情,忽然從水中站了起來,說:“好像有點餓了,我去做點吃的。你要一起來嗎?”

“……”這回,輪到白袖的胡須開始顫。他翻了個身,從並不算多麽寬敞的溫泉池中站了起來,甕聲甕氣的,“……來就來。”

貓貓站在岸邊,按照慣例,甩幹了身上的水,叼起地上滿滿當當的食糧包裹。

在球裏玩夠了的小蜘蛛也被謝松原釋放出來,歡快地跟在他們後頭。

*

想要做飯,首先得有一個鍋。

雖然把東西都串在樹上也不是不能烤,但自從他來了這個世界,實在是已經吃了太多烤肉,膩了。不提前腌制刷醬也不撒調味粉的烤肉就是在耍流氓。

但是在雨林,只要細心找找,就可以找到不少的香料替代品。

謝松原沖不遠處的蘇元凱勾了勾手指。

這倒黴孩子剛剛探望完他的大哥二哥回來,艾森和宋池估計正因為血清的副作用而周身疼痛,沒什麽胃口。

蘇元凱興致沖沖地抱著一捧謝松原賞賜給他的榕樹果實過去,蔫答答地回來,聽見謝松原在叫他,才打起了精神,湊到近前:“三哥,找我幹什麽?”

謝松原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微微一笑:“幫我找幾種植物。”

想讓什麽都不懂的蘇元凱找對東西,估計是有點難度的。但是他有小蜘蛛。

雖然小蜘蛛們也並不懂什麽植物可以吃,什麽不可以……不過沒關系,只要他們之間有感應就行。

……謝松原也是直到在山洞中突然升級了意識強度後,才突然發現的這個新功能:那就是,他現在可以通過小蜘蛛們的眼睛來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當他試圖用意念和幼年大王蛛聯結時,呈現在他腦海裏的不再是那模糊而又簡陋的線路圖,而是,小蜘蛛的眼前所見。

就好像是現場連線一樣。

不過這個功能現在還不穩定。

謝松原本想多派出去幾個小蜘蛛,這樣能縮短時間,提高效率,結果經過試驗後的他發現,這樣一來,小蜘蛛們只要距離他超過200米,這種聯結就會變得相當稀薄,小蜘蛛們傳遞給他的畫面也不清晰了。

於是謝松原決定,只派出去一只蛛,再叫上一條工具蛇。小蜘蛛主要負責幫他尋找香料,蘇元凱……就負責裝東西。

謝松原將一只蛛網袋子交給了蘇元凱,慈愛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蜘蛛要什麽,你就幫忙摘什麽,多摘一些,明白嗎?”

說話間,一只黑黢黢的小蜘蛛已經順著蘇元凱蛇身上的鱗片爬了上來,跳到他的肩頭,順便用前肢沖謝松原做出一個“yes sir”的手勢。

保證完成媽媽的任務!

“……”蘇元凱歪著頭,一臉的呆滯。

現在連蜘蛛的智商都能吊打他了嗎?為什麽?

這是眼鏡王蛇小蘇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然而沒人在意。

謝松原繼續向他道:“早點回來。到時候,獎勵你吃我做的蘑菇湯。”

蘇元凱這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重新恢覆了活力。他“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帶著謝松原交給他的艱巨任務和小蜘蛛,走了。

窸窸窣窣蹭過草地的長尾巴也漸漸消失在謝松原的視野。

謝松原回過神來,就見白袖已經在山谷的河溝裏忙活起來了。

熱帶雨林,就是一個豐富的天然資源庫。按道理來講,只要你強大到不會被林中的其他生物幹掉,裝備也齊全,想要在這裏輕松地吃好喝好,也不是那麽困難的事。

——尤其是對於白袖這種武力值超高的變種人來說。

謝松原指揮著小蜘蛛們在岸上幫他撿樹枝,一回頭,就看見雪豹高大的身影正在不算很深的河灘中不斷地起,落,跳躍……戰況似乎很激烈。

過了片刻,貓貓戰勝歸來,嘴裏拖著一只被他直接用爪子拍爛腹部的溪蟹。對方的一條螯爪也叫白袖無情地咬了下來,像扔破爛一樣,將這死狀慘烈的螃蟹扔在謝松原面前,言簡意賅地揚起自己漂亮的毛絨腦袋:“鍋。”

好像對於對方的戰鬥力十分不屑。

不愧是他的貓。

謝松原表示肯定:“很大。”

這螃蟹的肚子雖然被刮爛了,但後背上的殼還十分完好。

它的甲殼像是一個巨型的餐盤,寬約將近一米,深度也有二十幾公分,應該足夠放下不少食物。

謝松原敲了敲殼:不錯,很硬,應該不用擔心燒著燒著就會裂開。

好極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做菌湯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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